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老者大搖大擺地帶著江飲玉出去了,江飲玉跟在老者身後,總覺得這場面就像是□□老大帶小弟,有些好笑,但也只能憋著。

而兩人到了洞府門前,老者揚手一揮,門前禁制落下,石門大開,他們立刻就看到了洞府外面的景象了。

看著筆直跪在老者門前的傅懷書,江飲玉眉心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狀態。

而老者見到傅懷書,不由得挑挑眉,有點驚訝地道:“是你小子啊,我剛剛不是給了你玉牌,讓你另找師父麽?”

傅懷書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輩自從方才在飛舟上領略了前輩的風采之後,便覺得此生拜師若是不拜前輩必然會終生後悔,輾轉思索了很久,才鬥膽前來,想請前輩收晚輩為徒。”

江飲玉:……

這彩虹屁吹的……

不光是江飲玉,就連帶他們出來的那個小弟子聽到傅懷書這話,也頓時露出了幾分一言難盡的神色。

他大概也是沒想到修真者裏居然還有傅懷書這樣拍馬屁拍得如此爐火純青之輩。

厲害了,漲姿勢了。

可唯獨老者,聽了傅懷書這話,頓時樂開了花,然後他就連聲道:“小子不錯,有眼光。”

江飲玉嘴角默默抽搐了一下。

好在老者說完這句話之後,又立刻變成了嚴厲的神色道:“可你方才也不是沒聽過,我這人懶,不想收那麽多徒弟,你這麽做,可是不尊敬長輩啊。”

傅懷書聞言,也不畏懼什麽,反而淡淡笑了笑道:“這一點前輩無須擔心,晚輩自學能力很強,只要前輩偶爾指點一下晚輩,晚輩便感激不盡了。”

老者又瞪眼道:“我這可不養閑人。”

傅懷書好整以暇:“至於吃穿住行一類,晚輩全都不需前輩操心,而且晚輩看前輩這洞府四周的靈田都無人料理,晚輩也可以代為操持,到時靈田中的產物,晚輩會盡數奉上,也算是為前輩盡綿薄之力了。”

說著,傅懷書還順勢從儲物戒裏掏出了幾樣東西,低頭呈上道:“晚輩知道,前輩最喜歡搜集化外之人有關的事物,正好隨身帶了幾件,望前輩笑納。”

傅懷書這一番話,舔得可謂是出神入化,別說是江飲玉和那小弟子震驚了,就連老者也微微瞪大了眼,頗露出了幾分動心的神色。

江飲玉看到老者動搖的樣子,心道不好,正想委婉開口點醒老者。

偏偏在這時,傅懷書又道:“前輩若是願意收晚輩為徒,晚輩家中還有幾件關於化外之人的物件,到時晚輩可以隨時傳訊,讓家中送來。”

老者:!

就這麽一句話,老者不淡定了,立刻就蹦起來道:“真是好久沒見過這麽知情識趣的後生了,收了收了!”

傅懷書微微一笑,倒頭就拜。

江飲玉:……

而老者似乎覺察到了江飲玉的不悅,這時就回過頭拍了拍江飲玉的肩膀道:“放心吧徒弟,就算為師收他,你以後也還是大師兄,為師保證,絕不會讓他超過你的!”

江飲玉:?

說著,老者還對傅懷書道:“既然入了我的門下,就要懂我的規矩,來來來,快拜見你師兄。”

江飲玉微微吸了一口氣,下意識想要讓老者不用這麽做,結果傅懷書倒是動作快人一步,十分恭恭敬敬地就對江飲玉行禮道:“懷書見過師兄。”

江飲玉滿頭黑線。

他原本以為傅懷書是要臉的,可現在看來,怎麽感覺比蕭儒都不要臉了?

這個世道是怎麽了?啊?

·

不過不管怎麽說,傅懷書的最終目的都達到了。

而老者喜滋滋地收了傅懷書送的禮物,就把東西捧著,去密室研究了。

末了還說:“哎,可憐我這老頭子這裏屋舍不多,也只能先為難你們師兄弟在一間房裏擠擠了。”

說完,老者也不顧二人的神色各異,就這麽高高興興地走了。

江飲玉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間雅致卻十分小巧的弟子房,終於意識到為什麽老者先前口口聲聲只收一個徒弟了。

感情是窮的都沒地方給徒弟住了啊。

偏偏傅懷書這時還走上前來,若無其事地道:“師兄,我先去打掃衛生?”

江飲玉:?

隨即江飲玉就冷冷回過眼道:“姓傅的,我不管你打的什麽主意,但你以後最好都離我遠點。否則——”

“否則什麽?”

