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這他媽的也太荒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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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還處於早高峰的餘韻中。

專案組以人為單位,分散著向現場的方向匯聚。

因為現在這種情況,即使用警車開路也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在下滿了餃子的鍋裏想再扔幾個下去,要不就是加水,要不就是把原來的餃子拿出去。

可他們一沒辦法當場施工鋪路,二沒辦法把別的車給擠到馬路牙子上。

只能不做餃子做燒麥了。

等到容鈺,容源澤他們趕到的時候,徐光的單身公寓外面已經圍了很多圍觀的路人,各路記者也不知是從哪得到的消息也紛紛聚集在了這裏。

人潮太過密集,連附近的馬路都被堵上,嚴重影響了交通。

附近工作的巡警全都過來維持秩序。

“容小姐,容先生,你們來了,”一位身穿警服的男人臉都被擠得變了形,費力地迎上來,打了個招呼。

“嗯,現場在哪,能不能帶我們過去?”容鈺擡手擋住臉,推開擁擠的人群,扯著容源澤向著男人的方向走。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徐光的單身公寓裏或許會藏有穿書管理局書庫的數據備份,讓她可以有機會改變小說的結局,幫顧曦和賀成淵逆天改命。

所以她必須得來到現場一起查探。

“容小姐,現場比較血腥,我怕你們受到驚嚇,”看著容鈺一臉幹勁滿滿的樣子,男人撓了撓頭,有點尷尬地勸阻:“我個人建議等到現場處理完全後你們再進去。”

“或者在下次的專案組會議上,我們警方會做一個詳細的分析發表,你們其實不需要來現場查看,只要聽我們的報告就完全可以把握清楚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的語氣特別委婉,生怕激起容鈺和容源澤的逆反心理:“真實的現場跟電影看起來其實差別非常大,不是只要有膽量就可以硬撐過去的。”

“你們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如果一瞬間大腦受到的沖擊過大,很可能會產生應激反應,甚至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容鈺解釋:“沒關系,你盡管放心,我們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

這話真不是假的。

穿書時候的體驗跟現實世界幾乎沒什麽區別。

尤其是古代修真背景,別說死幾個人了,就之前白甲地蛛那大陣仗,蛛網上粘的全是屍體,一死死一片,她還能有什麽可害怕的?

“警察同志,你趕快把我們帶過去吧,”說完,容鈺拉著容源澤的胳膊,扯著人就跟在警察後面往裏走。

“既然容小姐你都這麽說了,那好吧,”男人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兩位進去之後如果身體不適,千萬不要硬撐。”

“就算是我們這些做警察的在警校受過專門訓練,第一次出現場也有很多人承受不住。這絕對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你們千萬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如果說男人剛開始的勸阻還有些公事公辦的味道,現在說的這些話,完全就是在照顧他們兩個的私人情緒了。

容鈺和容源澤沒想到人民警察居然這麽貼心友善,心中一暖,異口同聲道:“謝謝。”

“不客氣,”男人從人群中硬擠出一條道,拉開警戒線:“二位跟我過來吧,先跟我把口罩和鞋套領了。”

全副武裝好後,容鈺和容源澤跟著男人走進了公寓的樓道。

步子剛邁進樓道,就有一股血腥味直沖鼻腔,熏得二人忍不住皺鼻。

樓梯站著很多正在取證的警察,看見容鈺和容源澤過來,眼神裏閃過驚奇。

“現場不太幹凈,兩位還是先別進去了吧,”比容鈺和容源澤先趕到的林政委,在看到二人之後,連忙小碎步跑著從樓上往下迎。

在看到前面帶路的男人之後,林政委蹙眉:“小王,你沒跟兩位說明情況麽?”

“說了,”男人無奈苦笑,目光向側瞟了瞟:“但是二位執意要來,先進去一起看看再說吧。”

林政委面帶猶豫:“這……”

見林政委似乎想要把他們攔在門外,容鈺本想上去解釋,容源澤直接長腿開道,笑得雲淡風輕:“林政委不用替我們擔心,還是讓我們進現場一起偵查吧。”

“有些東西我們必須親自去現場確認,這也是我們這次參加專案組最主要的理由。”

警方保護的是現實中人民群眾的安全,小說中人物的安全可並不在警察們的工作範圍之內。

容源澤和容鈺真正擔心的是,一旦抓到犯人或者確認犯人死亡,案件會就此結案,再沒人理會小說中人物的死活。

所以他們才必須來參與案件的偵破,希望在能夠幫助警方破案的同時,也能幫助書中人物改變命運。

見林政委側身讓開,容源澤拉開第二道警戒線,帶著容鈺直接走進了徐光的公寓。

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容鈺和容源澤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腦仁,頭皮發麻。

