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 ?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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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5）
◎你手藝不錯啊！◎
單鳳君跟顧振興兩個跟沒頭蒼蠅一樣在顧棠房間裏轉了兩圈——轉得很憋屈, 顧棠房間就六七平米，床邊窄窄一條道，兩人都沒法並肩站著。
“她是什麽時候走的。”顧振興走到客廳, 一臉陰沈站在那兒。
“肯定不是早上走的。”單鳳君道：“咱倆前後腳出門, 那會兒她鞋還在呢。”
單鳳君一邊回想這一天的經歷，一邊慢慢道：“我下午三點下班，去銀行取錢，那時候給她打電話她就不接了, 她肯定是三點前走的。”
顧振興直接去推了顧茜房門, “你妹離家出走了，你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顧茜正跟網友打游戲呢，她忙發了個消息，“我妹跟我爸打起來了, 我去看看。”
她東西一推，一到客廳就見她爸媽面色通紅，手裏一張信紙揮得嘩啦啦響, “真是給她膽子了！等她回來, 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打斷顧棠的腿, 算是顧茜不能言說的執念，她有點開心，伸手，“讓我看看。”
信紙上除了“我去給我姐賺錢”, 當然還寫了點別的，更多的是臨行前的寄語，或者說是對家人的要求。
先是給顧茜的要求：做了手術的恢覆期一年多, 幾乎都是在床上躺著的, 你要好好鍛煉身體, 尤其是腿部肌肉，特別是膝關節上下的肌肉，據說術後後遺癥最多就是在這裏了。
另外你還得學點德語，你要在外國待一年的，尤其是面對醫生和護士的時候，你不能一點聽不懂吧？什麽都靠翻譯，萬一他有些詞匯說的不精確呢？身體是自己的，我希望你重視起來。
下來給單鳳君和顧振興的就簡單多了。
我希望媽媽能好好調整一下家裏的飲食，尤其是給姐姐的，高蛋白高鈣，讓她好好補補。
最後給顧振興的就一句話：媽媽說爸爸就快要退休了，我希望你退休之後也好好找份工作，繼續努力賺錢，咱們家裏的每一個人都要努力。
加油呀！
看完離別信，聽著耳邊的質問，顧茜慢吞吞道：“我那會兒睡覺呢，再說她每天都要上班，休息時間也不固定，我就是聽見門響，我也不可能知道她是離家出走啊。”
頭一次，顧振興看自己親生女兒的眼神裏有了“窩囊廢”的意思。
“你要是早點起來，你能看不見她？她肯定得帶東西，她不可能就這麽直接走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戲！下午一點才起來，我真是——”
聽見顧振興這麽說，單鳳君眼珠子一轉，又沖進顧棠屋裏翻找起來，兩個箱子打開，再去門口鞋櫃一看，她呵呵笑了起來。
“她走不了幾天，她什麽都沒拿！”
單鳳君不緊張了，她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著什麽急啊？我等她灰溜溜的回來。”
“你是不是傻了？”顧振興越發覺得自己這個老婆有問題了，“她截了兩個半月的工資，少說也過萬了，等她把這錢花完，那得幾個月？”
單鳳君猛地臉色又變了，她抿了抿嘴，看著顧茜，“你去給她打電話，她說是去給你賺錢的，她跟你親！”
顧茜拿了手機出來，連著打了三個電話也沒回應。
顧棠這會兒都睡了，手機早就開了靜音，而且她也沒區別待遇，顧家三口都是能接通但不提醒這一類裏的。
“給她發消息！”單鳳君道，“你又不上班，醒著就給她發！問她在哪兒，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必須把她給我叫回來！”
“我……”顧茜也不樂意幹這事兒啊，她又不喜歡顧棠，這麽發短信催著，顯得她跟神經病似的。
而且她是有點優越感的，尤其是顧棠說時為了給她賺錢才離家出走的，“媽，其實要不是昨天你跟爸逼她，她說不定就不走了。”
“我都是為了誰！”單鳳君一拍桌子，“她的錢全給你花了，你現在說這個？反正叫不回來她，你以後就沒錢花了。你自己看著辦！”
顧茜也被搞焦慮了。
“明天去她美容院問問！”顧振興沈著臉道。
單鳳君猶豫了一下，顧棠工作的美容院就在前頭一條街，跟她工作的小超市在一個街區。
要是去問……顧棠已經成年了，能怎麽問？我女兒跑了。
街頭巷尾的，眼熟她的人也不少，這丟大人了。
這一家人都挺要面子的，單鳳君道：“先打電話問問，嗯……就說聽說他們這兒有個姓顧的美容師，手藝不錯，想約她，問她什麽時候有空。”
說完，單鳳君又看著顧茜，“你打！”
“我不打。我——”
“你打不打！”單鳳君提高了聲音，“連你也不聽話了？有本事你也離家出走！”
顧茜可沒這能耐，她基本不出門的，除了社區工作人員，都沒幾個人知道顧家還有個女兒。
“我……我聲音太年輕了，也不像是能去做美容的。”顧茜小聲道。
見她服軟，單鳳君這才稍稍緩和，“這一片耳熟我聲音的人不少，又沒人認識你，隔著電話你怕什麽，還是你打。”
顧茜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又覺得她媽從來沒去過美容院，人家前臺又怎麽會聽出來她聲音？還不就是為了為難她。
以前是為難顧棠，如今輪到她了。
單鳳君又強調一遍，“明天就打！不行等我下午回來看著你打，你自己選！”
顧茜哼一聲，跑回自己房間了。
總之這一晚上，除了顧棠，顧家三口人失眠的失眠，熬夜的熬夜，沒一個睡得好的。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顧棠到了東江市。
能叫這個名字，那市內多半有江。
小河道不說，東江市裏一條大江把東江市分了南北兩邊，本地人嘴裏，這兩邊的稱呼也挺簡潔明了，江南，江北。
江南是突出沖進海裏的沖擊平原，從古代開始就是重要的港口，現在發展更是迅猛，很快就成了這一片的中心城市。
江北發展雖然沒有江南快，但是隨著江南的地用完了，江北也是一路高歌猛進，這次顧棠要去的國展中心，就在江北。
順著導航一路過去，國展中心附近的酒店不少，各種檔次都有，貴的上萬，最便宜的一天160。
顧棠沒打算租房子，第一就是金錢問題。
她截了兩個月的工資，再加上後頭半個多月的，一共一萬四出頭，但是顧棠買了新手機，買了化妝品，又給自己買了兩套衣服，再加上剛收到的一千定金，現在手裏還有六千出頭。
租房子最低最低也得付一壓一，這附近租個稍微像樣的單間差不多兩千，如果有洗手間會更貴，不過就算是租了房子，她到時候還得租酒店給人化妝。
租房子都是半年起的，住不夠押金不退，她最多住到七月底就要去廣海了。
而且七月份這天氣是沒法露天化的，不等幹就先被汗洗掉了。
國展中心倒是有專門給妝娘準備的攤位，但環境嘈雜，腿長點都能把隔壁的凳子勾過來，她收費算是高的，自然也得有配套的環境。
