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 ?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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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3）
◎爸爸可能有私生子◎
接下來的幾天還挺平靜的, 因為顧棠拋出增高術這個大炸彈的時候是晚上，顧茜當天就沒怎麽睡覺，這一調整, 她就有點黑白顛倒了。
單鳳君上的又是晚班, 早上也迷迷糊糊的。
顧振興就更不用說了，除非休息，否則他是全家最早出門的。
顧棠照舊是每天晚歸，不僅僅把南春市逛了個遍, 還抽空去網吧給自己寫了簡歷, 給各大奢侈品牌都海投了一遍，現在就等著回應了。
各大奢侈品牌招美容師，招聘廣告就是外語，也要求能較為流利的使用外語, 這點顧棠沒問題，不過人家也有學歷要求，基本上最低卡在大專, 還得是相關專業, 顧棠差了兩級。
工作經驗倒是夠了。
顧棠心態放得挺平和, 總之先試試，不行還可以等攢夠錢，然後去上個有關系的美容師開的培訓班，這樣第一份短工肯定是沒問題的, 後頭就看自己的實力了。
除此之外，她還去南春市幾個高檔的美容店看了看，但是仔細想想, 在南春市範圍內跳槽收獲不大的。
南春市工資水平有限, 跳槽最多也就是每月加個三五百, 跳得太遠還得多一份租房開銷，反正都是從頭開始，還不如攢點錢換個城市。
打定主意，顧棠安安心心的繼續工作。
到了周六，顧棠這天調休，原本單鳳君是打算這天帶她出去，從她手裏掏點錢出來。
不過因為有了增高這件大事，顧家一家三口人都有點魂不守舍的，雖然他們都瞞著顧棠，不過顧棠隱隱也聽見一兩句，他們打算這天給中介打電話。
為了不節外生枝，別說問顧棠有沒有空了，他們連問她累不累都沒有。
所以一大早，顧棠換了新衣服，開開心心出去遛彎了。
增高這事兒，她也打電話問過中介，她問了三家，最低的套餐是115萬，這個錢顧家是沒有的，但是顧棠還有後手，她打算給顧家人一點希望，人有了希望才能好好活著不是？
總之在她攢夠錢找到新工作離開顧家之前，他們都別想安生。
顧棠外頭逛了一天，還去了原主從來沒去過的動物園。
南春市的動物園雖然沒有熊貓，但是有兩只新生的小獅子，顧棠坐那兒看了兩個小時，想著回頭她得養只貓，長毛的。
晚上回家，顧家三口人都沒精打采的，想必是得到了事與願違的好消息。
“我不太舒服。”單鳳君虛弱的說，“鍋裏有稀飯，要是餓了再給自己蒸個饃。”
顧棠擔心道：“我在外頭吃了雪菜面。媽媽不用擔心我，你趕緊去床上躺著，要不要喝熱水呀，我給你倒杯熱水好不好？老祖宗說了，多喝熱水好。”
這是一杯熱水能解決的問題嗎！
單鳳君想罵人，但是這一天的電話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不用了，你也好好歇著吧。”
“姐姐呢？”顧棠左右看看，“姐姐也不舒服？她還沒好？這可不行，還是去醫院吧。”
顧茜？顧茜在房間裏捂著被子哭呢。
“你給我閉嘴！”顧振興猛地爆發了，今天這一堆破事兒全都是她挑唆的！
“——我每天工作那麽忙，你們一個個不知道安安生生過日子！”
又不能說實話，顧振興也只能這麽來一句，然後摔門進了臥室。
單鳳君也沒精神挽尊了，她跟著一起回去了。
顧棠聳了聳肩，這才哪兒跟哪兒啊，這就受不了了？
其實他們這種心態她也能了解。
要是早個十幾年，他們心裏還憋著勁兒，不就是百八十萬嗎，賣血也給她賺出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自打原主開始賺錢，而且馴化越來越成功以來，照顧顧茜，給顧茜養老的責任就從他們兩個身上轉移到了原主身上。
尤其是心理上，他們勁兒松了，合理推測，增高這事兒，如今只有顧茜一個人熱，他們兩個都是猶猶豫豫找各種理由推辭的。
顧棠猜得不錯。
得知進出國增高要一百多萬之後，顧茜就說要麽先打上一年的生長激素，說不定還能再長長。
單鳳君跟顧振興兩個肯定是不同意啊，當初醫生就說過，骨骺線愈合了，打生長激素根本沒用的。
顧茜當時就跑回房間哭去了，晚飯都沒吃，一直哭到現在。
顧棠回到房間，聽見旁邊隱隱約約的哭聲，還有時隱時現的咒罵，不僅有“爸爸媽媽根本不愛我，連生長激素都不給我打”，還有“顧棠的腿什麽時候斷”。
顧棠挺希望顧家夫妻兩個同意她繼續打生長激素的，馬上就二十九了，一年生長激素打下來，八成能打出來個肢端肥大癥。
不過就算是他們兩個同意了，正經醫生也不能幹這事兒。
接下來的幾天，顧家氣氛不太好，單鳳君的解釋是換季不太舒服，顧茜根本不出房門，每天就在床上躺著裝病。
顧棠倒是演得挺開心，在顧茜面前故作堅強，還要給她講不好笑的笑話，分享工作中的趣事。在單鳳君面前就不裝了，整天的“我擔心姐姐”、“我擔心媽媽”，或者“咱們去醫院吧”。
單鳳君一邊要安慰顧茜，還要操心別在顧棠面前說漏嘴，又覺得顧棠在咒她們，又想自己說自己生病也不太吉利，總之過得很是焦慮。
五月十六，是顧棠穿越過來第二次調休的日子。
她早上先去鑒定所拿了親子鑒定的報告，結果不出所料，顧家一家三口是真的，她跟這三口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下來就是去取了工資，打在銀行卡裏的2200，加上昨天發的現金3672，她身上的錢剛好過了六千。
