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 ?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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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4）
◎我走了，我去給姐姐賺錢了◎
這天下班, 顧棠專門去看了電影，連著兩場，一場特效拉滿的動作大片, 一場喜劇片, 還買了原主沒吃過的奶油黑糖爆米花，以及四個球的冰激淩。
看完電影剛到十點，她算準時間去單鳳君上班的小超市門口接她去了。
單鳳君的晚班是十點下班，但這是超市關門的時間, 她們還得稍微理理貨, 像有些不太新鮮的生鮮得下架，有些單價高的貨品也得查一查數量，雖然超市不大，但十點半能走就是早的。
顧棠門口這麽一站, 單鳳君立即就看見她了。
她猶豫了沒兩秒鐘，就出來冷冰冰的跟顧棠說，“你還知道來接我。”
其實顧棠跟單鳳君還沒和解, 這幾天兩人沒有說過話, 單鳳君雖然也做了顧棠的飯, 不過每次都是顧棠晚上回來一個人去廚房吃。
直到單鳳君又上了晚班，這才勉強沒那麽別扭了。
當然別扭的是單鳳君，顧棠不別扭。
“我……”顧棠猶猶豫豫，結結巴巴道：“我來接你, 也替姐姐接你，姐姐雖然不出門，但是心裏也是想來的。”
這話聽得單鳳君又生氣又難過, 板著臉道：“你在這兒等著, 我一會兒就出來。”
顧棠看她回去, 跟同事說了兩句什麽，同事沖她這邊揮揮手，顧棠也一臉燦爛的笑容，做出口型叫了聲阿姨。
單鳳君這個人，首先挺愛面子的，不想叫別人瞧不起她。
第二嘛，就是代償心理了，顧棠不是親生的，但是單鳳君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外人面前，她會代償性的對顧棠特別好，生怕別人猜出來這個女兒是領養的。
尤其是她們小超市的這些同事們，多的是五十歲上下的阿姨，能來這種小超市幹活兒的，都得兼職推銷，她們多數還是挺外向的，都好打聽好八卦。
那單鳳君就更不能落人口實了。
果然，沒過一分鐘，單鳳君就打開門，“外頭熱，趕緊進來吹吹空調。”
顧棠還聽見她貌似埋怨，實則炫耀道：“大晚上的，有什麽不放心，非得來接我？”
顧棠進去叫了兩聲阿姨，就聽見其中一人道：“好了，你趕緊走吧，孩子都來接你了。也就剩這麽點活兒了，大不了下次你替我十分鐘。”
另一人也跟著說，“你這女兒怎麽養的？我家裏那個，我晚上十點回去，她還要嫌棄我沒給她帶烤雞腿。”
顧棠不用說話，微笑就可以了。
單鳳君道：“還不是想問我要東西？平常也沒見她這麽乖巧。”
單鳳君很快拿了包跟她出來，十點多，又是靠近城鄉結合部的小地方，街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就跟單鳳君的表情一樣。
“你想好了？”單鳳君嚴厲道。
顧棠當然不能讓她把“工資卡”說出來，她道：“媽，咱們兩個都得學德語。我想過的，爸爸那個人粗心大意，他就不用跟著出去了，咱們兩個陪姐姐出去。”
這個話題說得單鳳君一陣煩躁，工資卡也給堵在嗓子眼了。
顧棠接著又道：“到時候看咱們兩個誰的德語好，就是誰留下來陪姐姐。我問過中介了，簽證他們包，但不是工作簽證，不能打工的，所以咱們還得多賺錢，姐姐做完手術要在床上躺一年，要長骨頭，要喝骨頭湯的。”
“咱們在國內做好一切準備，到時候出去就不忙亂了。”
“我是這樣想的，首先……”
顧棠一路絮絮叨叨一直回家，單鳳君在懊惱後悔煩躁的情緒裏翻湧，而且她也根本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她甚至覺得在增高這個問題上，顧棠比顧茜還偏執。
一個妄圖在快29歲的時候打生長激素，一個執意於花錢把姐姐腿打斷好讓她長高。
這都什麽神經病！
就這麽一路到家，單鳳君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等打開家門，正好跟出來喝水的顧振興打了個照面，顧振興楞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和好了就好！母女哪來的隔夜仇？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我吃飯吃得都胃疼。以後就好了。”
他樂呵呵的又進去了，單鳳君給噎了個半死，想起顧棠剛才說的話：
……爸爸那個人粗心大意……
他是挺粗心大意的，他連自己是不耐煩都沒看出來！
過了沒兩天，顧棠又在外頭堵了一次顧振興，這次她是這麽說的，“爸爸，咱們得積極主動的給姐姐做表率，尤其是你，你是爸爸呀，你應該是家裏的頂梁柱，要給姐姐做好榜樣的。”
“每天多笑笑，多鼓勵鼓勵姐姐，告訴她她還能長高，這樣她才能有希望。”
顧棠神色黯然的低下了頭，“姐姐現在每天睡得好晚，偶爾我夜裏三四點起來去洗手間，她房間還亮著燈，爸，這樣不行的。姐姐身體會熬壞的。她身體本來就不好，上次換季，她難受了十天呢。”
“爸爸，你戒煙吧！抽煙也對身體不好。”顧棠忽然大聲道：“你跟姐姐打賭，看是你先戒煙，還是她先調整好作息。你們兩個一起改掉不好的習慣。”
顧棠期待的看著顧振興。
說實話顧振興對顧棠是沒什麽感情的，但是他對顧茜有啊，況且晚上不睡白天不起，顧茜看著是憔悴了。
問題是戒煙也是不可能戒的。
顧振興猶豫片刻，想起顧棠說他是頂梁柱來著，便糊弄道：“我知道了，這事兒你不用管了，回頭我跟茜茜說。”
顧棠嗯了一聲，“我就說交給爸爸沒問題的。”
接下來的幾天，顧棠又來了一遍，繼續在顧茜面前暗示她：“咱們家的錢都去哪兒了，爸媽是不是在裝窮，咱們家會不會有個有錢的親戚。”
然後又去單鳳君面前說：“爸爸靠不住，家裏還是的靠媽媽。”
接著繼續在顧振興面前說，“爸爸特別有安全感，有了爸爸就放心了。”
被她這麽一攪合，單鳳君跟顧振興都有點自信心爆棚，而且都有點瞧不上對方。
顧茜呢？
顧茜有點慘，她陷入了“我怎麽能花這麽多錢”、“爸媽要是管著我不讓我花這麽多，我說不定就能去做增高手術了”以及“我們家會不會有個有錢親戚”的循壞怪圈裏。
尤其是最後一條，顧茜是聽顧振興和單鳳君說過的，他們當年是斷了所有聯系，離開故土的，那……
萬一家裏有個親戚發跡了呢？萬一Ta沒有子女，還親戚死光，那唯一的繼承人不就是她爸媽了嗎？
然後顧茜就沒忍住，趁顧棠加班不在，吃晚飯的時候直接問出來了。
男的本來就有點自信心爆棚，尤其像顧振興這種不太如意的，自信心都是其次，他第一個爆棚的是自尊心，尤其聽見自己女兒問他這種話題。
這什麽意思？這是嫌他窮啊。
顧振興放下筷子，略帶嘲諷道：“茜茜，當年我們離開的時候，是沒跟任何人說你侏儒的，去醫院也沒跟任何人說過，就是說你有點矮而已，你讓我們回去看看，親戚走動起來，我們帶誰去？顧棠嗎？”
“哦，我們女兒原來叫顧茜，後來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改成顧棠了，你覺得這麽說可以嗎？”
