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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 ?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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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9)

◎顧棠的名字跟片尾字幕特別配◎

剛到丹丘鎮第二天, 顧棠就接到了個電話。

“你好,你接電影短片化妝嗎?加急。”

這個號碼,是合作過, 並且顧棠覺得有發展前途的人才會有, 而且是影視學院專供的。

沒錯,顧棠現在四個手機了。

“時間?”

“最好是明天就開始,本科畢業短片,順利兩天就能拍完——”

那邊說著話, 顧棠覺得聲音不太對, 有點二重唱的感覺,她轉過彎一看,那邊樹底下一個二十出頭的預備役導演,嘴角起泡, 眼袋腫著,雖然年輕,但是一臉的我很久沒好好睡覺的滄桑感。

顧棠掛了電話, 對面預備役導演一臉的錯愕。

“你好, 我是顧棠。”

預備役導演咧嘴笑了, 興許是太久沒護膚的關系,臉上起皮且有幹紋,看得顧棠職業病都要發作了。

“太好了,你也在丹丘鎮。”預備役導演兩步走了過來, “我叫郁立,今年畢業——不一定能畢業,就看這次順不順利了。”

“你怎麽會拖到現在才拍畢設?”顧棠疑惑地問了一句, 要是個拖延癥, 這活兒肯定是不能接的。

“前頭拍的不滿意, 我看了同學的,我的片子沒有足夠的亮點。”興許是距離DDL也就一個月的時間,郁立說話聲音又大又急。

“你知道的,對於我們這種沒什麽關系的學生來說,畢業作品展播就是最好的招聘會了,能不能繼續當導演,全看這一次。”

“那你前頭應該已經拍好一部了?”顧棠問道,“跟你合作的人同意嗎?”

郁立點頭,“他們不打算重新拍,反正那片子足夠他們畢業了,但這唯一一次機會,我想再努努力。”

“錢你放心,我這次籌了十萬,三天之內肯定能拍完,我給你一萬。”

郁立又解釋道:“一般來說,電影的成本裏,妝發一般在1%~2%,成本越低,妝發占比就越高。不過我這個是畢業作品,導演費是沒有的,演員全是同學,算他們實習,最大的開銷在租場地和住宿吃飯。所以……”

他眨了眨眼睛。

綜合考慮各種因素,這個價格顧棠同意了,“你在丹丘鎮拍,要走近現代風?”

“沒錯!我聽他們說,你能按照客人特點,還有各種模糊要求化出他們想要的感覺。我這個短片主打女性的不平等待遇,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民國戲,戲子出身的女主,殺了她的要當漢奸的金主。妝容一定要精致。”

“第二個短片大概在八九十年代,女主家裏重男輕女,女主最後離開家,妝容要符合時代特征,尤其是女主,要陽光青春。”

“第三個短片是現代,女主結婚後一直沒上班,是個全職主婦,最後離婚出來找工作自己養活自己。男主是精英,女主一開始是家庭主婦不修邊幅,最後是職業女性,精明能幹。”

郁立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顧棠,“你覺得怎麽樣?能化嗎?”

化是肯定能化的。

顧棠想了想,“既然是主打女性反抗,那麽我推薦用濃密的頭發,或者茂密的眉毛來象征生命力。另外……我覺得你的劇情梗概有兩個小問題,當然也有可能是伏筆你沒說出來?”

“什麽問題?”郁立一下子緊張了。

“你的三個故事,第一個反抗的是男人,第二個是家庭,第三個算是男人跟家庭,這就有點重覆了,不如把第三個改成職場。”

郁立眉頭皺了皺,若有所思道:“其實第三個也有職場,最後她成了職場精英,這是個綜合故事。”

“現在不是很流行裁員裁到大動脈?綜合一下……一來篇幅有限,想說的多反而會看起來很亂,二來也能追個流行梗,想有些影視公司的老總應該很看重追流行的能力吧?”

這句話一下子就打動了郁立,“還有一個問題呢?”

