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邀花雪

關燈
蘇淌閑到秋府的時候,秋蓬霜已經從青山寺回來了。浣靈往尋梅堂引她時,她就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裏的那片梅樹。

“到臘月才開花。”蘇淌閑走過去,順著她的眼光看了一眼梅花樹,又扭過頭對秋蓬霜說。

“臘月也快了。”秋蓬霜與蘇淌閑相對行了禮,走進屋。

蘇淌閑將披風解開遞到身後的更言,問:“你去青山寺了?”

浣靈走過來放下茶,退到她身後。

“對。”秋蓬霜倒上茶,拂袖遞給他。

“是什麽人?”

“古齋晏。”秋蓬霜看向正喝茶的蘇淌閑,見他放下杯子一臉疑惑:“怎麽會是她?”

秋蓬霜嘆口氣,又搖了搖頭。

蘇淌閑也嘆了口氣,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笑道:“去你的梅處閣坐坐嗎?你的茶館,別的不說,我只喜歡那的龍井。”

秋蓬霜看了看他那一臉溫和如陽的笑意,心裏也舒緩些,她咧咧嘴角:“那可都是從越州跋山涉水送來的,坐騎都是千裏馬日夜不分的坐千裏馬送來的。”

天陰沈沈的,而且今日的風格外的冷,刮在身上那寒氣幾乎可以是寒冷透骨,臉上的肉都凍得癢癢。

“在京城第一次見就是這裏。”兩個人落座與窗前,她跪坐好打開窗戶,還好帶著披風,不然抵不住這寒意的。

然後她秋蓬霜端起茶喝了口茶,笑笑,喝了一口。

蘇淌閑看向街上,那裏的大碗茶還冒著熱煙,賣珠花的婦人因為被發現做工粗糙生意愈加難做,就不幹了,可還是是還是擋不住這街上的熱鬧喧嘩。那頭有輛馬車拐進巷子裏,停在了一扇門前,那個宅子不算小,有個院子,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三四十的女人,和一個十歲差不多的男孩兒,然後馬夫幫他們把行李放下,就走了。

秋蓬霜扭頭問蘇淌閑:“那是側王妃和小世子?”

蘇淌閑點點頭,站起身,秋蓬霜也放下茶站起來,看來目的地很明確了。

“那房子是你置辦的?”

“對,如果景拓搶先了,咱們這次來,就問不成話了。”

側王妃聽到敲門聲,站起身去開門……

她楞了楞,避諱的躲閃幾下眼神,還是將兩個人引進了正堂。

“琛兒,去後面看看屋子,自己玩一會兒啊。”她將蘇淹琛招呼走,叫兩個人坐下,嘆了口氣:“不知殿下與大人來此作何?”

蘇淌閑笑笑,說道:“侄兒想看看您是否滿意這裏……”他停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順便,請教一些事。”

她扯扯嘴角,眼神縹緲,在牢獄裏待的日子沒多久,卻已經是瘦的不成樣子,眼窩都凹了進去,眼睛上也似乎蒙上了一層霧:“請教?……我十幾年前嫁入信恒王府,因為看中殿下的才華和當年人品,也心甘情願坐上了這側妃的位置,可是卻沒想到,他除了許我一個孩子陪我餘生,別的竟是吝嗇如鬼,全府上下他唯獨對我冷酷不語,除了一些客套我竟然沒與他說過什麽,女人命薄,嫁夫從夫,如何這輩子想著有個安穩,後來有了琛兒,他才與我多了些交集,女司大人當年指我父親貪汙,他也幫襯著我娘家,我知道是看在琛兒的面子,但至少……”她將手捂在心口上,說著,淚兒就下來:“身為女人這輩子有了個靠山也不求別的了,可如今……”

秋蓬霜看著側王妃從平淡無神,到心痛再到泣不成聲,就如此也就將她這半生交代完了,這大概就是大多古代女人的樣子,到了年紀嫁了人,男人就是靠山,從小就以為的天大的道理也不過如此,但是她可以帶著孩子在這堅強的活下來,差不多就是她曾在電視裏看到的從外國人嘴裏說出的“東方女人骨子裏的堅貞,與堅韌”。

剩下的生活就是柴米油鹽,竈房兒女,還有四壁徒涼。

從去到離開,她沒有說一句恨他們的話,秋蓬霜明白,她害怕再有仇家,也是念著蘇淌閑給她母子安身之地的好,走時秋蓬霜看到她眼神裏充滿對未來生活安寧的祈求,同時伴隨著不安。秋蓬霜看向蘇淌閑,正要說話,蘇淌閑擡起方才有些低的頭:“我在梅處閣留的有人,護他們母子安全。”

蘇淌閑的來意秋蓬霜明白,不讓別人傷害這母子,也要取得側王妃信任,他知道側王妃對整件事絕不會一點都不知道。

他與秋蓬霜分開後,上了馬,往後一看,天上的烏雲仍然蓋在屋頂上,那巷口的女人還在呆呆的站著,他嘆口氣,扭過頭,揚鞭離開了。

秋蓬霜想起那日在下鳳杖和上凰杖的結口處,發現了一張卷在裏面的紙,她將紙對在燭火上看了又看,上面的內容也沒變。上面寫的是當年秋蓬霜求她師父給蘇淌閑蔔的卦,旋謀半生,有貴人相助,貴人半途而失,存亡之時奔赴沙場,喪馬失命。

“也不知這算了命,還有什麽,提前知道了結果,人生路該多消沈。”浣靈看了看街上的道士野巫,忿忿放下窗簾說道。

秋蓬霜看著浣靈,半天沒說話,等著手裏的茶不燙了,才送到嘴邊嘗一口,笑著說:“早知道了也不錯,好去試著改變。”

清末庭的那本書,離上次翻開也已經好久好久了,上面落了些灰塵,她的書是不容別人碰的。

她不自覺一翻,正好是最當間兒那頁,估計以前秋蓬霜經常看這頁。

她一瞧,講的就是生牽線,一人一生只可牽一人,若是償過命,也就不能再系上第二次,那,這根線還有效嗎?

“大人,下雪了!”紅珀闖進來笑著喊,邊喊還用手指著外面。浣靈也看起來很高興,想要出去看。秋蓬霜站起身,在屋裏往外看看不太清,只見到一些隱隱約約的白點往下飄著墜落,於是她就往外走去……

“殿下,裴大人。”更言推開門進來,又連忙拉上,低下頭通告。

“請進來。”蘇淌閑放下手裏的筆。更言開門的時候他往外瞅了一眼,似乎有些白花花的像羽毛一樣的東西在空中飛,他心裏一個激靈,就走過去推開門,伴著門打開迎面來的風,就是滿眼如鴻毛一般的雪花在空中被風吹著蕩了蕩然後落在地上的景象。

“殿下,這可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裴亦宣與蘇淌閑互禮了禮,又扭頭看。

沒錯,這是入冬第一場雪:“梅花快開了……”

這似乎是蘇淌閑與秋蓬霜都張口說出來的,雪落到梅樹上,因為樹皮幹,雪也就沒有化的樣子,於是便就一片又一片的堆積在上面,不一會兒,梅樹就變梨樹了。

“今年賞梅花的時辰近了。”裴亦宣看向蘇淌閑。

蘇淌閑拉了拉披風:“尋梅堂門前不錯,不多不少正夠賞的。”

說完進了屋,裴亦宣也跟了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