“還是把你們兩個都帶回去，那他們肯定要說了，這是看大女兒靠不住，又生了個小的。可是小的也沒好好養啊，八成不是親生的，然後你就沒人管了。”
侏儒這兩字比童裝還禁忌，再加上往後沒人管這個大殺器，顧茜直接哭了出來，單鳳君一巴掌拍在顧振興身上，“你有病吧！有你這麽說自己女兒的嗎？”
顧振興看見顧茜哭，也有點心疼，但是自尊心也沒讓他全軟下來，“老家那些親戚，一個比一個嘴碎，不然爸媽就留下來了。”
“你別理你爸，他肯定是在外頭受氣了。自己工作不順利，回來拿女兒撒氣。”
單鳳君哄了半個小時，又叫外賣給她買了個冰激淩，這才算過去。
不過等顧茜吃完，想起這麽一小杯冰激淩就得四十多，她又開始懊惱了。
顧家陷入了互相埋怨的浪潮中，顧棠最近還挺順利的。
六月初，她有一位顧客帶了自己剛高考完的兒子過來做面部清潔。
“他說趁暑假要去漫展，要演他最喜歡的角色。”
“不是演，是cosplay。”旁邊躺在按摩理療床上的男生反駁一聲，“我這痘痘一個月能好嗎？”
“青春期長痘痘是難免的。”顧棠輕輕柔柔道：“除了做清潔，還要少吃甜的東西，減少蛋白質的攝入，飲食清淡，早睡早起多做運動，別怕出汗，汗出得多了，皮膚也會變好。”
又有了新客戶不是重點，重點是顧棠反應過來，她可以試試趁著暑假去漫展當化妝師。
暑假是美容院的淡季，天氣太熱顧客都不想出來，可暑假是漫展的旺季啊。
當然漫展人也多，有的時候多到空調都不太管用。
顧棠趁著中午休息的時間，好好查了一下暑期的漫展。
小城市可能只有兩三場，一線大城市就誇張了，最多的一個兩個月下來12場漫展，短的三天，最長的一個八天，平均一下都有996那個意思了。
再下來就是妝面的要求了，總體上是誇張的風格，更偏向舞臺妝。
顧棠搜了好幾個妝娘的廣告，基本上便宜的在50左右，貴的三五百也有。
大概差別嘛，對比著官方的原角色圖和官方出的cos圖，拿眼妝舉個例子：
50及以下的如果畫個全包的眼線，那是真的眼睛是眼睛，眼線是眼線，全包的確是化一圈，眼睛跟眼線不能說離得很遠，只能說毫無關系，與其說是眼線，更像是又畫了兩對眉毛。
到了100以上的，暈染的就比較自然了，不過也能看出來清一色的提亮眼頭，再畫個誇張的眼瞼下至，最後是個可以絆倒人的大臥蠶。
除了根據不同角色，化妝的主色調不太一樣，剩下大差不離。
至於三五百這個檔次，就比較貼合角色了，原主就沒看過動漫，但是顧棠對照著原角色圖，是能看出幾分相似的。
顧棠還在評論區看到有人說商業妝三千起步，不過沒搜到，想也是，這個水平的化妝師應該早就有合作夥伴了，除非有什麽特殊情況，否則不會在網上大肆發廣告。
顧棠沖著鏡子照了照自己，她現在化的多是淡妝，漫展風得練，不過她有兩個別人比不了的優點。
她有雕塑基礎，她可以用膚蠟墊鼻梁改臉型，能保證80%的相似度。
她還有美發基礎，她還能做頭發。
那還等什麽呢？顧棠下單了膚蠟，又買了兩盒顏色鮮艷的眼影盒，還有長短不同的假發三頂，打算先練起來，也出幾張片子做廣告。
購物網站都是大數據推薦的，按照顧棠搜索的詞條，又給她推薦了漢服出租。
顧棠沒猶豫也租了兩套，再來兩套物美價廉的釵，她還可以化漢服的妝。
大數據真是個好東西，想的太全面了。顧棠又往下翻了兩頁，想試試大數據還能給她推薦什麽東西。
果不其然，她又入了幾個一次性染發泥，幾瓶快幹指甲油。
晚上回去，她就先用現成的材料給自己化了個漫展妝，親媽眼或多或少肯定是有點的，但是她覺得自己手藝真的很好，至少能收兩百。
第二天，她就跟崔姐說了要辭職。
美容店辭職沒什麽難的，尤其現在又是淡季，往常就算沒人辭職，崔姐也要找借口給幾個客人不多的美容師放假的。
顧棠雖然現在有點上升的勢頭，但是也沒到不可或缺的地步，商量一下，崔姐的意思是給客人做個緩沖，再做十天。
自打說了辭職，崔姐就不給她排新客人了，尤其是全身按摩這種提成高的客人，做的多是基礎清潔。
顧棠也樂得清閑，每天一有空就去搜時下當紅的二次元角色，尤其是人設性格還有主要事跡等等，既然打算從漫展化妝師開始，這些背景知識也有助於她畫出附和人設的妝容。
下來就是練習了，顧棠每天晚上回來畫上兩三套妝，不僅練手也能集例圖。
再加上她以前畫的，很快就湊夠了發帖的圖片。
十二張角色例圖，全臉的，頭發不管是發型和顏色也很貼合。
八張不同風格的日常出街妝容。
八張不同朝代的漢服妝。
最後是八張新娘妝。
然後就是在各大化妝師接單網站發帖子了。
至於收費，cos妝300起步，改性別改臉型500起步，包假睫毛。
日常妝300起步。
漢服800起，包發型，假發發飾可自帶，或實報實銷。
新娘跟妝試妝費300，包含在跟妝費裏，跟妝費面議。
定金三成，遲到半小時定金不退。
上門加一百，報銷來回路費。
今天都六月二十了，七月開始就是漫展的高峰期，各大論壇妝娘的搜索度都上了一個臺階。又是晚上八點多的上網高峰，而且顧棠還在標題裏加上了500塊的妝娘這樣的詞語。
在妝娘越來越卷的現在，50塊都要砍一砍，更別提500塊了。
很快顧棠的帖子裏就湧進了一大堆或真心或圍觀看熱鬧的人。
“是不是多打了個0？老師一會兒就要來澄清手抖了吧？”
“這個肯定不止50塊啊，不過500也太貴了，100塊我覺得很值。我肯定約。”
“想什麽呢，你看她放的全臉妝，眉形、眼型、唇形也是一個跟一個不一樣，100？樓上想桃子吃。”
“這是花鈿嗎？左右兩個有什麽區別？”
很快就有懂行的回她了，“左邊的是日常妝，應該是拿眼影之類的畫出來的，右邊是舞臺妝，是用油彩畫的，得用專業的卸妝油。”
“好是好，就是太貴了，窮人不配。”
“質量真的不錯，要是約她出片的話，應該都不用怎麽精修了。我去年第一次出cos的時候不知道，約的妝娘給我畫的眼線特別誇張的線條，高清照片拍出來慘不忍睹，後期都給我修掉了，還加了錢。”
“笑死，錢是一定要花的，要麽請個好點的妝娘，要麽花在後期身上。”
“其實就是去逛逛漫展的沒必要找這種，性價比不高的。我知道有個妝娘只要70塊，而且六個小時逛下來都不脫妝的。”
“不差錢的試了記得回來反饋，我覺得她底妝挺細膩的。沒有那種仿佛用玉米碴上妝的顆粒感。”
“樓上笑死我，你別說還挺形象的。昨天還看到一個便宜的新手，那個顆粒感誇張的，也不知道哪裏買的粉底，這麽糙。”
“我是覺得多幾個收費高點的好，這樣下頭的人也不會太卷。這都卷到50塊還要包睫毛包假發套和一次性粉撲了。”
“老師7.3甘寧YK接嗎？”
“難道就我覺得收費500還行嗎？她會用膚蠟誒，能墊鼻梁能墊眉骨顴骨還有下頜骨，有這手藝的大佬你們見過幾個？”
“老師作品還挺多的，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笑死，這36張圖片全都是她一個人，本人既模特，就是現在還沒人看出來。
“我覺得她漢服也不錯，我是受夠了現在一水兒的大平眉，大臥蠶和粗眼線了，根本一點都不古風嘛！尤其是那個唐風，真正畫出了盛世大唐的感覺。”
“可惜夏天太熱，不然我高低約個漢服。”
“日常妝也很不錯啊，勞斯在哪個城市？暑假我男朋友從國外回來，接機一定要驚艷他！”
總之聊天的有，砍價的有，趁機給自己打廣告拉客戶的也有，不過就是沒有說她質量不高的。
