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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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瑜這時忍不住就湊到蕭儒身邊道:“蕭大哥真厲害,連這也能想到準備。”

蕭儒淡淡笑笑:“一點小機巧而已,算不得什麽。”

看著這樣的蕭儒和莊瑜,江飲玉心頭有些好笑,他也不是傻子,也不是沒有準備東西。

走了幾步,江飲玉就從儲物戒裏取出了幾塊發光的螢石讓莊瑜和樓冥別在胸前。

這樣既可以照亮,也不用占用一只手。

樓冥看了江飲玉一眼,神色有些慶幸。

江飲玉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走,方才在外面我不把這東西拿出來是因為夜裏山林裏這種東西太招妖獸了,我不想去沾那些無意義的麻煩。”

江飲玉這話頗有幾分內涵的味道,惹得莊瑜都看了過來。

但蕭儒卻神色淡淡,微笑著沒有出聲。

很快,甬道走到了盡頭,這盡頭竟然出現了兩條岔路。

江飲玉記憶中莊瑜他們是選了左邊這條,於是這時他也沒猶豫,直接道:“左邊這條符合我早晨占蔔的卦象,走這條吧。”

蕭儒卻道:“那你走左邊,我走右邊。”

江飲玉:?

他現在又開始懷疑蕭儒是不是不是穿書的了。

結果蕭儒說完這句又說:“小瑜,你看這洞穴的形制,想起什麽了麽?”

莊瑜怔了一下,便依言盯著那洞穴兩邊的岔路盯了一會,過了片刻,他恍然大悟道:“這是青龍白虎穴,青龍穴裏藏著的珍寶會很多,白虎穴更兇險,但藏著洞中至寶。”

蕭儒笑笑:“正是如此。”

江飲玉眉頭微挑,心想他倒是沒聽說過這個什麽‘青龍白虎穴’,應該是這修真界本土的特產?

只不過莊瑜竟然說白虎穴裏的兇險程度比青龍穴更甚,那豈不是很危險……

原著中,莊瑜和傅懷山兩個築基中期去了青龍穴出來都掉了一層皮,現在的蕭儒雖然是築基後期,但莊瑜卻也還只是築基初期,實在是讓人不放心啊。

想著,江飲玉忍不住道:“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去白虎穴了吧。這裏至少是金丹老祖的藏寶洞,若是觸發了什麽厲害的機關,基本死無葬身之地。寶物雖然勾人,但命更要緊。”

蕭儒目光動了動:“但這青龍白虎穴有個特點,兩條通道,一條最多進去兩人,難道我們要留兩個人在這裏守著麽?”

江飲玉怔了一瞬,啞了。

可沒想到,正當他打算思考出一個更安全的方案時,蕭儒忽然沖他笑了笑道:“不如飲玉你同我一起去白虎穴,小瑜和樓冥去青龍穴好了,這樣修為方面是最平衡的分配。”

江飲玉:?

說來說去,怎麽又繞到他自己身上了。

而蕭儒說完這話,又從儲物戒裏取出了好幾件法器,發給了莊瑜和樓冥道:“白虎穴的危險程度是青龍穴的一倍,你們倆誰去我都不放心,飲玉修煉了《江海驚瀾》,底子更好些,還是讓他跟我一起吧。”

莊瑜聽著蕭儒的話,莫名有點委屈,可蕭儒對他說話,向來是不容拒絕的態度,他抿了抿唇,也只能把心裏想法給深深壓抑了下去。

樓冥看了看幾人神情,卻忍不住皺眉道:“既然是這樣,那不如你們兩個直接去青龍穴?這不是更保險。為什麽還要去白虎穴?”

蕭儒眉頭輕輕一挑,定定看向樓冥。

樓冥本身是已經打算反駁到底的,結果驟然看到蕭儒這個深邃銳利的眼神,他心口忽然一滯,居然覺得整個人有點涼颼颼的。

蕭儒神色深邃地看了樓冥一眼,把樓冥看得說不出話才收回眼:“既然這樣,我實話實說吧。”

剩下三人同時看向蕭儒,尤其是江飲玉,特別想知道蕭儒究竟在賣什麽關子。

“若我推測沒錯,這處藏寶洞應該是東洲大陸一個被追殺到此的金丹巔峰散修留下的,而他之所以被追殺,正是因為他偷了淩天宮的一樣法器,融天鏡。”

融天鏡?!