顧棠先去給自己買了個手機，然後又去買了套開架化妝品，光粉底就買了三只，雖然單品價格都不貴，但加上各種工具，算下來也有兩千多了。
她雖然沒當過化妝師，但是她當過明星，也當過有錢人，還曾經是個很成功的畫家。
總之正經化妝起來，粉底都是自己調的，有的時候是幾個不同色號的粉底調，有的是粉底跟精華或者保濕精華/面霜調。
不僅能更貼合膚色，也能讓粉質更細膩更服帖。
道理她都懂，也是正正經經見過豬跑的人，還上手給人偶化過妝，調色對她也不是問題，剩下的就是實踐了。
顧棠拎著一大包東西回來，可惜的是顧家三口人竟然像是已經習慣了一樣，完全不堵她了。
這讓顧棠有點失望，不過沒關系，等這兩天單鳳君去取她的工資，那才是真正的開始呢。
第二天一早，顧棠就化著妝上班去了。
她穿過來這半個月，氣色是一天比一天好，同事們天天在一起，潛意識裏也有所感覺，直到她這一化妝，精致又元氣，整個一個大提升，崔姐還給看楞神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崔姐說完就有點開心，這是她手下的人，“以後化妝師裏也加你一個。”
“謝謝崔姐。”化妝也是要收錢的。
畢竟做完美容素面朝天的，有些人無所謂，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是不化妝不出門的，絕對不會讓人見到自己素顏的樣子。
“你過來我看看。”崔姐叫了顧棠，顧棠把頭伸過去，崔姐托著她下巴一處處仔細看著，“還挺不錯的。沒卡粉，挺細膩，那——我想想，擅長日常妝，素顏妝和職業妝？”
顧棠點點頭，她身份證上是21歲，這個系列也符合她的年紀。
崔姐才給她更新卡片呢，沒想到下午就有了第一位客人。
就是在顧棠手下長期做清潔抗衰老的那位客人，上回還說她說話比以前輕柔好聽了。
這位客人也是見了顧棠就楞了一下，“你自己化的？”
“袁姐。”顧棠笑瞇瞇地看著她，兩邊偏頭展示自己的妝容，“好不好看？”
袁姐笑了一聲，“挺不錯的。正好我中午約了人吃飯，下午還要打牌，你給我也化一個。我自己帶了東西。就像你這麽淡妝就行。上回那個誰給我化的太正式了，跟人打牌總像是要給人下馬威似的。”
顧棠說了聲好，開了蒸汽機，照例今天的美容項目。
做美容的時候，顧客是不說話的，一張嘴臉就得動，美容師操作就不方便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顧棠仔細想想要給她上個什麽妝。
首先袁姐在她們美容院是已經做了三年的老顧客了，而且每周三上午固定來美容，固定化妝，中午吃飯和下午打牌也是固定了好久的項目。
不過吃飯打牌前要化妝，那這波“友人”究竟有多友善就值得商榷了。
顧棠覺得袁姐嫌有次的妝太正式，但這必定也是她言語裏稍微有點提示，所以人家才能給她照著這麽化。
所以這就很明顯了，要不動聲色的攀比，悄無聲息的攀比，於潤物無聲間贏下所有人。
那底妝要清透，妝面要幹凈，乍一看好像沒化妝，但眉眼精致有神，面色紅潤有光澤，唇色自然有生氣，處處都是點睛之筆。
等做完護膚，再一打開袁姐的化妝包，顧棠就覺得自己的思路沒太大問題。
東西不是最貴的，但都是做廣告很瘋狂，名氣很響亮的牌子。
袁姐是個愛面子的人。
剛做完護膚，皮膚含水量是合格的，不過考慮到中午吃飯下午打牌，現在溫度也上來了，袁姐皮膚又偏幹愛出油，顧棠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思路，底妝一定要清透細膩。
先用單純補水的面霜調配兩種粉底液上了第一遍底妝，接下來是含油性成分的精華調配粉底液上第二遍底妝。
袁姐雖然閉著眼睛，不過也有點擔心，趁著顧棠拿東西的功夫問道：“會不會太厚了？”
顧棠把鏡子轉過來給袁姐一看，袁姐立即就笑了，“不錯。”這一笑，她就笑得更厲害了，“眼尾紋也淡了不少。毛孔也遮掉了。”
顧棠看她這個反饋也很開心，“您今天穿的是尖領的衣服，也沒戴項鏈，正好一會兒把頸紋也遮一遮。”
袁姐一瞬間仿佛盔甲上身，鬥志昂揚的閉上了眼睛，昂起了脖子，“好好化！我相信你。”
顧棠一邊給她定妝，一邊道：“其實主要是粉底要拍，拍的時間越長，妝底越細膩越服帖，您平常如果有時間也可以這麽來。”
袁姐就算是有這個時間，也沒這個精力，她下意識就道：“下周還找你。”
光粉底就拍了三遍，整個妝化完已經十二點，顧棠還給她換了個發型，精英氣質出來了。
袁姐很是滿意，寶藏一樣看著顧棠，“沒想到你還會做頭發。”
“我原來做了兩年發型師呢。”
“你也不說。”袁姐滿意的在鏡子前頭左看右看，“你要早點說，我能找別人？咱們加個微信，以後要是有什麽別的，我就找你了。”
怎麽說呢，原主一個每月零花錢50塊的人，父母又特意圈著她，她能對生活有什麽希望？或者想做出什麽改變嗎？
袁姐鬥志昂揚的，化妝包寄存在美容院，提著她精致的小包吃飯打牌去了。
臨走前還跟崔姐這個老板好好的誇了顧棠一頓。
顧棠一天心情都很好，等到下班回家，發現顧家一家三口都坐在小餐桌邊上，表情嚴肅的看著她，她心情就更好了。
這明顯是在堵她啊，不用說，肯定是單鳳君發現她卡裏沒錢了。
顧棠照例叫了人，不過沒人理她，“這是怎麽了？”
單鳳君嚴肅的看著她，“換鞋，洗手，過來坐下。”
顧棠一臉的我不理解，快速的換了鞋，又去洗了手，還沒擦幹就坐在了單鳳君對面。