顧棠還挺滿意的，後臺也有人，都是有意向來問她接不接單子的。
顧棠等了一會兒，看看潛在客戶群體的分布，又在前臺放了條消息。
7月在東江，8月在廣海。
這兩個城市也是她選出來的，兩個都是東南沿海地區的大城市，周邊衛星城市好幾個，漫展是一個接一個不帶停的。問題就是先去東江還是先去廣海。
她是打算都去感受一下的，原主的願望裏還有個“我想都看看”呢。
顧棠還是個剛入行的新手，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所以這會兒就要看客戶的選擇了。
她後臺這一波問詢的，七月是東江的多，八月是廣海的多，雖然顧棠暫時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不過賺錢嘛，不跟著客戶走跟著誰走呢？
發了這個，顧棠開始給客戶發聯系方式，聊個大概又給客戶分類型。
新娘妝暫時一個沒有，夏天本來就是結婚淡季，這個挺正常。
漢服也沒有，這個也正常，夏天熱的都恨不得扒皮了，誰穿著好幾層出外景呢？去影樓拍，人家又有自己合作的化妝師。
約日常妝的有三個，剩下十二個是問cos妝的。
至於給客戶分的類型，是按照客戶砍不砍價，利不利索，有沒有一大堆要求，最後找完毛病會不會以“能不能便宜點”做結尾等等，按照優先度給客戶分了四個級。
P1自然就是不差錢，只擔心完成度高不高的優質客戶了。
至於未成年人，顧棠回道：“不好意思，我家收費比較貴，未成年人需要由家長簽字付款。”
這個顧棠也是在網站裏吃的瓜。
說是今年寒假的漫展，有個初中生，提前約了妝造，手工訂制了衣服和發飾，幾乎是約了一個團隊，前前後後算下來一萬八。
最後的結果是被家長告了，一萬八全退不說，衣服發飾等等全都被家長要麽燒了要麽剪了，一件沒退，家長還以偷稅漏稅為由，舉報了她們。
後來做衣服和做發飾的氣不過，一起又把家長告了，現在官司還沒了呢。
所以賺未成年人的錢，尤其是大筆的錢，真的要慎重再慎重。
到了晚上十二點，顧棠已經收了五份定金了。
二次元妝能不能接，能不能畫出原角色的精髓，也得看客人的臉型和骨相，她雖然能小幅度改動，但是國字臉改錐子臉這個肯定不可能。
這五個人都是參加7.8~7.12東江國展中心漫展的，這是國展中心暑假的第一展，規模大，一共用了三個大型展館，而且持續時間長，足足五天。
最高一單總單價一千，這位客人要扮一個入了魔的聖僧，額頭上那個眼睛要用膚蠟特效化妝，露出來的皮膚還得畫魔紋，顧棠給他留了兩個小時。
眼睛顧棠打算先做幾個大小不一樣的，也給客人一種我很重視你的感覺，到時候再黏上去，再看整體效果塗色。
她很快放了日程表出來：9、10、11、12號還有空位。
coser年輕人居多，年輕人裏熬夜的同樣居多，雖然十二點了，不過沒睡的大把人在。
“什麽？我還在猶豫，頭一天已經排滿了嗎？”
“還是有錢人多。”
“她一個妝要畫兩個小時嗎？這麽慢？”
“肯定是特效裝啊，而且人家還會做頭發，這也得要時間。”
“有些人挺奇怪的，有的妝娘一個妝30分鐘，你嫌人家時間短，沒有好好畫是敷衍，現在有一個妝兩個小時的，又覺得人家慢不熟練了。”
“她兩個小時收費三百，我一個小時能畫兩個，每個收80，算起來我賺的比她多。”
“樓上真會挽尊。”
“我等返圖。我要去廣海8.13的會展中心。”
化妝師這個行業入行沒什麽門檻，賺多少全憑自己手藝。顧棠覺得她這個開頭還不錯。
既然開頭不錯，那下一步就是辭職離開“家”了。
顧棠每天晚上都會拿自己練手，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她練的是已經下定的五個客人的妝。
也就是一個成精的梅花妖，一個入魔的聖僧，一個冷酷的小哥哥，一個二次元萌妹，還有一個囂張風格的小姐姐。
她用膚蠟墊高了鼻梁，還加高了一邊的眉骨，另一邊是為了刀削斧鑿般的輪廓加了下頜骨，另半邊臉畫了一枝梅花，脖子蔓延到面頰，還沿著血管的痕跡畫了魔化妝。
五個妝都只練了重點，在一張臉上。
尤其是為了做新眉骨，她連自己的眉毛都給剃了個幹凈。
可想而知她現在是個什麽掉san的造型。
她一邊想著未來計劃，一邊去洗手間卸妝，然後就跟顧振興打了個照面。
顧振興嚇得腳步一僵，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個是顧棠。
“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搞什麽！”顧振興怒斥道：“趕緊把臉洗了，裝神弄鬼的，不想好好過了！”
顧棠哦了一聲，麻利去洗臉了。
顧振興回到房間，跟單鳳君道：“我說咱們得好好管管她了，她說學化妝，這學的都是什麽狗屁玩意兒？誰家化妝越化越醜的？她就是在糟蹋錢！”
單鳳君都睡著了，聽見顧振興說話，先是含糊的嗯了一聲，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立刻就清醒了。
“那你這次不許和稀泥，咱們得把工資卡要回來！”
“誰和稀泥了？”顧振興自信的反駁道：“還不是你一直不堅定，只會跟人冷戰，她去接了你一次，你直接不提這茬了。”
“我不堅定？還不都是你的錯！我每次說要，你就在一邊唱紅臉，說什麽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有你這個拆臺的，你讓我怎麽要？”單鳳君心想顧振興是真的靠不住。
“你老翻舊賬有什麽意思？明天就要，這次誰都不許松口！”
“我翻舊賬？你做的那些破事兒還不讓人說了？”
“睡不睡覺？明天不上班了！”
他們兩個勉強算達成一致的意見，氣呼呼的又躺下了，顧棠洗完臉出來，心想這不巧了嗎？
15號發工資，遇上節假日順延，今天都20號了，卡裏的錢她早就取出來了。
再說今天就是她工作的最後一天，六月的這二十天的基本工資跟提成發的都是現金，也在她手上。
她正愁想個什麽隆重的閉幕呢，這枕頭不就來了嗎？
被他倆逼走，那日後他倆一提起這事兒就得吵啊。
第二天一早，顧棠起來的時候，顧振興跟單鳳君兩個都已經去上班了，顧茜還在睡覺，家裏安安靜靜的。
她先訂了明天晚上的火車票去東江，買的Z打頭的直達，從隔壁明安市始發，正好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到東江，完全不耽誤白天辦事。
顧棠雖然原本沒打算走的這麽早，不過也不耽誤什麽，她根本就沒什麽好收拾的。
她要帶的就是新給自己買的幾件衣服，兩雙鞋子，化妝品倒是挺多的，再有就是那一套親子鑒定的報告。
趁著早上沒人，顧棠出去給自己買了個箱子，再來個雙肩背的書包，回來的時候顧茜還沒醒。
顧棠把東西收好，藏在床底下，又坐那兒寫了封情真意切的道別書，這才拿著東西出門，找了家大商場吹空調去了。
下午一點，顧茜睡醒了，她照例叫了外賣，舒舒服服吃了一頓，這才去洗漱，順便做了個面膜。
雖然前兩天她曾經曇花一現的想要節省，不過連三天都沒堅持到。
她還安慰自己，她都沒法自己做飯，不叫外賣難道餓死嗎？
她都這麽慘了，總得好好護膚吧？總得好好玩游戲吧？
到了下午三點多，下了早班的單鳳君回來了，她先問了句晚上吃什麽，然後就去洗澡休息了。