在大廳拐角的廚房正中,擺放著一個大約半人高的透明冷櫃。

冷藏室內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數個玻璃瓶子,裏面放著滿滿的培養液還有不斷跳動的人體器官。

十數個玻璃瓶子被數不清的輸液管連接在一起,最後匯合在一具放置在冷櫃最高層的年輕男性的頭顱之上。

那具頭顱的面色雖然蒼白,臉頰也十分瘦削,但是從微微翕動的鼻翼還有時不時顫動的睫毛可以看出——

頭顱的主人還活著。

在全身的器官被浸泡在培養罐中,除了腦袋再沒剩下任何能看出人類特征的情況下。

依舊活著。

頭顱的主人是鴻岳。

即使這張臉瘦的已經快沒了人形,毛發脫落,肌膚因為溫度過低而微微凝霜,可是從五官輪廓能夠看出,跟照片中的鴻岳本人長得一模一樣。

“經過法醫進行的簡單DNA測試,大致能夠確定這個人就是確診了淋巴癌後失蹤了十年的鴻岳,”林政委出聲解釋道。

他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法醫,是隨行前來防備萬一容鈺和容源澤因為驚嚇過度產生應激反應的醫護人員。

見容鈺和容源澤雖然受到了驚嚇,但精神狀態並沒有崩潰,林政委高懸著的心這才終於放下。

他走到二人身邊,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你們看到的這些瓶瓶罐罐裏面裝著的器官,經過DNA檢測後,幾本可以確定全部都是鴻岳的。”

“根據法醫的推測,實施手術的人把鴻岳體內癌細胞擴散到的地方全部切除,只保留了能夠維持生命最低限度的器官和大腦,以這種方式使得鴻岳在癌癥爆發後依舊多活了整整十年,並且直到現在還留有比較強烈的生命特征。”

“如果不是容小姐你發現了徐光的存在,實在是任誰都沒辦法找到鴻岳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藏在這樣的地方。”

在容家報案,容鈺從書中逃出來以前,警方的八顆衛星日夜不停地監視整個華國,搜索鴻岳的蹤跡。

除非人已經入土安葬,否則就算是待在家裏每天點外賣,一步家門都不出,或者藏到大山裏當野人,也絕對逃不脫如此嚴密的天羅地網。

可鴻岳卻似乎真的已經死了。

因為即使八顆衛星出動,也根本就找不到有關於鴻岳的哪怕任何一點線索。

如果一直以這個狀態持續下去,按理說這件案子到此就可以結案了。

畢竟犯罪嫌疑人已經身亡,剩下的收尾工作就是盡可能查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給廣大人民群眾一個交代。

可穿書管理局的書庫卻被燒毀,技術部的所有成員在大火中喪命。

這事不管怎麽看都絕對不可能是偶然,必定是跟鴻岳有關的人為了替鴻岳脫罪走出的一步毫無人性的險棋。

縱火犯到底是誰?

他藏在了哪裏?

案件變得更加錯綜覆雜。

上級領導專門成立了4.5專案組,下令徹查穿書管理局的這起重大刑事案件。

“除了林政委說的這些,我還需要再進行一點補充,”跟在林政委後面的法醫開口道:“在沒有血液流動和任何細胞交換的情況下,這些器官竟然能夠維持一個人十年的生命,這已經不能說是奇跡了,而是神跡。”

剛剛見到現場的時候,饒是法醫們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架勢。

而在進行了初步的分析研究過後,他們所有人都被這種超乎目前醫學手段的儲存|肉|體|手法所震撼。幾位前來隨警的法醫已經達成初步共識,打算等回去警局將案件解決之後,就立刻著手相關的研究試驗。

他們有預感,實驗的結果絕對會在醫學界掀起嘩然大波,對於今後的驗屍以及其他相關工作也必然會大有裨益。

“林政委,徐光呢?”見女法醫的眼睛裏亮起光,越說表情越興奮,容鈺趕緊把話題往回扯。

比起零碎著泡在營養液中的鴻岳,很可能掌握著數據庫備份的徐光才是容鈺還有容源澤這次前來一起參與破案最主要的目標。

“徐光的屍體在左手邊的那間裏臥,我帶你過去吧,”跟正在勘察現場的警察們頷首示意,林政委推開廚房的玻璃門,打算帶著容鈺和容源澤去裏臥查看。

“容源澤,走了,”容鈺走半路發現身後沒跟著人,回頭叫了容源澤一聲。

容源澤搖頭拒絕,留在了保存鴻岳身體的冷櫃前面:“不了姐,你自己去吧,我有點東西需要確認一下。”