顧茜是有點開心的，在她沒法長高，家裏也沒錢的情況下，顧棠倒黴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調劑品了。
“你工資呢？”
顧棠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咳，我們美容院統一換了新卡，可能是銀行有什麽活動吧？”
美容院自然是沒這個規矩的，管你什麽銀行的卡呢，卡號交上去就行。
“新工資卡呢？”單鳳君沈著臉繼續問道。別以為這就過去了，發了新卡不給她，這還了得？
錢都是次要的，這裏頭透出來的心態不行！
“我……”顧棠猶猶豫豫紅了眼圈，“我能自己保管工資卡嗎？”
“你！”
顧茜一臉的幸災樂禍，顧振興發話了，“你是不是在外頭認識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還是談戀愛了？”
“你還化妝了？”單鳳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棠，“你學壞了！”
顧棠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委屈的看著單鳳君，“沒有，我沒有！我有原因的！”
“那你就說！”顧振興怒道：“最煩你們這個樣子，有話就直說，看你媽幹什麽？指望她護著你？你做夢！”
“你晚上別吃飯了，好好反省！”單鳳君拍著桌子大聲道。
仿佛承受不住壓力，顧棠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前頭說出國增高，我問了中介，我還學了德語。”
她blabla說了兩句德語，也就僅限於你好謝謝之類的，不過顧家沒一個人聽得懂。
顧棠看著顧茜，“我本來不想這麽早說的，我得給你存錢，中介說最便宜的套餐是115萬，他們有護工，一個護工照顧五個人。我不放心，你是我姐，我得去照顧你。再往上一個套餐可以出去兩個人，要140萬。”
小小的餐廳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顧棠的啜泣聲。
顧家人一個比一個心情覆雜，尤其是顧茜。她是討厭而且嫉妒顧棠的，聽她這麽說，顧茜是一邊覺得她傻，一邊更加的討厭她。
她不需要一個被父母賣掉的孤兒可憐！
顧棠雖然哭得慘兮兮，該說的話一句沒少。
“我算過的，爸爸媽媽這十年來加起來基本上都是一個月九千。”
“媽媽還說咱們一家四口一個月吃1500就能過得很好很好了，那咱們家一個月吃飯就用不了一千五，我一年下來買衣服只要七八百，你們想必跟我也差不多，爸爸上班有班車，我跟媽媽上班都是走路，那加上手機費，咱們家每個月的花銷不貴超過兩千，也就是一年能存8萬，十年下來就是80萬。”
“再往前十年爸爸媽媽工資都沒這麽高，但是那會兒物價也不高，就算前頭十多年存了40萬。”
“我工作了五年多，給家裏也交了快十萬，那總共就是130萬，咱們家的房子是機場的福利房，花了不到十萬，連帶家具就算十五萬，那家裏的積蓄應該還有115萬。”
“姐姐！”顧棠淚眼婆娑但是又堅定異常的看著顧茜，“我一直都在加班，我今年能賺十萬的，爸爸媽媽也在賺錢，咱們再借一點點，我們再好好賺一年錢，明年就帶你去國外做增高！”
顧家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顧棠對他們的反應很是失望，她推著餐桌，凳子在地板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我本來不想說的！我不想讓姐姐跟著一起著急，我也不想她失望！這明明是個驚喜！”
顧棠跑回房間，啪的一聲把門關上，隨即就是隱隱約約但是聲音清亮的哭泣聲。
餐桌邊上，三口人繼續面面相覷。
顧振興：“這……”
單鳳君訕笑兩聲，又板下臉來，“她就是不想給錢！給我我還不是存錢！”
顧茜的反應倒是跟她爹媽不太一樣，她看看單鳳君又看看顧振興，“咱們家有這麽多錢？”
“沒有。”
“顧棠的錢不是都在你手裏？”
顧茜不知所措的咬了咬下唇。她知道的顧家存款沒有這麽多，她也覺得她爸爸媽媽不會騙她，可是顧棠這麽說……
算得還很有道理，那她家的錢去哪兒了？
被你們吃穿用掉了呀。
顧棠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一點不帶走心的擦幹了眼淚，張著嘴又哭了兩聲。
她算過的，還是那句話，自打有了再養個孩子，然後把大女兒托付給她的計劃，並且一切都很順利之後，顧家夫妻兩個的心氣兒就洩了。
再加上他們一直覺得把顧茜生成這樣是他們的錯，沒錢給她打生長激素也是他們的錯，所以對顧茜幾乎是百依百順，時常彌補一二。
彌補不要花錢的嗎？
原主雖然沒這個意識，但是顧棠有，她靠著原主的記憶，和這些天的觀察，顧家的存款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20萬上下，正負不超過30%。
顧家三口雖然不知道顧棠已經換了芯，但是他們下意識覺得這走向不太對，像是要脫軌一樣。
顧振興想了想，壓低聲音跟單鳳君道：“你去哄哄她，別的不說，工資卡得要回來。”
單鳳君瞥他一眼，“我不得生一晚上氣？工資卡這麽大的事兒，我去哄她？”
“隨便你。”顧振興有點心煩，又跟顧茜道：“你不用多管，這會兒你應該心煩意亂，不想理人。”
顧茜本來就不想理人，她滿腦子都是“我家裏應該有120萬”，她哦了一聲，滿腦子心事回房了。
