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到底是熱鬧的，鞭炮聲不斷的自外面傳來，帶著辭舊迎新的喜悅，襯得年味兒十足。

難得團聚在一起的林家人，瞧著也是一團和氣。

這廂眾人恭喜著，高氏一家像是得了極大的臉面似的，起身回應著，面上皆是掩蓋不住的得意之色。

知曉高氏和林綺晴最喜歡的便是這種露臉的場面，初瑤只和饒溪靜靜的坐在一旁，不摻和他們的熱鬧。

饒溪打眼看著這突然熱鬧起來的眾人，不解的看向初瑤，小聲問道：“姐姐，我聽大家都在說著恭喜，他們是在恭喜什麽？”

初瑤夾了一塊火腿放入饒溪面前的小碗，勾唇一笑，頂起下巴朝著林綺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小聲回道：“自然是在恭喜林綺晴的婚事了，能夠嫁給自己的意中人，想必那丫頭也是極得意的吧。”

說著，她示意饒溪吃東西，接著道：“左不過是與咱們無關的，就當好戲瞧著便好。”

“意中人？”

饒溪咬了一口火腿慢慢咀嚼著，似是不太理解這個詞匯的概念，眉頭微皺，像是沈思著，片刻後他轉首看向初瑤，像是無心般問道：

“那姐姐的意中人是誰呢？”

說完饒溪還極天真的眨著眼看向初瑤，目光澄澈的沒有任何雜質，仿若他這一問只是單純的好奇般。

這一問倒是將初瑤給問住了，原本夾菜的手凝滯般停留在半空。

意中人？這對於從未談過戀愛的初瑤來說簡直就是令人臉紅害羞的詞匯，她的心中沒來由一慌，像是被饒溪的話戳中了什麽一般，一陣無措。

她原是沒有意中人的，只是不知為何會突然慌亂。

初瑤的面頰微紅，臉上滾燙，朝著饒溪一嗔，“我哪裏有什麽意中人，溪兒凈胡說。”

說著便多給饒溪夾了許多的菜，像是要用這些吃的堵上他的嘴，還不忘數落道：“如今我尚未及笄，怎會有意中人？以後這樣的話，斷然不能再胡說了。”

“哦。溪兒以後不敢了。”

饒溪極乖巧的點了點頭，像是沒有想到自己的話會讓初瑤這般不高興，他撇了撇嘴，也是極委屈的，低著頭默默的吃著東西，仿若一個乖巧的寵物。

瞧著他委屈的樣子，初瑤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他到底是心智不全，哪裏知道這些事？

這般想著，初瑤的面色又變得柔和，像是安撫般輕輕摸著饒溪的頭，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饒溪吃了一會子東西，沈默了半晌，方轉首朝著初瑤看去，像是極認真的對上她的眼眸，小心問道：“若姐姐以後有了意中人，會不會不要溪兒了？”

不想他會突然這般詢問，初瑤微微一楞，看著他這般小心翼翼卻十分認真的模樣，不覺一笑：“怎會？別說姐姐如今沒有意中人，就算以後有了，也斷然比不過咱們溪兒，姐姐怎會不要溪兒？”

聽此話，饒溪原本皺著的眉瞬間展開，極高興的朝著初瑤粲然一笑道：“姐姐這樣說，溪兒便放心了，溪兒也會一直陪伴在姐姐身邊，保護姐姐，不讓任何人傷害姐姐半分。”

他說的極認真，像是鄭重的許下一個承諾，初瑤心中一暖，只笑不語，伸手輕輕撫摸著他腦後的墨發。

這邊二人正說著話，那邊林綺晴像是眾星捧月般的被眾人圍著，若是她真的能夠嫁給柳仲卿到底也算是攀上了高枝兒，這柳家雖說並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家，但到底也是在鎮上開布莊的富足之家。

而柳仲卿也是空千有名的才子，文墨詩書皆是出眾，這般才子佳人的搭配，確實也算是一樁美好姻緣。林綺晴應當是得意的。

正想著，林綺晴的目光也漸漸的朝著初瑤的方向投來，目光是炫耀的。

初瑤知曉她的心思，原本與柳仲卿有婚約的人是她，從一開始林綺晴便將她當做了頭號情敵，自然是水火不相容，如今她林綺晴能夠得到柳家夫人的青睞，遇到這般機會，依照她的性格怎會忘記向初瑤炫耀？

初瑤心中雖覺可笑，到底還是舉了舉手中的杯子，朝著林綺晴示意了一下恭喜，林綺晴的目光卻愈發的得意，極高傲的轉了頭，並未領情。

這般得意，初瑤啞然而笑，對於她這種莫須有的便將自己當做情敵的樣子，她只覺無語，仰頭將杯中酒喝下，便不再理會那邊的熱鬧。

倒是饒溪與平日相比有些反常，年夜飯期間目光時不時的朝著初瑤看去，見她和林綺晴之間目光交匯後，便默不作聲的喝著杯中酒，以為她是不高興了，不由擔憂的皺了眉。

初瑤倒是沒什麽在意，只是覺得這般除夕團圓之夜，她忍不住有些想念自己的家人了，如今她身在這個年代，也不知此生還能不能和家人見面，恰逢過年，這般愁緒不免多增加了幾分，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除夕之夜原本是要守歲的，林家人聚在一起也是一片熱鬧，初瑤卻沒有什麽心思融入，喝了幾杯清酒之後，她便覺得大腦有些混沌，困意也席卷而來，想著明日還要起早拜年，便趁著眾人不註意從正堂之中溜了出來。

因著喝了酒，初瑤的面頰不覺有些發紅滾燙，眼眸也變得迷離，伴隨著不斷傳來的鞭炮聲，天空也極應景的飄了雪花，在這除夕之夜的繁華之中格外的應景。

今日過年，她也換了一件新做的衣裳，領口的風毛軟軟的拂在臉上，酥酥癢癢的，酒意上來，初瑤便覺得脖頸處出了一層薄汗，不覺伸手解開了領口的一顆扣子，寒風灌入，她的酒意也醒了幾分。

擡眸望著雪花飄落，初瑤的心中少有的浮起一抹孤寂的寒涼，如今她身邊雖有父母雙親，還有饒溪相伴，卻不知為何總覺孤單，想著莫不是春日將近，自己的心中也起了少女懷春的一抹波瀾來，甚至有些艷羨林綺晴能夠與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

想到此，初瑤的面上一紅，伸手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想著到底是酒喝多了，整個人都開始不正常的胡思亂想了。

心口微微發苦，她伸手從懷中紙包中捏了一顆糖人兒來放入口中，甜絲絲的味道傳來，像是緩和了許多。

瞧著手中糖，初瑤的唇角不自覺的勾起，如今除夕夜，景塵，你可安好？

雪花漸漸大了起來，沾上她的睫毛，困意也湧上來，不再過多停留，初瑤扶著墻壁搖搖晃晃的回屋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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