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又不是要和家裏人斷絕關系，左不過是搬出去自立門戶而已，只有能夠保護女兒，他怎會不肯。

一家人難得達成共識，便聚在一起將這件事好好的盤算商量了一下，黃昏時刻早早的吃了晚飯，林志便朝著林家二老所在的堂屋去了，準備將這種想法和林老漢商議一下。

初瑤和譚氏沒有辦法進去，只能在自己家裏等著，等待的時間漫長而又忐忑，也不知道林老漢會不會同意。

屋內的煤油燈昏黃閃爍，外面的雪還在下著，襯著這夜愈發的安逸靜謐。

林志去了很久還未回來，因為林家二老所住的地方距離她們屋子偏遠，也聽不到那邊究竟是怎樣的動靜。

初瑤與譚氏坐在窗下做著針線活，看著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心中只有惦念，譚氏更是時不時的朝外面扭頭看看，知道她心中擔憂，初瑤起身端了一杯熱茶給她，道：

“娘放心，爹到底是他們的親兒子，就算爺爺不高興也不會為難他的。”

譚氏接過熱茶抿了一口，嘆息道：“但願如此，只希望你爺爺能夠理解便好。”

初瑤勾了勾唇，正欲開口，便瞧見一旁椅子上坐著的饒溪像是極困的模樣，連連打著哈欠。

起身走至他的身邊，拍了拍他，道：“溪兒若是困了，便回屋睡覺吧，仔細在這椅子上睡著磕了頭。”

饒溪卻清醒了一下精神，搖頭道：“溪兒不困，溪兒要在這裏陪著姐姐和娘親。”

見他執拗，初瑤無奈一笑，折身從屋裏拿了一件披風來與他披上，剛剛打好披風的蝴蝶結，屋門便被推開，沾染了一身風雪的林志邁步走了進來。

“爹。”初瑤眸中一亮趕忙迎了上去，伸手幫他拍掉身上沾的雪花，又端了熱茶來給他暖身子。

譚氏也起身伺候著林志坐下，端了炭盆來放在他的身邊暖著，心中到底還是關心著分家的事，不由擡眸問道：“怎麽樣了？你將分家的事跟爹說了麽？沒有讓娘聽到吧。”

林志將外面罩著的衫子脫了，接了初瑤遞過來的茶水，一仰頭便喝了，身子到底暖了許多，搓著手在炭盆邊蹲下，才擡眸看向譚氏，道：

“說了，我將分家的話全部跟爹說了。娘去大嫂屋裏說話去了，沒在。”

聽到林張氏沒在，譚氏稍稍舒了口氣，若是被她知曉她們分家的念頭，指不定要怎麽鬧呢。

“那...爹他怎麽說？”譚氏接著追問，初瑤也好奇的朝著林志看去。

林志的眸光微微暗淡了一下，搖頭道：“爹什麽都沒說，只默默的抽水煙袋，抽了半晌才與我說了一些家常的瑣事，便趕我回來了。”

聽這話，初瑤的心中不由一陣失落，瞧著這林老漢的意思大約還是不肯分家的，只是這般直接不回應，初瑤也搞不準他心中到底有著怎樣的盤算了。

譚氏亦是失落，還是不甘心的追問道：“那爹的態度呢？你說分家的時候，他的臉色都沒有變化嗎？”

林志皺了眉，似是沈思了一會兒，片刻後道：“我瞧著倒沒有太大的變化，最稀奇的是，他沒有像以前大哥他們提到分家的時候那般暴跳如雷，倒是十分的平靜，只微微皺了下眉，也沒有太生氣，只說這事年後再議。”

林老漢少有的反常，原本失落的初瑤像是看到了一線希望，她忍不住開口道：“若爺爺沒有生氣，那便是有戲了，既然是年後再議，我想著爺爺他老人家應該也動了分家的念頭了。”

譚氏輕輕舒了口氣，嘆道：“但願如此吧。”

林志也點了點頭，像是同意初瑤的話，只是他沒有啃聲，搓著手烤著火，像是心事重重般，在盤算著什麽。

農家的冬夜漫長而安靜，雖說林志沒有從林老漢那裏得到準確的答案，但是聽到他說年後再議，便是有希望的。

初瑤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圍著火盆與林家父母說了一會子閑話，也不覺犯了困。

這下雨下雪的日子是睡覺最舒適的天氣，饒溪也像是困得不行了，初瑤便照顧著他睡下，辭了父母也回房歇息去了。

倦怠之意說來便來，草草的洗漱了一下初瑤剛剛上床沾了枕頭便睡過去了。

這一夜風雪過後，日子倒是安靜了許多。

因著年下，林老漢不允許家中之人口角，以免擾了過年的氛圍，林張氏和高氏這種愛找事的人也不免有了氣只能忍著，她們的忍讓，倒也令這日子難得的平靜，這種平靜也漸漸延續到了過年。

除夕到底是極大的日子，雖說林家只是農家，這過年的禮節卻也是絲毫不少，林家也是人丁興旺，雖說家中之人多多少少也都有隔閡與摩擦，但是在這除夕之夜也都粉飾的一片太平。

一家人聚在一起包餃子，吃年夜飯，也是極熱鬧的，瞧著家中的子孫昌盛，一向厲色示人的林張氏瞧著都像是慈愛了許多。她與林老漢坐在向南正坐，周圍皆是子孫兒媳陪伴著，初瑤也攜了饒溪在一個不打眼的地方坐著，安安靜靜的吃著席上的東西。

林綺晴倒是得意，雖然是家中孫女，在這除夕之夜倒是要比那些男孩子更加張揚些，坐在林張氏一旁的位置討巧賣乖，瞧著像是極孝順的模樣。

林張氏看著身邊乖巧的林綺晴，像是十分欣慰的樣子，笑瞇了雙眼，朝著林綺晴道：“如今咱們晴兒已經及笄，也該許下一門親事了。”接著轉首看向高氏，笑道：“我聽聞那個柳家的二少爺，叫什麽仲卿的倒是與咱們晴兒很是般配，你這個做娘親的要記得幫晴兒張羅著啊。”

提到柳仲卿，林綺晴便羞紅了臉，拿捏著小女兒的姿態撒嬌道：“奶奶慣會取笑晴兒。”

那模樣引得初瑤一陣反胃，她捏了一塊糕點在手，只笑不語，像是看好戲般的吃著點心。

高氏忙施禮領命，面上是極得意的，笑道：“這便是巧了，前些日子柳家夫人還說要來咱家拜年呢，想著應該是為了這事。”

林張氏也是一喜，道：“那便是最好的了，晴兒的親事定下也是咱家的一大喜事啊。”

她的話音剛落，屋內眾人便朝著高氏與林義恭喜著，原本除夕夜的風頭一下子便落到了他們二房的頭上。 #####求評論，求評論，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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