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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為何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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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饒溪答應了自己的話,但是路過蒔花館的時候,張幻兒還是一片緊張兮兮,抱著饒溪的胳膊更是愈發不松手。

青衫公子周身一片月華,如同汋玉一般溫潤,果然,如張幻兒所想,在經過蒔花館的時候,饒溪出眾的長相引得了館內姑娘們的紛紛側目,那目光中大都是傾慕與讚賞之意。

自從饒家之禍後,初瑤便沒有讓饒溪在長街走過,似是害怕他會因故地重游而想起那被塵封的往事般,也擔心他會無法接收饒府的舊跡已經徹底歸旁人所有,所以,這麽多年,饒溪還是第一次出現在長街。

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空千之地,還有蒔花館這樣的地方。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清風卓然,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年輕公子,蒔花館的姑娘們雖對他一眼生了傾慕,但是卻並不敢向前靠近,似是生怕會因自己蒲柳般的身份玷汙了眼前的公子一般。

他就像是一塊沒有任何瑕疵的美玉,縱使心中再喜歡,也不忍令他沾染了這煙花巷柳之地的汙濁氣。

見沒有像自己想象中,有人跟自己搶饒溪哥哥,張幻兒不覺舒了口氣,但是那些女子癡癡看來的目光,還是令她一陣緊張,不覺加快了步伐,似是想要趕快帶饒溪從蒔花館門前離開一般。

“哥哥,咱們快些走。”張幻兒小聲道。

蒔花館燈火荼蘼,映在人臉上,帶著一層迷幻意味。

張幻兒的催促聲在耳邊響起,饒溪卻在經過蒔花館的時候,似是被什麽牽絆住腳步一般,慢慢的停下了。

“饒溪哥哥...”

見饒溪停下了腳步,張幻兒只覺心尖一緊,以為他是被這蒔花館的美艷女子吸引了心神,不覺擡眸朝著饒溪看去。

卻只見饒溪似是癡怔般,擡眸看向蒔花館,他目光一瞬不瞬,像是突然變成了木頭人一般。

館內的姑娘們亦是一詫,似是沒有想到這位令人心生傾慕的年輕公子會突然停步在蒔花館的門口般,她們心中亦是一喜,含羞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幻想著自己能夠得到眼前公子的青睞。

哪怕是一夜間的露水情緣,能夠和這樣一位汋玉般的人兒風流一場,便也是值得的。

饒溪的眼神卻是渙散一片,並未瞧向任何具體事物,只怔怔的看向蒔花館方向,這裏原不該是這樣...饒溪肯定的想到,雖然他記不起自己來過這長街,但是卻肯定,這塊兒土地原本不該是這樣的風月場所,該是另一幅模樣...

似是一道記憶的碎片在他腦海中一閃,一個巍峨的府邸自他腦海一閃而過,仿若那個府邸,才是他記憶中應該存在於這裏的地方。

良久,他眉心微微一皺,喃喃般道:“這裏不該是這樣...這裏怎會成為風月之處?”

“饒溪哥哥,你怎麽了?”

饒溪呆怔了許久,任憑張幻兒怎麽呼喚,他都像是沒有反應一般,如今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莫名的話語,張幻兒愈發擔憂的晃了晃他的胳膊,皺眉道:“這裏的房子一直都是蒔花館啊,從幻兒記事開始這裏便一直都是蒔花館啊。”

饒溪卻仿若未聞般,緊緊皺了眉,不對,這裏不該是這樣,最起碼更高之前,這裏的房子並不是蒔花館...

饒溪肯定的想到,腦仁兒不由一陣疼痛,記憶卻是一片蒼白,只是,若是這裏不是蒔花館,又該是什麽地方呢?

大腦中似是頃刻間一片蒼白,以前的記憶像是被徹底塵封一般,無論饒溪怎麽想,都無法想起,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甚至連拼湊都無法拼湊起來。

但是腦海中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饒溪,曾經這裏存在的府邸不是蒔花館,一定不是蒔花館,這裏曾經是另外的一片輝煌,另外的一方天地,雖然不知道那片天地是否與自己有關,但是饒溪卻篤定,這裏絕對不是蒔花館,不是這般風月之地...

夜色漸漸暗沈下來,蒔花館內燈火輝煌,燁燁晃了眼,眼眶帶了幾分灼熱之感。

燈火輝煌的映襯下,饒溪溫玉般的容顏愈發溫潤,蒔花館的姑娘們似是被眼前這位靜默而立的俊俏公子所吸引,皆朝他搖臂招引,張幻兒急的只跳腳,一心想要拉著饒溪離開。

可是她的饒溪哥哥卻像是著了魔癥般只呆呆的站著,一瞬不瞬的眸中,一片瑩潤。

清澈的淚珠溢出眼角,滾於面上,帶著溫涼的感覺,饒溪猛然從一片呆怔之中回過神兒來,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撫上臉頰,觸手一片濕潤溫涼,他亦是一詫,怔怔的看著指尖沾染的淚珠,眉心皺的極深。

為何?他會流淚...

“饒溪哥哥...”

張幻兒的聲音傳來,他不覺轉眸朝著她看去,眸中依然怔仲一片。

頭頂上方燈火輝煌,逆光中,張幻兒看不清此時饒溪的深情,只覺他眸中清澈似是蘊了一抹晶瑩,琉璃一般。

見饒溪終於有了反應,張幻兒不由一喜,“哥哥,你終於理幻兒了,這裏沒什麽好玩的,咱們走吧。”

不想自己的饒溪哥哥再在蒔花館停留,雖然還沒玩夠,張幻兒只能嚷嚷著走,連這長街都不想待了。

“哦...”

饒溪呆怔般應了一聲,指尖淚水被風吹幹,只留一片微涼,他蹙眉撚動了一下手指,回首朝著蒔花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被張幻兒拉著離開了長街。

身後傳來一陣女子可惜的嬌嘆聲,他卻無心理會,像是存了極大的心事般,整個人木訥的厲害。

回去的路上,他仿若喪失了說話的能力般,一直默默不語,甚至對於張幻兒在耳邊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只低頭向前走著。

腦海中蒔花館的輝煌場景似是揮散不去般,他只覺,那個地方的樓閣不該是蒔花館...

饒溪不說話,張幻兒亦是不解和擔憂,想盡辦法說著哄他高興的話,可是哥哥卻不為所動,得了無趣,張幻兒也不覺嘟了嘴巴,只以為是那蒔花館的姑娘們勾走了她家饒溪哥哥的魂兒。

到了家,與張幻兒分別後,饒溪便心事滿滿的朝著林家走去。

剛走到林家門口,饒溪似是回了心神,準備擡腳進府,卻突然被一人攔住了步伐。

“公子請留步!”

一只手臂擋在了自己面前,耳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饒溪似是不喜這般被人攔住去路,不覺蹙眉,轉眸朝著攔住自己的人看去。

只見眼前是一個客商打扮的中年人,長相溫厚,看著像是一個面善之人,饒溪眉心舒展幾分,道:“先生喚住在下,可是有事?”

饒溪轉過頭來的那一剎,中年男子的眼睛似是驚詫般微微一亮,唇角笑意亦是更盛,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饒溪的臉,驚喜道:

“公子...公子是否姓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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