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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命運交響曲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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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命運交響曲19

“別老師,你這是什麽意思?”徐媽媽沒聽明白,滿臉莫名,還有些不高興。

之前還是別逢君自己要求續約,怎麽現在突然又要辭了?就算是因為他跟郁止在一起,關系不太合適,那也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吧?好好說不行嗎?

郁止來到別逢君身邊,聲音禮貌卻不帶半分感情,“我覺得,還是盡快解約的好。”他淡淡瞥了徐奶奶一眼,“畢竟有些事,有些人可能並不想要很多人知道。”

“什麽事?”徐媽媽還懵著,不明白這其中究竟有什麽事。

而另一邊的徐奶奶卻已經有些支撐不住的模樣,無措又驚惶,還有幾分茫然。

“別老師,你不想給我上課了嗎?是不是我太笨了?”徐盼舟難過道。

“我下次會好好考試,考得更好,你別走好不好?”他小心翼翼道。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別逢君有點讓他害怕。

聞言,一直沒開口的別逢君眸光微動,淡聲道:“與你無關。”

“你以後還會有很多老師,我只不過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

“下次記得擦亮眼睛。”

所以不用太在意,也不用太執著。

年紀尚小的徐盼舟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他只知道自己不太想讓別老師走。

他有些無措,“是我做錯什麽了嗎?別老師是不是不喜歡我?”

他還在茫然中,徐媽媽卻不想再等,辭就辭吧,正好省下這筆錢,至於到底為什麽要辭,她也懶得去追究,不知為何,一股本能的直覺告訴她,不要追問,不要探究,不要抓著這點不放。

解約很快,別逢君拿著到手的合同,輕飄飄掃了屋裏幾人一眼,最終落在沒敢擡頭的徐奶奶身上,聲音冷漠中帶著幾分嘲諷,“雖然我為人不怎麽樣,可做老師卻自認盡職盡責,還不至於對一個孩子做什麽。”

郁止眉目微彎。

說罷,別逢君便牽著郁止轉身要離開。

兩人剛走到門口,房門打開,對面的門也開著,別逢君看過去,竟有一種吾心歸處的心安。

身後的屋內忽然傳來一道嗚咽低泣,隨後便是撲通一聲,什麽東西重重磕在地上。

郁止和別逢君沒回頭,卻也能猜到是什麽情景。

“媽?”徐媽媽驚呼聲響起,“您這是幹什麽?”

“奶奶你起來呀。”徐盼舟的聲音也有些害怕和擔憂。

跪在地上的徐奶奶卻沒聽話,她終於有勇氣擡頭,望著門口的身影哽咽道:“我、我的小羽不是有意的,他死前肯定也害怕,也後悔,他已經自殺贖罪了……真的在悔過!”

“那會兒家裏真的太需要錢,我大兒子還在醫院,手術費都是欠的,我兒媳婦還因為這,沒了一個孩子,真的……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不敢找你,不敢見你,害怕你問我要賠償,真的、真的不是不愧疚……”

“你現在要什麽賠償,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一定去做!”

她抽噎的聲音滿是氣弱和悔恨,老淚縱橫。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連串的對不起從她口中說出,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定,漸漸傳入所有人耳朵裏。

好似想起什麽,驚疑不定的徐媽媽。

茫然無措的徐盼舟。

剛從電梯出來,走到樓道的徐爸爸。

對門的郁母一等人。

還有……別逢君。

這聲遲來的道歉,終究還是入了該聽到的人耳中。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已看不出情緒。

郁止側頭看他,眉眼含笑,“我們走吧。”

別逢君輕輕嗯了一聲。

過往不再追溯,未來不再繼續,怨恨放在心裏,永不原諒。

徐家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搬走了,就連黎知新也沒能見到徐盼舟最後一面,小孩子的友情最真摯,卻也容易被取代或者被遺忘,在有了其他朋友後,她也沒那麽想徐盼舟了。

至此,小區裏的流言才漸漸平息。

別逢君的事不可避免地被一些人知道,但他又不常來這兒,那些因為害怕而想要避開他的人很快便發現,根本沒那個必要,人家也沒功夫在他們面前晃。

真要說擔心的,也應該是黎家和郁家人。

他們離別逢君最近,相處最多,可他們都不怕,他們這樣的外人又怕什麽?

