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冬沈以臘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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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誠帶著求春去見了王夫人和王公子。

梅處閣後院裏飄下一地的雪,她落腳的裙擺隨步子悉碎零然,停在門前。

“大人救了你,你本來是有罪的人,你要知道過是過功是功,如今大人救了你家人更是有恩與你,思量著見這一面後你的歸宿。”

求春想起了晴淵方才告知她的話,她低低眸子,打開門,見到嫂子侄兒一下就哭著撲了過去,就讓他們再廝摸會兒吧,花不好月不圓,繁雪滿天本不是相聚的時景,卻還是相聚了,時機如此錯綜,往後,這家人也就再也團聚不得了……

蘇淌閑從朝上回來,抖了抖衣服上的雪,穿過廊子,來到門前,就見到了屋裏的晴淵和求春。

“娘娘,為什麽在秋府尋梅堂尋不到那個布偶?”秋楊這日被皇後支去了風央宮,路上還滑了一腳摔在了雪地上,裙子上站著沒化的雪,還有雪下土的黑漬,秋楊向來趾高氣昂,這回也栽了跟頭。

益妃將手從袖子裏掏出來,掏出個帕子掩掩鼻下:“你問我作甚?”

“當初娘娘與皇後娘娘支招,怎麽現在招數不成還要翻臉不認人嗎?”秋楊上前一步。

益妃將帕子甩到桌子上:“你個卑下人,怎得如此無禮,本宮就是翻臉又如何,將她轟出去。”益妃一擺手,落鳩上前一作揖,帶幾個內侍連推帶扯攆出了風央宮,秋楊一跺腳,帶著兩個宮女扭頭走了,想必氣的肚圓。

有了巫針還有求春的傷疤及其供詞,還有王太醫一家的供詞,交給皇上那兒,不僅是足足讓皇上心膽寒顫,也是狠狠打了皇上一巴掌,這可真是他的好皇後啊……

那邊椒房殿裏,皇後已經是急得焦頭爛額,似是熱鍋上的螞蟻,坐也不得,站也不得,脫了髻,摘了簪,素衣淡抹,就要去蜷龍殿好好哭一狀,卻一擡頭就見到皇上竟然已經踏進門檻了。

“皇後這是要幹嘛啊?”皇上聲音低啞,低頭瞅著皇後這一身衣妝。

“臣妾就要去找陛下……”她擡起頭,卻見皇上已經走進了宮裏,於往案後坐下。

“什麽事?”皇上探探頭,看皇後如是戲子。

陛下不要聽那些人的誣陷之詞,定是聽了巫女司的話,秋日裏臣妾數落過巫女司幾句,她定是記恨了。”她眼裏噙著淚,嘴裏唾沫橫飛,齒舌間恨意沖眸。

“皇後知道的消息可真是不比朕知道的少啊,誣陷之詞……”皇上低低頭,猛然吼道:“你還說別人誣陷你?!證據確鑿,物證,人證,證詞,怎麽,還要什麽?!”皇上站起身,抖著袖子指著皇後,這一刻從喉嚨裏幾乎是湧出一沖火,而那心裏的火化成一條火龍,從頭上直接就飛了出來,接著就直接往皇後身上撞,幾乎可以嚇破她的幾魂幾魄了。

皇後跌在地上,淚一下就湧了出去,頂著魂魄飛天的下場,又是還要辯解幾句:“陛下怎麽能聽別人的話而不信自己的妻子呢?!”

“朕沒有你這般可怕的妻子。”皇上瞇瞇眼,嘶啞著低身對她說。

“說吧,你自己不可能把手伸的那麽長到宮外,你娘家?……不,大司馬樊雍海你兄長一向正直,他連太子都不親近,怎會幫你這個毒婦……”皇上頓了一下,向前挪了兩步,還是從心裏擠出了兩個字:“太……子?”

皇後聽到這,頓然一下膽魄盡失,一下就一下就癱軟在皇上腳邊,泣不成聲:“陛下,這一切是臣妾一人所為,沒有……沒有晨業的事,沒有……望皇上不要遷怒於他……”

皇上一把甩開她,哼了一聲,揮袖往外走,身後又響起了皇後聲嘶力竭的哭喊:“陛下要顧念那麽多年情分啊,晨業,也是陛下的孩兒啊!”

皇上停下了腳步,緩慢的扭過身,老態盡顯,身上的青龍也有一絲垂老模樣,他看向那個曾經雙頰生桃花,如今濁淚縱橫浸染那僅剩粉墨的人,猛然一喊:“你眼裏只有朕的皇位!”

他轉過身,毫不留情:“今後,皇後不準踏出椒房殿一步,誰也不能踏進椒房殿一步,沒有旨意,不得…太子探望。”

從此枯草寒雪,人事變遷,不通椒房殿的墻,不濕椒房殿的瓦。

蘇淌閑趕到秋府時,她就站在尋梅堂前,那一片梅林後,黑絨的毛裘披風搭在她的肩上,那雙眸子就透過高高低低稀稀疏疏的梅枝和飛雪看向這邊廊洞裏的他,她沒有笑,沒有哭,只是像星空一樣,靜靜的,微微歪著頭看著你,又像是毫不膽怯的窺探。

他和那日逮到兔子的神情一模一樣,雖然臉凍得有些泛紅,可是還是美的像月上的公子,江南大米一樣的皮膚總想讓人觸,又舍不得觸。

他正掠開袍子朝自己大步走來,就是像現在這樣,像個孩子。

“殿下。”秋蓬霜低低身子,被他虛扶起來。秋蓬霜擡頭看向他的臉,看得出來他有些說不出話。只是納悶,,何時他變得那麽不知掩飾了,起初那個毫不動容,溫和又難接近的央懷王哪去了?那日他氣憤的樣子是絲毫忍不住的洩出心流進她的眸子,今日他這般抱歉又因扳倒皇後的欣喜就交雜在那雙深潭裏,那嘴角上。

“這梅花很香,飄得也遠,尋著梅花香氣,知道是這裏,踏著深雪也要來。”他轉過身子,看向梅和雪林,襯著也收斂一下自己的情緒。

秋蓬霜還看著他:“殿下的道歉呢?”

蘇淌閑是真的一楞,他轉過頭看向她,沒有笑啊……看來真不是打趣……確實,這般叫她在生生死死一番,怎麽打趣的起來呢,定是滿腹委屈,縱然再大方優雅的女人,始終是個女人,是他心裏那鄰家巷道口,小姑娘栽的一方茉莉,清雅含蓄。

“抱歉……”他低下頭,沒有看她的眼,怕她看到自己眼裏潭水起波的模樣……卻不曾想,她竟然一下撲進了他懷裏,把臉埋在那毛領上,手從背後抓住,像是怕他消失了,又像是怕自己離開了,她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議,這是鬧得哪一出什麽?,可是她沒經歷過這些,沒有和時間打過戰役,沒想過會將頭提著熬時間,這些天沒有撤兵的時候,她好想見他,可是推開門,只是漫天飛雪和一院紅梅,好像再也見不到他了一樣,可分明是委屈的,恨他為何袖手旁觀,這是命,她是貪生怕死的……

看到她的肩輕輕顫了起來,也就不敢再楞著了,連忙擁住她,這才發現她是有多單薄,果然比喻用的極其恰當,她原來是嬌小的惹人心裏揪的疼,若是現在她生生拔出他一根骨頭,他也無怨無悔,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錯的一塌糊塗,沒想到現在聞著她的發香竟然那麽後悔,甚至覺著自己無恥的很……

梅後還站著幾個人,浣靈看的有滋有味的,紅珀本來也在,更言看情況不對,就把她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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