莊瑜和樓冥尚且迷糊,但也聽說過淩天宮的名聲,那完全是神殿一般的存在,覺得這事已經開始向一個太高大上且未知的領域發展了。

而江飲玉聽了蕭儒的話,卻微微變了臉色。

這在原著裏可是快到大後期才出現的法器,煉虛期高手用的啊。

怎麽到這就出現了?

蕭儒看著江飲玉的表情,默默笑了笑:“融天鏡一共有兩面,一面是陰鏡,一面是陽鏡,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而攻擊力最強的陽鏡沒有被偷走,所以陰鏡的事也就被按了下來。”

江飲玉摸了摸下巴,看著蕭儒的神色多了一絲異樣。

蕭儒又道:“陽鏡可以吸取天上的太陽之精,然後化成光束和熊熊熱焰攻擊出去,攻擊力不下於三昧真火,且源源不絕,是淩天宮最得意的作品。而陰鏡是吸取天上的月華之精,化為陰氣和濃霧,形成迷障,迷障之內除了持鏡人,其他修士的功力基本減半,算是一種很厲害的防禦法器,只是比起陽鏡稍顯雞肋罷了。”

“但當初那位金丹散修也就是憑借著陰鏡的這個功能,躲避了那麽多煉虛期修士的追蹤。可見陰鏡也還是很強大的。”

江飲玉聽到這,已經動心了。

這樣厲害的法器,如果不弄到手,確實容易遺憾啊。

而且在修真界,打贏其實真的不是最重要的,能茍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你能活到最後,管你用什麽方式活的,你都是贏家。

這麽想著,江飲玉又看了蕭儒一眼,便道:“若是這樣,那這陰鏡不拿確實可惜了。”

莊瑜卻道:“我們不可以分開幾次去麽?或者把江大哥叫來也行啊。”

蕭儒道:“不行,這處藏寶洞一旦受到震動,就會發生不小的爆炸或者沈下去,這樣海家那邊就會先發現。”

“至於為什麽不叫鶴庭——”蕭儒看了江飲玉一眼,“你想叫鶴庭麽?”

江飲玉看著蕭儒的眼神,驟然明白過來幾分,隨即他就挑挑眉:“不想。”

莊瑜:?

莊瑜還想反駁,但江飲玉和蕭儒看上去已經心下有了判斷,他再抗議也沒用了。

於是,當著莊瑜和樓冥的面,江飲玉和蕭儒便走進了一旁的那個白虎穴。

莊瑜想攔卻攔不住,氣得跺腳。

最後還是他身後樓冥沈默片刻道:“他們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們也還是快去青龍穴吧,要不然等他們取完東西出來,我們還沒得手,那就不好了。”

莊瑜回過神來,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別扭著一張臉,跟著樓冥一起,進入了青龍穴。

·

江飲玉和蕭儒走進白虎穴中後,兩人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類似於白虎的低低咆哮聲,再回頭看去,原本的通路居然一下子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堵堅硬的石墻。

江飲玉微微挑眉,觀察了一下周圍痕跡,便斷定道:“這是用法奇布的陣,好厲害,手法可以稱得上是天衣無縫了。”

蕭儒:“一個金丹巔峰,能在那麽多煉虛化神的圍追堵截下活下來,肯定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江飲玉回過眼來,神情淡淡卻異常銳利地註視著蕭儒:“我還有個疑問。”

蕭儒:“你說。”

“你不讓我哥來的那個理由不太站得住腳,到底是為什麽?”

