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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編修 治國經世建功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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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妥當,接下來就是正式就任了,他去翰林院,陳崇章去戶部,林寧宴去詹事府。

三個都是中央官署,進了正陽門基本紮堆,右手邊最先是禮部和太醫院,往北走是鴻臚寺、吏部、戶部等等,刑部、大理寺和兵部等等機構則在左邊的對門,翰林院在北邊靠近宮城,詹事府在最北邊幾乎貼著宮城,再往北過了□□就是太廟和社稷壇,再過一道午門直入紫禁城。

當然了,他們三個現在還沒有入紫禁城上朝的資格,只需要每天在卯時(6:00)準時到各自的任職部門參加點卯就行了,文靖安去辦入職手續也很簡單,就是把吏部發放的任職文書交給翰林院本部的禮官,禮官蓋一個翰林院專屬的認證印章,不會把文書取走,而是覆抄一份副本存檔,再跟他仔細囑咐一些瑣碎事項,比如俸祿如何發放、官服破了如何換領、上下班時間等等,禮官都知道他探花郎的大名,官大一級壓死人,一個兩個笑臉相對,態度好得似供奉親爹。

然後就是正經在翰林院辦差。

老面孔狀元郎淩世心和榜眼張弘都已經到了,不過他們雖然貴為新科一甲也還是沒有獨立辦公室的,也是跟諸多的庶吉士和檢討官在同一個大廳裏辦公,文靖安的辦公桌跟張弘並排,中間有一條過道,張弘在左他在右,以左為尊嘛,表示張弘這個榜眼壓他一頭,淩世心則在他們的前面。

值得說明的是,就算他們是狀元、榜眼和探花,到了翰林院也不是那麽金貴了,且不說下面那些庶吉士都是二甲精英,都是有可能進入中書省的出身,就是上面還有兩三層壓在他們頭上的“領導”,狀元是從六品的修撰,榜眼和探花是七品的編修,上面還有正六品的翰林侍讀和翰林侍講,再上去有從五品的侍讀學士和侍講學士,再上去的大學士才是翰林院的真正首長。

而這些侍讀侍講學士什麽的,哪個不是之前的殿試一甲、二甲?

就算不是,比如嚴素光,但人家是左丞相的親孫子,當時國子監祭酒親自推薦的良才,元景帝加恩欽點的翰林侍讀,誰敢嚼舌根?

新科一甲只能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

文靖安當然不在乎這些什麽上上下下的,他只想盡快弄清楚自己這個編修到底要幹些什麽。

顧名思義,編修編修自然是又“編”又“修”,編的部分是編寫朝廷需要的誥敕詔書,修的部分是史書纂修,不過這些工作都是“實習”性質的,真正負責和皇帝接觸幫朝廷起草詔書誥文的只有大學士一人,往往是他寫好之後拿給文靖安這些下面的人看一看、學一學,最多會讓他幫忙修改潤色而已。

有點做皇帝文秘實習生的意思。

另外還有一項重要任務就是參加經筵。

每月的二日、十二日、廿二日是朝廷的經筵日,皇帝帶領太子或某些得寵的皇子親臨文華殿,向百官講授四書五經的見解或者接受百官對四書五經的講解,翰林院是朝廷文道正統所在必須派人參加,文靖安作為新科探花郎自然有可能是選擇對象,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可以接觸皇帝的渠道。

大概的工作內容就是這些,文靖安現在終於可以理解剛來京城時,林寧宴為什麽那麽無精打采了,在這種地方工作就像在大公司當三年社畜實習生,肯定不可能有什麽作為,整日抄抄寫寫能有什麽出息?別看這些新科進士現在意氣風發,抱著治國經世、建功立業的大志,等這股新鮮勁過了,認清了自己的狀況,現實會把他們從理想的天穹拉下來。

官場這條路,從午門走到太和殿宮門,那是要花幾十年功夫的。

文靖安有了林寧宴這個“前車之鑒”還算有了先見之明,不過想到接下來的三年都要這麽熬著,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說虛度光陰那些大話空話,這種只漲資歷不長能力的工作,確實消磨人。

個人投入這種龐大的官僚系統之中,連水花都漾不開,等棱角和心氣都磨平了才能等到出頭機會,但仔細一想,自古至今什麽時候不是呢?

