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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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一幕,樓冥第一反應是提劍擋在莊瑜身前,帶著他退後了幾步。

好在那條巨蟒離兩人還算遠,也並沒有看清這邊的情況,所以吞食完那個紙鶴便縮回了橋底。

現在橋底下又是深不可測黑漆漆的一片,讓人望而生畏。

兩人畢竟年紀尚輕,雖然都築基了,可一個只是在山裏獵過妖獸,另一個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小公子,也是頭一次遇到這麽可怖的情況。

一時間,兩人都躊躇不前了。

還是樓冥先看了莊瑜一眼,問道:“要不要回去?”

莊瑜沈默了一下,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回不去了,青龍穴一打開,生路只在出口,入口就是死門。”

樓冥被噎了一下,但又很快恢覆了鎮定。

莊瑜這時遠遠看著那鎖鏈橋,凝視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道:“可從這巨蟒的情形來看,裏面肯定是真的有好東西的。”

樓冥雖然性情沈穩,但對陣法這些東西一竅不通,聞言就問道:“什麽好東西?”

莊瑜:“青龍穴一般都是要挑一座山的龍氣聚集之處,而龍氣聚集之處的獸類最容易成精,看這巨蟒的樣子,這裏的龍氣應該很濃厚,裏面鎮穴的寶物必然很厲害。要不然只是正常三四十年,龍氣不會聚得這麽快。”

樓冥臉色有些古怪:“話是這麽說,可你有對付這東西的方法麽?又是龍氣又是成精的,它修為恐怕都堪比金丹了吧。”

莊瑜看了樓冥一眼:“現在有兩個辦法,一個辦法就是我們等著蕭大哥他們破了白虎穴,那樣兩穴相連的氣脈被震斷,這邊自然會塌下去,我們也就有機會出去了。”

“另外一個辦法呢?”

莊瑜:“當然還是自己闖過去啊。”

樓冥額了一聲,便收回眼,看向那綿延不絕的鎖鏈橋了。

既然知道只要蕭儒和江飲玉破了陣,他們就不會出事,樓冥一顆心倒是輕松了不少,反而認真開始觀察這周圍的環境了。

人就是這樣,知道有退路之後,就會變得樂觀很多。

而樓冥聚精會神盯了片刻那鎖鏈橋,忽然就對莊瑜道:“方才你用的那個紙鶴,還有其他功能的麽?”

莊瑜怔了怔:“什麽功能?”

樓冥:“比如在這紙鶴上放點什麽陣法或者符咒,讓它可以替代我們的眼睛,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樓冥這話一出口,莊瑜就知道是什麽了,立刻道:“這個簡單,你要做什麽?”

樓冥:“既然那條東西是蟒蛇,那必然習性和弱點也跟蟒蛇一樣,我想讓紙鶴去看看,仔細觀察一下它的弱點。”

莊瑜恍然:“這倒是個好辦法,你等著,我這就做。”

樓冥點點頭:“嗯。”

於是,莊瑜就退後幾步,找到一處寬闊幹凈的石臺上,掏出了幾只紙鶴,又掏出了符筆,在上面開始繪制各種繁覆的紋路。

樓冥便提著劍在一旁等著,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倒是十分平和安靜了。

·

與此同時,江飲玉和蕭儒也基本在白虎穴內走了一半的路程。

白虎穴比起青龍穴沒有那麽可怖的妖獸,主要就是繁覆且密集的陣法,因為龍脈主要還是放在了青龍穴,畢竟只陰鏡一個寶物,便能抵得上其他千千萬。

而這位金丹修士說不定也真的是想找個繼承人,所以在這白虎穴裏放置了如此多的陣法,覺得陣法就夠了。

現在,兩人面臨著的,則是一個大型的迷霧陣法。

自從進入到陣中,兩人身周便籠罩著一層濃濃的迷霧,江飲玉知道這陣法最容易迷惑人心,在進入陣法的那一刻,便同蕭儒約法三章,說清了註意事項,這才繼續朝前走。

之後,兩人每走五步,便說一句話。

可走著走著,江飲玉忽然覺得周圍環境有些變冷了,是一種奇妙的陰冷。

江飲玉眉頭皺了皺,低聲道:“蕭儒。”

蕭儒:“你也感覺到了。”

江飲玉聽著蕭儒的嗓音,沈默片刻,沒有直接說話,而是傳音入密道:你在哪?

過了一會,蕭儒也傳音道:我在你前面。

頓了頓,蕭儒道:你也發現不對了?