“最好有個線索人物,不然這三個故事雖然都是反抗,但是聯系還是有點不夠緊密。”

這下郁立笑了,他道:“三個故事都是在一棟老洋房裏發生的,不過你說得對,我看看還能不能找找其他聯系,比方來一個線索人物之類的,但是三個故事橫跨一百年……”

眼見郁立陷入沈思,顧棠打斷了他。

“演員在嗎?晚上先來試個妝,尤其是民國戲,我感覺你的劇情挺適合拍夜戲的。第三個故事,女主肯定得加班,也得試試晚上的妝,要是追求真實感,不如一會兒就化,看晚上的脫妝效果。”

“沒錯。”郁立頓時就覺得這人找對了,“民國戲全是夜戲。我這戲寫實,別女主上了一天班,妝還跟新的一樣。”

今天約漢服的小姐姐只有兩套衣服,算上拍照的時間,也就是到中午。

吃過飯,顧棠跟郁立到了他租的小別墅,先給第一個故事裏的職業女性化了妝。

“想要顯示反抗精神和生命力,最好就是裸色系妝容,不能過分精致,底妝尤其不能太白。整體風格更偏向日常一點,不是那種一看就得一個小時才化出來的妝。”

“底妝要薄,臉上有點小瑕疵不要緊,主要是好氣色,要有力量感。”

“重點在眉毛上,看起來要像沒修過一樣。”

顧棠的兩個助手都在她身後站著,一開始還有點擔心,這聽起來跟現在的偶像劇背道而馳。

他們看兩眼自家老板,再去看兩眼一樣很年輕的導演,總覺得導演眉頭深鎖,似乎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不過等顧棠最後修過眉毛,整體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看就是工作多年,經驗豐富的精英女性啊。

郁立也笑了,“很不錯,好,等到晚上再看看效果。”

下來就是第一個故事裏的戲子了。

這位平日裏穿旗袍,最後死的時候換上了戲服。

而且民國風格的妝,臉化得很白,然後是鮮紅偏暗一點的純色,細眉,頭發也是油量光滑,沒有一絲冒出來。

“不錯。”郁立又是一句誇獎,不過隨即就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哪裏不對的樣子。”

顧棠這邊化妝,其他演員就在一邊圍著一圈看呢,顧棠退後兩步,看了看她的妝容,又看她站起來擺了兩個姿勢,跟郁立招了招手。

兩人到一邊去,“你覺得哪兒有問題?”郁立問道。

剛才顧棠提了兩個服裝上的意見,比方剛開始的時候,女主衣服穿得板正,襯衣扣子扣到最上頭,最後殺回來之後,就可以穿得比較隨性,雖然還是襯衣,扣子就可以解開兩個。

一開始的襯衣顏色可以是白或者淺藍這種顏色,等實現自我價值之後,襯衣就可以換成稍微花哨一點的,布料也可以帶些光澤。

郁立想了想,覺得挺好的,對她的信任是越來越深。

顧棠道:“我覺得她有點矮。第一個故事裏主要人物三個,除了戲子,還有金主和侵略者,你如果想想如果她比金主和侵略者都高,是個什麽風格?”

郁立一想那個場景,那個反差,還有老洋房裏並不算太高的層高配上一個高挑的美人,那不處處都是壓迫和反抗嗎?他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對!得找個高的!去哪兒找個高的呢?”

雖然是為了效果好,不過這時候果斷得推薦一下楚怡,“這個你看怎麽樣?”