蕭儒聞言,淡笑了一下:“我以為你心裏明白。”

江飲玉面色瞬間扭曲了一下,隨即他就面無表情地別過眼,直視前方道:“我不懂。”

蕭儒:“那好吧。”

嘴上這麽說著,但蕭儒面上卻半分都沒有遺憾的神情。

江飲玉眸光沈了沈,繼續朝前走。

而漸漸的,江飲玉就發覺了這處白虎穴的厲害之處了。

蕭儒先前說這位金丹散修是因為陰鏡才順利從那些煉虛化神大能的圍追堵截下逃脫,但現在江飲玉看來,卻不止如此。

這金丹散修應該是個極其厲害的陣法師,不光精通奇門遁甲,應該還將那些風水陣法書籍都讀遍了,三步一個小幻陣,五步一個迷陣,再走一段又來一個殺陣。

若不是江飲玉陣法知識儲備夠充足,早就被坑死了無數次了。

而他走著走著,看著跟在他身旁微微帶笑的蕭儒,恍惚間就一下子明白了什麽。

好家夥,蕭儒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這白虎穴裏是這個情況,也知道他是個最喜歡研究陣法的人,把他帶來蹚雷呢。

難怪不想叫他大哥來,他大哥只是個劍修啊,來了這裏,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的。

江飲玉的臉色更臭了。

蕭儒看著江飲玉的神情,這時又笑笑道:“你不必生氣,雖然我之前就知道你在陣法上頗有天賦,但也怕你不來才沒叫你的。現在你都自己來了,不闖闖這裏豈不是可惜。”

“而且,我還有一個猜測。”

江飲玉一邊破陣,一邊冷聲道:“有屁快放。”

蕭儒:“若這個金丹散修真的小氣,為什麽不幹脆把陰鏡毀掉,而是要用這種方式留下來。”

江飲玉心頭一動。

“只有陣法師才能看出這青龍白虎穴的玄妙,而只有真正厲害的陣法師才敢去闖這白虎穴。”

蕭儒:“我猜他是在挑繼承人。”

江飲玉眸光閃爍了片刻,道:“替他報仇麽?”

蕭儒:“這我就不知道了——”

蕭儒這句話說完,兩人腳下的陣法忽然就發生了變化,江飲玉長睫一顫,來不及提醒蕭儒,只能伸手一把拉住蕭儒,連退兩步,將蕭儒拉到了自己的身前,立在了安全區內。

瞬息之間,無數銅箭夾雜著毒液從天而降,落在了方才他們倆人站立的地方。

江飲玉眉頭皺了皺,一顆心也狠狠顫了一下。

這位金丹散修倒真是出手毒辣得很。

可很快,江飲玉又意識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蕭儒的脊背正貼在他身前,兩人挨得極近,呼吸間他都能嗅到蕭儒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氣。

偏偏在這時,蕭儒還道:“你摟我摟得太緊了。”

江飲玉本來還有點心緒來回漂浮,結果聽到蕭儒這話,他臉色驟然一變,一把就將蕭儒推了出去。

片刻之後,蕭儒安靜踩在一片安全區上站定,搖搖頭:“你真是越來越兇了。”

江飲玉其實推了那一把就意識到自己太莽撞了——萬一把蕭儒推到了什麽幻陣或者殺陣中豈不是還要自己救人,可這會看著蕭儒安然無恙的樣子,江飲玉才發覺,自己又被驢了。

江飲玉:???

隨即,江飲玉不再管蕭儒,扭頭便自顧自朝前走。

蕭儒也跟了上來,在他身後解釋道:“我確實會一些,但應該還是不如你,你比我強得多。”

江飲玉恍若無人地破陣。

蕭儒:“你生氣了?”

江飲玉一腳踩碎了一個幻陣。

蕭儒:“是我不該開你玩笑的。”

江飲玉揚手拍出一片爆破符,嘩啦啦炸破一堆陣法。

蕭儒:“你這麽暴力,小心以後找不到道侶。”

江飲玉這時終於笑了一下,回過頭來,他漂亮的面容如同桃花一般嫣然明麗。

這個笑容竟是把蕭儒都微微震得失了一下神。

可江飲玉笑完,便倏然變了臉,冷若冰霜的明麗面上露出異常不屑的神情,冷冷道:“滾。”

