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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殘花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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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裏愁雲密布,他掂掂袖口,此事非同小可,邱葉也是為了大恒…… 對於邱葉他也是孤註一擲,將一切都壓在央懷王身上,如此苦口婆心,也是對蘇淌有那麽一絲沒底氣,他溫潤難側,又似個優柔寡斷的人,先是太子,後是信恒王…… “一切還請大人放心,江山大業在上,兄弟薄業在下,蘇淌閑心裏有分寸。”蘇淌閑這一語,這一禮,聲聲形形叩在邱葉心裏,給他吃了個定心丸。

“聽得殿下這麽說,邱某是將心揣在懷裏了。”

夜色愈來愈深,金月當頭,月影映在身下幾片如同鴻月一般的薄雲上旁邊隱耀幾顆星星就沒了,別處暗中的那樣奪目,送客關到門口,春日的夜風也有些凍人,他拉攏衣服,回去睡下了。

第二日上朝,重點依舊放在漠戈交際處的戰亂,漠戈戒軍兇殘,曾進攻一小國,取得勝利後部署殺全城,殺人,放火,場面慘絕人寰,如今在邊界塗牧郡外三十裏駐軍,明顯是挑釁試探,而守軍將軍老邁,無法鎮敵,郡內人心惶惶,此事不論,民心危矣。

“眾愛卿以為派誰去呢?”皇上近日操勞面容憔悴,愁眉不展。 “兒臣以為,司將軍為當朝大將軍,前去退敵最合適不過。”太子出列,合袖一禮 。

“不可。”出前攔阻正是蘇淌閑,這兩個字說的及其有力響亮。

“司少琴司將軍統管軍巡司和禁軍是宮門前安定之保,若是遠赴邊界,紫禁城的安危就無人保障了。”說完,拱拱手。

“央懷王殿下,這皇城丶皇宮還有禦前統領徐少英徐將軍,這城內在天子腳下還會出什麽亂子?”

蘇淌閑沒想的蘇景拓竟會站出來說話,他的目的在明顯不過了,定是聽了古齋晏的話,打算借蘇淌之手除掉太子而已。

接著蔣嵐也出來應和:“臣雖為新人,但還是以為司將軍前去更為合適。”話音剛落,門外哢擦一聲,春雷貫耳,輕雨如綿灑下大地……

蘇淌閑與司少琴面面相覷,這邊還沒來得及緩過神,就聽見殿外如潑水一般下起雨。

旨意已下,皇上同意了讓司少琴前去塗牧郡退敵。

陰涼街上的人群,因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而倉皇四散,空曠的街道上只有閑置的貨架,整齊的樓房,緊閉的大門和鏤英雕花的窗子。這時,闖進一片雨聲尖沸的人影,是蔣嵐。他身穿紅色繡著黑竹的裳子,腰上佩帶著的玉環流蘇和衣腳隨著風吹而飛揚起來,手裏握著一把無字無畫的油紙傘,滿容愁態,眉目消沈。

他知道太子是要幹嘛,近日太子開始暗地裏籌集油料,一看就是要為謀反做準備。

“央懷王殿下叫我們運到宮裏的上好茶油。”馬車上一個沈著頭的人低聲說罷,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上面端端正正的刻著“央懷役符”四個字。守宮門的將士擡眼瞅了一下那個人,獎令牌遞給他,又有些半信半疑,就問:“運油在晚上運?”

“這是千裏迢迢從南方運過來的,若是超了新鮮的日子,軍爺可擔不起。”

這算是震住那個將士了,於是這才開了宮門放他們進宮。皓月當頭,披上一身亮月炫星,清風薄雲,好似一層極其絢爛的紗衣。

潑上油點上火,一人放風一個做事。

椒房殿本已是沈寂了良久,而在熒熒火光裏,一下子驚醒了夢裏所有的人。

這火燒的恰到好處,從小花園開始燒,燒到士兵撲滅了火引,也沒燒到殿內,皇帝趕到後,與皇後無只言片語,直接又折回蜷龍殿,召見央懷王。

天已過五更,慢慢的要露出光亮,隱去了星光月色,這已是三天以後的事了。因為那場春雨,就是未見朝霞,綠油油的樹柏葉竹已是靚麗又有生氣的展現在人們眼前。

“到底怎麽回事?”皇上質問跪在地上的蘇淌閑。

蘇淌閑咬緊牙頭,氣定神穩:“並非兒臣所為,兒臣如何講清楚。”

“再者。”他揣起手又接著說。

“兒臣若真要害皇後娘娘,難道不能從小廚房開始燒或者直接燒內殿?更不會拿我的令牌進宮。”他說完,嘴角一抖,這抹笑意如春日寒潮,寒冷逼迫人心。

“少嬉皮笑臉……”皇上嗔白了他一眼。

“可就是有人要陷害兒臣。”他毫不松口,非己罪,何以擔?

“那你去查,到底會是誰。”皇上嘆了口氣。

那日清晨以後,皇上因前段日子漠戈之事積勞成疾,又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蘇淌閑與秋蓬霜商議此事,皇上也不見人,也就無暇顧及。

他們知道是太子所為,然而沒有證據,就無從下手。

這日下午,晴淵從梅處閣急匆匆的趕到秋府,進了尋梅堂,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這是怎麽了?”秋蓬霜放下茶杯,連忙走了過去。

“大人,中庶子說太子要造反。”晴淵火急火燎的說完,擡頭看向秋蓬霜猛然皺起的眉頭。

秋蓬霜又慢慢的走到案後跪坐下來,看向悠閑品茶的蘇淌閑。

“殿下……”秋蓬霜示意蘇淌閑……

蘇淌閑拂了拂袖子,看向晴淵“你還有話要說?”

晴淵抿抿嘴唇,心裏還是有些搖擺不定的,最後似乎狠了狠心,長出一口氣,一合手,額叩地:“求大人救救中庶子。”

秋蓬霜心裏那根弦一下子就崩了,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還是別的,人們凡是情投意合,縱然插肩而過,或是聊了個燭昏葉雕,都是外力所無可奈何的。

那日正下著雨,蔣嵐去了梅處閣,她一身粉色春衣,烏發瀉肩,巧笑眉眸,那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婀娜秀氣。他與她又是談心,她告訴他凡事不可忘卻初心,他要走為官之路,就是為了保國和施展自己的雄心抱負,若是說為了帶穩烏紗帽就走了歪路,與那些貪圖富貴,拿錢的買官的人沒什麽區別。他還記得幾日後告訴她太子的計劃時,她的眼睛那雙星眸頭一次暗淡下來,不論是失望還是後怕,讓他會一時間欣喜若狂的是,她沒怪他或怕他。而是揉著衣角,聲音顫抖的問:“那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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