下午五點，單鳳君做好了飯，又跟顧茜道：“一會兒你吃完飯回房別出來，我跟你爸今天必須要把顧棠壓下去。”
快六點，顧振興回來了，他跟單鳳君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鬥志昂揚。
前頭差點叫顧棠騎在他們頭上，這次非得叫她知道什麽是爸媽！
七點多，逛了一天的顧棠回來了，手裏還拿著杯水果茶。
原主沒喝過這些東西，顧棠打算一一嘗試。
一看這個，顧茜不高興了。這牌子貴呀，一杯水果茶要20多呢，她都很少喝。
她酸溜溜道：“能自己賺錢就是好，果茶好不好喝？”
顧棠看她一眼，“你想喝？”
顧茜忙擺手，“不不不，我又沒工作，我還是節省一點好。”
“你說得對！”顧棠點頭，“是得節省，手術費要一百多萬呢。”
這事兒雖然說過好多次了，但是每次一提，除了顧棠，沒有一個高興的。
“行了，趕緊洗手吃飯，磨磨唧唧的。你在美容院也這樣？”單鳳君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媽媽你變了。”顧棠低頭，委委屈屈的，“原先我回來你說的都是還有一個菜就好了，今天辛不辛苦。現在你嫌棄我了。”
單鳳君一驚，這……這個好像不太附和他們對待顧棠的大前提？
等工資卡要到再說！顧棠只要把錢交到她手上，她想要的母愛和父愛還有美滿的家庭，都會有的！
“行了，大熱天的，吃飯。”
單鳳君做的綠豆稀飯，還有包子，炒了兩個小菜，也沒什麽要耽誤時間吃的東西，不過二十分鐘，飯就吃完了。
顧振興輕咳一聲，顧茜回到了房間，顧棠知道下頭是她的時間了。
“顧棠。”顧振興連名帶姓的叫她，“你的工資卡呢？”
顧棠飛快擡了一下頭，小聲道：“在我包裏。”
“拿來！”單鳳君接上。
顧棠沒動，顧振興又道：“以前你媽說要讓你自己管賬，我不同意，你太年輕了，你才21歲，沒有社會經驗，很容易被不三不四的人帶壞。”
“你看看你買的那些東西。”單鳳君沒好氣道：“你那是學化妝嗎？你居然都學會騙人了，我覺得你要換一份工作，你現在美容院不是個好地方，裏頭的人一點都不單純。聽見沒有！明天就去辭職！”
“我已經會化妝了，我很快就能接妝了！”顧棠慌張的分辨。
不過因為有點心虛的關系，在顧振興和單鳳君眼裏，這就是狡辯啊！
“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長大還了得？”
“我們是你爸爸媽媽，我們能害你嗎？你得學會勤儉節約，我們家不是大富之家，沒有那個錢給你糟蹋！”
“你看看咱們家這條件——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家裏窮？好啊，你居然都敢嫌棄父母了，你沒有良心的！”
顧振興跟單鳳君兩個越說聲音越大，一頂頂大帽子扣上來，聽得躲在門背後的顧茜越來越高興。
看見比她高40厘米的顧棠被她爸媽訓得擡不起頭來，這感覺別說多爽快了。
顧棠順著他們的意思，吧嗒吧嗒掉了幾滴眼淚，然後回房拿了用六位數密碼保護的0餘額工資卡出來，放在了桌上。
單鳳君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爸爸媽媽都是為了你好。”看見這張卡，單鳳君的心情好了，聲音也再次溫柔起來，“等你真正學會節儉度日，媽媽會把卡還給你的。”
還沒完呢，顧振興接著道：“明天就去辭職。”
顧棠猛地擡頭看他一眼，小聲道：“我做的挺好的。店長很器重我的。”
“女孩子出門在外要註意安全，工作也是一樣。”顧振興沈著臉道：“回頭我給你找個新工作。”
“我挺喜歡這工作的，而且有空調吹，也不忙。我——”
“聽話！”
這事兒他們兩個也商量過，總之要找個不那麽時尚的工作，別叫她能接觸到有錢人。
這兩人新看上的工作是廚房小工，每天洗菜切菜，也是學手藝，就算將來做到廚師，接觸的也都是食材，客人也不歸廚子接待。
除非開私房飯店，大廚還能跟客人聊兩句，可顧棠？大廚？別做夢了。
“聽見沒有！”
顧棠低低說了聲好，推開桌子就跑回了自己房裏。
單鳳君跟顧振興兩個對視一眼，只覺得神清氣爽，終於是了結了大大一樁心事。
顧棠也挺滿意，母慈子孝的假面具終於是演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單鳳君跟顧振興又是一大早起來上班，顧棠睡了個懶覺，把昨天寫好的道別書放在自己屋裏的小書桌上，鑰匙壓在上頭，拉著行禮走了。
雖然火車是晚上的，但是找個商場，看個電影吃個飯，稍微逛一逛，再去買兩本書，時間就過去了。
不過沒到晚上，單鳳君就先察覺出不對了。
她下班三點多，先去銀行取錢，一查，裏頭幹幹凈凈是個0。
0？
單鳳君氣得一瞬間臉就紅了，她拿了手機就給顧棠打電話，顧棠沒接。
她又給顧振興打電話，“你那個好女兒，居然學會陽奉陰違了，卡裏一分錢都沒有！一分錢都沒有。”
通常情況下，人們說一分錢都沒有是種誇張的修辭，但單鳳君不是，她說的是大實話。
顧振興被她吼的，雖然隔著手機，耳朵也嗡嗡嗡的。
“怎麽就我的好女兒了？我女兒就一個。”
“晚上回去再說，有本事她別回來！”
單鳳君氣得晚飯都沒做，整個人甚至有點偏執，坐在餐桌上死死盯著門口。
下午，顧振興先回來了，一開門就被單鳳君嚇了一跳，“你幹嘛呢？冷不丁的坐在這兒，小偷都能給你嚇死。”
“別擋路，我等顧棠！看我不扇她兩巴掌！”
顧振興道：“今天吃什麽？我都餓了。”
“吃什麽吃！氣都氣飽了！”
顧振興眉頭一皺，“那就吃面，你想罵她也得有力氣。”
力氣兩個字換回了單鳳君的神智，她猛地坐起身來，“去買樓下的炒面，肉絲炒面，只準買三份，沒她的！”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了。
很快，一家三口吃過了面，顧茜回房間跟她的網友們分享：“我爸媽終於覺得姐姐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讓她一定要找到工作，不然就不給她吃飯了。”
這個結局獲得了網友的一致叫好。
不過等到天黑，也沒見顧棠回來。
單鳳君拿出手機又想打，不過沒打出去就放下了手機。
“我不能給她打電話，好像我很擔心她似的，這就要被她拿捏住了！”
顧振興仔細想想，也是一樣的越想越氣，可是等到晚上十點，還沒見顧棠回來，這就不對了。
夫妻兩個到顧棠房間一看，桌子上擺著信紙，上頭放著鑰匙，單鳳君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不過顧振興比她高，腿也比她長，先一步拿起了信紙。
“爸爸媽媽，我想可能家裏沒有那麽多錢，所以我去給姐姐賺錢，賺不夠我不回來。”
顧振興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單鳳君一個踉蹌坐到了床上。
“她這是威脅我們！”
“她不敢！”顧振興氣急敗壞道：“她連火車都沒坐過，唯一一次坐長途汽車還是小時候搬家！她肯定是躲在哪個角落裏等著我們叫她回家！”
