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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負心漢,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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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奚原本還不太理解, 為何自己如此輕易就成功打入內部,並且晉升高位,直到他用了一整個下午蹲在各種店鋪外邊, 充當行走的荷包。

刀劍鋤頭斧子, 買。

夜行衣攀爪,買。

油鹽醬醋茶,買。

鍋碗瓢盆,買。

米面糧食…雲奚震驚了, “連米都要買?”

俊傑羞澀一笑,蹲在他旁邊,道:“咱們當刺客的都比較艱苦, 人都是當街碰運氣抓的, 別說錢了。”

話音未落, 運氣這就碰起來了, 雲奚就眼瞧著, 團裏一個彪形大漢, 朝著一對小夫妻走過去。

夫者高挑強壯, 妻者溫柔甜美, 二人手中一堆綾羅綢緞胭脂水粉,女子嬌羞地靠在男子肩上…一看就很有錢。

大漢兇神惡煞地往前一攔, 好似一顆參天大樹,“這位兄臺, 我瞧你高大威猛器宇不凡儀表堂堂…”

嗯, 好一通彩虹屁。

大漢繼續道:“儀表堂堂威風凜凜英俊瀟灑…”

…嗯, 好兩通彩虹屁。

面對洶湧澎湃的彩虹屁, 那兄臺羞澀道:“可、可我有妻子了…”

大漢邀請道:“沒關系, 我們不介意這個, 只要你願意,你妻子也可以加入我們炮揮…”

piaji一聲,一個無情的大嘴巴兜子,蕩氣回腸。

那位兄臺的娘子憤怒地跳起來,用力呼到兄臺臉上。

當機立斷,大漢果斷往後三個袋鼠跳,遠離戰場。

在雲奚的驚嘆聲中,兄臺以頭為先,身子緊隨,原地表演了個三百六十五度轉圈圈。

舞姿曼妙,行雲流水,旁邊的大漢甚至忍不住給他呱唧呱唧鼓掌。

兄臺:“娘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piaji,轉圈圈。

兄臺:“…娘子,你聽我解釋。”

piaji,轉圈圈圈。

兄臺:“…娘子!說好不打臉的。”

piaji,轉圈圈圈圈。



在眾刺客驚嘆的目光下,那女子蹦跳暴擊,男子括弧旋轉,二人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風景線漸漸遠去。

看著那個頭也不回的男子,俊傑忍不住感慨,“現在刺客生意不好做啊。”

瞧著那被打得頭也不回的男子,雲奚也忍不住感慨:“現在的娘子都好生猛啊,就像我家娘子…”

好歹,卿長淵都是拔劍動刀,倒沒這麽抽過他。

這樣對比,其實也算是溫柔了。

想到卿長淵,雲奚的臉色又是悲傷又是幸福,又是難過又是快樂。

俊傑驚訝道:“你有娘子?”

雲奚理所應當道:“現在誰還沒個娘子呢。”

眾人:“…”

紮心了老鐵。

俊傑:“…我等就沒娘子,雲兄,你娘子如何?”

這一問,可真是戳到雲奚心口上。

雲奚悲痛落淚:“我娘子不喜歡我,他不想見我,我湊過去就嫌棄我,他生病了也不跟我說,還迎了狐貍精進門,我要欺負那狐貍精,他還不許…”

眾人已然聽呆了,俊傑:“這女子實在過分,怎能這樣對待夫君!”

雲奚委屈扒拉:“我娘子是個男人。”

俊傑連忙改口道:“這男子委實過分!”

雲奚怨念超深,哭唧唧地繼續道:“他不喜歡我,也不讓我跟他同榻,我的屋子,離他的屋子好遠,上次我與他同榻而眠,醒來便躲我好多天。

昨個他病了,與他又同榻睡了一覺照顧,可早上睜眼便不見人,我…我這次離家出走,說不定還隨了他的願了。”

俊傑一怔:“你竟是離家出走來的?”

在旁邊縮成一團的扶貴也楞住:“娘…公子,您沒說您是離家出走來的呀。”

拽著俊傑的袖子醒醒鼻子,雲奚悲痛:“這是重點嗎?”

