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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遙遙天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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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琨和鄭三郡回到央懷王府時,雨還沒有停,但這已經是第二日了,其實這雨其實下的正是時候好,將籠罩在城裏的瘟氣給散了去,吃了解藥的百姓在安病所養身子,在精細的照料下也算是心寬了。蘇淌閑剛從安病所回來,前腳才進正堂,後面就傳來通報,說單琨鄭三郡一行人回來了。

“果然是去世很久了。”鄭三郡將從聽風言那裏得到的關於古齋晏家譜的摘錄遞給了蘇淌閑。

蘇淌閑看著手裏的聽風閣人事摘錄,皺著眉頭,久久沒有言語,耳邊只聽見屋外雨打石板的聲音,和落在傘上的聲音不一樣,這更厚實,更悅耳一些。

“殿下,只拿著這一紙摘錄,就行了嗎,無論如何,古齋晏也拿出了藥方救了人……”鄭三郡問道。

“……”蘇淌閑放下摘錄,擡起頭,往屋外看:“我先給父皇呈上,父皇他定會起疑心叫我追查……”

“……那殿下,可有何追查方向?”單琨問蘇淌閑。

蘇淌閑搖搖頭,手揣在袖子裏,轉著扳指,心裏一陣又一陣的起伏煙雲。

浣靈走在廊子上,還撞到了紅珀,就一邊安排紅珀沏茶,一邊往尋梅堂走去……

“大人。”浣靈跪坐下來,低低身子,見秋蓬霜放下書,倦倦的擡起眼皮,看向浣靈。

“央懷王殿下來了。”

隨後,蘇淌閑就邁步走了進去來,冠上的發帶隨著他扭頭的動作飄揚起來,隨後輕飄飄的落在了他的肩上。

沒錯,他正扶著門看著她。

蘇淌閑來到偏房,坐在案後,支起腿,打打衣服上的塵土,笑說:“看你精神不錯。”

秋蓬霜笑著倒上茶:“殿下不是來了嗎?”紅珀站起的動作頓了頓,瞧了瞧她這自央懷王殿下來後便容光煥發的主子,心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過應不是聽錯,因為門口等侍的浣靈也酸的幹咳了幾聲。

蘇淌閑聽了這,不由得擡起頭,打量秋蓬霜那不緊不慢倒茶的姿態,無奈又似欣喜的笑笑。

“早朝之後,我將講摘錄呈給父皇了,早朝之後。”蘇淌閑坐正身子,揣起手看向秋蓬霜。

秋蓬霜端茶的手停了一下,又把茶杯放在了案上:“陛下怎麽說?”

蘇淌閑往後倚倚,才想起自己坐在正案後的毯子上,是沒有倚木的,就小心了些:“定是叫我追查了。”

秋蓬霜垂了垂眼皮,又啟唇:“那……怎麽查?”蘇淌閑長出了一口氣,搖搖頭:“往古齋晏在入宮前的活動,看她是否有什麽漏洞,然後再看看……”蘇淌閑沒有說下去,而是像可笑自己一樣的嗤鼻一笑:“還真沒什麽頭緒,我若是叫木兮爾去認罪是不可能的,我與古齋晏不同,我沒什麽可許他的,況且我覺得沒到那一步……”他盤算過去找木兮爾,可是除了邊疆上戰事讓步的條件,木兮爾是不會答應的,可邊疆之事不容退步,所以他也就放棄了這個方法。

這會兒,有人推開門與浣靈耳語,只見浣靈臉色一變,慌張的站起身走過來跪下:“大人,宮裏的安杞公公來了。”

秋蓬霜一下立起身子,宮裏來的人,福兮禍兮是說不來的,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的小說電視劇裏都表現的淋漓盡致,聖心難測,無法琢磨。

蘇淌閑與秋蓬霜站起身時,這邊門就被安誠打開了,見她緊鎖著眉頭,一臉茫然又“怕不是什麽好事”的樣子,看來她也聽到了消息。

“央懷王殿下也在啊。”安杞合手禮之,蘇淌閑應禮,看著安杞手裏的聖旨,皺著眉。

“巫女司秋蓬霜等聽旨。”安杞一掃拂塵,打開那黃綢錦緞刺著猙獰青龍的布軸,隨之秋府的人全部都稽首而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聖寒山人與巫族本為分劃之勢,今巫女司秋蓬霜被告知與聖寒山人有疑似串通謀逆之實,特派大理寺查究此事,念巫族與朝中舊交,暫留秋蓬霜巫女司之職,圈禁秋府,沒有旨意不得外出,反之格殺勿論,欽此。”安杞話音落下,合上聖旨,秋蓬霜一下就暈了過去,她也不知為何突然就腦子一嗡,心頭一緊,便不省人事了,總之被安杞這平靜似水的語氣念出的驚天駭地的旨意,嚇得不輕。

秋蓬霜倒在地上,安誠與蘇淌閑連忙去扶,浣靈則站起身接住聖旨,對安杞行禮,紅珀應著安誠的話掂起裙子去跑去拿藥箱,四下的下人有的交頭接耳,有的慌神無主,有的擔心的看向秋蓬霜,有的站起來引安杞離開……一下子便亂成了一鍋粥。

蘇淌閑見安杞要離開,就將秋蓬霜放在安誠懷裏,站起身來到安杞身後:“請問公公,謀逆之實是什麽實?”

安杞回頭道:“來往書信,還有……說是利用殿下,以謀士之名操控黨爭局勢。”

蘇淌閑不用想就知道是古齋晏搗的鬼,他冷冷的勾勾嘴角,藏了一絲春意柔情和一彎冬季寒迫。

“多謝公公,來日定重重答謝。”蘇淌閑彎腰大禮。

安杞連忙應下:“殿下折煞老奴了。”

說罷,安杞轉身離去了,蘇淌閑回頭走到秋蓬霜身邊,將她打橫抱起,往寢屋走去。

翌日,太陽從雲裏偷偷的露出光芒,他倒是覺著刺眼,無論是心裏還是身上,都是寒意十足,但他不能倒下,她如今就剩個他可以幫她,對她來說,不僅是她自己的命,還有巫族名譽,還有傾又卿的名聲,這些都曾經重重的壓在她肩上,也讓她好好的活著,她可以清貧的清高清廉,但不會茍且著背負汙穢,她是雨打不敗的茉莉,他的茉莉。

撩開車簾,他坐進馬車,叫車夫往驛站駛去。終究要走這一步了。

“殿下……”更言沒見過自己殿下這幅模樣,嚴肅,冷漠,甚至有些憔悴,估計是因他在尋梅堂陪了秋蓬霜一夜吧。後半夜秋蓬霜醒過一次,暗暗的啜泣聲驚醒了睡在床邊的他,她告訴他,她沒有臉住在尋梅堂的,師父的名諱怎麽也容不得她肆毀,傾先生以摯友之心待她,她也不能壞了他的名聲。他給她擦了淚痕,把嬌弱的她摟進懷裏,柔聲對她安慰,定會還她一個清白……於是在她於淚中睡去後,他仍皺著眉數著燭淚度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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