這個時候，顧棠已經上了火車，舒舒服服的躺在臥鋪上，隨著火車有節奏的晃動，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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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我去給姐姐賺錢了◎
這天下班, 顧棠專門去看了電影，連著兩場，一場特效拉滿的動作大片, 一場喜劇片, 還買了原主沒吃過的奶油黑糖爆米花，以及四個球的冰激淩。
看完電影剛到十點，她算準時間去單鳳君上班的小超市門口接她去了。
單鳳君的晚班是十點下班，但這是超市關門的時間, 她們還得稍微理理貨, 像有些不太新鮮的生鮮得下架，有些單價高的貨品也得查一查數量，雖然超市不大，但十點半能走就是早的。
顧棠門口這麽一站, 單鳳君立即就看見她了。
她猶豫了沒兩秒鐘，就出來冷冰冰的跟顧棠說，“你還知道來接我。”
其實顧棠跟單鳳君還沒和解, 這幾天兩人沒有說過話, 單鳳君雖然也做了顧棠的飯, 不過每次都是顧棠晚上回來一個人去廚房吃。
直到單鳳君又上了晚班，這才勉強沒那麽別扭了。
當然別扭的是單鳳君，顧棠不別扭。
“我……”顧棠猶猶豫豫，結結巴巴道：“我來接你, 也替姐姐接你，姐姐雖然不出門，但是心裏也是想來的。”
這話聽得單鳳君又生氣又難過, 板著臉道：“你在這兒等著, 我一會兒就出來。”
顧棠看她回去, 跟同事說了兩句什麽，同事沖她這邊揮揮手，顧棠也一臉燦爛的笑容，做出口型叫了聲阿姨。
單鳳君這個人，首先挺愛面子的，不想叫別人瞧不起她。
第二嘛，就是代償心理了，顧棠不是親生的，但是單鳳君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外人面前，她會代償性的對顧棠特別好，生怕別人猜出來這個女兒是領養的。
尤其是她們小超市的這些同事們，多的是五十歲上下的阿姨，能來這種小超市幹活兒的，都得兼職推銷，她們多數還是挺外向的，都好打聽好八卦。
那單鳳君就更不能落人口實了。
果然，沒過一分鐘，單鳳君就打開門，“外頭熱，趕緊進來吹吹空調。”
顧棠還聽見她貌似埋怨，實則炫耀道：“大晚上的，有什麽不放心，非得來接我？”
顧棠進去叫了兩聲阿姨，就聽見其中一人道：“好了，你趕緊走吧，孩子都來接你了。也就剩這麽點活兒了，大不了下次你替我十分鐘。”
另一人也跟著說，“你這女兒怎麽養的？我家裏那個，我晚上十點回去，她還要嫌棄我沒給她帶烤雞腿。”
顧棠不用說話，微笑就可以了。
單鳳君道：“還不是想問我要東西？平常也沒見她這麽乖巧。”
單鳳君很快拿了包跟她出來，十點多，又是靠近城鄉結合部的小地方，街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就跟單鳳君的表情一樣。
“你想好了？”單鳳君嚴厲道。
顧棠當然不能讓她把“工資卡”說出來，她道：“媽，咱們兩個都得學德語。我想過的，爸爸那個人粗心大意，他就不用跟著出去了，咱們兩個陪姐姐出去。”
這個話題說得單鳳君一陣煩躁，工資卡也給堵在嗓子眼了。
顧棠接著又道：“到時候看咱們兩個誰的德語好，就是誰留下來陪姐姐。我問過中介了，簽證他們包，但不是工作簽證，不能打工的，所以咱們還得多賺錢，姐姐做完手術要在床上躺一年，要長骨頭，要喝骨頭湯的。”
“咱們在國內做好一切準備，到時候出去就不忙亂了。”
“我是這樣想的，首先……”
顧棠一路絮絮叨叨一直回家，單鳳君在懊惱後悔煩躁的情緒裏翻湧，而且她也根本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她甚至覺得在增高這個問題上，顧棠比顧茜還偏執。
一個妄圖在快29歲的時候打生長激素，一個執意於花錢把姐姐腿打斷好讓她長高。
這都什麽神經病！
就這麽一路到家，單鳳君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等打開家門，正好跟出來喝水的顧振興打了個照面，顧振興楞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和好了就好！母女哪來的隔夜仇？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我吃飯吃得都胃疼。以後就好了。”
他樂呵呵的又進去了，單鳳君給噎了個半死，想起顧棠剛才說的話：
……爸爸那個人粗心大意……
他是挺粗心大意的，他連自己是不耐煩都沒看出來！
過了沒兩天，顧棠又在外頭堵了一次顧振興，這次她是這麽說的，“爸爸，咱們得積極主動的給姐姐做表率，尤其是你，你是爸爸呀，你應該是家裏的頂梁柱，要給姐姐做好榜樣的。”
“每天多笑笑，多鼓勵鼓勵姐姐，告訴她她還能長高，這樣她才能有希望。”
顧棠神色黯然的低下了頭，“姐姐現在每天睡得好晚，偶爾我夜裏三四點起來去洗手間，她房間還亮著燈，爸，這樣不行的。姐姐身體會熬壞的。她身體本來就不好，上次換季，她難受了十天呢。”
“爸爸，你戒煙吧！抽煙也對身體不好。”顧棠忽然大聲道：“你跟姐姐打賭，看是你先戒煙，還是她先調整好作息。你們兩個一起改掉不好的習慣。”
顧棠期待的看著顧振興。
說實話顧振興對顧棠是沒什麽感情的，但是他對顧茜有啊，況且晚上不睡白天不起，顧茜看著是憔悴了。
問題是戒煙也是不可能戒的。
顧振興猶豫片刻，想起顧棠說他是頂梁柱來著，便糊弄道：“我知道了，這事兒你不用管了，回頭我跟茜茜說。”
顧棠嗯了一聲，“我就說交給爸爸沒問題的。”
接下來的幾天，顧棠又來了一遍，繼續在顧茜面前暗示她：“咱們家的錢都去哪兒了，爸媽是不是在裝窮，咱們家會不會有個有錢的親戚。”
然後又去單鳳君面前說：“爸爸靠不住，家裏還是的靠媽媽。”
接著繼續在顧振興面前說，“爸爸特別有安全感，有了爸爸就放心了。”
被她這麽一攪合，單鳳君跟顧振興都有點自信心爆棚，而且都有點瞧不上對方。
顧茜呢？
顧茜有點慘，她陷入了“我怎麽能花這麽多錢”、“爸媽要是管著我不讓我花這麽多，我說不定就能去做增高手術了”以及“我們家會不會有個有錢親戚”的循壞怪圈裏。
尤其是最後一條，顧茜是聽顧振興和單鳳君說過的，他們當年是斷了所有聯系，離開故土的，那……
萬一家裏有個親戚發跡了呢？萬一Ta沒有子女，還親戚死光，那唯一的繼承人不就是她爸媽了嗎？
然後顧茜就沒忍住，趁顧棠加班不在，吃晚飯的時候直接問出來了。
男的本來就有點自信心爆棚，尤其像顧振興這種不太如意的，自信心都是其次，他第一個爆棚的是自尊心，尤其聽見自己女兒問他這種話題。
這什麽意思？這是嫌他窮啊。
顧振興放下筷子，略帶嘲諷道：“茜茜，當年我們離開的時候，是沒跟任何人說你侏儒的，去醫院也沒跟任何人說過，就是說你有點矮而已，你讓我們回去看看，親戚走動起來，我們帶誰去？顧棠嗎？”
“哦，我們女兒原來叫顧茜，後來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改成顧棠了，你覺得這麽說可以嗎？”
“還是把你們兩個都帶回去，那他們肯定要說了，這是看大女兒靠不住，又生了個小的。可是小的也沒好好養啊，八成不是親生的，然後你就沒人管了。”