說完,江飲玉高貴冷艷地回過頭,繼續朝前走。

蕭儒這一次在原地靜靜凝視著江飲玉的背影,停了好一會,他忽然搖頭笑了一下,終於還是跟了上去。

雖然他不承認他是故意的,可江飲玉方才笑起來的樣子,真是好看。

·

此時,青龍穴內便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樓冥怎麽也沒想到,平日裏驕縱任性的莊瑜也會有怕成這樣的一天。

不就是幾個大蜘蛛麽?竟然都嚇哭了,還嚇得腿軟走不動道……

方才在山上的時候他們也遇到過蜘蛛巢穴啊,莊瑜好像也沒有——

等等,樓冥這時才想起來,那會莊瑜的臉色似乎就已經白了,但他以為是凍得,所以沒太在意。

這會,樓冥看著莊瑜眼眶泛紅,死死揪著他手臂躲在他身後的樣子,不由得很是無奈,小聲道:“你這樣,我們進度會很慢的。”

莊瑜精致的小臉皺成一團:“那你先把那些東西都弄走!”

樓冥:……

揚手一劍斬殺了一只巨大的半人高蜘蛛後,樓冥實在是忍不住了,道:“你上來吧,我背你。”

莊瑜遲疑了片刻,道:“這不好吧?”

樓冥望著高處那些大網上窸窸窣窣朝這邊爬來的蜘蛛,淡淡道:“你要是再不上來,我就保不了你了。”

莊瑜:……

沒辦法,莊瑜只能爬到了樓冥的背上。

樓冥想了想,從儲物戒裏掏了幾張江飲玉給他的爆破符遞給莊瑜道:“一會上去,你燒了它們的老窩,它們應該就沒心情管我們了。”

莊瑜抓著爆破符,悶悶道:“哦……”

樓冥深吸一口氣,縱身而起。

樓冥在雲鎮的時候就經常狩獵,雖然覺得這些巨大的蜘蛛有些可怕,但也還能忍受,上去便一劍一個。

一時間,偌大的洞穴內都閃爍著樓冥的銳利劍光。

莊瑜趴在樓冥背上,嗅著那些蜘蛛被劈開時濺出的黑色血液散發出的腥臭氣息,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可看著樓冥如此賣力的樣子,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沒辦法,最終莊瑜咬咬牙,忍著腦中的眩暈,掙紮著掏出了爆破符,就揚手朝那蛛網的正中心扔去!

三張符咒一排飛出,遇到蛛網瞬間爆破點燃,幾乎是在剎那間,熊熊火舌便順著蛛網迅速地蔓延開來。

樓冥差點還被這爆起的火焰給傷到,幸虧他擡起手臂擋了擋,急急往下翻身退後跳躍了幾下,才避開了。

不過手背上還是被濺上了幾點火星,留下幾個紅紅的燙傷印記。

樓冥對此不在意,但莊瑜卻看到了,他眸光閃了閃,莫名有些愧疚。

不過現在情況緊急,莊瑜也不好說什麽。

樓冥這時左閃右躲,避開了那些發狂的蜘蛛和落下的火星,順便又殺了不少,等到頭頂的蛛網燒的差不多了,前方的路終於顯露了出來。

黑黢黢的,直直一條懸掛著懸崖上的鎖鏈橋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這次別說是莊瑜,就連樓冥都震住了。

他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橋,也只是在書上和別人的講述裏聽過,第一次見,難免便有些怵了。

莊瑜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死光的蜘蛛,便對樓冥道:“你先放我下來。”

樓冥回過神來,點點頭,把莊瑜放了下來。

莊瑜這時神色嚴肅地凝視了片刻那鎖鏈橋,思忖片刻,便從儲物戒裏取出了一只紙鶴,吹了一口氣之後,他把紙鶴放了出去。

這紙鶴上帶著一點靈光,很快就飛向了那鎖鏈橋。

兩人的目光這時都緊緊盯著紙鶴,屏住了呼吸。

而紙鶴也平安地飛過了一大半鎖鏈橋。

眼看著紙鶴就要抵達彼岸了,莊瑜正要松一口氣,忽然,一顆巨大猙獰的蛇頭就從橋下躥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將那紙鶴吞進了口中。

莊瑜:!

樓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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