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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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本屆頒獎典禮的是一位業內有名的主持人,他拋出話題,說本屆五位提名者都是嚴煥朝合作過的,讓他先評價一下各位。

嚴煥朝微笑著接過話題,對每一位候選人的點評是大方而不失幽默,誰也沒得罪。

“哎你還沒說沐風呢,”主持人笑著調侃,“這肯定是五位裏面跟你關系最親的了。”

這話明顯是在打趣他倆合作過同性題材,臺下一片哄笑,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嚴大影帝很有娛樂精神,順著他的話說:“親過還抱過的,確實最親。”

這話確實不假,但當真的估計沒幾個。

此刻鏡頭故意對準方沐風,他沖臺上的嚴煥朝抿嘴笑了,顯出幾分孩童般的靦腆。

當著臺下的圈內人以及電視機前無數觀眾的面,用玩笑方式說出實話,也就嚴煥朝能淡淡定定做到。

“所以我就不評價了,我怕我會誇得停不下來。”嚴煥朝開玩笑道,他與方沐風隔著眾人對視,笑得格外溫和柔軟。

仿佛周遭的人都不存在了,世界很安靜,獨獨他和方沐風兩個人。

主辦方安排的酒會進行過半,方沐風就從無聊的應酬中抽身逃走。

趙清一尚在家中休養身體,今天由嚴煥朝的經紀人許匯親自開車接送。

方沐風一上車就發現前後排中間的隔板關上了,下一秒,嚴煥朝就伸手將他扯到自己懷裏,堵住他的唇,黏黏糊糊地濕吻。

帶著酒氣的濕潤的唇一路向下,嚴煥朝不去吻方沐風的唇,反倒埋臉在他的脖頸間,有一下沒一下地細吻著鎖骨和喉結。

且不說關上隔板後隔音效果很好,再說跟在嚴煥朝身邊的都是知情識趣的人,哪怕真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許匯也不會在意他們的事。

方沐風被親得臉都熟了,在嚴煥朝懷裏束手就擒,以為自己要被就地辦了。結果對方沒接著做下去,而是將人面對面地抱坐在自己身上,親了親他頸側,一只手溫和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你今天在臺下沖我笑得太好看,”嚴煥朝抱方沐風的手緊了緊,在他耳邊低聲道,說話的聲調蠱惑人心,“我想讓他們知道,我是你的。”

方沐風雙臂搭在嚴煥朝肩上,問他:“為什麽不說我是你的?”

“我從來不覺得你是我的,”嚴煥朝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嘴角牽起很淺的弧度,“我只能讓我自己屬於你,別的我做不了主。”

方沐風沈默數秒,將嚴煥朝的話往心裏琢磨了一下,還是沒明白過來,又問:“那我是誰的?”

嚴煥朝低笑,擡手在他腦門上輕敲了敲:“傻瓜,你是你自己的啊。”

方沐風楞了一楞,不知怎的回想起了許久前嚴煥朝說的話。

嚴煥朝可以獨占他的畫作,卻認為自己不能那樣對待方沐風,當時他說,“畫是我私有的,但你不是。”

“任何時候你都是你自己的,沐風,”嚴煥朝深深地凝望進方沐風的一雙眼,緩緩地重覆道,話語自帶令人篤信的魔力,“而我永遠是你的。”

說罷,方沐風感受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眉心,他的心也跟著融化了。

“我很難去說我是不是只屬於你,我不知道怎麽去表達,”聽到這一番深情剖白,方沐風此刻有些激動,說不清是為何激動,只知道自己恨不得將內心深處的話全挖出來,這大概也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最像情話的話,“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人。”

嚴煥朝一直看著方沐風,聽他結結巴巴地透露心聲,也不回一句,只湊上來慢慢地吻住了他。

縱然沒用言語表達任何回饋,但方沐風從這一吻感受到嚴煥朝的心情。

一開始吻得那麽強勢,就像想完全占有他支配他,而後又吻得如此溫柔,好似要徹底燙平他舊時的傷痕,許他餘生一個溫暖的依歸。

這一晚,嚴煥朝將他拐回到山上的農家院去。

晚些時分方沐風在嚴煥朝的懷裏醒過來,發現人還在身邊,胸膛有節奏地緩起緩落,由衷地感到安心放心,於是忍不住往他懷裏鉆了鉆。

結果嚴煥朝睡得淺,當即感受到方沐風這點動靜,閉著眼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一下,一只手溫和地撫摸他的後背,像在將他哄睡。

“知道嗎,”嚴煥朝一開嗓略帶沙啞,嘴角噙著笑,“剛剛在臺上我想過撕掉獲獎卡,就直接宣布最佳男配角是你。”

“別鬧,”方沐風咯咯笑了幾聲,而後認真道,“我演技還不夠好。”

獲得這一次最佳男配角是提名中資歷最老的戲骨,他這次陪跑也是意料之中,方沐風並未感到失落。

這沒什麽,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不急於一時。

“你一直做得很好,”嚴煥朝單手捧著方沐風的臉,很輕聲說,“配得上任何獎項或讚美。”

