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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任職 靖安詩集探花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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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素光一口氣說完。

“他也不想想聖上為什麽殿試召見他,延陵知府奏折上為什麽幫他表功,陸公臺去年的奏折發回中書省多久了?聖上怎麽今年殿試又想起來了?他到帝京時只是區區童生,他有那麽大臉?”

韓延恍然大悟,驚喜道:“是你!”

嚴素光別過臉不理他,韓延推了他肩膀一下,笑言:“我就知道你夠意思!”

嚴素光:“你別多想,我是看在延陵府他救了那麽多人,功勞不能全算我和你的。”

韓延:“我沒多想啊!我多想什麽?”

嚴素光:“……”

抖了下韁繩,讓馬兒快速往前走,韓延在後面跟上去,追問道:“你說清楚啊,我多想什麽了?”

文靖安實在想不通嚴素光為什麽忽然變臉,只得說道:“改天找時間問問韓延。”

文妙安道:“你管她幹嘛?這些大公子大小姐的脾氣就這樣,時晴時雨的。”

文靖安:“我覺得她不是這種人,總覺得事出有因。”

文妙安:“算了你管她呢,就這家客棧怎麽樣?挺偏的,和林寧宴家也不遠。”

文靖安點了點頭,蒙著臉進去要了兩個房間,把他和陳崇章重要的證明文書、朝服都放好,然後和文妙安去找陳崇章會合,傍晚將留在原先客棧的馬兒牽過來,當晚等林寧宴從翰林院裏回來,四人這才在傳臚日之後正式聚餐。

林寧宴見面就說:“哈哈,你把狀元和榜眼的風頭全搶了!你殿試召見那首詩翰林院裏也傳遍了。”

文靖安:“真不是我本意,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林寧宴:“不管有意無意,這回你‘探花詩魁’的名頭要坐定了。”

文靖安蹙眉:“什麽探花詩魁?誰起的外號?”

林寧宴:“翰林院的同僚。”

文靖安:“……”

翰林院匯集的都是天下文人之首,都是些科舉精英,從翰林院傳出來的外號那是真外號。

林寧宴道:“除了聖上殿試召見時你做的那首,之前那些也都傳遍了,我估計過幾日市面上就該有什麽‘靖安詩集’或者‘探花文稿’之類的書冊出來了。”

文妙安當即說:“那不行!小哥哥寫的什麽憑什麽他們拿去賣!我不同意,我們要分錢!”

陳崇章:“別想了,自古作詩寫文得名難得財,那些書肆硬要印你也沒辦法,朝廷不會管。”

文靖安暗嘆可惜,古代沒有版權保護法,甚至壓根不存在盜版的說法,不像現在盜文滿天飛,苦了我們這些晉江作者……不然他肯定能多賺一筆。

言歸正傳,林寧宴正色道:“我幫你查過了,那個狀元淩世心人品沒什麽問題,寧州大族出身,祖上起於行伍,做武將發家,朝中有不少盤根錯節的關系,值得交往;那個榜眼張弘已經完全倒向舊黨,這人就是沖升官發財來的,你這次搶了他風頭,和我走得又近,他不會給你好臉,以後在翰林院和他共事要多註意。”

文靖安頷首接受,問道:“那你呢?”

按照大盛朝廷的規制,文靖安這一批新進士進入翰林院,林寧宴這一批老的就是“實習期滿”,要麽升遷,要麽繼續留在翰林院,要麽外放為官,照理說林寧宴是舊科榜眼,這個位置有天然優勢,最差也是留在翰林院從七品編修升為六品修撰、侍讀或者侍講等職,但由於他身份特殊,舊黨勢大,能不能留京是個問題,就算之前和嚴素光有過接觸,指不定吏部有人為了巴結丞相府,將他打發到哪個犄角旮旯去。

林寧宴壓低了聲音以防隔墻有耳,說道:“放心,我這邊已經定了去詹事府,有些事情我還不能跟你們說。”

三人會意,皆不再言,不過這其中的一些門道文靖安還是能猜到幾分的。

詹事府主要負責皇子的內務服務,實際演變成屬於東宮太子的專屬輔佐機構,可以說是一個“小朝廷”,在詹事府任職相當於“東宮輔臣”,直接跟帝國未來的繼承人打交道,其意義不言自明,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擠進去。

林寧宴能去詹事府其實並不意外。

他祖父是前左丞相加太子少師,那時的太子就是現在的元景帝。

林寧宴自己也說過他祖父是元景帝的老師,這些年他們林家得以保存而不至於覆滅,這其中肯定不是只靠嚴同的寬宏大量約束舊黨,很大一部分是元景帝在後面照拂。

那麽當林寧宴在翰林院三年期滿,元景帝將他安排到太子身邊就再自然不過,一是為了牽扯舊黨,二是為了報答師恩。

他不能跟文靖安等人說的,必然就是元景帝有意扶持太子黨以對抗舊黨,他林寧宴身份和能力都擺在那兒,必然是輔佐太子的最佳人選。

文靖安看破不說破,接下來將話題轉移到其他方面,最後各自盡興,自去為明天做準備。

一夜無話,帝京破曉。

今天對文靖安來說無甚緊要,他只需到吏部報到辦理登記手續,吏部核實他的身份記入官吏檔案之後,會給他發放翰林院編修專屬的腰牌,這是一個玉質的黃白色牌子,頂部是梅花狀,下面是長方形,用紅色楷書雕刻“翰林院編修”五個字。