仔細想想,那年輕人也挺可憐的,他們做不到坦然接納,但避開或者不深交卻是能做到的。

就這樣,大家似乎達成了共識,沒有再去深究別逢君的事。

至於別逢君本人,此時的他也根本沒功夫去想那些沒見過或者沒說過話的陌生人。

有更重要的事擺在他眼前,還是難題。

郁止也有些頭疼,他不是沒想過會面對眼前這個問題,但真正面對時,還是忍不住嘆息。

在別逢君再次表示,雖然為了安全,他們不能有深入的肉體交流,卻可以單方面幫助他後,郁止每每都要哭笑不得地拒絕。

“真的不用。”再次握住別逢君的手,制止它亂動後,郁止才無奈道。

“為什麽?”別逢君不懈追問,“是擔心什麽嗎?也不是真的來。”

不過是擔心這人憋太久,會難受而已。

還有……還有……

無法與他親密接觸,他心中有愧,便想用其他方式為他做點什麽。

不想卻被屢次拒絕。

次數一多,他也隱隱感覺到哪裏有什麽不對。

郁止握著他的手,把玩著他的手指,像是得到了什麽有趣的玩具,語氣漫不經心道:“別老師,你就沒想過,我跟你一樣,也是病人?”

病人?什麽病人?艾滋病?別逢君心中下意識想。

不對,如果是艾滋病,他不可能一直不吃藥,相處這麽久,別逢君就沒見過郁止吃藥。

可既然不是艾滋病,那就只能是……

他視線忍不想住下移,堪堪忍住後,卻也沒敢擡頭看郁止,像是擔心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的神態或者表情。

見他這樣,郁止反而笑了,“別緊張。”

“這麽多年都過去了,早已經不在意,沒必要擔心,也沒必要難過。”

可怎麽能不擔心,又怎麽能不難過?

別逢君覺得心一抽一抽地疼。

很奇怪,明明想起自己的事都淡定了,可每每想起郁止,總會有更強烈的情感。

感動,喜悅,悲傷,難過……都那麽熾烈。

“怎麽會呢……”他喃喃道。

這樣好的人,怎麽也會受苦受難?老天爺沒長眼睛的嗎?

郁止將他攬在懷裏,“沒什麽不會的。”

“這世上的人太多了,各種各樣的人也太多了,苦難也太多。”

“有人生下來便身有殘疾,有人在最輝煌最高處跌落塵埃,一蹶不振,有人庸庸碌碌,一生過去也是茫然。”

“對比起來,我不過是有點身體上的缺陷,不傷及性命,不影響生活,不阻礙事業,唯一有礙的便是尋找伴侶這方面,可現在我還遇見了你,連這唯一的障礙也變得圓滿,我還有什麽不至於?”

他的表情和語氣告訴別逢君,他是真的不在意。

但別逢君卻依然沒能全然放心。

現在的郁止或許不在意,可曾經的他呢?

曾經的他,又是怎麽孤獨地走過這段艱難的心裏路程?

他是否孤獨過、仿徨過、無助過?

是否向人求助,卻不得理想過?

思及此,別逢君心中便忍不住緊縮。

不算疼,可這樣的感覺令別逢君想要緊緊抱住郁止,緊緊地……

沒什麽情緒波動的面上,眼中卻波濤翻湧。

百轉千回後,他終是安靜抱住郁止,“過去……苦嗎?”

