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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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蠍子滿滿一鍋,那羊肉餡餅也足足有六七張,江飲玉就算盡力去吃,也只吃了一半,還剩下一半。

盯著那剩下的事物沈默片刻,江飲玉還是擡頭對外面道:“我吃飽了,你進來吧。”

傅懷書走了進來。

江飲玉看了傅懷書一眼,就走到房間最遠處的角落裏,取出了自己的鋪蓋,開始打地鋪。

很快,江飲玉打好了地鋪,就默默先坐在了自己柔軟的被子上,掏出幾張玉簡,開始翻開。

心裏說是不要看傅懷書,但江飲玉翻開玉簡的時候,眼角餘光也還是忍不住看了過去。

原來是傅懷書就著他剩下的羊蠍子湯,默默吃起了餡餅。

江飲玉:……

雖然他方才都是把湯用公勺盛到自己碗裏才吃的,餡餅也都是一整個,不存在不幹凈的問題。可看著傅懷書神情自然地吃著他吃剩下的東西,江飲玉總覺得不太自在。

要是別人,江飲玉都不會有這種感覺,偏偏對方是傅懷書,就……

深吸一口氣,江飲玉最終還是收回眼,專註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掌中的玉簡。

這玉簡是從之前的藏寶洞裏得到的,有些類似星際功法,但也有改進的地方,江飲玉這段時間就在研究這個,想看看這兩個世界修煉的共同處和不同之處究竟在哪。

江飲玉正看玉簡看得入神,忽然,傅懷書起身,把吃剩的東西清理了一下,拿出去倒了。

江飲玉看了一眼,又收回眼。

可緊接著,收拾完餐具的傅懷書回來的第一個舉動又讓江飲玉不爽了。

因為傅懷書十分自然地走了過來,走到了江飲玉身邊,取出了鋪蓋。

江飲玉立刻收起玉簡,冷冷道:“你來這幹什麽?”

傅懷書笑了笑:“夜裏冷,一起睡暖和些。”

江飲玉二話不說就要抱著鋪蓋去對面,結果傅懷書卻伸手攔住了他。

江飲玉皺眉。

傅懷書仰起頭看他道:“你同蕭儒走得很近。”

江飲玉:?

隨即江飲玉就敏銳地覺察到什麽。

瞇了瞇眼,江飲玉道:“有話直說。”

傅懷書伸手輕輕拍了拍他身側的地面。

江飲玉沈吟片刻,把鋪蓋放著,坐了回去。

他不知道傅懷書到底了解些什麽,不過從傅懷書從前的舉動和態度來看,傅懷書好像對蕭儒有些敵意。

雖然江飲玉也不是那麽偏幫蕭儒,但現在他跟蕭儒也算是利益共同體了,傅懷書如果想對蕭儒下手,他也不能袖手旁觀。

而傅懷書看到江飲玉居然就這麽果斷地回來坐下了,眉頭竟是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回過眼,恢覆平靜道:“蕭儒這個人不簡單,我覺得他也是穿越者。”

江飲玉淡淡道:“別見到一個修為高的就覺得人家是穿越者,蕭儒這人我也調查過,他從小出生在這,一路都是穩步提升,看不出被穿的痕跡。”

“胎穿你聽說過麽?”傅懷書靜靜道。

江飲玉:“你什麽意思?”

傅懷書道:“你應該也看過那本,知道這裏世界的故事線原本不是這樣的。而蕭儒從小開始的軌跡就一直是在搶占莊瑜身邊的位置,這難道不值得懷疑麽?”

江飲玉冷笑:“我看你是看看傻了,難道就不允許這裏的世界線發生任何偏差麽?”

傅懷書:“你既然有系統,就應該知道莊瑜和樓冥都是天命之子,蕭儒這人的行為舉止真的不是一個普通修士能做出來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江飲玉不耐煩地打斷了傅懷書的話。

傅懷書看著江飲玉有些要動怒的表情,沈默片刻,道:“我希望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江飲玉看著傅懷書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就嘲諷道:“你該不會是嫉妒吧?”

傅懷書:“如果我說是呢?”

江飲玉:………………

瞬間江飲玉就抱起了鋪蓋,迅速離傅懷書遠遠的。

這人太奇怪了……

傅懷書看著江飲玉離開的模樣,面上表情陰晴不定地變幻了許久,最終他幽幽吐出一口氣,在自己的鋪蓋上躺了下來。

·

江飲玉這時躺在自己的鋪蓋上,卻睡不太著。

他有心想去看看傅懷書的表情,卻又怕看到奇怪的東西。

而且他總覺得,傅懷書對蕭儒的態度絕不只是字面上的吃醋那麽簡單。

傅懷書可能發現了蕭儒的身份,不知道他會不會對蕭儒做什麽……

沈吟間,江飲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然後他就把系統解除了屏蔽。

江飲玉:“系統,穿越者之間可以互相廝殺麽?”