顧棠拿了手機出來,給他看了楚怡上回戲裝的例圖,“你們學校大三表演系的。身高172,高跟鞋一穿,頭發再一梳,妥妥往180去了。”

“就她了!”郁立當場問顧棠要了電話,給楚怡打了過去,當天下午,楚怡就趕到了丹丘鎮,對著顧棠,光“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就說了三遍。

畢業作品展播,不僅是導演系的機會,也是表演系的機會。

一天兩千的車模跟只有辛苦費的畢業作品,絕大多數人選的都是後者。

顧棠道:“就算是售後服務了,而且你也確實合適,回頭有機會,你也推薦我就好了。”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楚怡才說完,立即就改口了,“等拍完我再請你吃飯,現在不敢多吃。”

第二天,郁立忙著改劇本,協調最後的拍攝事宜,顧棠則是忙著服務她這波的最後一位顧客,抽空也去這個目前還不太專業,但是該有的構架都有了的劇組看看。

至於原本演戲子的那一位,郁立給她包了紅包,角色換成了第二個故事裏有兩句臺詞的路人。

周四,郁立的畢業短片正式開拍,顧棠給人化完妝,就在攝影機旁邊等著隨時補妝。

可能是DDL帶來的壓迫感跟靈感爆發,一切都還挺順利的。

白天拍第二跟第三個故事,晚上拍第一個故事,兩天時間,郁立攢夠了足夠的素材,等著回去剪輯了。

這麽一看,郁立的進度表做得還挺好,他說兩天,還真就拍完了。

臨走之前,郁立還送了顧棠一大包人參紅棗枸杞茶,“我家特產,全靠這個撐著,我都快被人參腌入味了。”

回到東江市,顧棠跟楚怡吃了頓飯,繼續投入了充實的工作中。

過了一周,顧棠給郁立發了個消息,“進展如何?”

“非常好!”郁立很快給她回了消息,“我甚至有時間補覺了。”

“畢業展播請的都是業內大佬,內部放映,要放好幾輪呢。不過這些作品回頭會放在網上。”郁立給她發了學校的官方賬號,“質感很好,一定要看。”

下來還有兩張截圖,一張是片頭,顧棠的名字在劇本創意裏,還有一張片尾截圖,顧棠是化妝師。

還有一句大實話,“沒法多給你錢,只能多讓你的名字出現一次了。”

“我已經買了投影儀。”顧棠給他回了消息,“想試試看自己名字出現在大屏幕上是什麽感覺。”

“相信我,真的非常好。”

春天是約妝拍照的高峰期,靠著跟MH的良好合作,顧棠又接了一次MH讚助的Lo裝茶話會,還有一家漢服的廠家找上門,約了漢服的游園會。

這兩個其實都是展示會,也就是廣告,好幾個品牌一起,顧棠給其中一家化妝,結束後又收獲了不少名片,也跟其他品牌方交換了聯系方式,還得了一句,“以後有機會一定合作。”

顧棠還用折扣價買了兩套lo裝和漢服,給她的拍攝工作攢各種類型的衣服。

這麽一忙,直接就到了六月,今年的暑假漫展又開始約妝了。

暑假是外景妝的淡季,所以她的計劃還是全力做漫展妝。

東江市的國際會展中心,兩個月下來依舊是小10場漫展,MH讚助了其中兩場,七月八月各一場,按照合同,顧棠都得去,所以顧棠今年就待在東江了。

顧棠的助理已經增加到了四位,她計劃再來兩位就得根據化妝質量分個檔次出來:比方首席化妝師、化妝總監,還有助理化妝師等等。

放安排好未來幾天的計劃,顧棠忽然發現顧茜已經好久沒聯系她了。

不僅是顧茜,連顧家夫妻兩個都有兩個月沒跟人工智障聊天了。

這是……終於醒悟了?

她腦子過了一遍這事兒,就給放到一邊了,她要去接自己妹妹了。

再次來到義東市,看著孟素香不多不少的行李,顧棠先叫了快遞寄出去,然後給兩人買了車票。

孟素香雖然沒說什麽“錢我一定還你”之類的話,但是眼神裏越發的堅定了。

這麽好的事情,當然是要跟自己的“親人”分享的。

顧棠給顧家群發了消息,“我找到妹妹了,你開不開心?我還捐了15萬,不過找到親人總歸是開心的,希望你們也一樣開心。”

還有一條是針對顧振興和單鳳君的,“你們雖然不告訴我我父母在哪兒,但是我找到妹妹了,她是有記憶才被拐走的,我很快就能找到親生父母了!”