郁止伸手漫不經心梳理著他的頭發,秋日的夜晚,兩個人抱在一起,總是能互相取暖。

半晌,他才道:“也還好。”

“時間是最有效的工具,我現在已經想不起當初是什麽心情了。”

這種只會令人難過的事,他不想多說。

但僅僅這麽一句,卻也能讓別逢君想象到當初的郁止是什麽樣。

他也曾苦過,痛過,厲經過磨難,才最終打磨成現在這樣,完美到人心坎裏的模樣。

“你比我厲害……”別逢君緩聲道。

若非郁止,他恐怕不會是現在這樣,可他卻能一個人走過那段艱難歲月。

別逢君想為他做點什麽,想了想卻發現自己只能為他心疼,而這心疼,恐怕都是郁止不願的。

郁止低頭輕吻了一下他額頭,“別老師也很厲害,令人心折不已。”

坦誠相對,交換秘密,拉進了兩人的距離。

在郁止的要求下,別逢君退了租的房子,跟郁止一起,搬進了郁父郁母空著的房子裏暫住。

而郁止自己買的房子,正在裝修中。

位置和戶型都是郁止和別逢君親自看過,離黎家和郁父郁母的房子都很近,新開發的樓盤。

郁止將裝修的事安排下去,自己還得工作,便將後續跟裝修公司接洽的事交給了別逢君。

別逢君辭了補課的工作,他不想進學校,也不想放棄自己學過這麽久的東西,思來想去,便在網上開了個教學直播,平時在直播間裏教教課本,講講題,或者帶觀眾一起讀書,很多都是外國原文,慢慢倒也有了固定粉絲。

直播不忙,時間也自由,別逢君也能有更多時間花費在生活裏。

一個月後,裝修公司結束了裝修工作,交接後付了尾款,房子卻暫時還不能住人。

郁止連續上了半個月的班,好不容易有空,他才跟別逢君一起來這兒看看。

南北通透的房子,三室兩廳,面積不算大,但郁止很喜歡。

“我買了一些直播設備,讓人放在書房,以後可以你直播,我一邊看書,同時看你。”郁止覺得別逢君會喜歡這樣的布置。

兩個人住,房子太大會空曠地讓人不安,孤獨,小一點會給人安全感。

別逢君微微頭,“怎麽不是我看你?”

“我也很想看你。”

郁止莞爾,擁住他,“好,給你看。”

“之前有醫生推薦我去實驗室試驗新藥。”別逢君說起幾個月前的事。

那時的他們,尚且什麽也不是。

“我答應了。”

雖然是為了報酬。

“不知道那藥有沒有用,但即便現在沒有,萬一以後會有呢。”

別逢君擡頭看向郁止,“你說對嗎?”

“會有的。”郁止的語氣那樣肯定,表情也沒有遲疑,仿佛一定會發生。

別逢君笑了。

其實,有沒有他都不在乎了。

無論未來有多長,他的時間還能走多久,他都不在乎。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退出郁止的懷抱,正正經經,認認真真地看向郁止。

後者微微挑眉,語帶好奇,“那是什麽?”

饒是他,也有些不確定別逢君今日此刻想說什麽。

他們之間,雖沒有明確的約定和承諾,卻已經達成了心照不宣、心有靈犀等成就,想要猜對方的心思本該不難的。

郁止也確實猜了,可那個猜測有些誇張,他覺得可能性不大。

可比起它,其他可能性更小。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別逢君親自將答案告訴他,不自己猜。

有時候,未知也是一種樂趣。

郁止微微一笑。

別逢君拿出手機,在上面操作了一番,屋內忽然響起了一陣音樂聲。

熟悉的音樂傳入耳中,郁止很快便反應過來,那是他們曾經在那輛車裏聽過的一首。

熟悉的曲調再次循環,仿佛將人帶回了那個夜晚。

郁止眸光微動,似有流光在其中閃爍。

雖然好像有些誇張,但似乎,他的猜測成真了?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首上次沒註意到什麽名字的歌曲,它很好聽。”

“也很美。”

