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這筆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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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細膩,透過窗戶上的明紙照進屋子,偏灑幾縷金光。

“凡煙姐姐。”初瑤見她眉宇之間含了憂傷,擔憂的喚了一聲。

凡煙卻是一笑,拿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目光深遠,似是回憶般道:“我會制作胭脂,懂得一些藥理,皆是因為我父親曾經是做脂粉生意的小小商販,經常和花草藥材打交道,兒時母親早逝,我經常跟在父親左右,少不了見他用花草藥材炮制東西,所以便懂得。”

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接著道:“後來家道中落,父親病逝,我被送入饒府,便再沒有接觸過,因著要伺候主子,再加上當時年齡也小,時間久了,之前學的東西也差不多渾忘了,只記得這胭脂的制法,和一些簡單藥理,如今被姑娘誇獎,實在是愧於領受。”

她語氣淡然,似是在闡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初瑤卻瞧見,她握著帕子的手指已然泛了青白,像是極用力的緣故。

那些舊事,大抵是她心中的隱痛罷。

沒料想她會突然跟自己說這樣掏心窩子的話,林初瑤一楞,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言語回應,只握了凡煙的手在掌心,似是無聲安慰著。

凡煙卻一笑,輕輕拍了拍初瑤的手,道:“如姑娘所說,這些原都是舊事,如今提起,倒是讓你見笑了。”

“姐姐說的哪裏話,初瑤自進府便被姐姐關照,也一直將姐姐當成自己的親姐姐,姐姐今日肯跟我說這番體己的話,初瑤心裏高興的很,哪裏見笑不見笑的?”說著,初瑤似是生氣般,微微嚼了嘴道:“若是姐姐這樣說,倒是和我生分了?”

凡煙似是忍俊不禁,笑著捏了捏初瑤的臉,道:“到底是你招人疼愛,又生的這張巧嘴,原該被寬慰的人是我,如今你這一番話,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初瑤面上一羞,輕輕撥開了她的手,笑道:“原是瑤兒比姐姐年紀小,姐姐應該讓著我。況且如今我是受了罰傷了膝蓋的,姐姐更應該好好的照應我。”

聽著初瑤似乎還有些小孩子心性的話,凡煙不由被她逗笑,心中原本升起的煩悶郁結也漸漸散開,玩笑了幾句,便將這傷感之事丟擲一邊了。

待到塗好的藥膏漸漸幹了,她便幫初瑤將衣服卷下,又拿了一條薄被蓋上,道:“如今抹了藥油,不易走動,姑娘若是累了便在我這裏睡一覺,等膝上的疼痛稍微緩解了,我在送你回飲雪軒。”

初瑤含笑點頭:“多謝姐姐,還是姐姐思慮周全,如此便要叨擾姐姐了。”

接著似是想到了什麽,初瑤微微蹙眉,擔憂道:“只是姐姐此次這樣幫我,若是夫人知道了,會怪罪嗎?”

原本懲罰她的便是饒夫人,而凡煙是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頭,按照奴才與主子一條心的說法,凡煙此時該對她置之不理才是妥當的。

初瑤並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了凡煙,不免有些憂心:“姐姐是夫人的貼身婢女,現在卻在這裏照顧這初瑤,夫人那邊若是怪罪姐姐,初瑤的心裏更是對不起姐姐了。”

見她憂心,凡煙忙寬慰道:“姑娘放心,現在是夫人獨坐念經時間,原就不用我在身邊伺候的,而且接姑娘回去,也是夫人的吩咐,不會連累我。”

凡煙幫著掖了一下被角,接著道:“雖說這次是夫人下令懲罰了姑娘,其實並不是夫人的本意,因為溪少爺的緣故,夫人心中還是喜歡姑娘的,只是府中規矩擺著,夫人不能太過偏私,還望姑娘心中能夠明白。”

凡煙的話中像是還有其他的意思,初瑤微微皺了眉,估摸著應該是與自己之前的猜測差不多,開口道:“姐姐是說,有人在夫人面前說了我什麽不是?”

凡煙只笑不語,微微點了頭,初瑤追問:“是誰?”

“姑娘進府才不過短短數月,能與姑娘解下仇怨的人,只有一人。”凡煙沒有明說,只朝著初瑤笑道,眸中一片清明。

初瑤的眉心跳了跳,心中了然,果然如她猜想,那人還是按捺不住性子,想要整她。

窗外陽光灼灼,凡煙扣上藥油的蓋子,倒了一杯茶遞於初瑤,道:“夫人成日裏在佛堂內,很少出西廂的院子,這幾日鎮上在尋什麽南淵質子,老爺被官府求著幫忙,一直在外奔波,根本沒有時間來夫人房中,這莊中藥田之事原是私隱,若不是有人告密,夫人根本不會知曉,府中有人虎視眈眈,姑娘今後還應小心些。”

初瑤接了茶,抿了一口,聽著凡煙的話,她的唇角不覺溢出一抹冷笑:“姐姐不說,我也曉得那人是誰,老爺身邊時常伺候的也只有他一人,他倒是耐心,初入府的時候因夫人護著,沒有成功打壓我,如今想著法的算計,倒也難為他這麽一個大管家,竟看得起我這一個小丫頭。”

凡煙亦是一笑,道:“他原就是這樣的人,雖然和咱們一樣,都是這府中伺候主子的奴才,卻心比天高,有著當主子的心,府中若是有奴婢小廝讓他面子下不來,他便想著法子算計報覆,實為一卑鄙小人。”

凡煙的手中此時正把玩著一方淺翠色帕子,絞了纏在手指,似是咬牙道:“我與你一樣,初入府的時候因為不小心得罪過他一次,他便仗著府中管家的身份讓我罰跪,也是因著那一次,我才制了這化瘀的藥油備著,後來幸得夫人疼愛,他現在對我倒是敬畏了幾分,只是沒想到,他現今故伎重施,想用以前的老法子對付你。若是我早想到這一點,提點了你,也不會有今日之禍了。”

說著,凡煙眸中極歉疚的看向初瑤。

初瑤的心中卻是微微一驚,似是沒想到如今府中最為得臉的凡煙居然也被陳鳴欺壓過,只恨的牙根癢癢,握著茶盞的手指不覺用力,道:

“奸詐之人,心思難測,這不怪姐姐,怪只怪奸人算計太深,以後小心提防著就是了。”

唇角不覺蕩出一抹冷笑:“時間還長,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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