顧棠買的是軟臥,她跟她新出爐的妹妹正靠在下鋪一起看動畫片,她發消息又沒避著人,孟素香看了個一清二楚。

原本想著非禮勿視,但是新姐姐發的這個消息……

“她怎麽可能開心?”孟素香小聲道。

“而且我也不知道老家在哪兒,自打有記憶,我就是在那一家長大的。”

顧棠毫不在意把手機放在桌上,這會兒路上還不擠,軟臥四個鋪就她們兩人,舒服的很,“我知道,他們又不知道。”

孟素香原本就大的眼睛,看起來更大了。

“你——”

顧棠點頭,“對的,還可以這樣。我在他們家吃了那麽多虧,受了那麽多氣,他們還拿了我那麽多錢。雖然我現在賺的很多,但是他們當年拿走的是我的全部,我總要發洩一下吧?”

這個確實很有道理呀,先前養她的那家人,如果不是打不過,孟素香也想拿著棍子就敲上去。

“他們還想讓我給他們養老,照顧他們的大女兒。”顧棠聳了聳肩,“我沒法給他們錢,就只能給他們希望了。人活著沒有希望,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孟素香震驚了,她的新姐姐雖然有點那什麽,但是真的很爽快啊,“不用給他們養老嗎,真的不用照顧他們嗎?他們不是養了你嗎?”

顧棠笑了,從桌上拿了包吸式的葡萄果凍給她,裏頭還添加了果肉,顧棠很喜歡這個。在孟素香暫時沒表現出她的喜好之前,顧棠決定一直買這個口味的。

“我們沒有血緣,他們沒有辦收養證明,他們都沒法證明這不是拐賣。這關系不合法,不用養老的。當然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還沒說,等我多賺一點錢,事業有成了再告訴他們。”

孟素香楞楞的吸了兩口果凍,甜甜的很是好吃,而且車上空調開得很足,冰冰涼涼的非常爽。

“你也可以這麽辦,等賺了很多錢,再不著痕跡的讓他們知道,他們趕走了什麽。相信我,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們嘴硬的姿態一定很動人。”

“耀武揚威啊……”孟素香喃喃道,她忽然就覺得自己似乎有了點目標。

顧棠這兩條消息發過去,在顧家三人裏頭引起了軒然大波。

顧茜兩個半月沒主動聯系過顧棠了,這是因為跟單鳳君慪氣慪的。

“哪次不是你主動聯系她?要我說,她根本沒有多喜歡你,你要不是主動找她,她根本不會理你!”

“你們女人就是想的多。”顧振興沒好氣道:“誰先給誰發消息有什麽關系?非得爭個輸贏。”

雖然顧振興這麽說,但是他要上班的,家裏就是顧茜跟單鳳君。

單鳳君現在沒了收入,又是被人辭退的,不管是顧茜還是顧振興,都說顧棠是被她趕跑的,是她脾氣不好。

雖然她自己不這麽覺得,她吵架也能吵贏,但是心裏不舒服啊,算起來這一年她幾乎是事事不如意,那自然是要在顧茜身上找補的。

顧茜被訓都不是三天兩頭了,是吃一次飯被訓一次,那她也不舒服。

顧茜覺得她是她家裏唯一顧棠喜歡的人了,他們還這樣對她。

那就不發消息唄,不聯系不就完了。

結果過了幾天,單鳳君又來看顧茜的手機,發現竟然沒有跟顧棠互動,她生氣了,“你怎麽還不把她叫回來。”

這次顧茜翻了個白眼,“你說她沒把我放在心上的,那就不理她了唄,反正我討厭她,我一點都不喜歡她。”

“你敢威脅我?”