外頭再次安靜下來，沒人看電視，單鳳君也不織毛衣了。顧棠掏了她新買的手機出來，看看郵箱裏有沒有回信。
她前頭廣撒網的簡歷，陸陸續續有了回應。
客氣一點的拒絕是這樣的：感謝您對我們公司的關切，我們已經把您列入我們的人才儲備庫，希望未來有機會共事。
直白的也有：您暫時不符合我公司招聘的要求，希望您繼續努力。
剩下的就是沒回應的了，這時候就應了一句老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總之兩個月之內還有可能。
等到晚上八九點，顧振興打開顧棠的房門，顧棠早就有了準備，靠在床頭抱著枕頭鎖在一起裝可憐。
顧振興拉著椅子坐在她旁邊，語重心長道：“廚房還有飯，你媽媽一直都很愛你的，從來沒有少給你做過一頓飯。”
顧棠繼續自閉，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媽媽年紀也大了，你這一頓給她氣的……以後有事情可以提前跟爸爸商量，爸爸幫你拿主意，你還小，也沒社會經驗，有時候可能會好心辦壞事。”
“你跟你媽媽有時候可能觀念不一樣，但是她是為你好，我相信你也是為了她好。”
“快去吃飯吧，自己熱熱。過兩天好好給你媽媽道個歉，別再氣她了。”
顧振興說完，看顧棠還是沒反應，又覺得單鳳君說話是不是有點重，她雖然要自己拿銀行卡，不過也是為了茜茜嘛。何必這麽說她呢？
就像當年不叫她上高中一樣，大道理一擺，孝道一壓，她不就乖乖的了？
直接就開訓，萬一給孩子罵得離心離德了怎麽辦，本來就不是親生的，哪來的血溶於水呢？
顧振興站起身來，“好了，別難過了，咱們都是一家人。”
等他轉身要出去了，顧棠這才有了反應，她低低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顧振興稍微放下心來，又想著回去該怎麽跟單鳳君說說。
顧棠晚飯確實沒吃，還挺餓的，當下就去廚房找吃的了。
單鳳君聽見動靜還嘲笑了兩聲，“我還以為她多硬氣？有本事別吃我做的飯。”
“你也消停點，我當初還說要對她嚴厲一點，你還說要對她更好，別叫她察覺出不對來，你這叫更好？”
單鳳君哼了一聲，“她這個想法就不對！”
“那不更應該好好對她了？”
單鳳君不說話了。
到了晚上十點多，單鳳君跟顧振興都睡了，顧棠悄悄的摸到了顧茜門口，“姐，姐，你睡了沒？”
這會兒顧茜哪兒睡得著？她正跟游戲搭子罵顧棠呢。
在網絡的世界裏，顧茜的人設是個學習很好，身高比較矮的自立自強的妹子，顧棠是她的親妹妹，身材高挑，但是腦子笨，沒找到工作天天家裏蹲，還天天嘲笑她這個姐姐是矮冬瓜。
靠著這個說法，顧茜收獲了一堆安慰，以及一堆咒罵顧棠的話。
“讓她管好她自己。小明的爺爺能活一百歲，就是因為他不管閑事。”
“也就是你，要擱我這爆脾氣身上，我一巴掌扇掉她兩顆牙。”
“沒工作還花你的錢？我說你也太軟了，停了她的零花錢，趕她出去。”
顧茜特別高興。
聽見顧棠敲門，顧茜一震，忙在游戲群裏道：“晚上可能吃壞肚子了，我得去蹲一會兒。”
顧茜關了聊天軟件，過去打開門，神情略顯覆雜的看著顧棠，“怎麽了？”
顧棠閃身進去，小心關了門，“姐，你說……咱爸是不是在外頭有私生子，不然那麽些錢去哪兒了？”
“啊？”顧茜被這消息震得外焦裏嫩，怎麽就私生子了？這是她親爸，雖然不愛顧棠，但是真的愛她。
“不能吧……”顧茜話也沒說死，想試試顧棠是不是有什麽證據。
“爸要是沒私生子，咱們家那麽多錢去哪兒了？”
顧茜原本對顧棠生出的那一點好感，隨著這句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她剛才也想過這個問題，結論是她可能也花了一點。
玩游戲，買衣服，買鞋子，買發飾，買小擺件，叫外賣，吃冰激淩甜品等等。
顧棠的工資都是單鳳君取出來打到她卡上的，這張卡現在的餘額是648.38。
“不可能！你別整天說這些有的沒的。”顧茜煩躁的說，“爸爸跟媽媽好著呢。”
“一百多萬呢，我倒是相信媽媽。如果不是爸爸，會是誰呢？”
顧棠疑惑的歪了歪頭，思索道：“要是這麽說……我前一陣就跟媽媽說了，當時她就不是很激動，我才她也知道咱們家裏沒這麽多錢？那錢究竟去哪兒了？”
顧茜越發的煩躁了，自打聽見顧棠算出來他們家這些年的收入，如果節省一點是能給她做手術的，她就開始逃避現實了。
畢竟這錢有一半是花在她身上了。
可隨著顧棠的疑問，虛假的快慰消退，真實的懊惱感又升了上來。
現實生活太苦了。
“行了，趕緊睡覺去，你明天不上班了？”顧茜狠狠推了一把顧棠。
一個九歲身量的“小女孩”推一個一米七的成年人，那是推不動。
顧棠恍然大悟，忙晃了晃身子站了起來，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
“我去睡覺了，姐姐也早點睡。”
顧棠轉身走了沒兩步，又轉過頭疑惑道：“你說他們會不會錢都存著，就是沒跟咱們說？裝窮那種？”
這完全就是“你說咱們家會不會有一個有錢的親戚，然後把錢全留給我”的翻版。
顧茜滿心的怒氣沒法發，“出去給我把門關上！”
顧棠完成任務，回去睡覺了。