綜上考慮，找個酒店是最合適的。
第二就是她還沒考慮好在哪個城市定居。
如果要做二次元的化妝師，或者自由化妝師，平常接接新娘妝或者漢服和出街妝，那肯定是經濟發達城市好，人越多越好。
可還有另外一條路，就是做明星化妝師或者承包劇組化妝。
顧棠這些日子在網上也查到了不少消息，再結合她以往不同世界的經歷。
總之化妝這行當的頂峰，就是承包某個劇的所有妝發，基本上一個劇下來也有上百萬了，一年兩三個劇，妥妥人生贏家。當然現在還遠，這不僅得有團隊，還得有名氣有人脈。
不過如果想走這條路，那就要綜合考慮哪個城市的劇組多，哪個城市的明星多了。
顧棠在國展中心轉了兩圈，又看了地鐵口在哪兒，公交站在哪兒，主會場怎麽走，最後選了一家非連鎖的酒店。
連鎖酒店前臺一般就是前臺，沒什麽權限，就連店長權限也不大的，而私人開的酒店就不一樣了，能談多少下來，多數看口才。
不過顧棠也是知道行情的，未來兩個月都是旺季，包房一個月，最多也就是談到掛牌價的6~7成。
最後她以每天170的價格，租5周，談了一個20平米出頭的雙床房，靠窗的那張床撤掉，換了兩張桌子，再來兩張屏風圍出一塊來換衣服。
至於房租，先交兩周的，兩周之後雖然漫展還沒開始，她的大頭還沒入手，不過看後臺預約這個架勢，她至少還能進賬三四千的定金，再說還有日常妝呢。
暑期是旅游高峰，總得有幾個不會化妝又想化妝的人來找她吧。
房間布置好，顧棠又補充了點設備跟耗材：兩個美甲烤燈，一個是坐式的，一個手拿式，還有一個用於化妝的大燈和雙面帶放大的鏡子，最後是一次性的眼影刷跟粉撲。
這就差不多了。
一早上收拾好房間，顧棠叫了外賣，一邊吹著空調，一邊又去更新了帖子，距離漫展還有小半個月呢，這半個月怎麽也得接幾單。
#人在東江，接出街妝、約會妝、lo妝、網紅妝#
下來就是給已經付了定金的五位客人發點通用註意事項。
“這幾天尤其是漫展前三天不要熬夜，多喝水，別吃辛辣的東西。每天晚上一個水膜，用最普通的爽膚水就可以。提前三四天去個死皮，保證皮膚平滑。”
還有是針對兩位男生的，“一定要把胡茬刮幹凈。”
最後是一位比較麻煩的，“頭發不要剪，你cos的角色是狐貍眼，我要把你的頭發吊起來，或者用小臉貼把皮膚拉上去，這樣眼角天然上翹。另外你的眉眼間距離不夠大，需要剃掉眉毛，重新做一個眉骨，直接遮也可以，不過效果沒有剃掉好，你自己看。”
很快，幾人都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吊頭發吧，漫展裏人多，空調效果肯定不好，小臉貼我怕出油貼不牢。剃眉毛沒問題，我每年夏天都沒有眉毛呢[微笑臉]。”
顧棠也笑了笑，“走的時候要是有空，來我這兒卸妝，我給你畫個假的。”
吃過飯，顧棠都用來跟客戶溝通了，先是四個漫展下定的，收了四百塊的定金，接著又是兩個日常妝跟一個網紅妝，總價1400。
她的生意起頭還挺不錯的，一來是妝效質量過硬，也有自己的風格，而且也沒有明顯的PS痕跡。
再者就是拿這個圖片一搜，完全沒有一樣的，這證明不是盜圖是原創。
“等賺了錢還得買個電腦。天天拿著手機這麽近的刷，有點傷眼睛。”
下午三點多，顧棠起來伸了個懶腰，做了一套拉伸動作，不可避免又拿了手機出來，想看看周圍有什麽地方小吃，打算晚上去嘗個鮮。
單鳳君這時候也到家了，一回家她就是一肚子的火。
顧茜竟然還沒起來！這都三點多了！
她一腳踢開顧茜的門，“你還不起？我覺得這麽下去不行，明天早上我叫你，要是白天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你等著！”
顧茜覺得委屈，這能怪她嗎？
昨天晚上她被她爸媽逼得焦慮，雖然早早就上了床，不過一點都不困，到了早上五六點，才總算有了點睡意。
結果還沒睡多久，又被她爸媽叫醒了。
“別睡了，記得一會兒打電話。”
顧茜說了聲好，吃過早飯之後，沒一會又困了。
“我早上九點多才睡的，到現在也就六個小時。”顧茜分辨道。
“誰讓你晚上不睡的！”
“你早上要是不叫我，我睡到中午就行了，你非得叫我一聲，我睡不夠你還要兇我。”
單鳳君眼睛一瞪，“你還學會頂嘴了！顧棠都沒你會頂嘴！”
“她是不頂嘴，她直接跑了。”
這話戳得單鳳君心口痛，她舉起巴掌就想扇她。
顧茜後退一步，狠狠瞪了單鳳君一眼，嗚嗚的跑了回去，當的一聲把門反鎖上了。
單鳳君皺著眉頭，咬著牙道：“這孩子不教育不行了！”
她往客廳一坐，開著空調吹了會兒冷風，總算是沒那麽激動了。
“都是顧棠鬧的，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真要說起來，單鳳君也沒找錯“罪魁禍首”，他們一家人都壓在原主脖子上吸血，都明裏暗裏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欺負原主。
二十幾年下來，這三口人性格裏就多了欺負人這個潛在的條目。
如今顧棠跑了，沒人逆來順受讓他們欺負了，再加上顧棠走的時候那一通攪事兒，總之這一家三口對彼此都多了點鄙視。
這還不算完，顧棠還一直裝可憐，滿嘴的都是“我為了姐姐好”，單鳳君跟顧振興讓她做什麽，她也都做了，訓斥她的時候，她稍微分辨兩句，然後服軟，這就是在潛意識裏訓練他們：你們再厲害點就能讓對面聽話。
這三人都是欺負人的，誰都不想被人欺負，沒了原主，可想未來的日子美滿幸福不沾邊了。
顧茜跑了，單鳳君沒法子，只能自己打電話了。
為了而不被人聽出聲音來，單鳳君夾著嗓子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老板兼店長，崔姐。
“你好，美麗人生美容院，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
單鳳君：“我朋友說你們這邊有個姓顧的小姑娘，手藝挺不錯的，這個周末她有空嗎？我想約她試試。”
顧棠啊，跳槽了。
做生意嘛，講究就是一個先把客人拉進來。雖然這人說的是周末才有空，明顯不是太有錢，不過蚊子腿也是蛋白質。
崔姐客客氣氣道：“她家裏有點事兒，這周休息，您看要不要給您安排個別的美容師？小顧年紀輕，我們這兒有很多經驗豐富，做了很多年的美容師的。”
“我再想想。”單鳳君打這個電話其實也是沖動之舉，一邊說著她一邊想著，顧棠以前說美容院裏還有誰來著？
“對了，我聽說還有一個姓齊的，她有空嗎？或者姍姍也行。”
這兩人跟她關系挺好，說不定就是她們鼓動顧棠走的。
這話把崔姐問蒙了，她是老板，她家的美容院什麽情況她不知道？
一共十二張床位，美容師八位，連她再加一個阿姨，一共就十個人。
除了一個姓顧的有，剩下兩個她都沒聽過呀。
沒錯，顧棠都是隨口說的，真要讓她再來一遍，多半就成“張姐”和“娟娟”了，難為單鳳君記得這麽清楚。
崔姐腦子轉得飛快，她覺得不太對，這不像是來做美容的，再拉扯兩句，敷衍兩句，聽見那邊不夾著嗓子了，聽年紀還挺大的。
這……總不能是來捉奸的吧，或者在自己老公手裏看見新號碼，以為他們是做服務性行業的？
或者幹脆就是有服務性行業借了她們的名？
不對，她們是服務性行業，但不是那個服務啊。
