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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遙遙山水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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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淌閑皺皺眉頭,走過去:“先生意思是,從她父親入手?”

傾又卿挑挑眉:“對,她不是說她父親去過漠戈嗎,咱瞧瞧他父親死那麽早,怎麽去的漠戈。”語罷,傾又卿又轉身看向院外,這時的秋日從雲層裏透出來,灑在地上,把地染的白花花的,跟下雪一樣,雙目也比方才感覺更敞亮,愈發舒適了。

“聽風閣有記檔嗎?”蘇淌閑將披風往更言手裏一丟,就不停步的往堂裏的偏房走過去。

更言思慮一下,點點頭:“有是有,但是聽風言懼怕平山門勢力,這是空賬生意。”

蘇淌閑停頓了一下,看一眼更言,笑著掠袍跪坐下:“我說的是古家的家譜。”

更言一敲腦袋,笑道:“亂了亂了。”

“被哪個姑娘迷住了?”蘇淌閑看看他腰間的荷包,笑著低下頭看文書。

更言腦子裏飄過紅珀的影子,差點癡醉在幻影裏,連忙開說。

“說正事吧。”

“應該是有的,聽風閣嘛,雖不知其有何門路,但就是皇帝的家譜也有的。”說完更言才知犯了忌諱,抿抿嘴唇,緊張的看向蘇淌閑,見他沒責怪的意思,才松口氣。

“說話註意點。”蘇淌閑沒有擡頭,卻也厲訓。

更言嚇得機靈一下,連忙應聲。

過了一會兒,他將講毛筆放下,擡身往後一倚,松了口氣,說道:“叫單琨和鄭三郡帶著一百兩黃金還有十壇貢冬酒,去聽風閣。”

“十壇?”更言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貢冬酒是上等,不是,是上上上等貢酒啊,那是用冬季臘梅的花漿還有珍藏了一個秋日的夏季殘荷的花蕊與貢酒所釀,每一口都帶有夏日殘荷苦澀和入腹時冬天臘梅花漿的甘甜,齒間是春日流水的柔和,唇間是秋季初來的清烈,可以說細細品來,一年四季皆在口中,那滿足欣喜的質感,就不是聽風言這般嗜酒如命的人,也會不忍釋懷的。

“怎麽了?”蘇淌閑看向更言。

“殿下,您去年生辰,陛下一共就賜給您十二壇。”更言詫異道。

“我給自己留了啊。”蘇淌閑笑笑。

“可是……”更言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話憋回去了,見蘇淌閑的模樣,是不會改變主意了。

“如果聽風言還是不肯呢?”

蘇淌閑拿起燭臺旁的一本書,又擡頭斟酌了片刻,說道:“那就讓單琨說,繁花和青竹向著古齋晏,央懷王府向著他。”

“您要保聽風閣?”更言越聽越覺得自家殿下像是在開玩笑。

“把鄭三郡還有他的隊留下,他的拳腳,五回合不過,平山門那兩個就會倒下,軟綿綿的不成器。”他說話的語氣突然像極了九年前那個剛剛拿起劍的少年,鮮衣怒馬,昂首闊天。

於是,過了傍晚,央懷王府後門開始往馬車上擡東西,清晨,這載著黃金美酒的車隊,披著霧氣往千山郡去了。

千山郡是座山城,山上是開敗了的杜鵑枝子,可能是杜鵑,也可能是別的花,枝子在暈墨的山色和灰蒙蒙的天色間星星點點的隨風搖著,單琨看不太清,就收了眼往前看。

“琨,你是不是有病啊,都深秋了還拿著扇子。”鄭三郡坐在馬車上,看著一側的單琨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愜意的欣賞景色,不由的疑惑。

單琨“嘶”了一聲,看向鄭三郡:“長得也不是五大三粗的模樣,怎麽說話這麽……”他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樣子,搖搖頭,又看向山色:“這叫風流倜儻啊……”鄭三郡咋咋舌,看向車隊。

浣靈依秋蓬霜的話來旁房裏拿魚食,回去的時候看看天,就又回去拿了披風……

“怎麽突然起風了?……”浣靈將魚食倒入廊子上坐著的秋蓬霜手裏,接著又將披風幫她系上。

秋蓬霜拉拉披風,搓了一點魚食,往湖裏扔去,就見那些方才還一動不動的魚兒一下歡騰的跳著湧騰著游過來,爭搶著吃食。她看著也不由的眉開眼笑的:“可能要到深秋了。”

“想下雨了吧,風是雨的頭啊。”浣靈將頭發掖到耳後,搭著話。

“對了,大人,殿下差人來說他叫人去聽風閣查古齋晏的家譜了。”浣靈彎彎腰,壓低了些聲音。

“哦?”秋蓬霜起初還有些疑惑,後來想想,也知道他的用意了,怕也是傾又卿的用意。她勾勾嘴角:“這樣啊,想必是又卿出的主意。”說著,又扔出去些魚食,可能是吃飽了,這次游來的魚兒不太多。

“殿下這幾天為何不來了?”

“她說叫我好好休息。”秋蓬霜莞爾一笑,眼睛裏閃著波光。

“噫……”浣靈作勢搓搓胳膊:“真酸。”風又吹過來,吹起她的碎發在耳邊飄飄蕩蕩的來,才覺天涼,便催著大人往尋梅堂去歇息了。

城郊算是個不容易被人給驚擾的地方,可是古齋晏已是做了這松柏小葉山的驚擾客之第二次了。她踩著落葉往前走,身後跟著的是繁花和青竹。

“砰!”傾又卿將茶杯往案上猛的一摔,裏面的茶全都借力飛了出來,有的就濺在了他的手上,還有衣裳上,白色的秋袍上刺了幾枝松葉,繡法極其精細而且陳舊,顏色也已經散了又散,幾乎要成了純黑色,但是沒有開線,極其平完整,看來是穿衣者十分愛惜了,想來很有可能是他的亡妻所制。

“古姑娘,傾某上次把話說的十分清楚了,吾已在山中生活不知只多少年,如何出山,我亡妻之墓在此,我的房,我的地,我的書,我的志皆在小葉山,如何離去?”

古齋晏放下茶杯:“那為何,先生要幫秋蓬霜呢?”

傾又卿接過小童遞來的帕子擦擦手,然後擡眼一笑:“她是我朋友。”

“那為何我們就不能成為朋友?”古齋晏皺皺眉頭。

“你們不一樣。”

“什麽?”古齋晏探探頭。

“你會背信棄義殺了你的恩人接任平山門……”他看向她手裏的上凰杖:“也可以搶走別人的東西,還能用自己國家子民之命搏你的聖寵,這都是你。”他撫撫袖子:“巫女司嘛,她將她師父的字刻在寢堂的匾上,從不忘師父與她點滴恩澤並細細自省,她更沒有奪別人的東西,沒有背棄國家,做那個小人。”

古齋晏冷笑一聲,喃喃:“小人……她也不過是個欺世的小人,她根本不會巫術,若是會,她以自己心頭血回流至喉,若是吐出來的是黑血(全是小潃胡謅的,沒有依據,心頭血回流也不會到喉口的吧哈哈)逆脈而至頭顱,便可驚動天上神而助皇城百姓脫離花瘟,而她殿上啞口無言,算是印證了我先前的猜測,這樣也配做巫女司?”

“配,因為巫女司只效忠大恒,且不為任何所動。”傾又卿字字說的擲地有聲,把古齋晏的心敲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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