這就是他以後的身份憑證,可以憑借這個腰牌進出官署或者外城宮門。

然後吏部再發給他編修的專用官印以及刻有他自己名字的私人印章,領取一份入職文書,對照上面的日期到翰林院禮房報到造冊即可。

對陳崇章等二甲進士來說就是大日子了。

傳臚日之後吏部已經根據全國的職缺,按照陳崇章等二甲進士的科舉排名敲定了相關崗位,陳崇章這一百多位二甲進士,頭部三十七位進翰林院任庶吉士,剩下的則發放到其他中央系統任職,三甲的直接外放地方政府任知縣等職。

陳崇章是第一百九十八名,他是不能翰林院當庶吉士的,但也不會被外放地方,而是留在京城的某個中央部門為官。

果然,文靖安和他去詢問之後,吏部禮官查了詔書副本,得知陳崇章點了戶部寶鈔提舉司的副提舉,是個正九品的官員,負責紙鈔印刷發放等事宜,算是對他胃口的差事。此處要特意說明,三甲進士外放地方政府一般是七品知縣,陳崇章等二甲進士卻是九品官員,這看起來並不合理,實際上有一個說法叫做“京官大三級”。

外放出去的進士在地方上當知縣絕大多數都會像王所思那樣一幹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升遷艱

難,很難升到同知、知府這個級別,而京官近水樓臺先得月,大樹底下好乘涼,每三年一次的京察之後,只要工作沒什麽毛病又打點到位,基本每三年升一級,像林寧宴在翰林院任職三年期滿,今年直接就進了詹事府,即便日後外放,最次也是府城上的五品同知,甚至直接出任四品知府都有可能。

這也是為什麽那麽多人要搶個好出身,要當京官的原因。

總之,在文靖安這裏皆大歡喜,陳崇章也領取了他的官印、就職文書等物件之後,接下來就是回鄉事宜。

一般來說,在領到就職文書和正式入職之間,朝廷會適當給他們放寬一段時間,讓他們這批新科進士返回各自家鄉接受鄉親父老的祝賀,也展示朝廷恩儀,但對文靖安和陳崇章家鄉這種遠在雲州的新科士子來說顯然不方便,即便他們走官府的驛道,從京城往返雲州至少也得兩三個月,更別提現在已到暮春,入了夏碰上汛期水路難走、陸路隔斷,稍微耽擱費大半年的時間都是要的,得不償失。

他們也不是愛出風頭的人,商量之後決定把殿試結單等不再使用的證明文書寄回去,讓家人帶到各自祖宗墳墓前代為敬告先人,然後宴請雲州那邊的親朋好友吃一頓也就在禮儀之中了,沒有人會多說什麽。

如此,他們各自寫信回雲州說明情況,兩家都是通情達理之人,還巴不得他們留在京城出人頭地,陳三娘和陳家人早在得知金榜題名錄時就先給他們寫了信,讓他們以仕途為重,不必大費周章回鄉省親,還又寄了一大筆錢過來,千叮萬囑不必掛念家中。

家裏人這麽說,他們更加感激。

有了家裏另一筆錢,文妙安也很快就把房子找好了。

這是一棟別致的“四合”院。

進了門,中間圍著一個小院子,院中有樹,東西廂房各有兩個房間,正中間是大廳,左右兩個小耳房,然後到左右大房,別致的是上面還有一層,也是正廳、耳房、大房的設計,相當於疊了一層上去。

住得高看得遠,文靖安要了二層右邊的大房間,陳崇章嫌爬上爬下太麻煩,就住在第一層的右正房,也就是文靖安正下方那一間,文妙安習慣上竄下跳就住文靖安隔壁。

這房子也是在北城,和林寧宴那裏約莫是一刻鐘的路程,不算遠。

帝京居,大不易,買了這棟房子之後,他和陳崇章身上的錢便所剩無幾,不過銀錢方面他們不需要擔心,他翰林院編修一年的俸祿是四十五兩銀子,換算成前世的錢有個□□萬(註),這還只是錢俸,加上祿米等實物得有十多萬。

陳崇章俸祿低一些,但他那個戶部寶鈔提舉司副提舉一聽就知道是個大肥差,而且他們現在根本不用貪汙,實際考上舉人之後他們已經不必為稻糧生計發愁,就拿一個最簡單的生財之道來舉例,舉人名下的田產是不需要繳稅的,如果他們要當“土財主”,不用他們開口,自然有無數人請求把田產掛到他們的名下以逃避官府的賦稅而把少於官府賦稅的錢交給他們,這相當於官民聯手薅朝廷羊毛,更不要說還有其他各種朝廷都默認了的潛規則。

他和陳崇章這對表兄弟想要發財,稍微動點心思就能在雲州那邊扶植出文、陳兩個富豪大族,由他大伯母、二伯母家那幾個大哥出面,把家裏的狗都教唆成惡犬,更別說陳崇章那幾個大哥,文靖安兩個舅舅都是商界精英,不出三年,最多五年,良田千頃,金銀如山;三妻四妾,奴仆成群。

然而那他們想要的嗎?

顯然不是。

君子有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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