“你也別發。”顧茜毫不在意道,“看誰先撐不住。”

這麽一慪氣,再加上顧棠表現的——不得不說確實是有點前後不一,騙人毫不考慮可信度,顧家人包括顧茜,只要一想起她舉起顧茜轉了兩圈的場景,都覺得她有點癲。

但是主動放棄這麽多錢也是不可能的,顧家人就沈默到了現在,然後心越來越懸。

直到顧棠主動發了消息過來。

看見提示,顧茜高興極了,她拿著手機出去,“你看,她給我發消息了。還說她不會主動聯系我——”

單鳳君跟顧振興就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跟顧茜不一樣,她直接就點開看了。

找到妹妹什麽的無關緊要,她被15萬刺激到了,“她居然扔了15萬?她得賺了多少?”

單鳳君說完,這才看見了站在她面前的女兒,“哈哈哈!你說她喜歡你?她情願為了個沒見過的妹妹捐出去15萬,都不肯給你一分,你還說她喜歡你?哈哈哈哈,傻子!”

顧茜用顫抖的手點開了短信,眼裏也就只有15萬了。

她能捐15萬,她手裏得有多少?

顧茜思來想去,她就算有100萬,也舍不得捐這麽多出去的。

她是不是傻?

“她能賺錢,她能賺很多錢,她才多久就能賺這麽多了?她明年就能攢夠給我的錢!”顧茜大喊道。

單鳳君哼了一聲,專心發消息沒理她。

顧棠很快收到了回信。

“你找到妹妹,沒找到親生父母?你還不明白嗎?你父母根本就沒登記生物信息,你跟你妹妹就是被賣的,他們根本不想要你!親爸媽都不要你,不知道你得意個什麽勁兒!”

顧棠沒避著人,孟素香也看到了這一條消息,她神色略顯黯然,心裏想著爸媽不要我,然後就陷入了自我嫌棄中,直到她看到了新姐姐發的消息。

“往好處想,也許不是沒登記,而是他們死了呢?”

孟素香沈重的心情就跟洩洪似的,夾雜著泥石流一瀉千裏了。

顧棠還回了第二條,“你承認你買賣兒童了?”

孟素香覺得她姐姐抓重點的能力是真的一絕。

等了快五分鐘,單鳳君才又發了消息過來,“扔的!你是被你父母扔的,我們撿的你!我們給了你第二條命。”

“看見了吧?”顧棠問孟素香,“心情是不是好點了?”

也不能說是好,但確實是不傷心了,孟素香點了點頭。

顧棠放下手機,那邊單鳳君跟顧振興幾乎罵了一晚上,“這都什麽神經病!”

期間顧茜還虛弱的說了兩句,“你們別刺激她。”不過沒人理她,顧家夫妻兩個都覺得顧棠的原生血液裏就帶毒。

她父母就沒良心,不然不會一賣就是兩個孩子,她父母就有神經病,不然她不會盼著自己父母死。

當初怎麽貪便宜買了這麽個死孩子!花了那麽多精力還有錢在她身上,還不如餵狗!

回到東江市,顧棠帶著孟素香回到家裏,年後擴大規模,她又在同小區租了工作室,現在的房子徹底拿來住了。

“你先住這間。”顧棠道:“隔壁那間是給助手準備的房間,有的時候第二天淩晨就要出發,晚上得收拾東西,睡我這兒比較方便。”

“咱們先去超市逛逛,給你買點喜歡的日用品。”

“找工作的事兒不用擔心,馬上暑假,大學生找工作高峰期,也是找兼職的高峰期,這會兒工資會被壓得很低。先玩兩個月,熟悉熟悉這個城市,順便給我幫幫忙。”

有用就行,孟素香道:“那晚飯我來做?”

“也行,不過我們樓下有一家炭烤豬蹄特別好吃,我好久沒吃了,咱們去試試吧?”