徐光的單身公寓大概有50多平,幾步路的功夫就穿過廚房來到了裏臥。

裏臥裏面站著取證的警察還有一名正在處理屍體的法醫。

見到林政委帶著容鈺進來,法醫起身,向林政委匯報道:“林政委,犯罪嫌疑人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十小時前,死因是動脈破裂導致的大出血。”

“因為並沒有發現任何外力造成的創傷,基本可以斷定是自殺。”

男人的屍體還保持著臨死時候的狀態。

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面凝固著幹涸的黑紅色血漬。右手放在胸前,緊緊攥著一張鴻岳的照片。

照片上的鴻岳手裏握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獎章,笑容自信俊朗,眼神熠熠發光。

“徐光的屋子裏的電腦裏面還存有數據麽?或者他的房間裏有用來存儲東西的磁盤麽?”容鈺問出她現在最為關心的事情。

正在收集物證的警察回道:“徐光的電腦已經被徹底格式化,暫時也沒有發現帶有存儲功能的磁盤。”

他拿著棉棒將地上的血漬小心翼翼地蘸取起來,放到防菌袋子裏,封好袋口之後擡頭沖著林政委長舒一口氣:“等回去把現場提取到的物證徹底分析清楚,這案子應該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專案組解散之後我可得回去好好休息幾天,我媳婦前幾天生孩子我都沒能去醫院陪著,時間全耗在這案子上了。”

參加專案組的都是從各省市調來的最精銳的精英。

在來到現場之後對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心裏就大致已經有數了。

徐光應該是鴻岳的同性戀人,又或者是單純暗戀鴻岳的人。

他在鴻岳的淋巴癌徹底蔓延之前,將鴻岳的身體分解,僅僅保留內臟和大腦讓鴻岳成功活了下來。

也正因為這份已經近乎畸形的愛,所以他才會在案件即將偵破的時候,完全失去理智,燒死穿書管理局所有技術人員,妄圖毀掉證據,不想讓鴻岳的名字沾上任何汙點。

而現在的自殺,應該是在處理幹凈所有證據後,打算用自己的死了結一切。

又或者是已經偽造好了證據,打算把鴻岳犯下的所有罪過都攬到自己身上。

但不管怎麽說,案子已經破了。

長達十五年,死亡人數多達200多人的驚天大案的罪人,終於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聽到男人的話,林政委笑了:“是啊,等案子徹底結束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吧。今兒回警局之後我請大家吃海底撈外賣怎麽樣?”

法醫連忙搖頭拒絕:“林政委,看了外面那些瓶瓶罐罐之後,我可吃不下帶內臟的火鍋。”

幾個人忍不住笑起來。

女法醫邊笑邊調侃:“林政委,這案子破了,你作為專案組的副組長至少也得是個二等功吧。”

林政委擺了擺手:“這就要看上級怎麽決定了,而且這次案子能偵破得這麽的順利,還是多虧了容鈺小姐呢。”

他看向容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小姐,等回到警局之後我會向上級領導匯報你在這起案件中的關鍵性作用,最少應該也可以幫你申請到三等功的。”

“我不要三等功。”

容鈺看著眼前幾人明顯放松下來的表情,下意識地退後幾步,咬牙搖頭說道:“不是的,案子還沒破,還有人沒救出來。”

林政委聽到容鈺的話,神情錯愕:“容小姐,你說還有誰沒被救出來?”

容鈺咬牙:“我的朋友,我在小說裏認識的朋友。”

林政委一頭霧水:“你小說裏的朋友?容小姐,我沒太能理解你說的話的意思。”

“我……”

“哎!”

容鈺腦子裏混亂一片,後退著跑出去,從裏臥出來後直奔廚房。

她不知道要怎麽跟警方解釋這件事。

說如果不能找到原著改變結局,小說裏的角色很可能會死掉?

會有誰能相信她呢?

而且警察為什麽要管小說裏面虛擬人物的死活?

在見到容源澤之後,她急匆匆地扯住容源澤的衣袖:“容源澤,警察可能就要結案了。但是原著還沒找到,顧曦他們該怎麽辦啊?”