別逢君沒有低頭,就這樣看著郁止,不知何時,唇邊也染上一抹淺淡到極致的笑意。

隨著時間流逝,他似乎逐漸找回了真心微笑的感覺,雖然次數和時間都不如曾經,但沒人要求,一個人在解脫後,必須重新變回以前的模樣。

事實上,無論如何,在經歷過一切後,即便徹底放下,即便失去那段記憶,他也不可能回到從前,曾經發生過的,會永遠刻在他的骨髓裏。

時間一直在往前走,人也一直在往前走。

時光帶給人的變化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從前沒什麽經驗,不過我在網上問過一些人,說是有音樂,似乎會更有感覺一點,我就把它找到了。”

別逢君今天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越是簡單的裝扮,越是能看清人的氣質,就如同現在,郁止能清晰感覺到,重新回到別逢君身上的那一抹柔和。

或許和從前不一樣,或許也沒有從前濃重,但那確確實實,是像月光一樣的柔和微光。

郁止看見那雙如水沈靜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倒影。

一如自己眼裏也映著對方。

“當初剛剛確診感染時,有一段時間,我不想去醫院,不想檢查,不想吃藥,不想治病……”不想活。

別逢君眸光深邃,似乎陷入了回憶中,不過這個時間極其短暫。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那樣的狀態。”

“我想,反正從被感染到艾滋病時期還有好些年,只要能在這些年裏做完我想做的,治不治,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別逢君是真的那樣想,哪怕後來配合治療,也是因為心裏那股不甘。

憑什麽,憑什麽別人都活得好好的,他卻要去死?

歸根究底,並不是他想活,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好心沒好報,不甘心犯錯的人沒報應。

郁止忽然明白,為什麽在原劇情裏,別逢君這個人再也沒出現過,也沒人主動提起,有的只是一些背景旁白。

因為他死了。

在報覆成功後,他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具體怎麽離開的他不知道,但總歸不是什麽正常原因。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活。

“可後來,不一樣了。”別逢君眼中迸發出光芒,或許它還有一個名字。

——希望。

“我想積極治療,無論什麽藥,什麽治療辦法,都願意嘗試。”

“有用也好,沒用也罷,都想試一試,萬一有可能呢?”

別逢君的表情看不出對治愈的迫切追求,他只是這樣想著,抱著這點希望靜靜等待。

等得到也好,等不到也罷,他不強求,卻也不放棄。

“我想活著。”

“活得久一點,更久一點……”

別逢君伸手撫上郁止面龐,溫度冰涼,卻並非深重的寒,而仿佛只是一層冰,冰面下有一團火焰,默默燃燒,漸漸溫暖,遲早有一天,能夠將冰面融化。

“我想陪著你。”

“更長一點,更久一點。”

“會的。”郁止握住他的手,冰涼的溫度在手心蔓延,他卻不覺得冷。

別逢君輕笑一聲,那是一種並未放在心上的笑。

會不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是這麽想。

“我可能……沒那麽好的性格。”

“也沒有很耀眼的才能。”

“更沒有多崇高的品行。”

“就連勉強能拿的出手的容貌,將來也會在病魔的侵蝕下消失殆盡。”

別逢君戀戀不舍地望著郁止,“唯一不變的,唯一我有信心能比得過別人的,大概只有這顆心,它全心全意屬於你。”

可就連這顆心,也是郁止親自找回來的。

“我什麽都沒有。”別逢君輕嘆一聲。

“可這樣一無所有的我,卻還是想要不自量力地向你發出一個邀請。”

“——共度餘生的邀請。”

音樂正播放至副歌最動人處,窗外並不算太暖和的陽光恰到好處地落在別逢君身上。

落在他不知在何時何處取出的戒指上。

細碎的鉆石組合成星空的模樣。

別逢君攜著這片星空,來到郁止面前,如月的眼眸深邃沈靜。

“郁醫生,你願意嗎?”

