凡煙小說

☆、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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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突如其來的雨勢,宋承燁和柳青不得不在京中多留兩天,而此時晉王府中,晉王坐在兩廳內,看著磅礴的大雨,獨自品茗。雨水透不進來,他足可以清清爽爽的欣賞雨景。看來老天爺都在支持他,這麽一來,他不做點什麽反倒是辜負了上天的這份好意。

曾經,他以為他想要的就是那個位置,並且為此花費了很多功夫,少年得志,後來遭人算計跌斷了腿,也曾經灰霾過,那段時日讓他的意氣風發沈澱到谷底,於是他懂得了韜光養晦的道理,懂得了看事情要看的仔細深遠,更懂得了怎樣去謀劃。

不過,到了後來,等到那個位置唾手可得的時候,他反而覺得沒意思了,腦海中是孫靖元的影像,與他下棋的場景,他最終大笑而去的背景,似乎在提示著他另一個方向。於是,即便母妃不理解,即便石家和支持他的大臣十分反對,他還是把皇位讓了出來,站在那個位置每天防著別人來搶有什麽意思呢?只要他還沒有失勢,只要他能給他們帶來切實的榮耀和前程,其實那些追隨者也不是那麽在意他是不是坐上皇位。

要做就做掠奪者,做掌控者,做一個防守真的沒意思,他也沒興趣。現在不是挺好?他身為親王,位份夠高了,只在皇帝之下,在朝中勢力根深蒂固,培植了一批黨羽,皇帝動他不得,時時還要小心提防,就怕他會憤而揭竿,直接搶走了那個寶座。他不是皇帝,但天下人包括站在一個國家最頂端的那個人,皆忌憚他畏懼他,這不比做皇帝更愜意嗎?

看多了女人,不管是嬌媚的柔弱的英氣的,其實都是千篇一律,沒什麽意思。倒是柳青,在那種情況下還能逃出生天,該說她運氣太好,還是她真的太聰明?比起坐在皇位上的那個,端王和宋承燁似乎是更好的對手,而柳青嫁給了宋承燁……

回想起柳青待在王府的那段時日,日子似乎也有了一絲活力,變得有趣多了,如今王府裏有兩個女人,但他除了厭倦之外並無他想,王府依舊死氣沈沈,沒有一點活力。來自石家的表妹,每天只知道吵鬧,自以為吵的兇了就有糖吃,更以為自己來自石家,是他的表妹,他就應該待她好。至於另一位,性子剛好相反,十分和軟,柔柔弱弱的,若是普通男子,大概會很容易心生憐惜吧,可惜他看了只覺得無趣。如今兩個人都被困在後院之中,到不得他的面前,他反而覺得清凈。

雨勢縱然淅淅瀝瀝,但此處涼亭與長廊相連,倒也無損於他的動作。一旁小廝站在遠遠的長廊下,如同一尊雕像,若無他的命令,不會過來,也不會輕易妄動。

“路一!”

原本悠然飲茶的人驀然站起身來大喝一聲,不知隱身何處的路一聽了這一聲呼喝,便立即出現在晉王跟前。

“王爺?”

“本王要南下,你隨行伴駕。”

親王要離京,難道不要向皇上稟明,得到準允嗎?私下出京也算得上是一項小罪。不過,此時的皇上大抵沒有心思去抓這種小事吧,興許王爺不在京中他反而高興。路一默默的退了下去,準備好車馬和隨行護衛,只待王爺一聲令下,便要離京。

本以為此時王爺會留在京中鞏固自己的地位,將當今聖上打壓到腳底下,眼下看來,王爺倒對此沒甚興趣。

一場秋雨一場寒,這磅礴的大雨從早上一直下到傍晚,未曾停歇,偶有變細變小,但終未停歇,原本打算一早離京的宋承燁夫婦,也被這雨勢打斷了計劃,只好悶在屋子裏,不過他們倒也未曾閑著,辜負這一日的清涼。

待雨勢停歇,宋承燁走出屋子,桃紅方才進去為主子打點妝扮。坐在銅鏡前的女子,只著單衣,襟口微微敞開,長發披落有些淩亂,而她正拿著木梳梳理著一頭長發。

尚未知情識趣的侍女看著主子嬌嫩肌膚上的斑駁痕跡,縱然已不是頭一回見了,卻還是紅了面龐。

二爺也太粗魯了,這舊痕未消,新痕又上。

桃紅接手木梳,替主子梳理一頭長發,簡單的挽起一個婦人髻,看主子正在修眉妝點粉面的時候,便去一旁取了主子的衣物。

柳青起身傳好了外衣,系上腰間的錦帶,隨後蒙上面紗,便是裝扮好了。

“雨勢可是停住了?”

“嗯,天青了,大抵不會再下。”

“二爺可有吩咐什麽?”

“二爺說了,晚膳後便要啟程。”

“嗯。”

柳青走出寢屋,看著天色,一片清風朗月之感,只覺得胸臆間都暢快了許多,院子裏的的花草樹木經雨水清洗,顏色愈發鮮艷,充滿生氣,微潤的空氣中帶著泥土的氣息,很是舒服。宋承燁早已不知到了何處,柳青也渾不在意,只是囑咐桃紅收拾好,切莫遺漏了東西,順道去叫人準備好晚膳。

晚膳送來時,柳青仍站在窗前作畫,少頃,宋承燁便回來了,雙目四下張望幾眼,便看見蒙著面紗的妻子正站在窗前作畫,立於其後靜看。

柳青放下手中畫筆,回身看著宋承燁,展露一抹笑顏。

“二爺可算是回來了,我還當今日走不成了。”

宋承燁伸手攬住嬌妻,走上前一步,將畫作看得更加仔細。

“塗鴉之筆,二爺可莫要笑話我。”

沈默片刻,宋承燁自筆架上取了一支筆,點了黑墨,徑自題了詞。

“好了,一同用膳吧,晚膳後歇息片刻便要啟程了。”

晚膳後,宋承燁出去打點行旅,柳青看著那墨跡已幹的畫作,笑著收了起來,放進了一旁放置畫作的陶器中。

用過晚膳,與宋家眾位主子道別之後,便出了門,門外要隨行的隊列已經做好準備,只等他們二人出來便可即可上路。上了馬車之後,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塊地方了,柳青心裏自然是輕松了很多,臉上也有了喜色。

在京城的另一處,也悄然準備好了一支隨時可行的隊伍。兩支隊伍並未碰上,待得多日之後,宋承燁才得了消息,知曉晉王離京,為此還皺了眉。直到到了青石城中,宋承燁夫婦才碰上了同樣離京的晉王。

兩人心中防備,打著算盤想要清算一番,也好明白晉王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奈何晉王始終衣服高深莫測的模樣,令人心生警惕之餘也始終弄不清楚。宋承燁還好些,柳青卻是有些怕了,時常躲著不肯出來見人,只因晉王臉上盯著她時的那笑,詭譎又駭人,便是宋承燁,也讚同她避開晉王。

如今晉王愈發輕狂,行事無忌,他擔心會因此傷到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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