顧棠又拉著孟素香站到了客廳的大窗戶邊上,給她帶上了墨鏡,免得看清臉,這才拍了張合照,給顧家發了過去。

“看,我親妹妹,隨我,雖然才十八歲,但是也快一米七了。她還能長。”

顧家三口人楞是沒湊出一個滾字回給她,這叫顧棠有點失望,她嘆了口氣,孟素香倒是笑了。

她知道自己是有點膽怯的,但是看姐姐這個模樣,能學到不少東西啊。

整個七月八月,展會多是室內的,顧棠已經簽了四份合同,兩個MH讚助的漫展,還有兩家主動找上門的車展。

四個助手被她全撒了出去,因為也招了攝影相關的人才,現在是能連拍照一起接了。

剛到七月,顧棠關註的影視學院官號有了動靜,優秀作品被放了上來,顧棠第一時間給顧家三口都發了鏈接。

“看!我的名字出現了兩次呢,這是我事業的新起點!”

顧家三口反應差不多,顧振興還正發恭喜呢,單鳳君一巴掌把他手機打落在地,力氣挺大,手機從顧家不大的客廳飛到了更小的餐廳裏,撞到了桌子腿,屏幕裂了一個角。

“你有病吧!”顧振興撿起手機就是一陣心疼,不過他這手機用得也挺久了,他想正好下周發工資,去買個新的。據說新出了個什麽手機,屏幕特別清楚,看直播色彩特別好。

“發什麽消息,你有點骨氣!”

“你是真的有病,一家人,講什麽骨氣不骨氣的?先前她不主動發消息,你不高興,如今她主動發消息了,你又不讓回,你想怎麽樣?”

單鳳君氣不打一處來,“你就是個沒臉沒皮的,跟你那個侏儒女兒一樣!她玩你們呢,你們還巴巴的湊上去,我看了都恨不得一頭撞死,你還恭喜她,她笑話你呢!”

顧振興不高興了,“我對她一直很好,哪有什麽深仇大恨的,說開不就行了?”

單鳳君只覺得額角突突的跳,“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她怎麽走的?她賺的那些錢,咱們哪個人沒用過?這些年,咱們哪個人對她好?你還想和解?人家把你當樂子。”

“行行行,不發了行吧!”顧振興眉頭也皺了起來,“我是為了誰?我有退休金的,我還有醫保,我怕什麽?”

說到退休金,說到醫保,單鳳君又開始難過了,“今年的醫保怎麽辦?養老保險也得交。尤其是醫保,醫保不能斷的,要交夠25年。”

“那你還不趕緊找工作?”顧振興沒好氣道:“咱家就20萬存款,總不能現在就開始用存款吧。”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然後又故意“小聲”嘟囔幾句,“也不知道你倔個什麽勁兒,好好的女兒被你攆走。就說她要是還在家裏,哪怕不賺這麽多,一個月五千補貼家用,你就是不上班,一樣能過得好好的。”

“你就全往我身上賴!”單鳳君跟瘋了一樣沖上去,猛地撲在他背上打,“哪一件事情不是沒跟你商量!哪一件事情你沒同意!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

顧振興猝不及防被撲得踉蹌了兩步,直接撞開了顧茜的房門,然後把躲在門後偷聽的顧茜推倒了。

顧振興覺得丟臉,“還有你!你花了多少錢?你一年就能花四萬,你到底怎麽花出去的?”

他拉著單鳳君的手把她拉到前頭,正面對著顧茜,“你問問你女兒,你怎麽教的女兒?她要是節省一點,你還真能在家歇兩年!”

單鳳君擡手就又打了她兩下,顧茜一邊哭,一邊大喊,“怪不得!顧棠臨走前說爸爸找了小三,還生了兒子,原來都是真的!”

這下徹底亂了。

顧棠再發來的消息,淹沒在了你哭我喊還有啪啪啪的聲音中,暫時沒人看見了。

“餵~你們有點反應好不好,不然顯得我像神經病誒。”

顧棠沒等到回應,跟孟素香解釋道:“總之要麽他們氣死你,要麽你癲死他們,總歸不能自己吃虧的,對吧。”

孟素香用力的點頭,“對!人要愛自己,自己最重要!”