“我們這兒有個姓顧的，但是已經辭職了，至於姓齊的，還有姍姍……”
崔姐猶豫了一下，因為搞不清楚這裏頭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她決定含糊過去，再說顧棠也就來了不到三年。
“我來的晚，沒聽說過這兩人，要麽您周末來看看，問問其他人？”
總之無論如何，拉生意是一定要拉的，先進來再說，哪怕就做一次呢。
單鳳君道：“行，我周末來看看。”單鳳君也在糊弄人，去是不可能去的，她在小超市工作，周圍人眼熟她的不少，萬一遇見那個不長眼的問她：“你女兒不就在這美容院工作？”
那她說什麽？啊，我女兒跑了。她還要不要臉了？
崔姐繼續道：“我們這邊是正經的美容院，有營業執照的，您可以先過來看看，我們有一次性體驗卡，您覺得哪位美容師合心意，再辦季卡都是一樣的。”
“行，我知道了。”單鳳君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崔姐松了口氣，想了想又給自己兄弟打了個電話，“周末來坐坐，剛接了個客人覺得不太對，怕是周末要來鬧事。”
單鳳君倒是挺輕松的，她甚至還嘟囔出來了，“辭職……一共一萬多，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實話，單鳳君倒不是很擔心，主要是顧棠從小就被他們養的什麽都不會，撐死也就坐個公交車，連出租車都沒坐過，她會幹什麽？
還不是找個角落躲起來，暗搓搓的等他們後悔？
但是真叫她在外頭躲上個把月，把錢花完了再回來，那肯定是不行的。
一來單鳳君心疼錢，二來她也怕顧棠心野了。
“茜兒！趕緊給她發消息，她拿了一萬多走的，她花的可是你的錢。”
顧茜還沒緩過勁來呢，但是聽見錢不免也上心了，一萬多夠她花三四個月了呢。
顧茜字斟句酌站在顧棠的角度給她發了消息，“你躲哪兒去了？爸媽快氣死了。你先別回來，待兩天等他們消氣兒了再說，免得被打。”
果不其然沒有回應。
而且晚飯之後，單鳳君要了顧茜手機，看見她發的消息又氣的不行。
“你這是叫她早點回來？你這是鼓動她在外頭多住幾天！”
顧茜委屈極了，“那你讓我怎麽說？說你們擔心她，你們最近老罵她來著，我說了她也得信！”
顧家氣氛不太好，親生的一家三口在離了顧棠之後，吃飯都不怎麽溫馨了，完全沒人說話不說，也沒有“我給你夾菜，你給我夾菜”的美好場景了。
顧棠就不一樣了，她這兩天把漫展5天的單子全都接滿了，而且化日常妝的也接了好幾個，總之住賓館的錢是已經賺出來了。
而且帖子裏也越來越和諧了。
一開始還有不少人嫌貴，不過後來幫她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了，因為顧棠拿馬甲發了這麽一段話。
“coser我就不說什麽了，人家花錢的肯定是希望性價比越高越好。妝娘們你們仔細看看她的水平，你們能不能化成這樣？要是不行，你們幫著coser把她價格打下來，她卷到150，人家拿她當標桿，你們還怎麽漲價？再說她瞄的是中高端市場，跟你們一個妝兩百以下的沒有競爭關系。”
一語點醒夢中人，從此化妝師們是只在她帖子裏圍觀了。
漫展前的這小半個月，顧棠吃遍了東江市的美食，還去了兩次夜市，化了7個日常妝和1個網紅妝，總收益3000，其中還有一位是回頭客，算是打響了第一炮。
7月1號，她還給六月的收入報了個稅，這也是從論壇上得到的經驗教訓。
前頭那位未成年coser的官司，為什麽只有服飾跟發飾的人敢告回去要賠償，還敢告家長侵害名譽，因為她倆是真的有在好好交稅，一分沒差的申報收入。
當然就算沒有這茬，顧棠也會好好交稅的，現在是更加認真了，每月一報，絕對不拖延。
7月8號，漫展的第一天，顧棠早上五點起來，給自己收拾幹凈，又化了個幹凈利落，顯得很是幹練的職業妝，稍微提升了一下自己的年齡跟專業度。
接下來就是給床上撲上一次性的墊子，再來一個她至今還沒吃膩的粢飯團，帶上透明的口罩，坐那兒等客戶了。
第一位是梅花成精的小姐姐，約的六點，不過她到的時候剛過五點四十。
顧棠看了她一眼，“你又瘦了？”
梅花精小姐姐得意的笑了兩聲，“半個月每天只吃一頓，一共瘦了八斤。”
“先敷個水膜，一會好上妝。”
妝前面膜都成慣例了，小姐姐顯然早就習慣了，她平躺下來，顧棠給她敷了水膜，用的是有抑制油脂分泌功效的金縷梅水。
“主要是補水，稍微加了點透明質酸。透明質酸也不能加多，這算是大分子，多了到後頭上底妝就會搓泥了。”
小姐姐還挺喜歡聽這些護膚常識的，顧棠一邊對照著她手、脖子，還有下頜那一點露出來的皮膚調了幾個粉底。
十分鐘的水膜很快敷完，水膜一揭下來，顧棠又發現個突發狀況，她黑頭白頭浮起來了。
顧棠拿了化妝鏡給她，“這個後期會卡粉脫妝，我給你去去黑頭。”
“來不來得及？”小姐姐有點猶豫。
“放心。”顧棠的笑容帶著優越感，這個她可太專業了，快三年的時間，她每周不得清四五個全臉？
“就鼻翼兩側，十五分鐘搞定。”
顧棠換了手套，又拿化妝棉沾了水給她臉上蓋上，拿著細胞夾手速飛快給她夾起了黑頭。
等黑頭清完，小姐姐看著化妝棉上的小黃點，再對照鏡子看看自己臉，幹幹凈凈，完全沒有戳來戳去那種紅，這時候她再看顧棠就是寶藏了。
“我給你加一百吧，不然這黑頭完事兒你再給我種回去。”
顧棠笑了，“先化妝。”
“哦對，這會兒已經六點十分了，趕緊！”
顧棠安慰她，“我留了兩個小時給你，也做好了你遲到半個小時的準備，來得及。”
小姐姐的眼神裏又有了譴責，人跟人的信任呢？“我怎麽可能遲到！”
顧棠招呼她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又打了大燈，清晨的陽光加上人工大燈，總之這個妝化出來不管在什麽光線下都會很自然。
“底妝上三層，第一層遮瑕，第二層會慘白一點，打造破碎感，第三層打造透明感。”
雖然怎麽聽，小姐姐都覺得三層底妝輕薄不了，但是顧棠剛才幹凈利落的挑黑頭也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總之她這會兒信心正爆棚。
“護膚品我給你用的是帶了一點矽的，這個能順滑皮膚，但是是假滑，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洗臉。一會兒註意事項我發你手機上。”
護膚程序做完，假發套帶上，就可以化妝了。
顧棠用的遮瑕跟底妝都是自己調的，說的遮瑕、慘白和透明感也是通過加減不同功效的粉底和不同類型的保濕乳液達成的。
第一層底妝鋪完，顧棠給她看了看效果。
細膩，平滑，均勻，都不像自己了，小姐姐驚喜的想去摸一摸，然後被顧棠把手拉住了，“別，有印子就不好後續操作了。”
這可太為難人了。
接下來顧棠又給她用青色的眼影描了血管，增加病弱感。
然後是第二層慘白的底妝，第三層增加透明感的底妝。
接著是眼影，腮紅，口紅。
梅花精這個人物，總體來說最突出的就是破碎感，參考二次元人物的形象，顧棠在眼角給她暈染了一片梅紅色，唇也是同色系的深色，顏色不太自然，更像是病態的艷紅。