顧茜哪裏還睡得著？她進入了新一輪的報覆性逃避現實熬夜中。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13 15:20:30~2023-04-11 14:13: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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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還挺平靜的, 因為顧棠拋出增高術這個大炸彈的時候是晚上，顧茜當天就沒怎麽睡覺，這一調整, 她就有點黑白顛倒了。
單鳳君上的又是晚班, 早上也迷迷糊糊的。
顧振興就更不用說了，除非休息，否則他是全家最早出門的。
顧棠照舊是每天晚歸，不僅僅把南春市逛了個遍, 還抽空去網吧給自己寫了簡歷, 給各大奢侈品牌都海投了一遍，現在就等著回應了。
各大奢侈品牌招美容師，招聘廣告就是外語，也要求能較為流利的使用外語, 這點顧棠沒問題，不過人家也有學歷要求，基本上最低卡在大專, 還得是相關專業, 顧棠差了兩級。
工作經驗倒是夠了。
顧棠心態放得挺平和, 總之先試試，不行還可以等攢夠錢，然後去上個有關系的美容師開的培訓班，這樣第一份短工肯定是沒問題的, 後頭就看自己的實力了。
除此之外，她還去南春市幾個高檔的美容店看了看，但是仔細想想, 在南春市範圍內跳槽收獲不大的。
南春市工資水平有限, 跳槽最多也就是每月加個三五百, 跳得太遠還得多一份租房開銷，反正都是從頭開始，還不如攢點錢換個城市。
打定主意，顧棠安安心心的繼續工作。
到了周六，顧棠這天調休，原本單鳳君是打算這天帶她出去，從她手裏掏點錢出來。
不過因為有了增高這件大事，顧家一家三口人都有點魂不守舍的，雖然他們都瞞著顧棠，不過顧棠隱隱也聽見一兩句，他們打算這天給中介打電話。
為了不節外生枝，別說問顧棠有沒有空了，他們連問她累不累都沒有。
所以一大早，顧棠換了新衣服，開開心心出去遛彎了。
增高這事兒，她也打電話問過中介，她問了三家，最低的套餐是115萬，這個錢顧家是沒有的，但是顧棠還有後手，她打算給顧家人一點希望，人有了希望才能好好活著不是？
總之在她攢夠錢找到新工作離開顧家之前，他們都別想安生。
顧棠外頭逛了一天，還去了原主從來沒去過的動物園。
南春市的動物園雖然沒有熊貓，但是有兩只新生的小獅子，顧棠坐那兒看了兩個小時，想著回頭她得養只貓，長毛的。
晚上回家，顧家三口人都沒精打采的，想必是得到了事與願違的好消息。
“我不太舒服。”單鳳君虛弱的說，“鍋裏有稀飯，要是餓了再給自己蒸個饃。”
顧棠擔心道：“我在外頭吃了雪菜面。媽媽不用擔心我，你趕緊去床上躺著，要不要喝熱水呀，我給你倒杯熱水好不好？老祖宗說了，多喝熱水好。”
這是一杯熱水能解決的問題嗎！
單鳳君想罵人，但是這一天的電話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不用了，你也好好歇著吧。”
“姐姐呢？”顧棠左右看看，“姐姐也不舒服？她還沒好？這可不行，還是去醫院吧。”
顧茜？顧茜在房間裏捂著被子哭呢。
“你給我閉嘴！”顧振興猛地爆發了，今天這一堆破事兒全都是她挑唆的！
“——我每天工作那麽忙，你們一個個不知道安安生生過日子！”
又不能說實話，顧振興也只能這麽來一句，然後摔門進了臥室。
單鳳君也沒精神挽尊了，她跟著一起回去了。
顧棠聳了聳肩，這才哪兒跟哪兒啊，這就受不了了？
其實他們這種心態她也能了解。
要是早個十幾年，他們心裏還憋著勁兒，不就是百八十萬嗎，賣血也給她賺出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自打原主開始賺錢，而且馴化越來越成功以來，照顧顧茜，給顧茜養老的責任就從他們兩個身上轉移到了原主身上。
尤其是心理上，他們勁兒松了，合理推測，增高這事兒，如今只有顧茜一個人熱，他們兩個都是猶猶豫豫找各種理由推辭的。
顧棠猜得不錯。
得知進出國增高要一百多萬之後，顧茜就說要麽先打上一年的生長激素，說不定還能再長長。
單鳳君跟顧振興兩個肯定是不同意啊，當初醫生就說過，骨骺線愈合了，打生長激素根本沒用的。
顧茜當時就跑回房間哭去了，晚飯都沒吃，一直哭到現在。
顧棠回到房間，聽見旁邊隱隱約約的哭聲，還有時隱時現的咒罵，不僅有“爸爸媽媽根本不愛我，連生長激素都不給我打”，還有“顧棠的腿什麽時候斷”。
顧棠挺希望顧家夫妻兩個同意她繼續打生長激素的，馬上就二十九了，一年生長激素打下來，八成能打出來個肢端肥大癥。
不過就算是他們兩個同意了，正經醫生也不能幹這事兒。
接下來的幾天，顧家氣氛不太好，單鳳君的解釋是換季不太舒服，顧茜根本不出房門，每天就在床上躺著裝病。
顧棠倒是演得挺開心，在顧茜面前故作堅強，還要給她講不好笑的笑話，分享工作中的趣事。在單鳳君面前就不裝了，整天的“我擔心姐姐”、“我擔心媽媽”，或者“咱們去醫院吧”。
單鳳君一邊要安慰顧茜，還要操心別在顧棠面前說漏嘴，又覺得顧棠在咒她們，又想自己說自己生病也不太吉利，總之過得很是焦慮。
五月十六，是顧棠穿越過來第二次調休的日子。
她早上先去鑒定所拿了親子鑒定的報告，結果不出所料，顧家一家三口是真的，她跟這三口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下來就是去取了工資，打在銀行卡裏的2200，加上昨天發的現金3672，她身上的錢剛好過了六千。
顧棠先去給自己買了個手機，然後又去買了套開架化妝品，光粉底就買了三只，雖然單品價格都不貴，但加上各種工具，算下來也有兩千多了。