忙碌的展會季剛開始,顧棠又接到了一個陌生人來的電話,依舊是專供影視學院的那一部手機。

“你好,我是杜婷,我想問問,你給郁立第二個故事裏,演員臉上那種朝氣蓬勃的妝是怎麽化出來的。”

“你稍等,我找個安靜的地方。”顧棠一邊說,一邊拿了另外的手機出來,飛快的搜索了一下。

杜婷是個導演,出身導演世家,目前拍了兩部片子,走的是虐戀情深的文藝片路線。目前正在影視學院導演系讀研究生。

對她的評價呢,負面就是為了虐而虐,就是讓人哭的。

正面評價說了:沒有那種小三狗血挖腎誤會不說話的情節,虐的很合理,兩個相愛的人不一定會在一起。

杜婷那邊又說話了,“我叫了演員過來看,他們本身膚色挺好的,但是我換了燈光,也找了化妝師,似乎化不出那種效果。”

顧棠關上了房門,接上了話茬,“這個首先要根據演員的本底膚色調整,粉底用的很少,有了遮瑕的效果,透明感就會稍微弱一點。”

“嗯,能看出來他們臉上的瑕疵,非常真實的狀態。沒有妝感,但是短短十分鐘的篇幅,氣色變了三次。”

“調色的話,主要是粉色調跟橘色調,也就是一般人說的水蜜桃色,調的非常淡。如果追求破碎感的話,粉色調要多一點,再用青灰色描繪血管,追求好氣色,就是橘色調加上青紫色描血管。面頰跟額頭是不一樣的調色。另外不能用閃粉。”

當然這個調色,也是她某輩子當畫家積累下來的經驗,的確不是那麽好調整的。

怎麽化血管,她也教了她幾個助手,不過目前四個人還處在“明顯能看出化了血管”的狀態中,跟自然不搭邊。

電話那邊能聽見筆沙沙沙的聲音,杜婷道:“我有一部新片子要拍,大概是我的畢業作品,也是蘭方電影廠沖獎的作品。秋天開拍,我需要陽光照下來的光影效果,前期要溫暖感,後期要有秋意涼的感覺。你什麽時候有空,可以來試一試妝嗎?”

顧棠道:“明天就有空。如果需要好幾天,就等到下周一,能空出三天來。”

“明天就可以。早上十點,你到學校來,就打這個電話,我叫人出去接你。”

感謝郁立。

郁立那部短片,她化了三個風格的妝,先是民國時期濃郁陰沈風格的妝,最後是很有生命力的職業女性妝,誰能想到最先被人看上的是第二個故事裏看起來完全沒化風格的裸妝呢?

第二天早上9:45,顧棠提著大號化妝箱到了影視學院門口,打了電話被人接了進去,一直進了辦公樓。

杜婷看著三十來歲,整體看著很健康,不過還在讀研的就有辦公室了?

再看兩眼,好的,她爸的辦公室。

“請坐。”杜婷面帶微笑,手裏拿著手機給顧棠展示了一下,“我看了你的公眾號,對這個人挺感興趣的。”

顧棠過去瞄了一眼,是上次那個很會套近乎的,長得很有破碎感的小哥哥,黎池。

“嗯,他身上的易碎感特別重,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還讓他在風口吹了十分鐘,你看他的唇慘白裏帶點粉,眼神還挺脆弱的。”

“我也約了他,咱們一會兒先試個妝。”

杜婷問了不少問題,基本上都是電影相關的,什麽樣的妝感怎麽化,什麽樣的人設要用什麽樣的色彩表達。

顧棠答的挺好。

她針對不同人群專門做過不同的預案。

比方影視公司老板,這種純粹的商人,那談話間就要多提及流行、熱點、觀眾喜歡,這樣可愛,減齡能突出女主等等。

針對學院派出身的導演或者制片人等等,就得往美學理論上靠,比方像日常過度的時候,妝感要均衡,沖突劇烈的時候,色彩要對比鮮明,這種算是比較簡單和基礎的。

再往上還有顏色跟情緒的關系,冷暖調對觀眾的暗示等等。

杜婷是個純純的文藝片導演,從小順風順水,考慮的多是怎麽表達情感,而不是怎麽突破票房。顧棠說的多是後者,短短半個小時談下來,杜婷顯然很是滿意,“你九月份有時間嗎?兩個月,跟組化妝師。”