江飲玉:“否則我有的是方法整你。”

傅懷書笑了笑:“師兄放心,我絕不會隨意冒犯師兄的。”

江飲玉扯了一下唇角,轉身走了。

傅懷書看著江飲玉去往弟子房的背影,停了一會,便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

等到江飲玉停在了那滿是蛛網塵埃的弟子房中時,他才意識到什麽叫做無奈了。

這弟子房從外面看倒是好看,但裏面的陳設一應具無,連個桌子,都是一張爛掉了三條腿的。

椅子沒有,床沒有,其他什麽的都沒有。

江飲玉默默扶額,心想這老者對自身的判斷果然很準確——他確實是不適合收徒啊!

傅懷書也在此刻靜靜跟了上來,他倒是比江飲玉樂觀得多,掃了一眼這屋內的情形,他便道:“床是來不及置辦了,好在我帶了鋪蓋,晚上先擠一擠,將就一夜吧。”

江飲玉聽到這話,就皺眉道:“鋪蓋我自己有。”

傅懷書也不生氣,笑笑:“好。”

江飲玉深吸一口氣,默默告誡自己不要生氣,不要在別人的地盤大打出手。

好在這時,那個小弟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鉆了出來,對兩人道:“二位需要幫忙麽?”

小弟子一出現,倒是一下子讓原本快要一點即燃的氣氛恢覆了平靜,江飲玉被這麽一打岔,自己也平靜了下來,點點頭就道:“這位師弟,我想問問宗門內有置辦家具陳設的地方麽?”

小弟子撓撓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一會你們去問問太師叔祖吧。”

說完,他又道:“二位師叔還是別叫我師弟了,亂了輩分,叫我小書就行。”

江飲玉:“噗——”

小書一臉疑惑:“怎麽了?”

江飲玉看了一眼一旁的傅懷書,默默搖搖頭:“無事。”

小書點點頭,就開始自我介紹了。

原來小書人如其名,不是什麽修士,而是□□經修煉成的書精。平日就負責給老者端茶倒水。

頭一次見到成精的東西,江飲玉還有些好奇小書的故事,不過很快,小書講到的關於老者的一些信息就把江飲玉的註意力給吸走了。

原來老者名叫宗澤,目前是整個宗門唯二輩分最大的。

剩下那個輩分最大的就是前任宗主,已經閉關了一百多年,現在還沒出來,也就是說目前宗裏還活躍的,就數宗澤輩分最大了。

江飲玉聞言,心頭不由得重新高興了幾分——一上來就抱了個最粗的大腿,真是快活啊。

小書介紹完自己跟宗澤的信息之後,就道:“二位師叔,太師叔祖這麽多年都沒收什麽徒弟,你們二位算是唯二的兩個了,以後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小書講,小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江飲玉想了想,就問小書,宗門裏分發弟子月例的地方和領任務的地方在哪。

這次小書倒是知道了,就拿出宗門地圖,指給江飲玉看。

江飲玉看完,思索片刻,又找小書把地圖要了下來。

之後江飲玉就笑著把小書送走了。

畢竟小書是書精化身,看起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柔弱得很,只能伺候老者,也幫不到二人什麽忙。

送走小書之後,江飲玉看了看地圖,正想著要不要去弟子堂領點什麽東西。

結果傅懷書就道:“我們二人今天拜師,恐怕弟子堂那邊還沒那麽快記檔,這件事得催催師尊才行。”

江飲玉眉頭一皺:“好吧。”

傅懷書:“宗門規定,沒有弟子身份牌的弟子也沒辦法領取任務,你今日還是不要亂跑了,就留在這,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吧。”

江飲玉一聽傅懷書這話就生出幾分懷疑:“你怎麽知道?”

傅懷書從容道:“傅家又不是沒有出過淩雲仙宗的弟子。”

江飲玉:行吧。

本來這些他也是應該知道的,只可惜江鶴庭先前跟他說得不多,都想著進了宗門再看。現在倒是有點措手不及了。

傅懷書看著江飲玉不悅的樣子,沈默片刻,也不同他搭訕了,就走到一旁,用滌塵咒開始清掃房間。

傅懷書都開始整理房間了,江飲玉再怎麽不喜歡他也不想吃白飯,便也走到一旁,開始清理房間。

不多時,整個房間就變得空蕩蕩的,雖然東西少了,但也煥然一新。

江飲玉推開窗,讓清新的山風吹進來,吹散屋裏那些腐敗的氣息,一回頭,傅懷書正立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他。

面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江飲玉:……!