加上小姐姐本身就特別瘦，效果非常好。
底妝差不多化完，顧棠又給她照了照鏡子。
雖然現在身上穿的是一次性的化妝用罩袍，頭發也沒做，她還是笑了出來，“我可真好看……嗯，不能笑，笑了有點傻。”
顧棠也很開心，她這第一個客人肉眼可見的滿意，換句話說，就是她肉眼可見的走在了成功的路上。
化完妝，小姐姐去小隔間裏換了衣服，剩下就是最後一步梳頭了。
梳頭顧棠也是專業的，原主當了兩年的美發師呢，而且的確是在這方面有點天賦，顧棠繼承了她的天賦跟經驗，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效果一樣出類拔萃。
梳完頭發，小姐姐對照鏡子拍了好幾張照片，樂得不要不要的。
“你這頭發梳的，就亂得很破碎，我在家也梳了好幾次，都是亂得很媽見打。”
顧棠一看手機，她當初給這位小姐姐留了兩個小時，也就是六點到八點，這會兒才七點半，第一個客人嘛，總得給點優待不是？
“你要是不著急，我給你脖子上還有手背上畫上梅花。”
小姐姐當然不著急了，漫展九點才開場，她參加了團隊活動，八點半之前到就行。
再說化的這麽好，她就算著急也得擠出時間來。
很快，顧棠沿著她血管的痕跡畫了梅花枝，上頭點點幾個花苞。
看了自己的最新造型，小姐姐笑得合不攏嘴，“誒呦，我都舍不得卸妝了。”
她啪啪兩張照片拍好，直接就發到了顧棠的帖子裏。
“返圖，太滿意了！”
顧棠也很滿意，一開始化妝加發型，總價是800，顧棠根據現實情況又給加了兩個項目，一個去黑頭，一個彩繪，最後收費變成了1000。
這波是雙贏啊。
不管是出於什麽心態，看熱鬧的有，等返圖的有，單純收藏等以後用的也有，還有一些是等她翻車的，總之顧棠的帖子收藏的人挺多的。
這邊返圖一發出來，立即就有人看見了。
“哇！好好看！看起來就是活的梅花精！”
“這……這個化妝師真的不是來扶貧的嗎？她收300簡直太值當了。”
梅花精小姐姐很快回帖了，“1000，我整個妝帶發型一千！你們看我的手，她連手都給我上妝了，我不打算洗手了。哦對，她還給我去了個黑頭，超級棒！”
“1000啊……是我花不起的錢，我大小得挑點毛病出來。比方你頭上那個梅花簪，是不是快掉了。”
“怎麽可能，她裏頭加了皮筋卡住的，她說就算我跳樓這簪子都掉不下來，晚上回家得剪。”
小姐姐一邊回帖，一邊對著電梯裏的鏡子又甩了甩頭，這簪子真是不牢固的很有揪心感啊。
她又清了清嗓子，想起顧棠最後的囑咐，“出了我這門就別笑了，再笑就崩人設了。”
小姐姐又沖著自己笑了兩聲，等電梯門打開，頭微微一偏，小碎步挪出去了。
她可太高興了。
顧棠那邊迎來了第二位客人，這一位是個小哥哥，cos的是個二次元冷清又傲嬌的小哥。
冷清小哥年紀不大，要突出他的少年感，所以要有點嬰兒肥，眉眼間距離要拉大一點，還得給他重塑個眉骨。
至於傲嬌，體現在這位小哥總是斜眼看人，所以顧棠還打算給他把眉眼吊上去。
這個妝倒是不難，重點是捏眉骨。
這位小哥哥一看就是cos屆的老手了，胡茬刮得幹幹凈凈，皮膚一看就是近期好好護理過的，頭套帶得無比利索，偏頭仰頭的角度恰到好處。
一個小時之後，妝化完了，小哥哥對著鏡子左右看看自己，尤其是偏頭斜眼看人的那個姿態，很有腔調。
“不錯，很好。”這位滿意的打了四百塊的尾款，顧棠又給了他一小瓶用來卸膚蠟的卸妝油，“要是不著急就來我這兒卸，當初說了給你化個假眉毛的。”
小哥哥嗯了一聲，“7.21的丹丘鎮漫展你接嗎？”
丹丘鎮在東江的郊區，就在丹丘山山腳下，小鎮一半是古風，一半是民國風，平常也都是各種模特跟各種劇組，漫展一共三天，丹丘鎮管委會幾乎包攬了全部費用，相當於在給丹丘鎮打廣告。
顧棠挺想去的，不過跟國際會展中心的第二場漫展沖突了。
“夏天不去，那邊是露天的，太熱了，妝效可能不太好。”
小哥哥想了想，咧嘴一笑，“那我也不去了，7.20-7.27的國際動漫節你接的吧？”
“接。”她就是為了這個八天的大展才租的國展中心附近的酒店，也是為了這個展才決定七月留在東江的。
“行，那咱們就說定了。”小哥哥動作利落就給她轉了兩百的定金，“還是這個妝，還是第一天，還是這個點。”
顧棠點頭，打開備忘錄，給小哥預約上了。
送走這位小哥哥，顧棠喝了兩口水，就迎來了第三位客人，可能是收費高，定金就能抵人家兩三個妝的緣故，她前頭的三位客人沒有一個遲到的。
這位客人化的是入魔的聖僧，原角色在觀眾群體裏的昵稱叫做“聖魔僧”，入了魔還能以聖字打頭，就算沒看動漫，顧棠也能猜出來一點：這位聖僧入了魔之後，依舊是一心向佛。
尤其是這幾天花時間看了聖魔僧剪輯之後，顧棠有了點新想法。
原本聖魔僧頭上的長的第三眼，她是打算做成流血的眼睛的，整體顏色偏暗紅，後來看完剪輯，她又做了個新的。
最中心的眼珠子是個紅偏金一點的超亮玻璃珠，配色也稍微鮮亮一些，周圍點綴的血漿裏顧棠還加了金粉，強光照上去，有種流光飛舞的美。
佛教有類似修成金骨的說法，這個就相當於體現魔僧聖的一面。
趁著小哥哥敷面膜的功夫，顧棠把三只大小不一樣，類型也不一樣的眼睛擺了出來，小哥哥一坐起來就看見了。
然後他就選了顧棠最後做的那個。
說實話，最後做的這個除了創意好顏色鮮艷還發光以外，加上練手，這都是第五個了，自然也精細，能選中這個不奇怪。
化完臉和脖子還得化身上的魔紋，聖魔僧的服裝又是個無袖的緊身褂子，小哥哥脫得只剩個背心，顧棠道：“肩膀練得不錯。”
小哥哥肩膀的肌肉隆起，很有力道的感覺，顧棠就喜歡這種類型的coser，非常符合人物形象，不像她上回看的那個弱雞版的聖魔僧，別說胸肌了，他連肥肉都沒有，衣服根本撐不起來，短褂在身上晃蕩，再搭塊抹布，可以無縫cos店小二。
小哥哥瞥了她一眼，配上他已經化好了的臉，有種聖潔但是又很蔑視的覆雜情感。
“你倒是第一個說我肩膀的，別人都說：你胸練得不錯。”
“胸當然也是不錯的。”顧棠笑道：“但咱倆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第一次見面就說胸，顯然是在調·戲人家啊。
小哥哥顯然已經入戲了，他從進門就開始調整情緒，他沈聲冷冷道：“很快就不是第一次了。”
別說還挺嚇唬人的。
兩根胳膊畫好，顧棠拿了一套純黑的穿戴甲，還有暗紅色的指甲油，“要粘指甲嗎？還可以畫個血液痕跡。”
小哥哥看了看，果斷伸了雙手出來。
顧棠也沒客氣，把烤燈往他那邊推推，“自己照。”
這邊指甲畫完，顧棠拿了小盒子出來，塞了紙巾進去，把剩下兩個眼睛都給他裝好了，“還有這兩瓶是卸妝油，小的是卸眼睛的，大瓶是卸脖子跟胳膊的彩繪的。”
小哥哥滿意的拿著東西走了，付款的時候又多加了兩百。
他這一出去，就跟第四位客人打了個照面，第四位客人要cos的是個二次元常見大眼萌妹，顧棠就聽見這位小姐姐“臥槽”了一聲，然後就夾了起來，“能加個微信嗎？”
小哥哥這會兒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他來了一句：“施主有禮了。”直接就走了。