江飲玉聞言,步子沒有停下,先給蕭儒傳音了‘小心’兩個字,便徐徐開口道:“這裏很冷,我覺得我需要一件披風,可是儲物戒裏沒有,蕭儒你給我一件吧。”

片刻之後,江飲玉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在螢石微弱的光照下,一個同蕭儒別無二致的手從霧氣裏伸了出來。

手上拿著一條黑色的披風,同江飲玉先前見過的那一條完全一致。

江飲玉在見到那披風的時候,眸中便閃過一道寒光,疾身飛退,掌中唰的一下便散出十幾張明黃色的符咒。

這符咒裏有幾張五雷符,還有幾張明光符,在引爆的那一剎那,極為刺眼的光芒就在這洞穴裏綻放了開來,再濃的霧氣也抵抗不住這光芒,倏然四散。

而江飲玉也在這一刻,看清了原本跟在他身後“蕭儒”的真實面貌,是一個沒有臉的慘白人形,一見到光便立刻扭頭狂奔。

江飲玉捏著五雷符揚手甩出,瞬息間便炸掉了那個人形,再往身後看去,便看到蕭儒正一劍擊殺了一個同他一模一樣,卻也沒有臉的慘白人形。

兩人四目相對,幾乎是同時,福至心靈,他們飛速地就朝彼此掠了過來。

最後一張明光符燃盡的那一剎,江飲玉握住了蕭儒的手。

修長骨感,略帶一點微涼。

江飲玉莫名松了口氣。

兩人背對背站定,總算找到了一點安定感。

而蕭儒這時輕輕笑了笑,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江飲玉的手背道:“你的手好軟,像大姑娘似的。”

江飲玉:???

不過隨即,江飲玉就意識到這個確實是真的蕭儒。

其實在最開始進入迷霧陣法中的時候,江飲玉就知道這個方法最保險,但他一直不想開口。

沒想到現在還是用了。

江飲玉:晦氣啊。

但想著方才那兩個同他們倆一模一樣的慘白人形,江飲玉倒是意識到了一件事,然後他就皺皺眉道:“這個陣法師居然連活傀都用,想必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會我們要千萬小心。”

活傀,顧名思義,就是在人活著的時候用特殊的方法封住五官,禁錮靈魂,再在那人皮上打上符咒,便能讓那活傀聽由驅使。

這種方法在星際已經是禁術了,後來被蟲族使用在一些人類戰俘上,讓他們去殘害自己的親人。

江飲玉卻沒想到,這個修真界也有這樣的法術。

倒真是有一種平行時空的錯覺。

可緊接著,蕭儒的一句話就讓江飲玉微微黑了臉。

只聽蕭儒道:“我也沒想到他是這樣殘忍的人,看來是我誤判了形勢。”

江飲玉眸光一沈:“你究竟還知道些什麽,這時候還要瞞著我?”

蕭儒沈默片刻,頓了頓道:“據我所知,這位金丹散修其實並不是散修,而是本來淩天宮的祭司。他本來是最有資格繼承這一任宮主之位的,但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被擠掉了,憤恨不已,便趁著宮主即位當晚大家都在慶祝的時候防守空虛,去寶庫裏將陰鏡偷了出來。”

“那你方才為什麽不說?”江飲玉微微黑了臉,“你不會是同情他吧?”

蕭儒:“我以為你不喜歡同我說話。”

江飲玉:?

好家夥,開始擺架子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江飲玉決定懶得跟蕭儒這家夥一般見識,這時他別過頭,繼續朝前闖關。

可蕭儒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握著他的手總在不同程度地作怪。

江飲玉不勝其煩,恨不得打爆某人的狗頭,只是現在關鍵時刻,不能這麽做。

江飲玉只能在心裏默念;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可蕭儒這家夥,卻明顯不懂什麽叫眼色,江飲玉破陣不理他,他就主動開始跟江飲玉講話。

“以後去了淩雲仙宗,你是想去陣法院麽?”

江飲玉揚手又擊退了一個想要偷偷靠近他們的活傀,一言不發地朝前走。

蕭儒:“鶴庭在武院,你如果想同他一起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江飲玉目不斜視。

蕭儒:“這麽討厭我?”

江飲玉笑了一聲,終於回過眼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啊——”

說話間,江飲玉忽然意識到不對,他還想再回頭,眼角餘光處已經有一陣極為明亮的火光朝他襲來。

好在蕭儒反應得快,立刻伸手抱住了他,兩人這才旋身堪堪避過從不遠處射來的一個龐大火球。

而這時,火球擊中了他們對面的高墻,竟是一下子把高墻上的一些奇異的壁畫給照亮了,與此同時,高墻四周的銅燭被點燃,一個接一個,就這麽蔓延著形成一條光路,指引著同一個方向。

江飲玉微微瞇眼,朝前看去,這時便看到一扇巨大的銅門,門上雕刻著兩個醜陋猙獰的獸頭,獸頭口中,伸出兩個拉環。

蕭儒摟著江飲玉的手臂微微緊了幾分,沈聲道:“小心些。”

江飲玉回肘就狠狠懟了蕭儒一下。

蕭儒肌肉微僵,默默松開了江飲玉,可就在松開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笑了一下。

江飲玉:?

“也罷,你抱了我一下,我也抱了你一下,扯平了。”

江飲玉:???

但很快,江飲玉就冷著臉收回眼,看向那扇巨大的銅門,看了一會那銅門,江飲玉沒有直接走上前去,而是仰頭也看向了頭頂那些墻壁上的壁畫。

說來也奇怪,這些墻壁上的壁畫都讓江飲玉覺得很是眼熟,可仔細看了看,又想不起來是什麽。

倒是蕭儒,也仰頭看了一會那些壁畫,然後他就道:“這些壁畫裏的元素,像是出現在不同地區的,是組合起來的?”