系統沈吟片刻:“可以,不過要在你的級別比對方高跟多的情況下才可以,這種情況,主神是會允許強者變得更強的。”

江飲玉:……

“如果差不多等級的穿越者之間互相廝殺,會發生什麽?”

系統:“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就是看誰厲害唄。但一般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大家不會這麽做。”

江飲玉:“為什麽?”

系統:“因為在穿越者瀕死之前,都會擁有一個賒賬的功能,可以購買頂級道具,防止自己被殺。這種情況下,平級之間打架就不劃算了。”

江飲玉目光微動:“那我知道了。”

這麽看來的話,傅懷書肯定暫時不會對蕭儒下手,蕭儒倒是沒什麽性命之危。

而且蕭儒智商也不低,肯定不會任由傅懷書暗算。

只是,麻煩就麻煩在,這是兩個聰明人,要真是打起來或者成了敵對,都夠江飲玉頭疼的。

傅懷書這邊江飲玉覺得是說不通的,那就只能改天去提醒蕭儒,讓蕭儒小心點了。

江飲玉想了半天,也就想出這麽一個折中的法子,而由於羊肉性熱,他剛才又吃多了,折騰了一會,竟是微微有點出汗。

於是江飲玉便把裏面穿的夾衣也脫了,只留一層裏衣,再次鉆進被窩裏。

而這一次,江飲玉在暖烘烘的睡得很快。

結果,江飲玉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依稀還是在星際軍校的時候,江飲玉頂著烈日站著,訓練了一天,終於一切都弄完了。

他便穿著一身雪白筆挺的軍裝去洗澡。

只是回到寢室,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江飲玉滿頭大汗地走進浴室,擡手打開噴頭,結果噴頭打開,卻沒有一滴水噴出來。

江飲玉皺眉擰了一下噴頭,裏面還是一滴水都沒有。

江飲玉:奇了怪了。

想著是不是停水了,江飲玉又轉身走出了浴室,打算去別的寢室問問。

可江飲玉這邊剛走出浴室,迎面忽然撞上了一個人,一股十分熟悉的淡淡香氣撲面而來。

竹葉和藥草的清香。

江飲玉下意識脫口而出:“蕭儒你怎麽在這?”

氣氛驟然冷卻。

等到江飲玉意識到不對時,默默擡起頭,就對上一張略帶不悅的清俊面容。

他這時才發現,來的是傅懷書不是蕭儒。

只是看著面前還是一頭烏黑短發,眉眼清冷,模樣愈發銳利矜貴,還穿著教官服的傅懷書,江飲玉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一種熟悉的眷戀感,他真的太久沒有回星際了……

但很快,江飲玉又收回神,隱約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

只是他不明白,他做夢回星際也就罷了,為什麽會夢到從前的傅懷書呢?

可即便如此,江飲玉還是對面前這個教官時期的傅懷書發不起脾氣來。

沈默了片刻,江飲玉本能的道:“教官麻煩讓讓,我要出去。”

傅懷書不退:“你出去做什麽?”

江飲玉皺眉,漂亮的桃花眼裏浮出一絲不悅:“我要去洗澡。”

傅懷書手臂撐著寢室床鋪的欄桿,半擋住江飲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臨時接到通知,校園水箱被人投毒,現在正在進行清理,要停水兩小時。”

江飲玉:?

明明潛意識在告訴江飲玉,這個劇情滑稽的離譜,破綻百出,但他這時卻還是沒能逃出夢境,只道:“那我出去外面找個酒店洗澡。”

他實在是太熱了,那種燥熱帶來的不耐煩,讓他現在必須要洗個澡。

結果下一秒,傅懷書就抓住了他的手,道:“我在校外有住處,我帶你去。”

傅懷書的手微涼柔韌中帶著一點骨感,一握住江飲玉的手就讓江飲玉那股煩躁的感覺略微消退了幾分。

江飲玉掙了一下,沒掙脫,心裏卻又無數個奇奇怪怪地謎團浮起來。

他其實記得傅懷書在校園外沒住處,也記得校園在郊區,傅懷書家在市中心,根本不需要買房子。

但這是個夢境,又好像不太能用常理推測。

到最後,傅懷書這麽拉著江飲玉,江飲玉就稀裏糊塗地跟著朝前走了。

因為在夢裏,他想洗澡。

這個想洗澡的欲望一直在驅使他,哪怕是看到了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他也視而不見。