第四位妹子走進來之後還有點恍惚，看著顧棠神情覆雜，“你要早說你有這手藝，我就cos戰損版的靜依仙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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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藝不錯啊！◎
單鳳君跟顧振興兩個跟沒頭蒼蠅一樣在顧棠房間裏轉了兩圈——轉得很憋屈, 顧棠房間就六七平米，床邊窄窄一條道，兩人都沒法並肩站著。
“她是什麽時候走的。”顧振興走到客廳, 一臉陰沈站在那兒。
“肯定不是早上走的。”單鳳君道：“咱倆前後腳出門, 那會兒她鞋還在呢。”
單鳳君一邊回想這一天的經歷，一邊慢慢道：“我下午三點下班，去銀行取錢，那時候給她打電話她就不接了, 她肯定是三點前走的。”
顧振興直接去推了顧茜房門, “你妹離家出走了，你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顧茜正跟網友打游戲呢，她忙發了個消息，“我妹跟我爸打起來了, 我去看看。”
她東西一推，一到客廳就見她爸媽面色通紅，手裏一張信紙揮得嘩啦啦響, “真是給她膽子了！等她回來, 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打斷顧棠的腿, 算是顧茜不能言說的執念，她有點開心，伸手，“讓我看看。”
信紙上除了“我去給我姐賺錢”, 當然還寫了點別的，更多的是臨行前的寄語，或者說是對家人的要求。
先是給顧茜的要求：做了手術的恢覆期一年多, 幾乎都是在床上躺著的, 你要好好鍛煉身體, 尤其是腿部肌肉，特別是膝關節上下的肌肉，據說術後後遺癥最多就是在這裏了。
另外你還得學點德語，你要在外國待一年的，尤其是面對醫生和護士的時候，你不能一點聽不懂吧？什麽都靠翻譯，萬一他有些詞匯說的不精確呢？身體是自己的，我希望你重視起來。
下來給單鳳君和顧振興的就簡單多了。
我希望媽媽能好好調整一下家裏的飲食，尤其是給姐姐的，高蛋白高鈣，讓她好好補補。
最後給顧振興的就一句話：媽媽說爸爸就快要退休了，我希望你退休之後也好好找份工作，繼續努力賺錢，咱們家裏的每一個人都要努力。
加油呀！
看完離別信，聽著耳邊的質問，顧茜慢吞吞道：“我那會兒睡覺呢，再說她每天都要上班，休息時間也不固定，我就是聽見門響，我也不可能知道她是離家出走啊。”
頭一次，顧振興看自己親生女兒的眼神裏有了“窩囊廢”的意思。
“你要是早點起來，你能看不見她？她肯定得帶東西，她不可能就這麽直接走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戲！下午一點才起來，我真是——”
聽見顧振興這麽說，單鳳君眼珠子一轉，又沖進顧棠屋裏翻找起來，兩個箱子打開，再去門口鞋櫃一看，她呵呵笑了起來。
“她走不了幾天，她什麽都沒拿！”
單鳳君不緊張了，她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著什麽急啊？我等她灰溜溜的回來。”
“你是不是傻了？”顧振興越發覺得自己這個老婆有問題了，“她截了兩個半月的工資，少說也過萬了，等她把這錢花完，那得幾個月？”
單鳳君猛地臉色又變了，她抿了抿嘴，看著顧茜，“你去給她打電話，她說是去給你賺錢的，她跟你親！”
顧茜拿了手機出來，連著打了三個電話也沒回應。
顧棠這會兒都睡了，手機早就開了靜音，而且她也沒區別待遇，顧家三口都是能接通但不提醒這一類裏的。
“給她發消息！”單鳳君道，“你又不上班，醒著就給她發！問她在哪兒，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必須把她給我叫回來！”
“我……”顧茜也不樂意幹這事兒啊，她又不喜歡顧棠，這麽發短信催著，顯得她跟神經病似的。
而且她是有點優越感的，尤其是顧棠說時為了給她賺錢才離家出走的，“媽，其實要不是昨天你跟爸逼她，她說不定就不走了。”
“我都是為了誰！”單鳳君一拍桌子，“她的錢全給你花了，你現在說這個？反正叫不回來她，你以後就沒錢花了。你自己看著辦！”
顧茜也被搞焦慮了。
“明天去她美容院問問！”顧振興沈著臉道。
單鳳君猶豫了一下，顧棠工作的美容院就在前頭一條街，跟她工作的小超市在一個街區。
要是去問……顧棠已經成年了，能怎麽問？我女兒跑了。
街頭巷尾的，眼熟她的人也不少，這丟大人了。
這一家人都挺要面子的，單鳳君道：“先打電話問問，嗯……就說聽說他們這兒有個姓顧的美容師，手藝不錯，想約她，問她什麽時候有空。”
說完，單鳳君又看著顧茜，“你打！”
“我不打。我——”
“你打不打！”單鳳君提高了聲音，“連你也不聽話了？有本事你也離家出走！”
顧茜可沒這能耐，她基本不出門的，除了社區工作人員，都沒幾個人知道顧家還有個女兒。
“我……我聲音太年輕了，也不像是能去做美容的。”顧茜小聲道。
見她服軟，單鳳君這才稍稍緩和，“這一片耳熟我聲音的人不少，又沒人認識你，隔著電話你怕什麽，還是你打。”
顧茜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又覺得她媽從來沒去過美容院，人家前臺又怎麽會聽出來她聲音？還不就是為了為難她。
以前是為難顧棠，如今輪到她了。
單鳳君又強調一遍，“明天就打！不行等我下午回來看著你打，你自己選！”
顧茜哼一聲，跑回自己房間了。
總之這一晚上，除了顧棠，顧家三口人失眠的失眠，熬夜的熬夜，沒一個睡得好的。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顧棠到了東江市。
能叫這個名字，那市內多半有江。
小河道不說，東江市裏一條大江把東江市分了南北兩邊，本地人嘴裏，這兩邊的稱呼也挺簡潔明了，江南，江北。
江南是突出沖進海裏的沖擊平原，從古代開始就是重要的港口，現在發展更是迅猛，很快就成了這一片的中心城市。
江北發展雖然沒有江南快，但是隨著江南的地用完了，江北也是一路高歌猛進，這次顧棠要去的國展中心，就在江北。
順著導航一路過去，國展中心附近的酒店不少，各種檔次都有，貴的上萬，最便宜的一天160。
顧棠沒打算租房子，第一就是金錢問題。
她截了兩個月的工資，再加上後頭半個多月的，一共一萬四出頭，但是顧棠買了新手機，買了化妝品，又給自己買了兩套衣服，再加上剛收到的一千定金，現在手裏還有六千出頭。
租房子最低最低也得付一壓一，這附近租個稍微像樣的單間差不多兩千，如果有洗手間會更貴，不過就算是租了房子，她到時候還得租酒店給人化妝。
租房子都是半年起的，住不夠押金不退，她最多住到七月底就要去廣海了。
而且七月份這天氣是沒法露天化的，不等幹就先被汗洗掉了。
國展中心倒是有專門給妝娘準備的攤位，但環境嘈雜，腿長點都能把隔壁的凳子勾過來，她收費算是高的，自然也得有配套的環境。
綜上考慮，找個酒店是最合適的。
第二就是她還沒考慮好在哪個城市定居。
如果要做二次元的化妝師，或者自由化妝師，平常接接新娘妝或者漢服和出街妝，那肯定是經濟發達城市好，人越多越好。