俊傑頓了一下,“你娘子實在太欺負人了!”

又感慨:“還是打拼事業得當,雲兄,聽我的,有事業,什麽男人沒有?”

旁邊拎著醬油的大漢也附和道:“就是,離家才好。”

雲奚難過道:“可天底下只有我娘子那麽一個男子是我要的,他若不要我,我也不要旁人。”

俊傑忍不住動容,“雲兄當真是一心一意好男人。”

好男人以為他只花了幾塊銀子就成功加入一個赫赫有名的刺客團體,已經是件很神奇的事。

於是到了傍晚,更神奇的事發生了。

俊傑大手一揮,說今個便帶他皇宮一夜游,踩踩點,近距離感受暴君的兇殘和狠毒,以便早日殺賊,早日歸家和娘子和好。

雲奚:“…”

雲奚:“……”

才出宮沒多久的雲奚艱難微笑:“要不然過幾日吧,我與阿貴千裏迢迢地進京,還不曾見識到慶國都城的繁華。”

也還沒有那麽快想死。

俊傑拍拍他的肩,“兄臺千裏殺賊,令吾等動容,但怎可輕前重後,被繁花迷了眼,待踩點回來,我再帶你仔細見識。”

雲奚嘴角抽了抽,他就怕不能回來。

雲奚給自己編的身份是很遠地方有錢人家入贅的小夫君,家裏人跟皇帝有血海深仇。

用他的原話說,他本有一個可憐的貌美兄長,不幸被那暴君玩弄,更不幸被那暴君遺棄,最終郁郁懷病,含恨而終,自己則肩負血海深仇,奔赴而來。

真是男子聽了沈默,女子聽了流淚。

刺客聽了沈默著將淚水揮灑而下,逆流成河。

俊傑淚濕滿襟,哽咽道:“雲兄,我等定會為雲兄的雲兄,報仇雪恨。”

說著,隨手扒拉了一件橙色的夜行衣,擦了擦臉。

看著桌面上那一堆五顏六色五彩斑斕的夜行衣和攀爪,雲·荷包·奚有點懷疑人生。

一群連夜行衣都要在綠色和紅色間糾結的刺客,雲奚覺得出門左拐,一人挑根樹杈戳上面,會更省事些。

也許是他的表情實在太過喪氣,俊傑寬慰道:“莫怕!我會帶著三堂主一同去,他可是我們中最為厲害的。”

旁邊虎虎生威的大漢邦邦邦地拍了拍胸脯,“桂熊我定然保護二位堂主安全。”

…死亦作鬼雄的桂熊嗎。

真是個壯烈的好名字。

不過這堂主是不是太多了一點,雲奚問:“…還有哪位堂主也去?”

俊傑微微側身,他背後的椅子上,果不其然,就寫著“大堂主”赫赫三字。

雲奚:“…”

他今日出門,定是忘了瞧黃歷。

就這樣,加上被摁著爪拖著腿的雲奚,炮揮三巨頭,就在深更半夜,沐浴在月光的溫柔照耀下,掛在光滑的琉璃瓦上。

雖然但是,雲奚瞇了瞇眼,“那好像不是卿長淵。”

他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個舉頭望明月,低頭擦眼淚的瘦人兒,像是白無塵。

桂熊:“無妨,此處的瓦片最好爬。”

雲奚:“…這倒確實。”

整個宮城,除了這兒,哪裏都瞧不見一片屋頂半片石的盛況。而盛況之下,白無塵正在念詩,對著一堆石頭…墳?

雲奚看了半晌,問司命:“你能不能把此情此景截下來?”

司命好似個難以招架熊孩子的倒黴家長,“做什麽?”