蕭儒這話倒是一下子提醒了江飲玉,江飲玉驟然回過神來,便意識到確實是蕭儒說的這樣。

這壁畫裏面的神或者魔,都摻雜了很多不同的元素,古埃及的,古印度的,還有古華夏的……

太奇怪了……

難道這個金丹修士也是個穿越者?

這個思維在江飲玉腦海中冒出來之後,他倒是自己震了震。

但想想,既然他能穿越,為什麽別人不能?

而這位金丹修士,搞不好還是個同行。

這麽一想,江飲玉戒備的情緒反而更重了。

如果是修真界的本土居民,他倒是不在意,如果是跟他一樣的穿越者,他就要謹慎謹慎再謹慎了。

想到這,江飲玉意識到一件事,便立刻把屏蔽已久的系統給召喚了出來。

系統氣鼓鼓的。

江飲玉這時也顧不得哄他,直接就道:“你們這邊對死去的宿主有管理方案麽?”

系統怔了一下:“這種情況一般都是主神把他送到其他更低等的世界去做任務。”

江飲玉微微一怔,這時心裏倒是湧出一點古怪的感覺——難怪系統說它之前死了那麽多宿主卻表現得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原來宿主不會真的死亡。

看來他倒是對這個主神有一點誤解。

不過很快,江飲玉又問:“那有沒有宿主能夠通過欺騙方式躲過主神或者系統的死亡裁決。”

系統一開始沒明白江飲玉的話,但聽了一會,他好像懂了,立刻就道:“哦哦,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假死死遁對吧?以前有宿主這麽做過,但基本都被抓住了。”

“基本?”江飲玉瞇了一下眼,“那還有成功的嗎?”

系統唔了一聲道:“有。”

“說來聽聽。”

“那個宿主也是S級任務者,做了很多次任務,忽然有一天他就在一個任務的爆炸中魂飛魄散了。當時他的系統沒找到他的靈魂,以為他真的被炸沒了,就按照意外程序報上去。可誰都沒想到他居然是用一種毀滅肉”身,靈魂離體的方式躲過了檢測,後來等系統離開,他就奪舍了當地的一個土著。”

江飲玉聽完,一顆心不由得沈了沈,然後他又立刻想到了方才見到的那些活傀,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推測。

那個宿主或許是用什麽樣的方法瞞過了系統,將自己的魂魄同一個活傀的魂魄調換,然後自己躲了起來,把自己的軀體給毀了。

這樣系統那邊就檢測不出來了。

江飲玉此刻腦中的想法並沒有屏蔽系統,系統聽完,嚇了一跳,頓時就道:“這這這,這也太可怕了!”

江飲玉回過神來,淡淡道:“我也只是猜測,未必準確,一會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系統這時就瑟瑟發抖道:“我怕……”

江飲玉沒好氣地給了它一榔頭道:“你有功夫怕,不如想點辦法,給我賒幾個厲害點的武器。”

系統:“好好好,一會要是真出問題了,我一定賒給你。”

就這樣,江飲玉裝著看壁畫的工夫,跟系統交涉完畢,便回過神來看向蕭儒道:“這壁畫上應該都是邪神,一會我們小心行事,不可輕舉妄動。”

蕭儒看了江飲玉一眼,眸光似乎有些深邃,江飲玉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卻也沒仔細去揣摩蕭儒的意思,便轉身走向了那扇銅門。

·

比起江飲玉這邊的波詭雲譎,暗潮洶湧,莊瑜和樓冥這邊反而更像是安穩的過家家。

莊瑜畫好了紙鶴之後,遞給樓冥,樓冥按照莊瑜的指點,在上面滴了血,便將紙鶴放飛了出去。

這一次,紙鶴的眼睛便相當於樓冥的眼睛,樓冥就能更近距離地觀察到那鎖鏈橋下的情況了。

鎖鏈橋下,方才的那條巨蟒還盤縮在地上,靜靜睡著,而樓冥看到巨蟒的身邊圍繞著無數白骨,顯然是從前那些想走鎖鏈橋卻葬身蛇腹的倒黴鬼們。

樓冥這時便順勢觀察著巨蟒七寸和它眼睛的位置。

對於任何蛇類,七寸和眼睛都至關重要。

就在樓冥觀察的差不多了,那巨蟒也終於覺察到了紙鶴的存在,猛地便仰頭朝那紙鶴撲去,一口將紙鶴吞入了腹中。

樓冥這時就看到一個血盆大口朝他面前撲來,他一個不防備,嚇得退後幾步,要不是莊瑜扶住他,他差點就跌倒在地上了。

但也就是樓冥被這麽一嚇,竟是一下子就想出了一個絕佳的應對方法。

他這會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便高興地道:“你身上還帶了多少五雷符,都拿出來,我們把它們貼在紙鶴身上,餵那巨蟒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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