可還有另外一條路，就是做明星化妝師或者承包劇組化妝。
顧棠這些日子在網上也查到了不少消息，再結合她以往不同世界的經歷。
總之化妝這行當的頂峰，就是承包某個劇的所有妝發，基本上一個劇下來也有上百萬了，一年兩三個劇，妥妥人生贏家。當然現在還遠，這不僅得有團隊，還得有名氣有人脈。
不過如果想走這條路，那就要綜合考慮哪個城市的劇組多，哪個城市的明星多了。
顧棠在國展中心轉了兩圈，又看了地鐵口在哪兒，公交站在哪兒，主會場怎麽走，最後選了一家非連鎖的酒店。
連鎖酒店前臺一般就是前臺，沒什麽權限，就連店長權限也不大的，而私人開的酒店就不一樣了，能談多少下來，多數看口才。
不過顧棠也是知道行情的，未來兩個月都是旺季，包房一個月，最多也就是談到掛牌價的6~7成。
最後她以每天170的價格，租5周，談了一個20平米出頭的雙床房，靠窗的那張床撤掉，換了兩張桌子，再來兩張屏風圍出一塊來換衣服。
至於房租，先交兩周的，兩周之後雖然漫展還沒開始，她的大頭還沒入手，不過看後臺預約這個架勢，她至少還能進賬三四千的定金，再說還有日常妝呢。
暑期是旅游高峰，總得有幾個不會化妝又想化妝的人來找她吧。
房間布置好，顧棠又補充了點設備跟耗材：兩個美甲烤燈，一個是坐式的，一個手拿式，還有一個用於化妝的大燈和雙面帶放大的鏡子，最後是一次性的眼影刷跟粉撲。
這就差不多了。
一早上收拾好房間，顧棠叫了外賣，一邊吹著空調，一邊又去更新了帖子，距離漫展還有小半個月呢，這半個月怎麽也得接幾單。
#人在東江，接出街妝、約會妝、lo妝、網紅妝#
下來就是給已經付了定金的五位客人發點通用註意事項。
“這幾天尤其是漫展前三天不要熬夜，多喝水，別吃辛辣的東西。每天晚上一個水膜，用最普通的爽膚水就可以。提前三四天去個死皮，保證皮膚平滑。”
還有是針對兩位男生的，“一定要把胡茬刮幹凈。”
最後是一位比較麻煩的，“頭發不要剪，你cos的角色是狐貍眼，我要把你的頭發吊起來，或者用小臉貼把皮膚拉上去，這樣眼角天然上翹。另外你的眉眼間距離不夠大，需要剃掉眉毛，重新做一個眉骨，直接遮也可以，不過效果沒有剃掉好，你自己看。”
很快，幾人都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吊頭發吧，漫展裏人多，空調效果肯定不好，小臉貼我怕出油貼不牢。剃眉毛沒問題，我每年夏天都沒有眉毛呢[微笑臉]。”
顧棠也笑了笑，“走的時候要是有空，來我這兒卸妝，我給你畫個假的。”
吃過飯，顧棠都用來跟客戶溝通了，先是四個漫展下定的，收了四百塊的定金，接著又是兩個日常妝跟一個網紅妝，總價1400。
她的生意起頭還挺不錯的，一來是妝效質量過硬，也有自己的風格，而且也沒有明顯的PS痕跡。
再者就是拿這個圖片一搜，完全沒有一樣的，這證明不是盜圖是原創。
“等賺了錢還得買個電腦。天天拿著手機這麽近的刷，有點傷眼睛。”
下午三點多，顧棠起來伸了個懶腰，做了一套拉伸動作，不可避免又拿了手機出來，想看看周圍有什麽地方小吃，打算晚上去嘗個鮮。
單鳳君這時候也到家了，一回家她就是一肚子的火。
顧茜竟然還沒起來！這都三點多了！
她一腳踢開顧茜的門，“你還不起？我覺得這麽下去不行，明天早上我叫你，要是白天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你等著！”
顧茜覺得委屈，這能怪她嗎？
昨天晚上她被她爸媽逼得焦慮，雖然早早就上了床，不過一點都不困，到了早上五六點，才總算有了點睡意。
結果還沒睡多久，又被她爸媽叫醒了。
“別睡了，記得一會兒打電話。”
顧茜說了聲好，吃過早飯之後，沒一會又困了。
“我早上九點多才睡的，到現在也就六個小時。”顧茜分辨道。
“誰讓你晚上不睡的！”
“你早上要是不叫我，我睡到中午就行了，你非得叫我一聲，我睡不夠你還要兇我。”
單鳳君眼睛一瞪，“你還學會頂嘴了！顧棠都沒你會頂嘴！”
“她是不頂嘴，她直接跑了。”
這話戳得單鳳君心口痛，她舉起巴掌就想扇她。
顧茜後退一步，狠狠瞪了單鳳君一眼，嗚嗚的跑了回去，當的一聲把門反鎖上了。
單鳳君皺著眉頭，咬著牙道：“這孩子不教育不行了！”
她往客廳一坐，開著空調吹了會兒冷風，總算是沒那麽激動了。
“都是顧棠鬧的，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真要說起來，單鳳君也沒找錯“罪魁禍首”，他們一家人都壓在原主脖子上吸血，都明裏暗裏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欺負原主。
二十幾年下來，這三口人性格裏就多了欺負人這個潛在的條目。
如今顧棠跑了，沒人逆來順受讓他們欺負了，再加上顧棠走的時候那一通攪事兒，總之這一家三口對彼此都多了點鄙視。
這還不算完，顧棠還一直裝可憐，滿嘴的都是“我為了姐姐好”，單鳳君跟顧振興讓她做什麽，她也都做了，訓斥她的時候，她稍微分辨兩句，然後服軟，這就是在潛意識裏訓練他們：你們再厲害點就能讓對面聽話。
這三人都是欺負人的，誰都不想被人欺負，沒了原主，可想未來的日子美滿幸福不沾邊了。
顧茜跑了，單鳳君沒法子，只能自己打電話了。
為了而不被人聽出聲音來，單鳳君夾著嗓子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老板兼店長，崔姐。
“你好，美麗人生美容院，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
單鳳君：“我朋友說你們這邊有個姓顧的小姑娘，手藝挺不錯的，這個周末她有空嗎？我想約她試試。”
顧棠啊，跳槽了。
做生意嘛，講究就是一個先把客人拉進來。雖然這人說的是周末才有空，明顯不是太有錢，不過蚊子腿也是蛋白質。
崔姐客客氣氣道：“她家裏有點事兒，這周休息，您看要不要給您安排個別的美容師？小顧年紀輕，我們這兒有很多經驗豐富，做了很多年的美容師的。”
“我再想想。”單鳳君打這個電話其實也是沖動之舉，一邊說著她一邊想著，顧棠以前說美容院裏還有誰來著？
“對了，我聽說還有一個姓齊的，她有空嗎？或者姍姍也行。”
這兩人跟她關系挺好，說不定就是她們鼓動顧棠走的。
這話把崔姐問蒙了，她是老板，她家的美容院什麽情況她不知道？
一共十二張床位，美容師八位，連她再加一個阿姨，一共就十個人。
除了一個姓顧的有，剩下兩個她都沒聽過呀。
沒錯，顧棠都是隨口說的，真要讓她再來一遍，多半就成“張姐”和“娟娟”了，難為單鳳君記得這麽清楚。
崔姐腦子轉得飛快，她覺得不太對，這不像是來做美容的，再拉扯兩句，敷衍兩句，聽見那邊不夾著嗓子了，聽年紀還挺大的。
這……總不能是來捉奸的吧，或者在自己老公手裏看見新號碼，以為他們是做服務性行業的？
或者幹脆就是有服務性行業借了她們的名？
不對，她們是服務性行業，但不是那個服務啊。
“我們這兒有個姓顧的，但是已經辭職了，至於姓齊的，還有姍姍……”