而且他知道這是夢,所以知道哪怕事情不合理也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那就去吧。

畫面閃爍了一下,江飲玉就不知道怎麽的,來到了傅懷書的住處。

其實傅懷書這個所謂的校外住處也很奇怪,就跟江飲玉去過的傅懷書在校園的單人宿舍一模一樣。

但這個時候,江飲玉選擇忽略了這個問題——他只想洗澡。

正當江飲玉換了鞋子,熟門熟路地直奔浴室後,一推開浴室門,江飲玉懵了。

傅懷書家的浴室不知道什麽時候改造成了陽光房,裏面種了一排生機勃勃的花草,都在沐浴著陽光,欣欣向榮。

江飲玉看到這一幕,呆滯片刻,簡直想罵人。

而就在這時傅懷書提醒道:“先喝點水吧,喝完我帶你去浴室。”

江飲玉回過頭,便看到傅懷書端著一杯水站在他面前。

江飲玉連忙伸手接過那杯水,仰頭喝了起來。

喝水的時候,江飲玉竟是真的感受到了一股沁涼的水流緩緩淌入了他的喉嚨。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明明是他自己在喝水,但那水流的速度卻不受他的控制,不疾不徐地慢慢流著。

江飲玉薄唇微動,忍不住想喝更多,但等他回過神,杯子裏的水卻沒了。

江飲玉正想把杯子遞給傅懷書,結果傅懷書不知道怎麽,一下子就到了他的眼前。

剎那間,傅懷書那帶著一點清冷氣息的俊臉在江飲玉面前放大,冷玉一般的細膩皮膚上,一點毛孔都看不到,唯有那雙寒星一般的眸子靜靜亮著,攝人心魄。

江飲玉一個緊張,下意識想說‘你幹什麽’,結果這句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直到……傅懷書伸手,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抱了起來。

江飲玉:?!

這明明是他的夢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其實江飲玉在星際受訓的時候就自己學習過如何操控夢境,為的就是防止敵人在夢境裏對你使用精神攻擊或者暗示套取軍方信息。

但現在這個感覺,讓江飲玉意識到不妙了。

不過很快,江飲玉明白了什麽,臉色一黑,就仰頭看向抱著他的傅懷書道:“你、放、開。”

傅懷書聽著江飲玉這句話,抱著江飲玉的手卻並不松開,只低頭看了江飲玉一眼,道:“現在才發現,你退步了。”

江飲玉怒了——現在可是在修真界,又是在淩雲仙宗,他怎麽會想到傅懷書會這麽無恥,居然對他的夢境下手。

傅懷書這時又道:“你羊湯喝多了,太過燥熱,我帶你去發洩一下,不然小心憋出病來。”

江飲玉心頭一沈,立刻抓住了傅懷書的手腕就要把他往外掰。

可傅懷書這時的精神力卻莫名比江飲玉強了很多,江飲玉掰他的手,卻無論如何也掰不動。

江飲玉再也忍不住了:“你要是敢趁人之危,小心我——”

傅懷書:“我沒打算趁人之危,我只是想讓你看個東西。”

江飲玉皺眉,還是渾身緊繃,保持著一種最大的警惕。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江飲玉整個人都微微震了震。

因為傅懷書就這麽抱著江飲玉,擡手推開了對面一間房的房門。

就在房門推開的那一剎那,鋪天蓋地的深藍色海水就從那房門後沖了出來,在一瞬間,就將兩人淹沒——

傅懷書在水中如同游魚一般,靈動地摟著江飲玉活動了兩下,便帶著江飲玉在這“海水”中暢游了起來。

江飲玉被傅懷書摟著,整個人渾身卻都是被海水浸透的冰涼觸感,這種感覺讓江飲玉身上的燥熱立刻就褪了下去,江飲玉既是震撼又是驚訝。

隨即江飲玉就扭頭看向身後的傅懷書,道:“你居然已經學會了精神力擬物。”

傅懷書看了江飲玉一眼,淡淡笑了笑:“給你十年,你也能學會。”

江飲玉聽到傅懷書這句話,看了一眼傅懷書的表情,莫名覺得傅懷書這個笑容有點憂郁。

雖然隱約猜到是什麽,但江飲玉還是沒有說破,只沈默了一會,別過眼道:“你在星際待得好好的,不應該來這裏的。”

傅懷書精神力已經強大到了那種程度,蟲族又被徹底毀滅,傅懷書的存在基本在星際是無敵的。

也就是說,他不太可能是意外死亡來到這裏,那只能是……

江飲玉從前不太願意往這方面想,因為他不習慣欠別人的。

而傅懷書這時卻默默握緊了他的手,道:“偶然而已,你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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