顧棠點頭,微笑面對大顧客,“有的。”

杜婷是蘭方電影制片廠的人,這難道還不夠她騰出兩個月時間嗎?

十點半剛過,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來的是四個演員。

兩男兩女,年齡上也是兩大兩小,其中就有杜婷剛才說過的黎池。

年齡較大的那兩位看著明顯有點眼熟,是個有作品,但不走流量路線的人。

黎池一見顧棠眼睛就亮了。先叫了聲杜導,然後就是顧姐了。

“先化妝吧。”杜婷道:“就是那種沒有妝感,但是有好氣色的妝。”

杜婷一指其中兩位年紀較小的一男一女,“他們兩個要化出易碎感來,初戀,夢裏的初戀。”

顧棠打開了她的化妝箱,先仔細看了這兩位的膚色,給這兩位敷上面膜,然後拿了粉底面霜精華等等出來調配。

杜婷挺感興趣的,她也找了蘭方電影廠的化妝師,沒人能超越顧棠的那個妝,尤其是最後那個鏡頭,女主從家裏走出來,陽光撒在她臉上,真的是透明的,臉上的瑕疵清晰可見,但是配合劇情就很有說服力。

她拍文藝片的,尤其是這一部,風格是深沈內斂淡淡的憂傷,劇情起伏不大,妝效就尤為重要。

不過說實話,她能看出來顧棠給兩個人調的粉底很稀薄,粉的成分沒多少,調的顏色根據她滴進去的東西,肯定是不一樣的,不過她是沒看出什麽差別來。

顧棠底妝花了三層,第一層是帶著或橘或粉的底色,下來是淺淺的青色描繪大血管,和血管密集的地方,最後是一層薄薄的帶著透明感的定妝。

化完妝,顧棠還給他們又做了頭發,黎池就是稍顯淩亂的青春發型,女孩子梳了個松垮的馬尾,發際線一圈還有炸出來的短毛,就是高中生常見款式。

杜婷看了大概有五分鐘,又道:“你們兩個站在窗口,側面對我。”

她一邊說,一邊把簾子拉開了,夏日臨近中午,陽光很是強烈,照在這兩人臉上有種朦朧的感覺。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棠,“能再加一點反光的效果嗎?”

顧棠想了想,“可以,不過卸妝之後還得先敷個面膜緩一緩。不如先給這兩位試妝?”

杜婷點點頭,又指著兩位看起來年紀稍微大一點的演員道:“這位要滄桑一點的感覺,但是不能醜,這位要化著精致的彩妝,看起來要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顧棠又給這兩位化妝,順便又簡單做了個頭發,要滄桑的這一位,頭發捏起來用密齒梳倒著梳,然後整理一下。

精致的這位,留的類似於梨花頭,顧棠先用卷發棒只燙最外頭一層,然後稍稍上些發油,卷發梳得整齊一些,精致感就出來了。

杜婷越發的滿意了,在等著顧棠給年輕的兩位演員重新上妝的時候,她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之後明顯更加興奮了。

“這樣看來不用大規模試鏡了。”她吩咐兩位男性,“你們要稍微減一點體重,但是不用多減——”

她想了想,“距離開拍還有快兩個月,這樣,先減五斤,然後保持一周我看看效果再說。不要用極端手段,你們的臉上不能上太多粉底。”

兩位男演員,尤其是黎池,興奮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杜婷又看著顧棠,“九月、十月兩個月空出來,我看——那邊先立項,下下周就可以簽合同,妝發合同。”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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