崔姐猶豫了一下，因為搞不清楚這裏頭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她決定含糊過去，再說顧棠也就來了不到三年。
“我來的晚，沒聽說過這兩人，要麽您周末來看看，問問其他人？”
總之無論如何，拉生意是一定要拉的，先進來再說，哪怕就做一次呢。
單鳳君道：“行，我周末來看看。”單鳳君也在糊弄人，去是不可能去的，她在小超市工作，周圍人眼熟她的不少，萬一遇見那個不長眼的問她：“你女兒不就在這美容院工作？”
那她說什麽？啊，我女兒跑了。她還要不要臉了？
崔姐繼續道：“我們這邊是正經的美容院，有營業執照的，您可以先過來看看，我們有一次性體驗卡，您覺得哪位美容師合心意，再辦季卡都是一樣的。”
“行，我知道了。”單鳳君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崔姐松了口氣，想了想又給自己兄弟打了個電話，“周末來坐坐，剛接了個客人覺得不太對，怕是周末要來鬧事。”
單鳳君倒是挺輕松的，她甚至還嘟囔出來了，“辭職……一共一萬多，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實話，單鳳君倒不是很擔心，主要是顧棠從小就被他們養的什麽都不會，撐死也就坐個公交車，連出租車都沒坐過，她會幹什麽？
還不是找個角落躲起來，暗搓搓的等他們後悔？
但是真叫她在外頭躲上個把月，把錢花完了再回來，那肯定是不行的。
一來單鳳君心疼錢，二來她也怕顧棠心野了。
“茜兒！趕緊給她發消息，她拿了一萬多走的，她花的可是你的錢。”
顧茜還沒緩過勁來呢，但是聽見錢不免也上心了，一萬多夠她花三四個月了呢。
顧茜字斟句酌站在顧棠的角度給她發了消息，“你躲哪兒去了？爸媽快氣死了。你先別回來，待兩天等他們消氣兒了再說，免得被打。”
果不其然沒有回應。
而且晚飯之後，單鳳君要了顧茜手機，看見她發的消息又氣的不行。
“你這是叫她早點回來？你這是鼓動她在外頭多住幾天！”
顧茜委屈極了，“那你讓我怎麽說？說你們擔心她，你們最近老罵她來著，我說了她也得信！”
顧家氣氛不太好，親生的一家三口在離了顧棠之後，吃飯都不怎麽溫馨了，完全沒人說話不說，也沒有“我給你夾菜，你給我夾菜”的美好場景了。
顧棠就不一樣了，她這兩天把漫展5天的單子全都接滿了，而且化日常妝的也接了好幾個，總之住賓館的錢是已經賺出來了。
而且帖子裏也越來越和諧了。
一開始還有不少人嫌貴，不過後來幫她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了，因為顧棠拿馬甲發了這麽一段話。
“coser我就不說什麽了，人家花錢的肯定是希望性價比越高越好。妝娘們你們仔細看看她的水平，你們能不能化成這樣？要是不行，你們幫著coser把她價格打下來，她卷到150，人家拿她當標桿，你們還怎麽漲價？再說她瞄的是中高端市場，跟你們一個妝兩百以下的沒有競爭關系。”
一語點醒夢中人，從此化妝師們是只在她帖子裏圍觀了。
漫展前的這小半個月，顧棠吃遍了東江市的美食，還去了兩次夜市，化了7個日常妝和1個網紅妝，總收益3000，其中還有一位是回頭客，算是打響了第一炮。
7月1號，她還給六月的收入報了個稅，這也是從論壇上得到的經驗教訓。
前頭那位未成年coser的官司，為什麽只有服飾跟發飾的人敢告回去要賠償，還敢告家長侵害名譽，因為她倆是真的有在好好交稅，一分沒差的申報收入。
當然就算沒有這茬，顧棠也會好好交稅的，現在是更加認真了，每月一報，絕對不拖延。
7月8號，漫展的第一天，顧棠早上五點起來，給自己收拾幹凈，又化了個幹凈利落，顯得很是幹練的職業妝，稍微提升了一下自己的年齡跟專業度。
接下來就是給床上撲上一次性的墊子，再來一個她至今還沒吃膩的粢飯團，帶上透明的口罩，坐那兒等客戶了。
第一位是梅花成精的小姐姐，約的六點，不過她到的時候剛過五點四十。
顧棠看了她一眼，“你又瘦了？”
梅花精小姐姐得意的笑了兩聲，“半個月每天只吃一頓，一共瘦了八斤。”
“先敷個水膜，一會好上妝。”
妝前面膜都成慣例了，小姐姐顯然早就習慣了，她平躺下來，顧棠給她敷了水膜，用的是有抑制油脂分泌功效的金縷梅水。
“主要是補水，稍微加了點透明質酸。透明質酸也不能加多，這算是大分子，多了到後頭上底妝就會搓泥了。”
小姐姐還挺喜歡聽這些護膚常識的，顧棠一邊對照著她手、脖子，還有下頜那一點露出來的皮膚調了幾個粉底。
十分鐘的水膜很快敷完，水膜一揭下來，顧棠又發現個突發狀況，她黑頭白頭浮起來了。
顧棠拿了化妝鏡給她，“這個後期會卡粉脫妝，我給你去去黑頭。”
“來不來得及？”小姐姐有點猶豫。
“放心。”顧棠的笑容帶著優越感，這個她可太專業了，快三年的時間，她每周不得清四五個全臉？
“就鼻翼兩側，十五分鐘搞定。”
顧棠換了手套，又拿化妝棉沾了水給她臉上蓋上，拿著細胞夾手速飛快給她夾起了黑頭。
等黑頭清完，小姐姐看著化妝棉上的小黃點，再對照鏡子看看自己臉，幹幹凈凈，完全沒有戳來戳去那種紅，這時候她再看顧棠就是寶藏了。
“我給你加一百吧，不然這黑頭完事兒你再給我種回去。”
顧棠笑了，“先化妝。”
“哦對，這會兒已經六點十分了，趕緊！”
顧棠安慰她，“我留了兩個小時給你，也做好了你遲到半個小時的準備，來得及。”
小姐姐的眼神裏又有了譴責，人跟人的信任呢？“我怎麽可能遲到！”
顧棠招呼她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又打了大燈，清晨的陽光加上人工大燈，總之這個妝化出來不管在什麽光線下都會很自然。
“底妝上三層，第一層遮瑕，第二層會慘白一點，打造破碎感，第三層打造透明感。”
雖然怎麽聽，小姐姐都覺得三層底妝輕薄不了，但是顧棠剛才幹凈利落的挑黑頭也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總之她這會兒信心正爆棚。
“護膚品我給你用的是帶了一點矽的，這個能順滑皮膚，但是是假滑，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洗臉。一會兒註意事項我發你手機上。”
護膚程序做完，假發套帶上，就可以化妝了。
顧棠用的遮瑕跟底妝都是自己調的，說的遮瑕、慘白和透明感也是通過加減不同功效的粉底和不同類型的保濕乳液達成的。
第一層底妝鋪完，顧棠給她看了看效果。
細膩，平滑，均勻，都不像自己了，小姐姐驚喜的想去摸一摸，然後被顧棠把手拉住了，“別，有印子就不好後續操作了。”
這可太為難人了。
接下來顧棠又給她用青色的眼影描了血管，增加病弱感。
然後是第二層慘白的底妝，第三層增加透明感的底妝。
接著是眼影，腮紅，口紅。
梅花精這個人物，總體來說最突出的就是破碎感，參考二次元人物的形象，顧棠在眼角給她暈染了一片梅紅色，唇也是同色系的深色，顏色不太自然，更像是病態的艷紅。
加上小姐姐本身就特別瘦，效果非常好。
底妝差不多化完，顧棠又給她照了照鏡子。
雖然現在身上穿的是一次性的化妝用罩袍，頭發也沒做，她還是笑了出來，“我可真好看……嗯，不能笑，笑了有點傻。”