她雖然沒當過化妝師，但是她當過明星，也當過有錢人，還曾經是個很成功的畫家。
總之正經化妝起來，粉底都是自己調的，有的時候是幾個不同色號的粉底調，有的是粉底跟精華或者保濕精華/面霜調。
不僅能更貼合膚色，也能讓粉質更細膩更服帖。
道理她都懂，也是正正經經見過豬跑的人，還上手給人偶化過妝，調色對她也不是問題，剩下的就是實踐了。
顧棠拎著一大包東西回來，可惜的是顧家三口人竟然像是已經習慣了一樣，完全不堵她了。
這讓顧棠有點失望，不過沒關系，等這兩天單鳳君去取她的工資，那才是真正的開始呢。
第二天一早，顧棠就化著妝上班去了。
她穿過來這半個月，氣色是一天比一天好，同事們天天在一起，潛意識裏也有所感覺，直到她這一化妝，精致又元氣，整個一個大提升，崔姐還給看楞神了。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崔姐說完就有點開心，這是她手下的人，“以後化妝師裏也加你一個。”
“謝謝崔姐。”化妝也是要收錢的。
畢竟做完美容素面朝天的，有些人無所謂，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是不化妝不出門的，絕對不會讓人見到自己素顏的樣子。
“你過來我看看。”崔姐叫了顧棠，顧棠把頭伸過去，崔姐托著她下巴一處處仔細看著，“還挺不錯的。沒卡粉，挺細膩，那——我想想，擅長日常妝，素顏妝和職業妝？”
顧棠點點頭，她身份證上是21歲，這個系列也符合她的年紀。
崔姐才給她更新卡片呢，沒想到下午就有了第一位客人。
就是在顧棠手下長期做清潔抗衰老的那位客人，上回還說她說話比以前輕柔好聽了。
這位客人也是見了顧棠就楞了一下，“你自己化的？”
“袁姐。”顧棠笑瞇瞇地看著她，兩邊偏頭展示自己的妝容，“好不好看？”
袁姐笑了一聲，“挺不錯的。正好我中午約了人吃飯，下午還要打牌，你給我也化一個。我自己帶了東西。就像你這麽淡妝就行。上回那個誰給我化的太正式了，跟人打牌總像是要給人下馬威似的。”
顧棠說了聲好，開了蒸汽機，照例今天的美容項目。
做美容的時候，顧客是不說話的，一張嘴臉就得動，美容師操作就不方便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顧棠仔細想想要給她上個什麽妝。
首先袁姐在她們美容院是已經做了三年的老顧客了，而且每周三上午固定來美容，固定化妝，中午吃飯和下午打牌也是固定了好久的項目。
不過吃飯打牌前要化妝，那這波“友人”究竟有多友善就值得商榷了。
顧棠覺得袁姐嫌有次的妝太正式，但這必定也是她言語裏稍微有點提示，所以人家才能給她照著這麽化。
所以這就很明顯了，要不動聲色的攀比，悄無聲息的攀比，於潤物無聲間贏下所有人。
那底妝要清透，妝面要幹凈，乍一看好像沒化妝，但眉眼精致有神，面色紅潤有光澤，唇色自然有生氣，處處都是點睛之筆。
等做完護膚，再一打開袁姐的化妝包，顧棠就覺得自己的思路沒太大問題。
東西不是最貴的，但都是做廣告很瘋狂，名氣很響亮的牌子。
袁姐是個愛面子的人。
剛做完護膚，皮膚含水量是合格的，不過考慮到中午吃飯下午打牌，現在溫度也上來了，袁姐皮膚又偏幹愛出油，顧棠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思路，底妝一定要清透細膩。
先用單純補水的面霜調配兩種粉底液上了第一遍底妝，接下來是含油性成分的精華調配粉底液上第二遍底妝。
袁姐雖然閉著眼睛，不過也有點擔心，趁著顧棠拿東西的功夫問道：“會不會太厚了？”
顧棠把鏡子轉過來給袁姐一看，袁姐立即就笑了，“不錯。”這一笑，她就笑得更厲害了，“眼尾紋也淡了不少。毛孔也遮掉了。”
顧棠看她這個反饋也很開心，“您今天穿的是尖領的衣服，也沒戴項鏈，正好一會兒把頸紋也遮一遮。”
袁姐一瞬間仿佛盔甲上身，鬥志昂揚的閉上了眼睛，昂起了脖子，“好好化！我相信你。”
顧棠一邊給她定妝，一邊道：“其實主要是粉底要拍，拍的時間越長，妝底越細膩越服帖，您平常如果有時間也可以這麽來。”
袁姐就算是有這個時間，也沒這個精力，她下意識就道：“下周還找你。”
光粉底就拍了三遍，整個妝化完已經十二點，顧棠還給她換了個發型，精英氣質出來了。
袁姐很是滿意，寶藏一樣看著顧棠，“沒想到你還會做頭發。”
“我原來做了兩年發型師呢。”
“你也不說。”袁姐滿意的在鏡子前頭左看右看，“你要早點說，我能找別人？咱們加個微信，以後要是有什麽別的，我就找你了。”
怎麽說呢，原主一個每月零花錢50塊的人，父母又特意圈著她，她能對生活有什麽希望？或者想做出什麽改變嗎？
袁姐鬥志昂揚的，化妝包寄存在美容院，提著她精致的小包吃飯打牌去了。
臨走前還跟崔姐這個老板好好的誇了顧棠一頓。
顧棠一天心情都很好，等到下班回家，發現顧家一家三口都坐在小餐桌邊上，表情嚴肅的看著她，她心情就更好了。
這明顯是在堵她啊，不用說，肯定是單鳳君發現她卡裏沒錢了。
顧棠照例叫了人，不過沒人理她，“這是怎麽了？”
單鳳君嚴肅的看著她，“換鞋，洗手，過來坐下。”
顧棠一臉的我不理解，快速的換了鞋，又去洗了手，還沒擦幹就坐在了單鳳君對面。
顧茜是有點開心的，在她沒法長高，家裏也沒錢的情況下，顧棠倒黴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調劑品了。
“你工資呢？”