郁止低頭望著眼前兩枚像星空一般閃耀的戒指,半晌,才展現出再藏不住的笑意。

眸光溫柔如水,眼裏的流光與戒指相輝映。

“我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嗎?”

當然有的。

可那些理由,通通都沒留在他心裏。

歸根究底,總是兩個字——不想。

他不想拒絕。

“戒指很漂亮。”

“當然,更重要的是,它很配我們。”

言外之意,心照不宣。

冰涼的戒指戴在手上,不知過了多久,當它的溫度逐漸靠近體溫,郁止方牽住別逢君的手,在他手上的戒指上輕輕一吻。

“謝謝,我很喜歡。”

雖然表情情緒與平時一般無二,但別逢君也能感覺到,他很高興。

像是奇怪的心靈感應。

“是我該謝謝你。”別逢君仰頭吻上郁止唇畔。

謝謝你的真心,為深淵帶來光明。

謝謝你我相遇,為我找回勇氣,讓我能主動伸出手。

——擁抱你。

“你好,請問是別逢君先生嗎?我們是s市第三中學,您的母親別女士在昨夜淩晨突發心臟病,搶救無效……”

晨起的別逢君被這通電話驚去了所有瞌睡,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然而後續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發生著,進行著,直到郁止陪他組織完葬禮,直到那個人從一個人,變成一盒骨灰,被埋進墓地。

隨著前來送葬祭拜的學生和同事離去,清風吹來,別逢君才恍然驚醒!

“她死了。”三個字清晰地落在心裏。

“有點意外,卻又並不意外。”

郁止牽著他的手,一直沒提起過,也不知道這幾年過去,別逢君心裏對這位不負責的母親還有多少惦記,他想了想道:“或許對她而言,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別逢君望著墓碑上的那人,還有墓碑上刻寫的生平事跡,“……你說得對。”

“作為老師,她生前最後一刻都在工作崗位上,也算圓滿吧。”

別逢君沒有傷心,他只是有些恍惚。

沒有爭吵,沒有和好,沒有養老。甚至沒有再見,自幾年前那一場告別後,再見已是天人永隔。

“別先生,這是別女士生前委托我要交給您的。”遠處的律師走來,將一份接受遺產贈予文件和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交給別逢君。

看著手裏的東西,別逢君覺得有些好笑。

到頭來,他們還是割舍不斷法律上的母子關系。

他幹脆地在遺產贈予上簽名,生效後便交給郁止,“改天找個機會,把它捐出去吧,以她的名義。”

郁止自是答應,“好。”

低頭看向他手裏的信封問:“這封信呢?”

信……

別逢君垂眸看了看,半晌,他借用律師的打火機,將這封信在墓前點燃,一分鐘後,只剩墓前的一堆灰燼。

“郁止,你說,她會去天堂嗎?”

郁止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好像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天堂。”

別逢君一楞,忽而輕笑,“你說得對,沒有天堂。”

否則他從前也不會找不到。

無論生前如何,死後也不過是一堆灰燼。

生前他們尚且沒有和解,終成陌路,死後,也沒必要和解。

無論是諷刺還是懺悔,都沒必要再看。

她的好他不曾遺忘,正如她的錯,他也不會原諒。

離開墓園,別逢君不經意擡頭看見一行白鷺飛上天空,長鳴聲響徹山林,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夢幻仙境。

仙境裏的仙人也在嘻笑打鬧,天使也有矛盾算計。

霎時間,他眼眸明亮,回望正在開車的郁止。

“我看到了。”

郁止開車沒看他,“什麽?”

“仙界。”

“和人間沒多少不同。”別逢君輕笑出聲,似懊惱,似自嘲,那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郁止微微勾唇,“對於螞蟻而言,人類能夠移山填海,能夠一舉全滅碾壓,對他們而言,我們也是仙人。”

“仙人不會下凡,天使不會治愈。”

“能救人的,永遠只有自己。”

所謂天堂,不過是痊愈後的本心。

“恭喜別老師,你早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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