方沐風心底湧起無言的感動,伸出手,更深地擁抱著嚴煥朝,投入他懷中,猶如倦鳥終於找到棲息之陸。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方沐風在嚴煥朝懷裏睡去,也在他懷裏自然醒過來。

外頭亮了七八分,光線透過淺色窗簾映射進來,隱隱傳來了鳥鳴聲。

他倆的初夜也在這裏發生,那時他斷然不會想到自己終有天會淪陷在這段關系中——在人群中找到性與吸引並不稀奇,難能可貴的是找到名為安心、尊重和理解這一類的珍稀存在。

上輩子的自己更不可能想到,再活一遍,居然能活出這番驚喜。

種下什麽因,就會收獲什麽果。回頭再看血淋淋的上一世,方沐風忽然覺得曾經的轟烈粉碎有了意義,如同落地碎裂卻在塵埃裏開出一朵花。在那一天真正到來之前,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過去經歷的所有磨難,其實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

原來,上天早就把最好的一切留給了他。

方沐風下床來到窗前,赤身裸體,與玻璃上折射出的自己相視許久。

年輕的臉龐之下,是一顆曾傷痕累累的老靈魂,如今傷口終於愈合。

涼意慢慢侵襲他身。直至嚴煥朝也醒了,從身後抱住他,溫熱的胸膛貼著後背,暖意自一點慢慢延展至全身,方沐風重新有了活在當下的實感。

“在想什麽?”嚴煥朝埋臉在他肩上,聲音溫柔。

“我做了個夢,”方沐風回頭對上嚴煥朝深邃如海的雙眸,鼓起勇氣開口,“我夢見在另一個平行時空裏,你抱不到我,我也抱不到你。那個夢特別真實,讓我覺得好像實實在在活了一遍,又或者現在這個故事才是一場夢,醒過來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你。”

方沐風以最隱晦的方式,將一直以來藏在他心底最大的秘密托出。

也許他永遠沒辦法跟嚴煥朝將自己前世的故事說一遍,沒辦法讓他相信前世今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但他仍想以另一種方式告訴嚴煥朝:他到底走過多長的路,才終於走到他面前,走到此刻,與他相擁在一起。

“我更喜歡現在這個故事,”嚴煥朝聽罷淺笑,如須臾花開,吐露的每一字都註入了萬般柔情,“無論哪個時空,我都愛你。”

方沐風頓時一怔。

嚴煥朝將他擁入懷,在他耳邊輕聲說:“上輩子一直沒機會抱抱你。”

總算等到這輩子。

等到你心甘情願愛我。

方沐風陷入滿懷溫熱,眼眶也終於熱了。

他忽然全明白了。

不時的試探,若有深意的審視,蓄謀已久的接近,毫無理由的看透……眼前的這個男人早就給他透了題,而他直至此刻才悟出答案。

後知後覺,情不知所起,原來早已被一張情網捕獲。

嚴煥朝看著方沐風紅了的眼睛,緩緩靠近,略一低頭吻上了他的嘴唇。

四片唇瓣相觸的一瞬間,一滴淚珠斷了線,自方沐風的眼角沿著臉部線條滑下來,然後在唇角處被吻幹。

方沐風被嚴煥朝豎抱起來,他兩個胳膊肘撐在床上,微微仰起上半身,看著嚴煥朝從腳背開始親他,一路而上。

親他前幾天在床上被掐得青紫的腳踝,也親他拍戲時在膝蓋留下的疤,吮吸他大腿內側的暧昧紅痕……

方沐風舒服得渾身輕顫,連連發出小貓似的呻吟聲,卻又抵不住內心羞赧,特別是要親眼看著嚴煥朝伺候自己的身體。

他往床頭挪,想逃,沒想嚴煥朝比他動作更快,立馬上手握住他的腳踝往自己這邊帶了一帶,俯身而上,柔情似水地親上他的唇。

兩人熱切地交換著彼此的津液,這個吻日漸深入,如掉進無邊酒壇,酣醉一番。

一吻過後,嚴煥朝撐起上半身,一只手將方沐風的臉捧在手心裏,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那張這張漂亮的臉,沒舍得多用一分力氣,怕碰疼了,蹭壞了。

方沐風眼神迷離,雙頰酡紅,已然是個在桃花源喝醉了的旅人。與嚴煥朝不過稍稍分開幾秒,他便酒癮又犯了,伸直了雙手摟住嚴煥朝的脖子,將自己的嘴唇貼上,想再醉一場。

嚴煥朝微微笑了,抱著方沐風溫柔糾纏在一起,吻得格外認真而細致。

眼前的美人他曾親過無數遍,可每一遍都如同第一遍般新鮮,不論是這輩子,還是遙遠的上輩子。

不過重生醒來後驚慌失措的幾句問話、一幅畫及一場射箭比賽就將人給試出來,更別說小美人總表現出對嚴景山的無故敵意,以及對與他長得相似這類評價的厭惡。

不論重生多少回,方沐風始終愛憎分明,從不掩飾自己的情感。

嚴煥朝很早就知道了,懷裏的小情人也是逆轉時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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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也是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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