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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遙遙川海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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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齋晏從袖子裏掏出手,忿忿一拍,上身就勢而立,往前一傾:“她不會巫術,從命上,她就是逆天而行!”

傾又卿這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笑著,註視著古齋晏氣的喘不過來氣的模樣。

“你原先就知道她不會巫術?”古齋晏似是想起了什麽。

“就是她,不是她,我如今也不會幫你。”傾又卿似乎是聽了什麽玩笑話似的,笑的“噗嗤”一聲。

古齋晏更是掛不住臉面,將手收回去,挑挑眉,平穩了氣息說道:“你們盡管放馬過來,只要我治好了花瘟,秋蓬霜這下輩子怎麽過就是我說的算了。”說完,她的眸子暗成了無底洞,還呼嘯著刮風。古齋晏得意的勾勾嘴角,又說:“你也一樣,既然活膩了,那就跟我玩火吧。”她站起身,抖抖衣服,卻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真是醜人多作怪。”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氣地哆哆嗦嗦的,怒瞋了傾又卿一眼,大步離去。

要說古齋晏醜,倒也是不醜,只是臉上多了幾塊紅斑,顯得有些古怪而已,可她在人後做鬼時,總是把醜惡,猜疑,陰毒給埋在眸子底下,一下就將面目襯地猙獰醜陋了。想到這,傾又卿笑著搖搖頭,低頭飲茶,似乎絲毫沒把古齋晏的威脅放在心裏。

天本來就灰蒙蒙的,又起了陣風,這深秋瑟雨就灑下來了。雨順著屋瓦往下淌,在屋檐處滯留一會兒,便一股腦往下沖了。今兒聽風閣的客人似乎挺多,雨水一直都是落在油紙傘上,啪嗒啪嗒的響,這傘下的人呢,看著這一壇子又一壇子的酒往屋裏送,有些不知所以然,就往堂內走去。

收了傘,才見是個與更言差不多大的少年,穿著青藍色的衣裳,對著正座上的男人掠開袍子跪下:“孩兒拜見父親。”

“拜見單先生和鄭將軍。”那男人想必就是聽風言了,一下巴的絡腮胡,像亂線一樣纏在那兒,他舉起放在大腿上的手,引少年行禮。

聽風言是他聽風閣閣主的名號,真正的大名其實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嵬名言,嵬名是姓,名言。

“這是犬子,嵬名涵。”他又做了介紹。

單琨和鄭三郡點點頭,就奔向主題。

“想必閣主也是知道琨與之前來的目的。”單琨打開折扇,笑著說道。

“是的,只是這平山門主的家譜……先生是在為難在下了。”嵬名言面露無奈之色。

單琨看看鄭三郡,又扭過頭來,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說:“我想閣主也是知道的,央懷王殿下是下體恤民情,上順皇帝聖心,如何也要比並忡王贏得儲君之位的勝算大,若是能助殿下度過此難關,殿下也會記得閣主的好的,這不,差單某帶了黃金百兩,美酒十壇來先請閣主笑納。”單琨說罷,又站起身,鄭三郡見他站起來,也連忙站起。

“這可是難得一嘗的貢冬酒,一口便是四季之美妙,殿下生辰之時聖上贈與十二壇,此次次次前來叫單某竟押了十壇,可見殿下的心意了。”單琨瞟了嵬名言一眼,又連忙轉過眼身去,正對上嵬名涵腰間上稍顯陳舊的荷包,猛然心中便生一計。

“可是單先生。”嵬名涵站起身,拱拱手,向前:“平山門是江湖上殺手聚集之地,若是起了仇心,恐怕還不等央懷王殿下來答謝,聽風閣便被夷為平地了。”

單琨聽了這,笑道:“令郎說的有理。”

他來回踱了幾步,擡頭道:“那就將這筆生意免費做給我們,而這黃金美酒,是買另一條消息的。”

“如何說?”嵬名言站起身,走過來。

“過兩日,便是央懷王殿下母妃愔夫人的祭日,而今日,是來買愔夫人死因的,雖然這個嘛,殿下已經查到了,但這麽一來,平山門以為我們買的消息是愔夫人死因,也就管不著到了。”單琨笑笑,又坐到席上。

“若按你說在賬本上記所購消息是此,可這平山門主家譜一事,又如何了結呢?”嵬名言皺皺眉頭。

單琨聽的出來,嵬名言是要買消息的財物。

“眉間是遠山黛,口間是一點紅。”單琨長得似個女人,一笑也就邪魅的勾人神怔,可嵬名言肩頭一振,哆嗦可不為這。

“這山是嵬名家的景地,植滿了杜鵑花,廊子裏也到處是杜鵑曾經曼影的模樣,閣主如此偏愛杜鵑嗎?”

“不,我父親惜愛蘭草。”嵬名涵方才落下語聲,就覺不對,轉眸看向嵬名言,眸子裏帶著置疑,和不敢揣測的怯意。

而嵬名言此刻正緊張的盯著單琨看:“來人,叫公子去後堂讀書。”

嵬名涵楞楞的摸了摸腰上那都已經開了線的繡著蘭草的江繡荷包,眨眨猛然蒙了一層霧的眼睛,就已要被下人帶去了後堂。

“單先生。”嵬名言又坐在了案後。

單琨笑笑:“千山郡的名妓井鵑可是?……”

“看來先生是有備而來。”嵬名言苦笑道。

單琨合上折扇,笑笑:“利誘不成只能威逼了,井鵑姑娘如今正在驛站居住,放心,吃的飽睡得暖,就是手腳不能利索罷了。”嵬名言聽了這,氣的直跳眉毛,一掌驚案,將鄭三郡和單琨還嚇了一跳。

單琨舒口氣,又道:“看的出令郎是心心念念亡母的,嵬名蘇氏是江南人,繡法了得,蘭草繡的是栩栩如生,可惜去世的早,涵也是走不出陰影,時光累月,他還是個男孩子,小時候搗蛋寫,荷包磨的都開線了,卻也不舍得扔……他恐怕還一直以為父親仍舊獨愛母親一個,若是知道這件事,恐怕聽風閣您後的主人難是聽風涵。”

嵬名言跌坐在席上,久久不能回神……

單琨與鄭三郡相視一笑,便知事成了。

臨走前一晚,燭下蘇淌閑執書來讀,更言在旁邊欲言又不言的樣子惹的蘇淌閑嗤笑:“想問便問吧。”

聽了這,更言才放開了膽子:“殿下為何讓琨去啊,她向來只是求個安穩自在,傳個話送個信還行,這次怎得委以重任?”

“因為鄭三郡必須去啊,鄭三郡是府兵統領,我還真把他留那兒啊,再說,他還真不一定打得過繁花青竹。”蘇淌閑看看更言,說道。

“殿下的意思,琨聽到您讓鄭三郡留在那,就會……他們兩個……可聽風閣少閣主定了規矩,閣裏不準進女人啊。”

“哎,裝個男人對她說難嗎?”蘇淌閑嘆了口氣,對更言講來。

更言點點頭,像是恍然大悟一樣。

不多久,更言又問:“琨和三郡真的?……”受了蘇淌閑一記白眼的更言,把到嘴邊的話又給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雨還淋淋漓漓的下著,在油紙傘上蹦跳著破碎,濺起一個個稀奇古怪的水人兒,似是在跳舞一樣,映著傘下人兒美麗的臉龐,可真是歡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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