雲奚貼心道:“等回去了,我要邀眾位仙君共賞。”

司命滄桑道:“白玖星君看到,定然會弄死我,稍時,我便將你今日哭哭啼啼說帝君不愛你的模樣給他,換我一條命。”

雲奚:“…打擾了。”

他還是選擇聽白無塵哼哼唧唧地念詩吧。

雲奚實在不知道怎麽形容白無塵念詩,他的聲音裏,包含了三分悲哀,三分苦痛,四分堅強,他的身姿,既像老頭子念詩時搖頭晃腦,又像醉酒鬼般東倒西歪。

不過也能理解,人的容貌都生得是似曾相識,鳥的鳴叫自然也一聽如故。

白無塵心酸哽咽:“不得哭,潛別離。不得語,暗相思。”

白無塵悲痛落淚:“兩心之外無人知。”

白無塵涕泗橫流:“深籠夜鎖獨棲鳥…”

雲奚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俊傑斥道:“說暴君是個負心漢。”

桂熊痛罵:“渣男。”

雲奚聽不太得卿長淵被說壞話,“…其實也不至於。”

俊傑:“負心漢。”

桂熊:“渣男。”

雲奚認真臉:“別罵了別罵了,咱們要當有素質的人。”

不過也暫時當不了人,他們先當了三條笨拙的豬豬蟲,一點一點,艱難地從這邊宮殿的瓦上,爬到東明宮殿…旁邊宮殿的瓦上。

底下護衛蠻多,快年底了,他們三不想給人沖業績,只得掛在樹上。

費勁千辛萬苦,找角度掛金鉤,雲奚終於看到了卿長淵,隔著兩道墻,一道窗。

就算距離很遠,也不影響再次看到卿長淵時,雲奚悲傷欲絕的心情。

他好像瘦了。

他現在知道我離開宮裏了嗎?

他會派人尋找我嗎?會在宮外懸賞千金嗎?

…不成,千金不夠,他的身價起碼也得萬金吧。

雲奚悲傷地嘆了口氣,幾乎能想象到卿長淵找不到自己時暴跳如雷的模樣。

他在宮裏憤怒不止:就算把整個慶國翻過來,也要給孤找到他!

他在宮外眼含熱淚:就讓我帶走我們所有的愛恨,此生不覆相見吧。

他在宮裏:沒有他,孤要這江山有何用?

他在宮外:離開他,天下也只是天下罷了。

…雲奚看過很多追妻火葬場,都是這樣的,先虐身後虐心,等人哭著跑了再到處找。

當然,結局八成是卿長淵再也找不到他了,等過了很多年,卿長淵老了,白發蒼蒼,渾濁的眼睛緊緊看著與自己模樣相似之人,再感懷當年:在我十八歲那年,我曾娶了一個皇後,我那時還年輕,尚不知他是我心愛之人…

有點狗血,要不然讓卿長淵在他病重將死的時候找到他吧,然後他表演了個你的寶貝當場去世什麽的。

再讓卿長淵抱著他冰涼的身體痛哭流涕不能自己,從此幡然醒悟當個明君…

雲奚被自己腦補得眼淚水嘩啦嘩啦流,吸溜吸溜鼻子,就聽俊傑道:“捏下巴了捏下巴了,天吶暴君不會親上去吧?”

雲奚:“?”

桂熊:“是摸小手了嗎?是嗎是嗎是嗎?”

雲奚:“?”

他們二人像王八似的瘋狂探頭,雲奚也湊過去仔細看,燈火跳躍間,那個穿黑色龍袍的,是卿長淵,穿藍色宮服,跪在地上被卿長淵扶起來的,是誰?

雲奚瞇了瞇眼,也只能看到他們離得很近,姿態暧昧,似有重疊,不知在做什麽壞事。

抱著樹杈杈,雲奚出離憤怒了:“撒手撒手撒手,負心漢,渣男!”

俊傑:“…”

桂熊:“…”

作者有話要說:

雲崽:他會找我不到痛哭流涕

卿長淵:去查雲奚是誰

——

要被那兩只貓搞死惹

旺財:你敢碰它我就咬死你

富貴:要摸摸嗚嗚嗚要摸摸要摸摸

某光:…

日更日更,盡快完結沖呀

——

不得哭,潛別離。不得語,暗相思。兩心之外無人知。深籠夜鎖獨棲鳥—白居易

——

雲崽從樹上爬下來挨個親親我的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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