鬼故事都沒這麽驚悚。

傅懷書見到江飲玉看他,也沒收回笑意,反而道:“你餓不餓,我帶了些吃的,一起吃點吧?”

傅懷書不說這事還好,一說這個,江飲玉倒確實覺得有點餓了。

他昨晚因為看星星晚了,早上就錯過了早飯,中午也沒吃,就這麽折騰到現在。

不過江飲玉也不想接受傅懷書的施舍,只道:“我現在有地圖,一會去弟子們吃飯的食堂找找,你不必瞎獻殷勤。”

傅懷書也不惱,只道:“你現在沒有弟子身份牌,就算去了,也領不到吃的。”

江飲玉:?!

接著,傅懷書還道:“師尊早已辟谷,小書也不是普通人,這裏也不會有吃的。”

江飲玉:……

傅懷書這話說得過於有理有據,一時間,江飲玉倒是神色有些難看。

頓時他就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沒在自己的儲物戒裏裝點吃的。

但其實這也不怪他,誰會想到到了淩雲仙宗會弄不到吃的啊?

可即便是這樣,江飲玉也沒有死心,又掏出傳訊玉牌,給江鶴庭和蕭儒都傳了訊,希望這兩人已經回來了。

傅懷書見狀,似乎是看出了江飲玉的想法,就道:“你大哥他們的速度不可能有宗門飛舟快,再說他們還要收拾東西,哪裏趕得回來?”

江飲玉捏住了掌中玉牌,擡頭看向傅懷書淡淡道:“那我餓著也不吃你的。”

傅懷書目光動了動:“好啊。”

江飲玉:?

很快,隨著傅懷書之後的動作,江飲玉就有些後悔了。

只見傅懷書變戲法一般從儲物戒裏取出了一些碧玉閣打包好的吃食,還很多都是江飲玉喜歡的,又用了一個火晶石陣法,把小銅鍋架在上面,咕嘟咕嘟煮起了鮮美的羊蠍子湯。

羊蠍子湯本就是做好的,現在一加熱,奶白的湯翻滾起來,裏面有一點鮮紅的辣椒末,煮好後撒上一點胡椒和翠綠的芫荽,別提多好看了。

除此之外,還有外皮金黃焦脆,裏面肉餡飽滿,鮮美多汁的羊肉餡餅。

烤一烤,那撲鼻的香氣就立刻散發了出去。

再加上一碟酸爽白嫩的脆蘿蔔,一碟軟爛香辣的虎皮鳳爪。

江飲玉看著,便覺得肚子裏開始打鼓了。

可惡!傅懷書怎麽這麽清楚他的喜好。

而為了抑制肚子裏的難受,江飲玉只能自己掏出儲物戒也來翻找。

但找來找去,江飲玉都只找到了一瓶寒磣的辟谷丹。

他倒出一粒,吞了。

饑餓的感覺倒是立刻消下去了,可那無所不在的香氣還是勾得他嘴饞得很。

就在江飲玉實在忍不住,打算出去走兩圈的時候,傅懷書忽然在他身後道:“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我特意給你準備的。”

江飲玉的步子悄然頓了一下。

傅懷書:“你要是不吃,我全倒了。”

江飲玉臉色變了。

而傅懷書也真是說到做到,見到江飲玉不作聲,他索性就真的拎起那裝滿羊蠍子的銅鍋朝外走。

江飲玉見狀,實在是沒憋住,脫口而出:“你一個軍人,不知道浪費糧食最可恥麽?”

傅懷書步子一頓,淡淡道:“你也是軍人,就不能放下成見,吃了這頓飯麽?為什麽非要跟自己過不去?”

江飲玉正想說傅懷書偷換概念,傅懷書又道:“你要是不想見到我,我把東西放下,你吃完我再進來。”

江飲玉楞了楞。

傅懷書:“要是你這都不同意,今天這湯我也喝不下了。”

說著,他揚手要倒。

江飲玉怒吼一聲:“放下!”

傅懷書停了。

江飲玉面色黑如鍋底地盯著傅懷書道:“湯放下,你出去。”

傅懷書沈默片刻,神色稍微不自然,但很快,他還真就把湯放下,出去了。

江飲玉見到傅懷書離開,忍不住伸手按了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

但最終,他還是沒抵抗住那滿滿一鍋羊蠍子的魅力,撇撇嘴,默默走上前去,自己舀了一大碗,低頭吃了起來。

不吃白不吃。

反正是傅懷書先不做人的。

此刻,傅懷書靜靜立在窗外,他的目光透過窗戶射進來,落在大快朵頤的江飲玉身上。

片刻之後,那目光微微柔和了幾分。

江飲玉能接受就好,這已經算是邁出第一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