容源澤扭頭,望向容鈺。

容鈺這才發現他的眼睛裏布滿血絲,眉頭緊緊地蹙著。

“鴻岳的這具身體哪裏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容源澤將頭扭回去,死死地盯著眼前支離破碎的身體。

剛才法醫打算把整個冷櫃擡走,被容源澤制止,現在大家都圍在他身邊,希望能勸容源澤離開這裏。

“容先生,我們也知道這具身體很奇怪,所以才打算把整個冷櫃都帶回去,做一個詳盡的研究。”

見容源澤依舊緊盯著鴻岳的身體不放,女法醫適時開口勸道:“現在這裏沒有任何設備,只是光看著也沒辦法得出結論,你還是冷靜些,讓我們先把身體運回去吧。”

“我有預感,一旦這具身體被挪動,所有的線索都會徹底消失,”容源澤緊緊握拳,手指陷進掌心,指尖因為過於用力而泛起白色。

“你們的案子可以就這樣結束,可我們還需要線索,我們還有人沒有救出來。”

在看到那份有關人體實驗的報告後,容源澤曾經不止一次想到過為什麽鴻岳不幹脆直接穿到書裏重獲新生,而是要選擇將書中的二維人物具象化。

直到他暗地裏將實驗數據在私人電腦裏全部重新推演,這才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理由。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鴻岳也動過幹脆不要現實的身體,而是穿越到書裏去開啟新生活的念頭。

可一本書就是一個故事,一旦故事結束,書中世界就會完全消失。

對於穿書者來說,一旦故事結局後沒有回歸現實世界,他的意識就會被困在空無一物的混沌虛無中,直到大腦被徹底燒毀。

永遠沒有結局的書,這個世上真的存在麽?

就算真的存在,作者寫下來的每一個情節都會是鴻岳所真心希望的麽?

一旦真的穿越到書裏,鴻岳就跟他曾經隨心操控過的低維空間的意識粒子沒有任何區別。

生死完全被作者又或者是穿書系統所掌握。

像鴻岳那樣少年成名又野心勃勃的人,會甘心做別人的提線木偶麽?

答案當然是不可能。

所以接下來的實驗變成了必然。

哪怕鴻岳沒有身患癌癥,他也必然會走上將二維人物三維化,從而使得自己能夠長生不死的道路,以此來滿足他無止盡的欲望和野心。

這樣天資絕頂的一個人,會甘心就這樣失敗後輕易地死去麽?

會完全沒有留下任何後手麽?

容源澤不信。

“容小姐,你剛才說的沒救出來的人到底是誰?”林政委急匆匆地從裏臥追出來。

他見容鈺表情糾結,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於是嚴肅地再次強調道:“容小姐,我們警察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群眾的安全,絕不會見死不救。”

“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們,詳細把你朋友的事情說出來,這樣才方便我們立刻組織營救行動。”

不僅線索全部中斷,林政委還步步緊逼,容鈺急躁地抓了抓頭發,破罐子破摔地道:“好,那我就如實地說了。”

“我之前在穿書管理局裏面買過一套穿書的vip套餐,我說的朋友是穿書管理局書庫裏面一本小說中的角色,這本原著的結局裏,所有人都會不得善終。所以我必須需要找到這本小說,並且把小說的結局改寫掉!”

她面紅耳赤,情緒激動:“林政委,你自己說,你覺得你們警方會耗費人力物力幫忙營救一本書裏的虛擬角色麽?!”

容鈺的話不僅使得林政委傻在原地,在場的其他所有警察也都面面相覷。

營救一本小說中的角色?

這怎麽可能?

這也太荒誕了!

尷尬的沈寂中,容源澤突然掏出手機,在上面飛速地按下一串文字。

——X高校信息技術管理專業教授,徐光,論文

看著屏幕上彈跳出來的搜索框,容源澤面色漲紅,激動地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徐光和鴻岳到底想做什麽了!”

“姐,你那兩個小男朋友都有救了!”

林政委連忙詢問:“容先生,徐光和鴻岳到底想,”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容源澤沖到徐光的裏臥,將網線拽下來,直接插到了浸泡著鴻岳身體的營養液中。

由於容源澤的動作實在過於行雲流水,且每個行動都太出人意料,導致在場的警察甚至沒有任何一個人反應過來及時把他攔下。

“容先生,不要破壞現場!”