顧棠也很開心，她這第一個客人肉眼可見的滿意，換句話說，就是她肉眼可見的走在了成功的路上。
化完妝，小姐姐去小隔間裏換了衣服，剩下就是最後一步梳頭了。
梳頭顧棠也是專業的，原主當了兩年的美發師呢，而且的確是在這方面有點天賦，顧棠繼承了她的天賦跟經驗，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效果一樣出類拔萃。
梳完頭發，小姐姐對照鏡子拍了好幾張照片，樂得不要不要的。
“你這頭發梳的，就亂得很破碎，我在家也梳了好幾次，都是亂得很媽見打。”
顧棠一看手機，她當初給這位小姐姐留了兩個小時，也就是六點到八點，這會兒才七點半，第一個客人嘛，總得給點優待不是？
“你要是不著急，我給你脖子上還有手背上畫上梅花。”
小姐姐當然不著急了，漫展九點才開場，她參加了團隊活動，八點半之前到就行。
再說化的這麽好，她就算著急也得擠出時間來。
很快，顧棠沿著她血管的痕跡畫了梅花枝，上頭點點幾個花苞。
看了自己的最新造型，小姐姐笑得合不攏嘴，“誒呦，我都舍不得卸妝了。”
她啪啪兩張照片拍好，直接就發到了顧棠的帖子裏。
“返圖，太滿意了！”
顧棠也很滿意，一開始化妝加發型，總價是800，顧棠根據現實情況又給加了兩個項目，一個去黑頭，一個彩繪，最後收費變成了1000。
這波是雙贏啊。
不管是出於什麽心態，看熱鬧的有，等返圖的有，單純收藏等以後用的也有，還有一些是等她翻車的，總之顧棠的帖子收藏的人挺多的。
這邊返圖一發出來，立即就有人看見了。
“哇！好好看！看起來就是活的梅花精！”
“這……這個化妝師真的不是來扶貧的嗎？她收300簡直太值當了。”
梅花精小姐姐很快回帖了，“1000，我整個妝帶發型一千！你們看我的手，她連手都給我上妝了，我不打算洗手了。哦對，她還給我去了個黑頭，超級棒！”
“1000啊……是我花不起的錢，我大小得挑點毛病出來。比方你頭上那個梅花簪，是不是快掉了。”
“怎麽可能，她裏頭加了皮筋卡住的，她說就算我跳樓這簪子都掉不下來，晚上回家得剪。”
小姐姐一邊回帖，一邊對著電梯裏的鏡子又甩了甩頭，這簪子真是不牢固的很有揪心感啊。
她又清了清嗓子，想起顧棠最後的囑咐，“出了我這門就別笑了，再笑就崩人設了。”
小姐姐又沖著自己笑了兩聲，等電梯門打開，頭微微一偏，小碎步挪出去了。
她可太高興了。
顧棠那邊迎來了第二位客人，這一位是個小哥哥，cos的是個二次元冷清又傲嬌的小哥。
冷清小哥年紀不大，要突出他的少年感，所以要有點嬰兒肥，眉眼間距離要拉大一點，還得給他重塑個眉骨。
至於傲嬌，體現在這位小哥總是斜眼看人，所以顧棠還打算給他把眉眼吊上去。
這個妝倒是不難，重點是捏眉骨。
這位小哥哥一看就是cos屆的老手了，胡茬刮得幹幹凈凈，皮膚一看就是近期好好護理過的，頭套帶得無比利索，偏頭仰頭的角度恰到好處。
一個小時之後，妝化完了，小哥哥對著鏡子左右看看自己，尤其是偏頭斜眼看人的那個姿態，很有腔調。
“不錯，很好。”這位滿意的打了四百塊的尾款，顧棠又給了他一小瓶用來卸膚蠟的卸妝油，“要是不著急就來我這兒卸，當初說了給你化個假眉毛的。”
小哥哥嗯了一聲，“7.21的丹丘鎮漫展你接嗎？”
丹丘鎮在東江的郊區，就在丹丘山山腳下，小鎮一半是古風，一半是民國風，平常也都是各種模特跟各種劇組，漫展一共三天，丹丘鎮管委會幾乎包攬了全部費用，相當於在給丹丘鎮打廣告。
顧棠挺想去的，不過跟國際會展中心的第二場漫展沖突了。
“夏天不去，那邊是露天的，太熱了，妝效可能不太好。”
小哥哥想了想，咧嘴一笑，“那我也不去了，7.20-7.27的國際動漫節你接的吧？”
“接。”她就是為了這個八天的大展才租的國展中心附近的酒店，也是為了這個展才決定七月留在東江的。
“行，那咱們就說定了。”小哥哥動作利落就給她轉了兩百的定金，“還是這個妝，還是第一天，還是這個點。”
顧棠點頭，打開備忘錄，給小哥預約上了。
送走這位小哥哥，顧棠喝了兩口水，就迎來了第三位客人，可能是收費高，定金就能抵人家兩三個妝的緣故，她前頭的三位客人沒有一個遲到的。
這位客人化的是入魔的聖僧，原角色在觀眾群體裏的昵稱叫做“聖魔僧”，入了魔還能以聖字打頭，就算沒看動漫，顧棠也能猜出來一點：這位聖僧入了魔之後，依舊是一心向佛。
尤其是這幾天花時間看了聖魔僧剪輯之後，顧棠有了點新想法。
原本聖魔僧頭上的長的第三眼，她是打算做成流血的眼睛的，整體顏色偏暗紅，後來看完剪輯，她又做了個新的。
最中心的眼珠子是個紅偏金一點的超亮玻璃珠，配色也稍微鮮亮一些，周圍點綴的血漿裏顧棠還加了金粉，強光照上去，有種流光飛舞的美。
佛教有類似修成金骨的說法，這個就相當於體現魔僧聖的一面。
趁著小哥哥敷面膜的功夫，顧棠把三只大小不一樣，類型也不一樣的眼睛擺了出來，小哥哥一坐起來就看見了。
然後他就選了顧棠最後做的那個。
說實話，最後做的這個除了創意好顏色鮮艷還發光以外，加上練手，這都是第五個了，自然也精細，能選中這個不奇怪。
化完臉和脖子還得化身上的魔紋，聖魔僧的服裝又是個無袖的緊身褂子，小哥哥脫得只剩個背心，顧棠道：“肩膀練得不錯。”
小哥哥肩膀的肌肉隆起，很有力道的感覺，顧棠就喜歡這種類型的coser，非常符合人物形象，不像她上回看的那個弱雞版的聖魔僧，別說胸肌了，他連肥肉都沒有，衣服根本撐不起來，短褂在身上晃蕩，再搭塊抹布，可以無縫cos店小二。
小哥哥瞥了她一眼，配上他已經化好了的臉，有種聖潔但是又很蔑視的覆雜情感。
“你倒是第一個說我肩膀的，別人都說：你胸練得不錯。”
“胸當然也是不錯的。”顧棠笑道：“但咱倆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第一次見面就說胸，顯然是在調·戲人家啊。
小哥哥顯然已經入戲了，他從進門就開始調整情緒，他沈聲冷冷道：“很快就不是第一次了。”
別說還挺嚇唬人的。
兩根胳膊畫好，顧棠拿了一套純黑的穿戴甲，還有暗紅色的指甲油，“要粘指甲嗎？還可以畫個血液痕跡。”
小哥哥看了看，果斷伸了雙手出來。
顧棠也沒客氣，把烤燈往他那邊推推，“自己照。”
這邊指甲畫完，顧棠拿了小盒子出來，塞了紙巾進去，把剩下兩個眼睛都給他裝好了，“還有這兩瓶是卸妝油，小的是卸眼睛的，大瓶是卸脖子跟胳膊的彩繪的。”
小哥哥滿意的拿著東西走了，付款的時候又多加了兩百。
他這一出去，就跟第四位客人打了個照面，第四位客人要cos的是個二次元常見大眼萌妹，顧棠就聽見這位小姐姐“臥槽”了一聲，然後就夾了起來，“能加個微信嗎？”
小哥哥這會兒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他來了一句：“施主有禮了。”直接就走了。
第四位妹子走進來之後還有點恍惚，看著顧棠神情覆雜，“你要早說你有這手藝，我就cos戰損版的靜依仙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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