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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未來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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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青山半躺在床上,心突然顫了一顫,忽然便感覺自己一夜長大了,忽憶起曾經,便覺似乎是大夢了一場,再醒來,母親,姐姐,都還伴在身側,可深處的痛,和他現在待的這間屋子,卻無一不告訴他提醒他這些都是事實。

逝者已矣,卻留給了僅存的人最深的痛,他更願意是從前他從前纏著姐姐和母親陪他一起玩兒捉迷藏,他蒙著眼睛,數著數,下一瞬便嬉笑著在房間內抓住姐姐,接著便是母親。

長閉上眼,又顫顫地舒出一口氣。過了這好些日子,他竟也耐住性子等一個多月只為等一個機會,若是從前,他定是提刀便上門,先劈了再說!

可現在,怎能如此?怎能這樣任性?現在這世上,記得他母親和姐姐的,記得給她們報仇的,除了他,還有誰?

他也真的是變了,變得耐心極了,他從未曾想過那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竟有一天會執行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君子,此刻卻不得不君子,忽而又睜開眼睛,身子猛地坐直,眼睛瞪向窗外,刺骨的寒意與殺氣似從裏面都刮了出來,那恨意幾乎要刮得人心膽俱烈。

宴冷,來日方長,且等著我回來與你一戰,親手,為母親,和姐姐,覆仇!

遠在晏府的宴冷正在制藥,忽然便覺得鼻子癢癢地,隨即,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怎麽了?可是昨日受了風寒?”老禦醫聽到巨大的聲響,立即往這邊看過來,關心道。

“……沒什麽。”宴冷伸出空閑的手揉了揉鼻子,也覺得有些奇怪,手又擡高一點摸上額頭,也沒發燒啊,有些不以為意:“師父不必擔心,沒什麽的。”

老禦醫點頭,繼續忙著手下的事情。

忽有人敲門,宴冷已放下手,淡聲道:“請進。”

“吱呀”一聲,外面的人立即便推開門進了來,同時也夾裹進一些風雪,蘇一擠在門邊,並不進來,笑道:“他已經想好了,出來看看吧。”

宴冷立即擡頭,毫不意外穆晨的選擇,回身輕聲道:“師父先忙,我去去就來。”

昨日已聽宴冷說了,老禦醫也知道她要去做什麽,忙碌中胡亂點了點頭,發出“嗯”的一聲。

宴冷微笑,隨即取過旁邊的大氅披上,跨出門,又小心地關上門。

蘇一笑嘻嘻地:“這下可好了,你也不必再這樣辛苦,趁這機會休息一段時間吧。”

宴冷不點頭,卻也不搖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心中卻知趁機休息也是不可能的,青幫的做法實在有違天理了,這次絕不能再忍下去了,她要反撲!

這次風波過去,她絕對要想辦法懲治一下青幫了,她心中始終抽抽地疼,為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為那些身死的將士,也為自己,為了,他……

只是,這個也略有些難,不然鹽城黎宇早就回來了。

宴冷走出門,一眼便看見風雪中的穆晨,陽光下,他諂媚笑著,笑容明媚得要刺痛人的眼。宴冷輕輕哼了一聲,還是走了過去。

讓穆晨制作解藥自然是有深意的,雖然他們遲早也能研究出來,但終究是讓百姓們少少受些苦,而且也不必再進行試藥這一項。

石凳已濕,不能再坐上去,蘇一使了個眼色,立即便有丫鬟去取了三個墊子,一一鋪在上面。

穆晨看著她巴巴笑著,有討好之意,宴冷坐下,蘇一笑嘻嘻地坐在她旁邊,穆晨卻是不敢做的。

丫鬟又上了一壺茶,各自給三人斟上,宴冷始終擒笑不說話,直到茶水上來,捧上一杯茶,煙霧裊裊中,她輕而淡地笑:“請坐吧。”

穆晨立即笑著道:“謝謝。”便有些別扭地坐下了。

這樣和宴冷的相處,他還當真是破天荒地頭一遭,他以前卻是萬萬沒想到,他和宴冷竟也有那麽一日,同坐一桌,言笑晏晏。

雖然這笑中暗藏了些譏誚,卻也仍舊是難得的。

他暗暗搓了搓大氅中凍僵的手,思量一會兒,便諂笑開口道:“宴大夫昨……”卻被宴冷岔開。

“穆先生先品一品這茶,茶涼了就不好了。”宴冷笑靨如花,裊裊中透露幾分朦朧。

“……誒,說得是,說得是。”只楞了片刻,穆晨便笑著開口,心中也摸不清宴冷的意思,暗暗奇怪著,卻捧起了那杯茶。

一低頭,茶水清清,冒出裊裊煙氣,清新怡人的香味也傳進他的鼻子裏,他卻驀地一驚,背後都出了一層冷汗,整個人激靈靈一顫,下意識便擡頭望向那個於風雪中微笑的女子。

雪花顫顫地從天空中飄下來,落進茶杯裏,立即被消釋,同時她也淡淡抿了一口茶,又放下,看著雪花又落進去,忽而便笑了下:“穆先生可有過這樣的作樂?冬日暖陽,品茶賞雪,尤未早遲。”

穆晨渾身出著冷汗,動作也僵硬住,一杯茶捧在那裏,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聞見宴冷的話,回過神來,連忙扯了扯嘴角,強自笑了下,便道:“宴大夫真是說笑了,這樣的美景,無所謂遲與不遲,恰到好處的美便是真美了。”

穆晨神游天外,一番話說得模模糊糊地,他自己也不曉得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麽了,心中對宴冷的印象,一夕顛覆。

宴冷卻含笑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走到院中唯一一棵大樹邊兒上。

蕭瑟的秋早已掠過,現在是寒冷的冬,大樹的葉早已落盡,唯剩枯枝,雪花飄下,卻慢慢覆了上去,沈甸甸地顫巍巍地堆積在那枝頭,似乎隨時要落下來,砸到人身上。

宴冷便又笑了一笑,從大氅中伸出手來撫上大樹枯裂濕潤的樹皮,樹皮粗糙,咯得手有些疼,她卻毫不在意,手放在上面,又扯起溫潤的笑,卻是半會兒才道。

“這棵樹本來長勢很好,枝繁葉茂,很多鳥兒喜歡住在這裏面,夏天也能供應我們一處蔭庇,只是到了秋天,樹葉泛黃,飄落枝頭,它就變成了光禿禿的樹杈,也無人再來問津,而冬天的時候,就更加沒人註意了,轉眼又到春,枝頭重新長出新芽,慢慢地也越來越多,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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