警察剛打算伸手把網線從培養液裏面拿出來,房間突然震動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搖晃,仿佛地震一般。

警察們迅速做出反應想要保護現場,可卻發現他們的每個動作都變得異常緩慢,好像放慢了幾百倍的慢鏡頭。

房間開始做起了鐘擺運動。

室內出現奇異的刺啦刺啦的聲音,如同有電流在房間內流竄。

所有人的眼神裏都充滿了驚駭。

因為房間裏突然出現了無數的黑色的詭異物質,這些物質好像有生命的實體一樣,慢慢地蠕動,增殖,直到將整座屋子完全擠滿。

字!

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字!

黑色漢字逐漸凝實,如同厚重的煙霧一樣在半空中飛速旋轉。

一絲光亮從黑色中露出來,隨後那一點點的縫隙被猛地扯大,露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全新的世界。

璀璨剔透的淺金色陽光,積雪厚重的連綿群山,高聳入雲的琉璃塔,身背火紅雙翼的羽人……

是書中的世界!

容源澤成功扯開了二維和三維之間的空間屏障!

“顧曦,能聽見我的聲音麽?”

容源澤對著半空中懸浮著的的世界虛影大聲喊道:“我是你雪貂叔叔,就是以前被你追著打了一路的那只白色的大老鼠,你還能記得起來我麽?”

“刺啦——刺啦——刺啦——”

刺耳的電波雜音在室內瘋狂地響徹。

聲音雖然不大,可是聲音的頻率似乎對人體的傷害力很強。

有些人的耳朵下面甚至流下兩條細細的血線,表情痛苦。

“雪貂叔叔?”

山風輕拂,清朗的少年音驟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突然出現的一張臉。

少年有一雙清澈的杏眼,豐秀的嘴唇微微抿著,神態間有著點點疑惑。

他似乎沒能找到聲音傳出來的具體位置,警惕地在四處查看,行動間,動作靈巧又利落。

陽光映照出他臉上細細的絨毛,翻卷的衣袂隨風鼓動,圓鼓鼓得蓬起來,樣子像極家裏進了陌生人後炸了毛的貓。

很快,少年的身邊出現另一道身影。

也是一個模樣很精致的少年。

桃花眼狹長,嘴唇薄得像柳葉,烏黑的長發被山風吹得搖曳不休,這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清冷華麗的氣質。

顧曦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仔細又查探了片刻,卻一無所獲。

他困惑地撓了撓鼻子,扭頭向身後的少年確認:“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賀成淵,你聽到什麽聲音了麽?”

賀成淵搖頭。

“真是奇了怪了,”顧曦囁嚅了幾句。

因為並沒有找到聲音的源頭,顧曦很快就不再糾結,轉身,視線落在掙脫了桎梏變身為鳳凰的碎星谷眾位弟子身上。

這些人都是他的親人,也是賀成淵的親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驚恐,很顯然並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變成一只鳥。

所以顧曦雖然不至現在沖上去認親,可總歸得跟大家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眾位警察看著一身古風衣著的顧曦離他們越來越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他們能強挺著沒有暈過去就已經充分顯出他們平時的訓練有素了。

容鈺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洞大聲地吼:“顧曦!”

“顧曦!”

“顧曦,我是容鈺,你能聽見我的聲音麽?”

正在往前走的顧曦眉頭一皺,扭過頭四下張望。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再次走過去,可依舊什麽也沒能看見。

思索片刻,顧曦掌心燃起火焰,對著虛無的半空猛地一擲。

眼前的景色如同鏡子一樣崩碎,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以及空洞深處滿滿的一屋子人。

“顧曦!”

“我是容鈺,你看見我了嗎!”

熟悉的聲音被一張陌生的臉發出來,那場面著實有些詭異。

可好在顧曦經歷過的詭異事件已經足夠多了,接受度十分良好。

在看到滿屋子奇裝異服的人,還有正在喊他的容鈺之後,顧曦的眼睛猛地亮起來,像兩顆粲瑩瑩的星子:“容鈺,你回家了!”

聽到顧曦問他話,容鈺驚喜地“哎”了一聲。

“對的,我回家了!”

容鈺激動:“顧曦,你能看見我們了?”

顧曦點頭:“嗯,看得很清楚!”

容鈺強壓下心頭狂喜,對著容源澤的方向喊:“容源澤,你不是說你有辦法救了人麽?”

“到底是什麽辦法,快點!”

看著容鈺和容源澤以及另一個世界兩個少年之間的互動,在場所有警察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他媽的也太荒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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