文靖安暗自苦笑,還好第一天上班不算難捱,上頭的一位侍講跟他們說了上面的工作內容之後就讓他們讀《聖訓》去了,一來這是本朝歷代皇帝頒布的臣民守則,二來這是最佳的聖旨範本,必須上這一課。

早上九時到十時有半個時辰“退食”時間,退食本來是對那些有資格上朝的大臣們而言的,他們一般退朝之後就各自去吃飯,因此叫退食,四品以下的京官為了討彩頭,早日讓自己也獲得上朝資格吃上退食,所以把自己的放飯時間也叫退食。

之後就是一直到下午四點正式放班,有的人早點走也沒關系,只要不被同僚打小報告或者被吏部的監察官、都察院的禦史抓住就行。

到了四時放班,他們一甲和三十七位庶吉士第一天進翰林院當然要做做表面文章,說白了就是要邀請侍講、侍讀和學士吃飯,官場別的不多,應酬總是不少,文靖安第一天入職不好太特立獨行,便也隨這些人入了大流。

好在他是探花郎,又是元景帝金口玉言的“十七歲”,沒有人硬逼著他喝酒,而且這些都是大盛朝最優質的讀書人,整體素質不差,實在要敬酒也只是意思意思就行了,不會有什麽“酒桌文化”這種破事。

他能躲過酒局,陳崇章就不一樣了。

當晚回到自家小院,剛推開門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陳崇章就躺在前邊大廳的門口那裏,他們戶部也有迎新宴,他這個社交達人自然來者不拒,這會爛醉如泥了,文妙安死命把他往房間裏拽。

文靖安正要過去幫忙,聽到陳崇章道:“別,別……我還能喝,我再跟諸位大人喝一杯!”

文靖安:“……”

文妙安一邊用力拽他一邊咬牙道:“還擱這喝呢?!再喝我把拖茅房去!”

陳崇章聽出來是文妙安的聲音,趕緊抓住文妙安的手,竟然嗚嗚哭了出來。

“嗚嗚,妙安……你別攔我,我還要喝,我只有這點本事,本來我就比不上靖安和寧宴,我再不把上面那些雜碎喝美了,我怕他們把我擠出京城去,你說我要是離了你和靖安,我怎麽活啊?你不知道我多怕自己一個人孤零零走,我得留在京城,我得跟你們一起,嗚哇哇哇——!”

他酒後吐真言,挺大個小夥說著說著就哇哇哭,文妙安見他如此動情拿他沒辦法,只得哄他:“好了好了,一起一起,我們都不會離開你。”

陳崇章抿著嘴問:“真的?那你要跟靖安和寧宴說,我不能說,我怕他們看不起我,本來我就比不上他們,我不能拖他們後退。”

文妙安:“行行行,明天我幫你跟林寧宴提親,你倆湊一對恩愛永不離,你先起來跟我回房間。”

文靖安在門口的陰影下聽著他們一言一語的對答,又好笑又心有所動,從雲州那邊到京城,這些年這些路,陳崇章這個胖表哥自然是沒得說,他也不用過去幫忙了,文妙安將陳崇章哄回了他的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文妙安長長舒了一口氣,沒了陳崇章幹擾,她一眼看見大門那邊的文靖安,問道:“小哥哥,你也回來啦?”

文靖安:“嗯,崇章睡了嗎?”

文妙安:“好說歹說睡下了,他還好不會發酒瘋,哄兩句就行——你也喝酒啦?”

文靖安苦笑道:“我也逃不掉。”

文妙安蹙眉:“唉,那當官也不開心啊,你看你們一個個的,頭一天就這樣了。”

文靖安:“以後會好一點,我盡量不跟那些人廝混。”

文妙安“嗯”了一聲,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而後忽然想起什麽,異口同聲道:“我有事……”

兩人又同時緘口,文靖安笑道:“你先說。”

文妙安:“我這不是什麽大事,今天韓延來過,送了好多東西,說是賀咱們喬遷之喜,我想著反正他家有錢,全給搬大廳裏了。”

文靖安道:“他對我們挺上心的。”

文妙安:“對。你呢?你要說什麽?”

文靖安:“我想你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文妙安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文靖安道:“我和崇章以後基本安定下來了,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們不少忙,但以後我們不能總是什麽都讓你去做,一天天讓你守在這個房子裏像個丫鬟使喚……”

文妙安打斷他:“可我喜歡幫你做事啊!”

隨即一想,又說:“你是不是要把我打發回雲州去?”

文靖安笑言:“你想哪兒去了?之前我不是給了你嚴素光那個玉佩麽?找個時間你去找她,讓她兌現承諾送你進國子監讀書。”

文妙安怔了怔:“真的?!!”

文靖安:“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文妙安瞬間變回十五歲的小姑娘,心花怒放道:“嗚嗚嗚,小哥哥你太好了,我跟你來京城實在太好了!我、我要給你做牛做馬!要是沒有你,我現在在雲州給人童養媳呢!過不了幾年就郁郁而終了估計。”

文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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