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君花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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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誠總是冒出來的突然,她一頭闖進了後院,走著嚷著要秋蓬霜壽禮裏那幅羅鳥戀春圖,她沒從沒見過見秋蓬霜那麽好說話過,竟然就立刻答應了,倒是讓她有點不相信一樣。

回到尋梅堂,浣靈見她臉色清朗許多,就笑問:“大人心情不錯?”

秋蓬霜吸了口氣,笑道:“嗯,可以睡個好覺。”

浣靈放下鏟子,走到秋蓬霜身前坐下又說:“更言說央懷王要辦喬遷宴,這都搬回來那麽久,怎麽才開始……”

“這段日子忙的閑不下,也不過是幾個朋友聚聚。”

第二日是個陰雨天,烏黑的雲彩布滿天空,如繡花針一樣的雨滴在空中以霧氣為線織出了一張巨大的煙雨朦朧圖,罩著這個烏瓦白墻沈悶單調的城池,雨裏的涼氣被出進的人帶進了尋梅堂,幾個人圍在浣靈燒旺了的爐子周旁前。

浣靈退到案後秋蓬霜身後,示意門後的紅珀與更言可以坐下後,就低下頭坐做好了。

今日尋來的是蘇淌閑,司少琴還有裴亦宣。

“我們是從宮裏趕來的。”蘇淌閑邊說邊給幾人倒上了熱茶暖身子。

“沒錯,信恒王已經被禁足查看了。”司少琴搓了搓手,又喃喃剛入冬就那麽冷。

“事情既然已經塵埃落定,前來拜訪可是有事?”秋蓬霜看了看爐前那幾人,問。

裴亦宣打打禮,說道:“下官只是有些疑慮,下官的船只被信恒王的人所劫,又冒那麽大的險運軍器,到底他是要幫誰呢?”裴亦宣三十出頭,鼻下落長了些胡子,顯得成熟穩重許多。

秋蓬霜看了看冒著熱氣的茶,皺皺秀眉,看向蘇淌閑。

蘇淌閑揣著手,臉輕輕的掛著一縷笑:“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並忡王。”

司少琴喝的茶差點噴出來,連忙笑著搖手:“不可能,並忡王是殿下親弟弟,再說了,並忡王是出了名的恬淡雅士,怎麽會……”

“那信恒王呢?不也是出了名的恬淡雅士嗎?”蘇淌閑笑著反駁。對於蘇淌閑的猜測,秋蓬霜有些意外,這麽大動靜,竟然是蘇景拓鬧出來的,見他平時寡言多笑,不像是有心計可以將信恒王收攏的人……但似乎又有些不意外,如今皇子裏無大志大能的都被分到各個分封土地的地方,京城裏能有那麽大本事的,似乎也就只剩他了。

“可是,並忡王是如何拉攏的信恒王呢,據說信恒王到現在還是咬著牙說是自己要謀反,陛下自己都有些將信將疑。”裴亦宣兩手相疊一拍,說道。

“所以說,並忡王蘇景拓一定有人協助。”秋蓬霜喝了口茶,說道。

蘇淌閑看向秋蓬霜,點點頭,又扭回去喝茶。

司少琴撓撓頭,皺著眉頭,“嘶”了一聲,又疑惑:“並忡王為何要選擇今後與殿下作對呢?”

“皇子之間的爭奪,平均機會,何有什麽理由,各有各的志向。”秋蓬霜拉了拉大衣,笑著與司少琴說。

這日夜裏,雨慢慢停了下來,聖旨已下,皇帝將蘇滄竹一家抓入天牢,益妃以韓家長女身份受牽連被禁足。

從士兵闖入信恒王府開始,蘇滄竹就知道這輩子已經走到盡頭了,他兒子叫蘇淹琛,可沒有見過這陣勢,嚇得撲到側王妃懷裏就哇哇大哭,蘇滄竹卻是像等著被抓一樣,神態自若,仰著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臉上有些涼,呵,似乎雨還沒停。

他撐著傘,獨自一個人往天牢走去。

身著暗紅色的大袍,邊緣還有因走路而濺上的汙泥,邁開步子,前沿袍子就隨即蕩起來,黑色錦布冬靴上繡的是金龍祥瑞文,就是比天子之龍差了幾個爪子。,外披黑色蘭紋絨領披風,打開一個又一個牢門,停在了蘇滄竹面前。

“景拓?”蘇滄竹一身白色的麻布囚衣,從雜草堆裏站起身,擠了擠有些昏花的眼睛,喚道。

“皇叔,侄兒實在是……”蘇景拓說著,掠袍跪了下來。

“無需為皇叔擔心,一切我一個人承擔。”蘇滄竹隔著牢房隔斷,對著蘇景拓擡擡手,叫他起身。

“那您的家人……”

“陛下念及舊情,不會牽連他們。”蘇滄竹看向對面牢房裏,怔怔的看著他,強忍淚水的蘇韓氏,還有她懷裏滿眼淚花,正忐忑不安的顫抖著的蘇淹琛,心裏猛然還是破了一層最軟的隔膜,一股酸水湧上來,一時間也痛的說不出話來……

出游回來已經有二十年,她進門也有十三年,嫁來還是個年輕的姑娘,在他這裏磨耗成了半老徐娘,而那個孩子,他從沒有過多親近過,就像當初皇上讓他去提親,成親後許她了一個孩子,讓她不會孤獨終老,然而如今,沒錯,自己是個真正的罪人,荒廢了那麽多時光,還將贖罪的機會,推到下一生,秋蓬霜說的對,下一生會忘得幹幹凈凈的。

他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封信,遞給蘇景拓:“把這給益妃,她就會幫你,共同的敵人就是共同的目標。”

蘇景拓接過信,想起那日他去與蘇滄竹談心,他謊稱了秋蓬霜是他心屬之人,而她卻背叛自己死心塌地的跟了蘇淌閑。,本來一切都在他與他的謀士意料之中的,就是蘇滄竹會答應幫他高過蘇淌閑,然而會有逆轉著實是卻實在意料之外的,於是就,午夜冒雨而來。

“萬萬,不可讓他二人得逞。”蘇滄竹眼裏突然閃起怒光,似乎眼前又浮現起那年那兩個人騎上馬揚鞭南去的背影,他追去的時候,只剩下兩行馬蹄印,和一夜寒風。

那是無法忘卻的痛和屈辱。

風央宮這邊,益妃已經急得團團轉,若是搞不好,身首異處都是有可能的。

蘇景拓去的時候,益妃在正案後坐著,手裏捂著手爐,揚著嘴角,用腿支著胳膊,一身藍色繡著海棠花的冬袍,華麗雍貴,襯著那雙丹紅水眸,那面容絕不像在宮裏待了快二十年的女人,而那氣定神閑的表面戲可真是宮裏女人獨有的。

“兒臣拜見益妃娘娘。”蘇景拓掠袍而跪。

益妃對於蘇景拓如何進來的她絲毫不在意,只在意他的目的。

“平身。”她擡了擡嬌手。

“不知並忡王來此有何貴幹?”她坐正身子,將手揣進袖子裏。袖口是稍微束著這的,也就少進了點風。

蘇景拓上前了幾步,將信遞給了益妃的內殿侍女落鳩,落鳩轉於益妃手中。

一時間,宮殿裏靜到只聽得見只剩下爐火燒裂之聲,還有門外風嚎與殿內紗簾因飄蕩蕩飛呼呼作出的哭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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