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快些吃吧。”

一旁，張幻兒又天真爛漫的催促道，她到底還是個孩子，只想將自己的心意告知饒溪，燦爛一笑，道：“幻兒決定了，只要哥哥以後還未娶娘子，幻兒就將自己嫁給哥哥做媳婦。”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嗆了一口，看來這個小丫頭還真的想要將自己以身相許給饒溪啊。

似是被她這天真爛漫的大膽之語給嚇到一般，饒溪有些哭笑不得，愈發覺得這著菜團子，自己是吃不得的。

瞥了一眼那放於面前的團子，他手指松開了緊握的袖口，含笑朝著張幻兒看去，柔聲道：“幻兒的心思，哥哥已經知曉了，只是哥哥昨日吃壞了東西，怕是不能吃幻兒的菜團子了。”

又擔心會引得張幻兒不高興，饒溪面頰微紅，彎眸道：“至於嫁娶之事...幻兒如今還小，等到了及笄之年再說也不遲。”

“哥哥身子不舒服嗎？若是哥哥不舒服，就不要吃了。”

聽聞饒溪說吃壞了東西，張幻兒已然顧不得什麽著菜團子，只皺起一張小臉，關切道：“哥哥還是養好身子要緊，這著菜團子哥哥以後若是想吃，幻兒再給哥哥做。”

張幻兒極認真開口，一張小臉純凈無辜，眸中亦是澄澈一片，似是一汪凈土，饒溪不覺一楞，似是說了謊心虛般，心中亦是一愧。

蹙眉想到，她不過是孩童心思，大抵是因為他那次幫她救貓之事，所以對他存了感激心思，所以才會有今日這般做法，想來還是自己太過小題大做了。

不想讓張幻兒失望，思慮了片刻，饒溪到底還是伸手拿起了一個小巧的著菜團子，朝著眼前的小丫頭柔聲道：“這菜團子既然是幻兒親手做的，哥哥若是不吃就可惜了，不過這麽多的著菜團子，哥哥一個人吃不完，不知幻兒是否同意哥哥將這些分給大家一起吃？”

見他肯吃自己做的著菜團子，張幻兒的眸光瞬時一亮，笑著拍手道：“哥哥只要吃一點就好，其餘的就讓大家一起吃吧。”

饒溪溫柔瞇了瞇眼眸，只簡單的吃了一個小巧的團子，便將剩餘的分給了林家其他人。

陽光照入室內，一片燦爛光華，饒溪唇角笑意亦是燦爛，自昨晚開始，他已經許久沒有這般歡暢而笑了，初瑤在一旁瞧著，亦跟著一笑。

到底還是張幻兒有能力引得饒溪開懷，見他心情變好，初瑤亦是跟著心中一松。

眾人一面吃著張幻兒送來的菜團子，一面說笑，一派歡欣熱鬧。

滿足了心思，張幻兒仿若是最高興的一個，跟饒溪玩鬧了一會兒，她又邁著細碎的步子湊到了初瑤面前，笑意燦爛，朝著初瑤炫耀道：

“姐姐你瞧，幻兒的著菜吃食，饒溪哥哥已經吃下了，姐姐昨日采的著菜呢？可否已經做了吃食，給了那位大哥哥？”

張幻兒天真開口詢問，初瑤不覺一楞，一抹緋紅驟然自臉頰升起，似是掩飾羞澀之意般，一笑道：“什麽大哥哥？”

張幻兒眼珠滴溜溜一轉，極精明道：“幻兒雖然年紀小，但是姐姐也不要想瞞幻兒，昨日送咱們回來的那位俊俏的大哥哥，其實就是姐姐的心上人，幻兒看的出來，姐姐對他的態度很是不同。”

不曾想自己對景塵的心思，竟然會被眼前的小丫頭給看穿，更沒有想到她會突然當著大家的面提及此事，初瑤面上一熱，極羞赧般示意小丫頭住口。

張幻兒笑得愈發燦爛，道：“姐姐莫要害羞，你瞧幻兒多大膽，姐姐也應該多學學幻兒，盡快將采的著菜做成吃食給心儀之人，不然留的時間久了，就沒有什麽作用了。”

張幻兒並沒有覺得這男女情事難以啟齒的羞澀之意，還帶著稚氣的聲音傳入林家眾人耳中，初瑤面色更紅，極窘迫般朝著眾人笑笑。

頓時覺得菱香說的對，自己還是盡量少跟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來往，在她面前，似是所有的心事都藏不住一般。

饒溪聞言，擡眸朝著初瑤的方向看去，原本柔和的目光似是頃刻間冷了幾分，唇角笑意亦是緩緩褪盡。

不知為何，聽聞張幻兒說初瑤也采了著菜，並且有意做成吃食送與昨日夜間所見的那位年輕男子，饒溪只覺心中不痛快。

似是感知到饒溪的目光，初瑤擡眸向他看去，只見他瞬時斂了目光，像是毫不關心張幻兒方才的話語般。

驟然的冷漠，初瑤再次皺了眉，只覺這兩日的饒溪，情緒仿若有些反覆不定，令人琢磨不透。

饒溪低眸不語，沈默了片刻，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用了幾分力，在面前的飯菜中翻了兩下，像是驟然喪失了胃口般，他放下筷子，起身朝著林家父母施了一禮，道：

“爹、娘，兒子身子不爽快，先回房了。”

“溪兒可是哪裏不舒服？”譚氏擔憂道。

林志亦是擔憂：“要不要讓謝先生幫忙瞧瞧？”

饒溪斂眸道：“大抵是昨日吃酒太多，失了胃口，爹娘請放心，不打緊的，休息休息便好，就不勞煩謝先生了。”

說著，饒溪又拱手辭了辭，便起身離席而去。

臨走前，他似是無意般朝著初瑤方向看了一眼，眸色驟然一深，似是欲言又止般，只拂袖而去，甚至忘了與張幻兒告別，原本的溫柔之意也盡數消散。

別扭的饒溪...

初瑤皺眉瞧著饒溪那漸漸遠去的淡青色背影，只覺像是悠遠山水畫中最為淡雅的一筆，慢慢消失在一片陽光灼灼之中。

也不知是突然怎麽了，這兩日饒溪的情緒變化太過反覆無常，一會兒歡喜溫柔，一會兒又冷然若冰，初瑤猜不透亦想不透，莫不是真的吃酒太多的緣故？

還是說這是癡兒變成正常人的正常表現？

饒溪今日這般變幻，不覺令初瑤想起了當年柳仲卿之事，那時候柳仲卿去林家，他亦是如今日般別扭情緒。

初瑤蹙眉想著，一旁默默吃完了飯的謝春堂亦是起了身請辭，臨走前，他伸手捋了捋已然全白的胡須，眸中似有深意的瞟了初瑤一眼，突然來了興致般，頌了一句小詩，只道：

“山南落花舞欽欽，風吟陌路雨清新吶。”

說著，他伸手在初瑤肩上輕拍一下，便背手而去。

此間話語之意，初瑤仿若不解般，緊緊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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