顧棠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咳，我們美容院統一換了新卡，可能是銀行有什麽活動吧？”
美容院自然是沒這個規矩的，管你什麽銀行的卡呢，卡號交上去就行。
“新工資卡呢？”單鳳君沈著臉繼續問道。別以為這就過去了，發了新卡不給她，這還了得？
錢都是次要的，這裏頭透出來的心態不行！
“我……”顧棠猶猶豫豫紅了眼圈，“我能自己保管工資卡嗎？”
“你！”
顧茜一臉的幸災樂禍，顧振興發話了，“你是不是在外頭認識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還是談戀愛了？”
“你還化妝了？”單鳳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棠，“你學壞了！”
顧棠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委屈的看著單鳳君，“沒有，我沒有！我有原因的！”
“那你就說！”顧振興怒道：“最煩你們這個樣子，有話就直說，看你媽幹什麽？指望她護著你？你做夢！”
“你晚上別吃飯了，好好反省！”單鳳君拍著桌子大聲道。
仿佛承受不住壓力，顧棠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前頭說出國增高，我問了中介，我還學了德語。”
她blabla說了兩句德語，也就僅限於你好謝謝之類的，不過顧家沒一個人聽得懂。
顧棠看著顧茜，“我本來不想這麽早說的，我得給你存錢，中介說最便宜的套餐是115萬，他們有護工，一個護工照顧五個人。我不放心，你是我姐，我得去照顧你。再往上一個套餐可以出去兩個人，要140萬。”
小小的餐廳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顧棠的啜泣聲。
顧家人一個比一個心情覆雜，尤其是顧茜。她是討厭而且嫉妒顧棠的，聽她這麽說，顧茜是一邊覺得她傻，一邊更加的討厭她。
她不需要一個被父母賣掉的孤兒可憐！
顧棠雖然哭得慘兮兮，該說的話一句沒少。
“我算過的，爸爸媽媽這十年來加起來基本上都是一個月九千。”
“媽媽還說咱們一家四口一個月吃1500就能過得很好很好了，那咱們家一個月吃飯就用不了一千五，我一年下來買衣服只要七八百，你們想必跟我也差不多，爸爸上班有班車，我跟媽媽上班都是走路，那加上手機費，咱們家每個月的花銷不貴超過兩千，也就是一年能存8萬，十年下來就是80萬。”
“再往前十年爸爸媽媽工資都沒這麽高，但是那會兒物價也不高，就算前頭十多年存了40萬。”
“我工作了五年多，給家裏也交了快十萬，那總共就是130萬，咱們家的房子是機場的福利房，花了不到十萬，連帶家具就算十五萬，那家裏的積蓄應該還有115萬。”
“姐姐！”顧棠淚眼婆娑但是又堅定異常的看著顧茜，“我一直都在加班，我今年能賺十萬的，爸爸媽媽也在賺錢，咱們再借一點點，我們再好好賺一年錢，明年就帶你去國外做增高！”
顧家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顧棠對他們的反應很是失望，她推著餐桌，凳子在地板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我本來不想說的！我不想讓姐姐跟著一起著急，我也不想她失望！這明明是個驚喜！”
顧棠跑回房間，啪的一聲把門關上，隨即就是隱隱約約但是聲音清亮的哭泣聲。
餐桌邊上，三口人繼續面面相覷。
顧振興：“這……”
單鳳君訕笑兩聲，又板下臉來，“她就是不想給錢！給我我還不是存錢！”
顧茜的反應倒是跟她爹媽不太一樣，她看看單鳳君又看看顧振興，“咱們家有這麽多錢？”
“沒有。”
“顧棠的錢不是都在你手裏？”
顧茜不知所措的咬了咬下唇。她知道的顧家存款沒有這麽多，她也覺得她爸爸媽媽不會騙她，可是顧棠這麽說……
算得還很有道理，那她家的錢去哪兒了？
被你們吃穿用掉了呀。
顧棠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一點不帶走心的擦幹了眼淚，張著嘴又哭了兩聲。
她算過的，還是那句話，自打有了再養個孩子，然後把大女兒托付給她的計劃，並且一切都很順利之後，顧家夫妻兩個的心氣兒就洩了。
再加上他們一直覺得把顧茜生成這樣是他們的錯，沒錢給她打生長激素也是他們的錯，所以對顧茜幾乎是百依百順，時常彌補一二。
彌補不要花錢的嗎？
原主雖然沒這個意識，但是顧棠有，她靠著原主的記憶，和這些天的觀察，顧家的存款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20萬上下，正負不超過30%。
顧家三口雖然不知道顧棠已經換了芯，但是他們下意識覺得這走向不太對，像是要脫軌一樣。
顧振興想了想，壓低聲音跟單鳳君道：“你去哄哄她，別的不說，工資卡得要回來。”
單鳳君瞥他一眼，“我不得生一晚上氣？工資卡這麽大的事兒，我去哄她？”
“隨便你。”顧振興有點心煩，又跟顧茜道：“你不用多管，這會兒你應該心煩意亂，不想理人。”
顧茜本來就不想理人，她滿腦子都是“我家裏應該有120萬”，她哦了一聲，滿腦子心事回房了。
外頭再次安靜下來，沒人看電視，單鳳君也不織毛衣了。顧棠掏了她新買的手機出來，看看郵箱裏有沒有回信。
她前頭廣撒網的簡歷，陸陸續續有了回應。