侏儒這兩字比童裝還禁忌，再加上往後沒人管這個大殺器，顧茜直接哭了出來，單鳳君一巴掌拍在顧振興身上，“你有病吧！有你這麽說自己女兒的嗎？”
顧振興看見顧茜哭，也有點心疼，但是自尊心也沒讓他全軟下來，“老家那些親戚，一個比一個嘴碎，不然爸媽就留下來了。”
“你別理你爸，他肯定是在外頭受氣了。自己工作不順利，回來拿女兒撒氣。”
單鳳君哄了半個小時，又叫外賣給她買了個冰激淩，這才算過去。
不過等顧茜吃完，想起這麽一小杯冰激淩就得四十多，她又開始懊惱了。
顧家陷入了互相埋怨的浪潮中，顧棠最近還挺順利的。
六月初，她有一位顧客帶了自己剛高考完的兒子過來做面部清潔。
“他說趁暑假要去漫展，要演他最喜歡的角色。”
“不是演，是cosplay。”旁邊躺在按摩理療床上的男生反駁一聲，“我這痘痘一個月能好嗎？”
“青春期長痘痘是難免的。”顧棠輕輕柔柔道：“除了做清潔，還要少吃甜的東西，減少蛋白質的攝入，飲食清淡，早睡早起多做運動，別怕出汗，汗出得多了，皮膚也會變好。”
又有了新客戶不是重點，重點是顧棠反應過來，她可以試試趁著暑假去漫展當化妝師。
暑假是美容院的淡季，天氣太熱顧客都不想出來，可暑假是漫展的旺季啊。
當然漫展人也多，有的時候多到空調都不太管用。
顧棠趁著中午休息的時間，好好查了一下暑期的漫展。
小城市可能只有兩三場，一線大城市就誇張了，最多的一個兩個月下來12場漫展，短的三天，最長的一個八天，平均一下都有996那個意思了。
再下來就是妝面的要求了，總體上是誇張的風格，更偏向舞臺妝。
顧棠搜了好幾個妝娘的廣告，基本上便宜的在50左右，貴的三五百也有。
大概差別嘛，對比著官方的原角色圖和官方出的cos圖，拿眼妝舉個例子：
50及以下的如果畫個全包的眼線，那是真的眼睛是眼睛，眼線是眼線，全包的確是化一圈，眼睛跟眼線不能說離得很遠，只能說毫無關系，與其說是眼線，更像是又畫了兩對眉毛。
到了100以上的，暈染的就比較自然了，不過也能看出來清一色的提亮眼頭，再畫個誇張的眼瞼下至，最後是個可以絆倒人的大臥蠶。
除了根據不同角色，化妝的主色調不太一樣，剩下大差不離。
至於三五百這個檔次，就比較貼合角色了，原主就沒看過動漫，但是顧棠對照著原角色圖，是能看出幾分相似的。
顧棠還在評論區看到有人說商業妝三千起步，不過沒搜到，想也是，這個水平的化妝師應該早就有合作夥伴了，除非有什麽特殊情況，否則不會在網上大肆發廣告。
顧棠沖著鏡子照了照自己，她現在化的多是淡妝，漫展風得練，不過她有兩個別人比不了的優點。
她有雕塑基礎，她可以用膚蠟墊鼻梁改臉型，能保證80%的相似度。
她還有美發基礎，她還能做頭發。
那還等什麽呢？顧棠下單了膚蠟，又買了兩盒顏色鮮艷的眼影盒，還有長短不同的假發三頂，打算先練起來，也出幾張片子做廣告。
購物網站都是大數據推薦的，按照顧棠搜索的詞條，又給她推薦了漢服出租。
顧棠沒猶豫也租了兩套，再來兩套物美價廉的釵，她還可以化漢服的妝。
大數據真是個好東西，想的太全面了。顧棠又往下翻了兩頁，想試試大數據還能給她推薦什麽東西。
果不其然，她又入了幾個一次性染發泥，幾瓶快幹指甲油。
晚上回去，她就先用現成的材料給自己化了個漫展妝，親媽眼或多或少肯定是有點的，但是她覺得自己手藝真的很好，至少能收兩百。
第二天，她就跟崔姐說了要辭職。
美容店辭職沒什麽難的，尤其現在又是淡季，往常就算沒人辭職，崔姐也要找借口給幾個客人不多的美容師放假的。
顧棠雖然現在有點上升的勢頭，但是也沒到不可或缺的地步，商量一下，崔姐的意思是給客人做個緩沖，再做十天。
自打說了辭職，崔姐就不給她排新客人了，尤其是全身按摩這種提成高的客人，做的多是基礎清潔。
顧棠也樂得清閑，每天一有空就去搜時下當紅的二次元角色，尤其是人設性格還有主要事跡等等，既然打算從漫展化妝師開始，這些背景知識也有助於她畫出附和人設的妝容。
下來就是練習了，顧棠每天晚上回來畫上兩三套妝，不僅練手也能集例圖。
再加上她以前畫的，很快就湊夠了發帖的圖片。
十二張角色例圖，全臉的，頭發不管是發型和顏色也很貼合。
八張不同風格的日常出街妝容。
八張不同朝代的漢服妝。
最後是八張新娘妝。
然後就是在各大化妝師接單網站發帖子了。
至於收費，cos妝300起步，改性別改臉型500起步，包假睫毛。
日常妝300起步。
漢服800起，包發型，假發發飾可自帶，或實報實銷。
新娘跟妝試妝費300，包含在跟妝費裏，跟妝費面議。
定金三成，遲到半小時定金不退。
上門加一百，報銷來回路費。
今天都六月二十了，七月開始就是漫展的高峰期，各大論壇妝娘的搜索度都上了一個臺階。又是晚上八點多的上網高峰，而且顧棠還在標題裏加上了500塊的妝娘這樣的詞語。
在妝娘越來越卷的現在，50塊都要砍一砍，更別提500塊了。
很快顧棠的帖子裏就湧進了一大堆或真心或圍觀看熱鬧的人。
“是不是多打了個0？老師一會兒就要來澄清手抖了吧？”
“這個肯定不止50塊啊，不過500也太貴了，100塊我覺得很值。我肯定約。”
“想什麽呢，你看她放的全臉妝，眉形、眼型、唇形也是一個跟一個不一樣，100？樓上想桃子吃。”
“這是花鈿嗎？左右兩個有什麽區別？”
很快就有懂行的回她了，“左邊的是日常妝，應該是拿眼影之類的畫出來的，右邊是舞臺妝，是用油彩畫的，得用專業的卸妝油。”
“好是好，就是太貴了，窮人不配。”
“質量真的不錯，要是約她出片的話，應該都不用怎麽精修了。我去年第一次出cos的時候不知道，約的妝娘給我畫的眼線特別誇張的線條，高清照片拍出來慘不忍睹，後期都給我修掉了，還加了錢。”
“笑死，錢是一定要花的，要麽請個好點的妝娘，要麽花在後期身上。”
“其實就是去逛逛漫展的沒必要找這種，性價比不高的。我知道有個妝娘只要70塊，而且六個小時逛下來都不脫妝的。”
“不差錢的試了記得回來反饋，我覺得她底妝挺細膩的。沒有那種仿佛用玉米碴上妝的顆粒感。”
“樓上笑死我，你別說還挺形象的。昨天還看到一個便宜的新手，那個顆粒感誇張的，也不知道哪裏買的粉底，這麽糙。”
“我是覺得多幾個收費高點的好，這樣下頭的人也不會太卷。這都卷到50塊還要包睫毛包假發套和一次性粉撲了。”
“老師7.3甘寧YK接嗎？”
“難道就我覺得收費500還行嗎？她會用膚蠟誒，能墊鼻梁能墊眉骨顴骨還有下頜骨，有這手藝的大佬你們見過幾個？”
“老師作品還挺多的，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笑死，這36張圖片全都是她一個人，本人既模特，就是現在還沒人看出來。
“我覺得她漢服也不錯，我是受夠了現在一水兒的大平眉，大臥蠶和粗眼線了，根本一點都不古風嘛！尤其是那個唐風，真正畫出了盛世大唐的感覺。”
“可惜夏天太熱，不然我高低約個漢服。”
“日常妝也很不錯啊，勞斯在哪個城市？暑假我男朋友從國外回來，接機一定要驚艷他！”
總之聊天的有，砍價的有，趁機給自己打廣告拉客戶的也有，不過就是沒有說她質量不高的。
顧棠還挺滿意的，後臺也有人，都是有意向來問她接不接單子的。
顧棠等了一會兒，看看潛在客戶群體的分布，又在前臺放了條消息。
7月在東江，8月在廣海。
