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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中秋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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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有西沈之跡,淺金的顏色燦爛而炫目。

逆光中,饒溪款步而來,石青色的衣袍襯得他愈發溫潤,原本白皙如雪的皮膚經過這段時間的出外游歷,似是被曬得黑了些,陽光下,隱隱若蜜色一般。

越來越菱角分明的臉俊雅如故,原因執念而微蹙的眉頭已然舒展而開,彼時的饒溪就好像初升的陽光般,帶著一股鮮活明媚之感。

他含笑朝著初瑤走來,眼神幹凈明亮,唇角處的酒窩明顯,依照禮節朝著眼前人施了一禮,道:“林姑娘,安好。”

一聲林姑娘的稱呼,初瑤的臉色倏然一變。

原本因為饒溪回家而萬分激動的欣喜之情,似是在這一聲林姑娘的稱呼,瞬間冰凍。

初瑤似是不滿他這般疏離的喚自己,眉心微蹙,擡眸朝著饒溪看去:“你之前的家書之中還喚我為家姐,怎地今日回家還稱呼我為林姑娘?”

莫不是謝春堂帶他出去游歷並沒有起到什麽顯著作用?饒溪對他們林家眾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疏離?

那之前的那封家書又是怎麽回事?

初瑤胡思亂想著,心中極擔憂饒溪並未放下心中執念,還是將她與林家眾人當成外人。

正想著,卻見饒溪眸光微微一閃,似是極尷尬般一笑,道:“其實我問過謝先生了,我與家姐原是同歲,雖你比我早來這世間一段時間,但你我終究是同齡之人,饒溪身為男子,稱呼同齡女孩為姐姐,實在覺得有些別扭。”

饒溪誠然說道,不過是礙於他男子漢的面子罷了,初瑤聽到此番言語,不由忍俊不禁一笑,掩唇道:“原你現在竟計較的是這個,我本來就比你大些,你稱呼我一聲姐姐,也是理所應當,不為過吧?”

她眉眼譏誚的朝著饒溪看去,言語中多了幾分玩味之意。

似是感覺到自己身為一男子,竟在稱呼年歲上這般計較,有些不好意思般,饒溪面上微微一紅,不敢直視初瑤的眼睛,拱手道:“還請家姐理解,以後...”

饒溪目光微閃,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輕輕咬牙,道:“以後,饒溪可否直接喚你的名字,稱呼你為初瑤。”

初瑤知曉,如今饒溪已經成為了一個正常人,又是將要到加冠之年的年輕男子,自然不想跟在一個與他同齡的女子身後喊姐姐,心知他如今亦是在意身為男子漢的面子,不過一個稱謂而已,只要他不疏離的喚她林姑娘就好。

思量了一下,初瑤莞爾笑道:“既然你想喚我初瑤,那便喚吧。”

饒溪欣喜一笑,卻又聽到初瑤囑咐道:“不過,我到底比你大些,始終都是你的姐姐,這稱呼可以隨心而定,不過這長幼有序的禮節,你可不能不遵。”

初瑤有些霸道的說到,饒溪微一楞,含笑默認了。

四目相對,瞧著眼前笑意溫潤的饒溪,初瑤只覺,一切似乎如故。

...

中秋佳節,團圓之夜。

林家今年雖然生出許多變故,但是今年的中秋依然如往年一般,全家團圓。

饒溪從原本的癡兒變成如今的正常人,林家父母亦是覺得驚奇,也向初瑤詢問過其中緣故。

初瑤只告知他們,或許是老天開眼,見不得饒溪這般幹凈純粹之人太過被這命運捉弄,所以便讓他在一場大病之後,煥然新生。

饒溪能成為正常人,便是令林家父母最高興的事,得到初瑤的回應便也不再追問。

自從游歷回來後,饒溪也像是放下執念般,又恢覆如初般與林家人親近的樣子,對於他的家人和娘親也沒有再提。

初瑤心知他沒有忘卻,只是如今他不提,自己也不再問,一家人和和睦睦,宛若從前。

今年中秋,林家依舊和往年一般熱鬧,甚至還多了一個謝春堂。

原謝春堂此行游歷回來便準備留在林府過中秋,用他的話說,如今他年事已高,家中的親戚朋友也大都離開了這世上,作為一個孤家寡人,與其大節之日在外孤苦無依的艷羨著別人過節,不如厚上一層臉皮留在林府,蹭一蹭初瑤家的熱鬧溫馨。

謝春堂言語自嘲,引得眾人一陣發笑,林府正廳之中眾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一泓圓月掛於夜空,清冽月光落下,似是覆了一地銀霜。

酒意半酣,不由生了一層薄汗,與眾人說笑了一番,初瑤暫時退身下去更衣。

扶著菱香的手緩緩走至廊下,微風拂過,帶著一股淺淡寒涼,初瑤只覺酒意似是散了幾分,擡頭瞧著銀盤一般的月亮,瀲灩柔和的光如同那人的眸。

思及獨在知州府過節的景塵,她不覺勾唇朝著菱香問道:“特意為塵公子而做的月餅,送往知州府了嗎?”

菱香含笑道:“小姐放心,一大早就送過去了,想必現在塵公子正吃著小姐親手做的月餅過節呢。”

初瑤聞言一笑,不知是酒意還是羞意,她面頰緋紅,醉了胭脂一般,擡眸瞟了一眼那月亮,她喃喃一句:“但願他能夠過一個好節。”

說著,初瑤便斂了目光,在院中稍稍停了片刻,賞了賞這中秋月光,繼續扶了菱香的手回屋更衣去了。

難得月色這般明亮皎潔的中秋夜,值得好好慶上一慶。

換了衣裳,在屋裏小坐片刻醒了醒酒,初瑤便攜菱香再次回到了林府正堂,林家父母和謝先生還在說笑著,見饒溪不在,初瑤不覺問道:“溪兒呢?”

林志輕“哦”一聲,道:“方才有人前來送節禮,溪兒去送客了。”

節禮?鎮上與她往來之人的中秋節禮不是早就送來了麽?

初瑤想著,便瞧見一旁的桌子上果然多了一些包裝精致的禮盒,這送節禮之人出手倒是闊綽。

“送禮之人可有說是誰?”初瑤凝眉朝著父親問道。

林志茫然搖頭:“那人未留姓名,只說你瞧了那節禮中的月餅便知曉了。”

初瑤心中愈發生了好奇,送個節禮還這般神神秘秘,她倒是要看看這故弄玄虛之人是誰。

這般想著,她忙走至那堆節禮之前,翻出了盛有月餅的木質盒子,打開一看,便瞧見那一個個做工精致的月餅之上皆模刻著一個大大的“珩”字。

這...果然是一目了然!

初瑤只覺眉心驟然一跳,有一股被雷擊的感覺。

楚珩,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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