客氣一點的拒絕是這樣的：感謝您對我們公司的關切，我們已經把您列入我們的人才儲備庫，希望未來有機會共事。
直白的也有：您暫時不符合我公司招聘的要求，希望您繼續努力。
剩下的就是沒回應的了，這時候就應了一句老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總之兩個月之內還有可能。
等到晚上八九點，顧振興打開顧棠的房門，顧棠早就有了準備，靠在床頭抱著枕頭鎖在一起裝可憐。
顧振興拉著椅子坐在她旁邊，語重心長道：“廚房還有飯，你媽媽一直都很愛你的，從來沒有少給你做過一頓飯。”
顧棠繼續自閉，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媽媽年紀也大了，你這一頓給她氣的……以後有事情可以提前跟爸爸商量，爸爸幫你拿主意，你還小，也沒社會經驗，有時候可能會好心辦壞事。”
“你跟你媽媽有時候可能觀念不一樣，但是她是為你好，我相信你也是為了她好。”
“快去吃飯吧，自己熱熱。過兩天好好給你媽媽道個歉，別再氣她了。”
顧振興說完，看顧棠還是沒反應，又覺得單鳳君說話是不是有點重，她雖然要自己拿銀行卡，不過也是為了茜茜嘛。何必這麽說她呢？
就像當年不叫她上高中一樣，大道理一擺，孝道一壓，她不就乖乖的了？
直接就開訓，萬一給孩子罵得離心離德了怎麽辦，本來就不是親生的，哪來的血溶於水呢？
顧振興站起身來，“好了，別難過了，咱們都是一家人。”
等他轉身要出去了，顧棠這才有了反應，她低低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顧振興稍微放下心來，又想著回去該怎麽跟單鳳君說說。
顧棠晚飯確實沒吃，還挺餓的，當下就去廚房找吃的了。
單鳳君聽見動靜還嘲笑了兩聲，“我還以為她多硬氣？有本事別吃我做的飯。”
“你也消停點，我當初還說要對她嚴厲一點，你還說要對她更好，別叫她察覺出不對來，你這叫更好？”
單鳳君哼了一聲，“她這個想法就不對！”
“那不更應該好好對她了？”
單鳳君不說話了。
到了晚上十點多，單鳳君跟顧振興都睡了，顧棠悄悄的摸到了顧茜門口，“姐，姐，你睡了沒？”
這會兒顧茜哪兒睡得著？她正跟游戲搭子罵顧棠呢。
在網絡的世界裏，顧茜的人設是個學習很好，身高比較矮的自立自強的妹子，顧棠是她的親妹妹，身材高挑，但是腦子笨，沒找到工作天天家裏蹲，還天天嘲笑她這個姐姐是矮冬瓜。
靠著這個說法，顧茜收獲了一堆安慰，以及一堆咒罵顧棠的話。
“讓她管好她自己。小明的爺爺能活一百歲，就是因為他不管閑事。”
“也就是你，要擱我這爆脾氣身上，我一巴掌扇掉她兩顆牙。”
“沒工作還花你的錢？我說你也太軟了，停了她的零花錢，趕她出去。”
顧茜特別高興。
聽見顧棠敲門，顧茜一震，忙在游戲群裏道：“晚上可能吃壞肚子了，我得去蹲一會兒。”
顧茜關了聊天軟件，過去打開門，神情略顯覆雜的看著顧棠，“怎麽了？”
顧棠閃身進去，小心關了門，“姐，你說……咱爸是不是在外頭有私生子，不然那麽些錢去哪兒了？”
“啊？”顧茜被這消息震得外焦裏嫩，怎麽就私生子了？這是她親爸，雖然不愛顧棠，但是真的愛她。
“不能吧……”顧茜話也沒說死，想試試顧棠是不是有什麽證據。
“爸要是沒私生子，咱們家那麽多錢去哪兒了？”
顧茜原本對顧棠生出的那一點好感，隨著這句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她剛才也想過這個問題，結論是她可能也花了一點。
玩游戲，買衣服，買鞋子，買發飾，買小擺件，叫外賣，吃冰激淩甜品等等。
顧棠的工資都是單鳳君取出來打到她卡上的，這張卡現在的餘額是648.38。
“不可能！你別整天說這些有的沒的。”顧茜煩躁的說，“爸爸跟媽媽好著呢。”
“一百多萬呢，我倒是相信媽媽。如果不是爸爸，會是誰呢？”
顧棠疑惑的歪了歪頭，思索道：“要是這麽說……我前一陣就跟媽媽說了，當時她就不是很激動，我才她也知道咱們家裏沒這麽多錢？那錢究竟去哪兒了？”
顧茜越發的煩躁了，自打聽見顧棠算出來他們家這些年的收入，如果節省一點是能給她做手術的，她就開始逃避現實了。
畢竟這錢有一半是花在她身上了。
可隨著顧棠的疑問，虛假的快慰消退，真實的懊惱感又升了上來。
現實生活太苦了。
“行了，趕緊睡覺去，你明天不上班了？”顧茜狠狠推了一把顧棠。
一個九歲身量的“小女孩”推一個一米七的成年人，那是推不動。
顧棠恍然大悟，忙晃了晃身子站了起來，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
“我去睡覺了，姐姐也早點睡。”
顧棠轉身走了沒兩步，又轉過頭疑惑道：“你說他們會不會錢都存著，就是沒跟咱們說？裝窮那種？”
這完全就是“你說咱們家會不會有一個有錢的親戚，然後把錢全留給我”的翻版。
顧茜滿心的怒氣沒法發，“出去給我把門關上！”
顧棠完成任務，回去睡覺了。
顧茜哪裏還睡得著？她進入了新一輪的報覆性逃避現實熬夜中。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13 15:20:30~2023-04-11 14:13: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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