這兩個城市也是她選出來的，兩個都是東南沿海地區的大城市，周邊衛星城市好幾個，漫展是一個接一個不帶停的。問題就是先去東江還是先去廣海。
她是打算都去感受一下的，原主的願望裏還有個“我想都看看”呢。
顧棠還是個剛入行的新手，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所以這會兒就要看客戶的選擇了。
她後臺這一波問詢的，七月是東江的多，八月是廣海的多，雖然顧棠暫時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不過賺錢嘛，不跟著客戶走跟著誰走呢？
發了這個，顧棠開始給客戶發聯系方式，聊個大概又給客戶分類型。
新娘妝暫時一個沒有，夏天本來就是結婚淡季，這個挺正常。
漢服也沒有，這個也正常，夏天熱的都恨不得扒皮了，誰穿著好幾層出外景呢？去影樓拍，人家又有自己合作的化妝師。
約日常妝的有三個，剩下十二個是問cos妝的。
至於給客戶分的類型，是按照客戶砍不砍價，利不利索，有沒有一大堆要求，最後找完毛病會不會以“能不能便宜點”做結尾等等，按照優先度給客戶分了四個級。
P1自然就是不差錢，只擔心完成度高不高的優質客戶了。
至於未成年人，顧棠回道：“不好意思，我家收費比較貴，未成年人需要由家長簽字付款。”
這個顧棠也是在網站裏吃的瓜。
說是今年寒假的漫展，有個初中生，提前約了妝造，手工訂制了衣服和發飾，幾乎是約了一個團隊，前前後後算下來一萬八。
最後的結果是被家長告了，一萬八全退不說，衣服發飾等等全都被家長要麽燒了要麽剪了，一件沒退，家長還以偷稅漏稅為由，舉報了她們。
後來做衣服和做發飾的氣不過，一起又把家長告了，現在官司還沒了呢。
所以賺未成年人的錢，尤其是大筆的錢，真的要慎重再慎重。
到了晚上十二點，顧棠已經收了五份定金了。
二次元妝能不能接，能不能畫出原角色的精髓，也得看客人的臉型和骨相，她雖然能小幅度改動，但是國字臉改錐子臉這個肯定不可能。
這五個人都是參加7.8~7.12東江國展中心漫展的，這是國展中心暑假的第一展，規模大，一共用了三個大型展館，而且持續時間長，足足五天。
最高一單總單價一千，這位客人要扮一個入了魔的聖僧，額頭上那個眼睛要用膚蠟特效化妝，露出來的皮膚還得畫魔紋，顧棠給他留了兩個小時。
眼睛顧棠打算先做幾個大小不一樣的，也給客人一種我很重視你的感覺，到時候再黏上去，再看整體效果塗色。
她很快放了日程表出來：9、10、11、12號還有空位。
coser年輕人居多，年輕人裏熬夜的同樣居多，雖然十二點了，不過沒睡的大把人在。
“什麽？我還在猶豫，頭一天已經排滿了嗎？”
“還是有錢人多。”
“她一個妝要畫兩個小時嗎？這麽慢？”
“肯定是特效裝啊，而且人家還會做頭發，這也得要時間。”
“有些人挺奇怪的，有的妝娘一個妝30分鐘，你嫌人家時間短，沒有好好畫是敷衍，現在有一個妝兩個小時的，又覺得人家慢不熟練了。”
“她兩個小時收費三百，我一個小時能畫兩個，每個收80，算起來我賺的比她多。”
“樓上真會挽尊。”
“我等返圖。我要去廣海8.13的會展中心。”
化妝師這個行業入行沒什麽門檻，賺多少全憑自己手藝。顧棠覺得她這個開頭還不錯。
既然開頭不錯，那下一步就是辭職離開“家”了。
顧棠每天晚上都會拿自己練手，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她練的是已經下定的五個客人的妝。
也就是一個成精的梅花妖，一個入魔的聖僧，一個冷酷的小哥哥，一個二次元萌妹，還有一個囂張風格的小姐姐。
她用膚蠟墊高了鼻梁，還加高了一邊的眉骨，另一邊是為了刀削斧鑿般的輪廓加了下頜骨，另半邊臉畫了一枝梅花，脖子蔓延到面頰，還沿著血管的痕跡畫了魔化妝。
五個妝都只練了重點，在一張臉上。
尤其是為了做新眉骨，她連自己的眉毛都給剃了個幹凈。
可想而知她現在是個什麽掉san的造型。
她一邊想著未來計劃，一邊去洗手間卸妝，然後就跟顧振興打了個照面。
顧振興嚇得腳步一僵，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個是顧棠。
“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搞什麽！”顧振興怒斥道：“趕緊把臉洗了，裝神弄鬼的，不想好好過了！”
顧棠哦了一聲，麻利去洗臉了。
顧振興回到房間，跟單鳳君道：“我說咱們得好好管管她了，她說學化妝，這學的都是什麽狗屁玩意兒？誰家化妝越化越醜的？她就是在糟蹋錢！”
單鳳君都睡著了，聽見顧振興說話，先是含糊的嗯了一聲，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立刻就清醒了。
“那你這次不許和稀泥，咱們得把工資卡要回來！”
“誰和稀泥了？”顧振興自信的反駁道：“還不是你一直不堅定，只會跟人冷戰，她去接了你一次，你直接不提這茬了。”
“我不堅定？還不都是你的錯！我每次說要，你就在一邊唱紅臉，說什麽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有你這個拆臺的，你讓我怎麽要？”單鳳君心想顧振興是真的靠不住。
“你老翻舊賬有什麽意思？明天就要，這次誰都不許松口！”
“我翻舊賬？你做的那些破事兒還不讓人說了？”
“睡不睡覺？明天不上班了！”
他們兩個勉強算達成一致的意見，氣呼呼的又躺下了，顧棠洗完臉出來，心想這不巧了嗎？
15號發工資，遇上節假日順延，今天都20號了，卡裏的錢她早就取出來了。
再說今天就是她工作的最後一天，六月的這二十天的基本工資跟提成發的都是現金，也在她手上。
她正愁想個什麽隆重的閉幕呢，這枕頭不就來了嗎？
被他倆逼走，那日後他倆一提起這事兒就得吵啊。
第二天一早，顧棠起來的時候，顧振興跟單鳳君兩個都已經去上班了，顧茜還在睡覺，家裏安安靜靜的。
她先訂了明天晚上的火車票去東江，買的Z打頭的直達，從隔壁明安市始發，正好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到東江，完全不耽誤白天辦事。
顧棠雖然原本沒打算走的這麽早，不過也不耽誤什麽，她根本就沒什麽好收拾的。
她要帶的就是新給自己買的幾件衣服，兩雙鞋子，化妝品倒是挺多的，再有就是那一套親子鑒定的報告。
趁著早上沒人，顧棠出去給自己買了個箱子，再來個雙肩背的書包，回來的時候顧茜還沒醒。
顧棠把東西收好，藏在床底下，又坐那兒寫了封情真意切的道別書，這才拿著東西出門，找了家大商場吹空調去了。
下午一點，顧茜睡醒了，她照例叫了外賣，舒舒服服吃了一頓，這才去洗漱，順便做了個面膜。
雖然前兩天她曾經曇花一現的想要節省，不過連三天都沒堅持到。
她還安慰自己，她都沒法自己做飯，不叫外賣難道餓死嗎？
她都這麽慘了，總得好好護膚吧？總得好好玩游戲吧？
到了下午三點多，下了早班的單鳳君回來了，她先問了句晚上吃什麽，然後就去洗澡休息了。
下午五點，單鳳君做好了飯，又跟顧茜道：“一會兒你吃完飯回房別出來，我跟你爸今天必須要把顧棠壓下去。”
