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彼岸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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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之前來過嗎?”秋蓬霜面無表情的問。

“嗯……來過。”他平平淡淡的說出來。

“……”她扯扯嘴角,倒是很自然的承認了。

“你知道我去了小葉山,而且也在這之前就知道,是趙紊殷所為嗎?”她身體向前傾了傾,眼裏充滿質疑和想要抑制住的慍色。

“……”他沈默著笑著,然後點點頭。

“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我認為蓬霜會知道。”他似乎說的理所當然,而且也說的她無言以對,沒錯,秋蓬霜怎麽會不清楚呢?他就是懷疑她。

她說不出話來。將頭發撥到耳後,無力的扯扯嘴角,如今這兩個人都明白各自的心思似的,卻又不能捅破,因為如今這個秋蓬霜若是起了怒,之後無論會發生什麽,她都無力反抗。

浣靈從前院走過來,行了禮,與秋蓬霜咬耳朵……

“紅珀是央懷王府線人,每日將雕敗得花拿出府,在花莖內放入消息。”

……浣靈欠身離開,秋蓬霜側側臉,聽著風從身前呼呼而過。

“你不信我?”秋蓬霜皺著眉頭,卻還是不由的扯上嘴角。

她心裏已經談不上疑問,那是責怪,是惱怒,沒想到,這個面冠楚玉的男子,這個被自己所毫無防備的男子,原來防備著她。

從惱怒再到失落,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失落,只覺得心裏就如同這院子,風呼嘯著嘶吼,刮得寒冷又淒涼。

“之前確實如此,但是最近我已經命她不需……”蘇淌閑極少為自己辯解什麽,如今這樣平靜的與她說辭已經透出他內心的想法,央她理解。

“哦?”秋蓬霜笑著嘲問。見他停下來,她整整衣服和毛毯,擡起眉毛,以那往昔的淡雅微笑來對著蘇淌閑有些無措的顏容:“蓬霜一夜未眠,乏了,恕請殿下先回。”她低低頭,做出送客之禮。

他應了禮,緩慢的站起身,走時留了留頭,這倒是像秋蓬霜,喜怒不言於色,以自己一貫的應客之禮來面對,才讓人不可捉摸。

但是他知道如今這個秋蓬霜是生氣了。

他打打袍子上的灰塵,笑了笑,上了馬車。

“砰!”

秋蓬霜將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流出杯子來,還冒著熱氣和遺香,杯子四分五裂,可見這一擲使了多大力氣,浣靈跪在門口將頭叩下,大氣都不敢出……

“紅珀在尋梅堂?”

“回大人,是。”

到了門前之時,她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撫平了衣邊,擡擡頭,命浣靈打開了門。

紅珀背對著她行稽首之禮,沒有她的命令起身便可治罪。

秋蓬霜走到案後跪坐端正,看著眼前的那女孩兒,笑著擡手應了禮。

“紅珀,你自己來說。”她支起腿,倒了杯茶,面色悠悠哉哉的等著紅珀說話。

紅珀擡眼看了秋蓬霜一眼,慌忙的連忙又趕緊低下眼皮子:“紅珀確實……騙了大人,紅珀……會說話……”

秋蓬霜懶洋洋的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紅珀的父母都在央懷王府上做事,自己也就是從小生長在那個院子裏,我跟隨母親學醫術,制毒針,以此保護殿下和防身。”

秋蓬霜放下茶杯,面無表情的看著紅珀:“若是按巫族的規矩,我可以正法了你。”說完,秋蓬霜又笑笑:“按照我為官之府規,起碼二十重杖。”

紅珀聽罷,又緩緩的將頭叩到了地上,一句話都沒說。

“我願與你活路,是要讓你明白,我為你主,我可殺你,也可放你,殺你,是因你在秋府之中心地不純,放你,是因我不忍心,也因我願意給我願意相信的人一個機會。”秋蓬霜走下去,來到她身邊坐下,撫了撫她的頭發,柔潤烏亮,如同一彎清流瀉出谷中。

紅珀連忙叩頭謝恩,之後就被秋蓬霜命出屋了。

浣靈走過來坐下:“大人真留著她?”

“她會武術,也會醫術,留著說不定也是件好事。”秋蓬霜扶著浣靈站起身,往內房走。

她對蘇淌閑會不信任她念念不忘,興許秋蓬霜本就知道紅珀的特別,興許秋蓬霜也知道蘇淌閑並不完全信任她,可是為何蘇淌閑說之後又想要紅珀結束傳遞消息呢?

蘇淌閑回到府裏時才到晌午,他坐下飲茶,更言問:“女司大人發現紅珀了?”

“放心,秋蓬霜不會傷她。”蘇淌閑抿了口茶,回道。

這杯茶飲完後,他站起身往門口走去,站在門前看著天,四面白花花的積雲,雲下面就是黑色的烏瓦與被房屋遮著只露頭頂的枯樹,風是挺大的,刮得枯樹枝幹顫抖著搖晃,這與江南的天沒什麽不同,只是周圍的人和事變了,這變化說不上來是好是壞,畢竟一切都在變,就像他曾說的,巫術可以預蔔先知,但是早些知道了也沒什麽意思,周圍都在改變,結局是什麽都會隨著時空乾坤而變的。

“哪個港口出了事?”蘇淌閑低下頭,盤腿坐了下來“東相港口。”更言低了低頭,回答道。

“出的什麽事?”他看著院子裏的枯草,被風吹的雜亂無章。

“聽說是運的貨物突然加重,加班加點的事是多的多,人們吃不消,就拿鞭子抽,前幾日有集體罷工現象。”

……他撫了撫袖子:“這秋天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今夜若是這寒風帶來陣雨,那秋天就走了,冬天也快該來了。”

更言微微笑著:“不管哪個季節,總歸不會閑下來。”

“對啊,又要忙了。”蘇淌閑一笑,眸子裏那一潭清水也蕩漾了一下。

秋蓬霜因為一夜沒有合眼,這一覺昏昏沈沈的睡到了下午,她起了身用完午膳,就見浣靈拿來個紙條,遞給她:“央懷王去了東相港口。”

秋蓬霜看了看紙條,點點頭,沒說話,看著手裏的書。

“大人,我們要不要去啊?”浣靈撓撓頭。

秋蓬霜聽了聽風吹的門窗晃動的聲音,沈悶著說:“這麽大的風,我若不坐著,再把我這尋梅堂刮走了。”

“大人……您這理由……”浣靈扯扯嘴角,不再說話。

秋蓬霜晃了晃神,難不成出了這樣的事還不準她耍耍脾氣嗎?

不覺她又想起了蘇景拓,這兩個人似乎並沒有串通一氣,而蘇景拓又是什麽目的呢?

門外的風還肆虐在地上轉圈,似乎是最後一個秋日一樣,來的時候在夏日的炎熱裏顯得倉皇,走的時候卻是在寒風裏呼嘯吼唱,多事之秋已過,但這風停下來,恐怕還要好久好久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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