快六點，顧振興回來了，他跟單鳳君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鬥志昂揚。
前頭差點叫顧棠騎在他們頭上，這次非得叫她知道什麽是爸媽！
七點多，逛了一天的顧棠回來了，手裏還拿著杯水果茶。
原主沒喝過這些東西，顧棠打算一一嘗試。
一看這個，顧茜不高興了。這牌子貴呀，一杯水果茶要20多呢，她都很少喝。
她酸溜溜道：“能自己賺錢就是好，果茶好不好喝？”
顧棠看她一眼，“你想喝？”
顧茜忙擺手，“不不不，我又沒工作，我還是節省一點好。”
“你說得對！”顧棠點頭，“是得節省，手術費要一百多萬呢。”
這事兒雖然說過好多次了，但是每次一提，除了顧棠，沒有一個高興的。
“行了，趕緊洗手吃飯，磨磨唧唧的。你在美容院也這樣？”單鳳君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媽媽你變了。”顧棠低頭，委委屈屈的，“原先我回來你說的都是還有一個菜就好了，今天辛不辛苦。現在你嫌棄我了。”
單鳳君一驚，這……這個好像不太附和他們對待顧棠的大前提？
等工資卡要到再說！顧棠只要把錢交到她手上，她想要的母愛和父愛還有美滿的家庭，都會有的！
“行了，大熱天的，吃飯。”
單鳳君做的綠豆稀飯，還有包子，炒了兩個小菜，也沒什麽要耽誤時間吃的東西，不過二十分鐘，飯就吃完了。
顧振興輕咳一聲，顧茜回到了房間，顧棠知道下頭是她的時間了。
“顧棠。”顧振興連名帶姓的叫她，“你的工資卡呢？”
顧棠飛快擡了一下頭，小聲道：“在我包裏。”
“拿來！”單鳳君接上。
顧棠沒動，顧振興又道：“以前你媽說要讓你自己管賬，我不同意，你太年輕了，你才21歲，沒有社會經驗，很容易被不三不四的人帶壞。”
“你看看你買的那些東西。”單鳳君沒好氣道：“你那是學化妝嗎？你居然都學會騙人了，我覺得你要換一份工作，你現在美容院不是個好地方，裏頭的人一點都不單純。聽見沒有！明天就去辭職！”
“我已經會化妝了，我很快就能接妝了！”顧棠慌張的分辨。
不過因為有點心虛的關系，在顧振興和單鳳君眼裏，這就是狡辯啊！
“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長大還了得？”
“我們是你爸爸媽媽，我們能害你嗎？你得學會勤儉節約，我們家不是大富之家，沒有那個錢給你糟蹋！”
“你看看咱們家這條件——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家裏窮？好啊，你居然都敢嫌棄父母了，你沒有良心的！”
顧振興跟單鳳君兩個越說聲音越大，一頂頂大帽子扣上來，聽得躲在門背後的顧茜越來越高興。
看見比她高40厘米的顧棠被她爸媽訓得擡不起頭來，這感覺別說多爽快了。
顧棠順著他們的意思，吧嗒吧嗒掉了幾滴眼淚，然後回房拿了用六位數密碼保護的0餘額工資卡出來，放在了桌上。
單鳳君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爸爸媽媽都是為了你好。”看見這張卡，單鳳君的心情好了，聲音也再次溫柔起來，“等你真正學會節儉度日，媽媽會把卡還給你的。”
還沒完呢，顧振興接著道：“明天就去辭職。”
顧棠猛地擡頭看他一眼，小聲道：“我做的挺好的。店長很器重我的。”
“女孩子出門在外要註意安全，工作也是一樣。”顧振興沈著臉道：“回頭我給你找個新工作。”
“我挺喜歡這工作的，而且有空調吹，也不忙。我——”
“聽話！”
這事兒他們兩個也商量過，總之要找個不那麽時尚的工作，別叫她能接觸到有錢人。
這兩人新看上的工作是廚房小工，每天洗菜切菜，也是學手藝，就算將來做到廚師，接觸的也都是食材，客人也不歸廚子接待。
除非開私房飯店，大廚還能跟客人聊兩句，可顧棠？大廚？別做夢了。
“聽見沒有！”
顧棠低低說了聲好，推開桌子就跑回了自己房裏。
單鳳君跟顧振興兩個對視一眼，只覺得神清氣爽，終於是了結了大大一樁心事。
顧棠也挺滿意，母慈子孝的假面具終於是演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單鳳君跟顧振興又是一大早起來上班，顧棠睡了個懶覺，把昨天寫好的道別書放在自己屋裏的小書桌上，鑰匙壓在上頭，拉著行禮走了。
雖然火車是晚上的，但是找個商場，看個電影吃個飯，稍微逛一逛，再去買兩本書，時間就過去了。
不過沒到晚上，單鳳君就先察覺出不對了。
她下班三點多，先去銀行取錢，一查，裏頭幹幹凈凈是個0。
0？
單鳳君氣得一瞬間臉就紅了，她拿了手機就給顧棠打電話，顧棠沒接。
她又給顧振興打電話，“你那個好女兒，居然學會陽奉陰違了，卡裏一分錢都沒有！一分錢都沒有。”
通常情況下，人們說一分錢都沒有是種誇張的修辭，但單鳳君不是，她說的是大實話。
顧振興被她吼的，雖然隔著手機，耳朵也嗡嗡嗡的。
“怎麽就我的好女兒了？我女兒就一個。”
“晚上回去再說，有本事她別回來！”
單鳳君氣得晚飯都沒做，整個人甚至有點偏執，坐在餐桌上死死盯著門口。
下午，顧振興先回來了，一開門就被單鳳君嚇了一跳，“你幹嘛呢？冷不丁的坐在這兒，小偷都能給你嚇死。”
“別擋路，我等顧棠！看我不扇她兩巴掌！”
顧振興道：“今天吃什麽？我都餓了。”
“吃什麽吃！氣都氣飽了！”
顧振興眉頭一皺，“那就吃面，你想罵她也得有力氣。”
力氣兩個字換回了單鳳君的神智，她猛地坐起身來，“去買樓下的炒面，肉絲炒面，只準買三份，沒她的！”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了。
很快，一家三口吃過了面，顧茜回房間跟她的網友們分享：“我爸媽終於覺得姐姐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讓她一定要找到工作，不然就不給她吃飯了。”
這個結局獲得了網友的一致叫好。
不過等到天黑，也沒見顧棠回來。
單鳳君拿出手機又想打，不過沒打出去就放下了手機。
“我不能給她打電話，好像我很擔心她似的，這就要被她拿捏住了！”
顧振興仔細想想，也是一樣的越想越氣，可是等到晚上十點，還沒見顧棠回來，這就不對了。
夫妻兩個到顧棠房間一看，桌子上擺著信紙，上頭放著鑰匙，單鳳君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不過顧振興比她高，腿也比她長，先一步拿起了信紙。
“爸爸媽媽，我想可能家裏沒有那麽多錢，所以我去給姐姐賺錢，賺不夠我不回來。”
顧振興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單鳳君一個踉蹌坐到了床上。
“她這是威脅我們！”
“她不敢！”顧振興氣急敗壞道：“她連火車都沒坐過，唯一一次坐長途汽車還是小時候搬家！她肯定是躲在哪個角落裏等著我們叫她回家！”
這個時候，顧棠已經上了火車，舒舒服服的躺在臥鋪上，隨著火車有節奏的晃動，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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