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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中在它尾巴上的目光紛紛移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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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野獸與靈獸帶著驚懼齊齊後退!

雙鶴臉色一變,淳於燕一人竟然就能夠扭轉戰局……休想!

他舉起短笛,正要發動攻擊,遠處卻突然傳出巨大的鼓響!

遠遠望去,長長的隊伍從山路蜿蜒而來,隊前的執帳者高舉著天水國的大旗,儀仗隊輪著大鼓,聲音就是從這兒傳出來了。

披甲持矛的兵士迅速將山路堵了個水洩不通,大白天也高舉著火把,為隨之而來的明黃色馬車開了路。

野獸懼火,在天水國士兵的逼近下不斷退讓。

雙鶴緊緊盯著那明黃色的馬車,天下明黃供皇家,天水國皇室來雙獸山做什麽?!

馬車停下,車旁的隨侍官員厲聲道:“見到太子禦駕還不跪禮參拜?!”

眾人一怔,緊跟著就嘩啦啦地跪了一大片,山呼千歲。

馬車簾子掀開,一個穿著明黃繡飛龍錦袍的少年走了下來,冷聲道:“花驚瀾乃天水國上賓,依托族竟然私自攔截,簡直膽大妄為!”

雙鶴頭皮一緊,連忙低下頭去,大聲回話,“並非依托族有意為難,而是花驚瀾在危天狹中取走了屬於馭獸族的東西,依托族實在不能視而不見!”

“滿口胡言!”唐繼禾斥道,此時花驚瀾武功全無的事是瞞不住了,索性捅開了來說,“花驚瀾不過為了抱住腹中胎兒而冒險下危天狹尋找催胎法,又豈是你說的取走了馭獸族東西?!”

他說著朝前深深拱手,“還請太子明察!”

“唐門一面之辭不足以取信!”雙鶴又道。

“依托族一面之辭也不足以取信!”唐繼禾以牙還牙。

花驚瀾滿頭大汗,忍痛擡起頭來,卻被太陽下那耀眼的顏色弄得眼前一暗,身子一軟就朝後倒去。

“夫人!”桑不歸大喊一聲,玄機和悲風也連忙去扶花驚瀾。

淳於燕返回來接住花驚瀾,擡頭看著天水國太子,昔日那張小乞丐一樣的花臉竟然威嚴猶如大人一般,果然是天生的高貴血統!

這位天水國太子,不是別人,真是錦兒!

“還不快將瀾夫人扶上馬車!”夏侯錦呵斥道。

太子的貼身侍衛大武連忙領了人來,淳於燕卻繞過他們,將昏迷的花驚瀾抱上了馬車。

桑不歸幾人給嚇了個結實,雖然之前猜測錦兒的家世不會平庸,但也沒想到是天水國太子這樣最貴的身份!

夏侯錦冷眼一掃依托族,意味不明地道:“雙族近年愈發不知收斂了!”

雙鶴與唐繼禾背脊一顫,這可是未來天水國的皇帝說的話,如果他有心削弱兩族勢力,簡直是易如反掌!

夏侯錦帶走花驚瀾,誰也不敢吭聲。

花驚瀾拿到了催胎法,也免了與兩族的摩擦,桑不歸帶領蓬萊門的人退回了榆陽城,由聶嘯陽與素歡隨淳於燕進宮去照顧花驚瀾。

錦兒將他們安排在較偏遠的宮室,確保花驚瀾能夠靜養,同時皇宮裏的珍貴藥材也不停地花驚瀾那裏送,讓宮裏朝堂都不由好奇起來太子帶回來的這個人。

聽過花驚瀾名字的人,也都對她過去那些事如雷貫耳,就連天水國皇帝都想一窺廬山真面目,但是錦兒卻攔得緊,硬是不準任何人去打擾花驚瀾,皇帝顧念花驚瀾照顧錦兒許久,便也不再過問。

花驚瀾足足睡了一天才清醒過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扶著自己的腹部驚慌地喊著“孩子”!

淳於燕連忙安撫她,“別擔心,孩子好好的!”

素歡倒了熱水過來,淳於燕餵著她喝了兩口,道:“聶嘯陽說孩子很健康,在不斷長大。”

花驚瀾松了口氣,“那就好。”

“另外他還配了一些止疼的藥,讓你發作起來不那麽痛。”淳於燕又吹了燕窩粥放到她唇邊。

花驚瀾慢慢吃了一口,打量著周圍的事物,道:“這裏是……?”

“夏侯氏的皇宮。”淳於燕道。

“天水國皇宮?”花驚瀾詫異,腦海中浮現出昏迷前那團影子,不由笑了笑,道:“是錦兒嗎?”

淳於燕點點頭,“頗有帝王風範。”

“本來也非池中物。”花驚瀾幽幽道。

這時宮門打開,夏侯錦急匆匆從外面走進來,怕吵到花驚瀾,攔了宮人的稟報,撲到花驚瀾床邊眼眶就開始發紅,“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花驚瀾沒好氣地看著他,“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錦兒撇撇嘴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還能說出什麽好聽的?”

花驚瀾忍住伸手輕柔地摸著他的頭,笑道:“佛要金身,你穿上太子服也有模有樣的。”

錦兒聳聳鼻子道:“那是當然的!”

“你好好休息,依托族那幫混蛋我遲早要收拾了!”

花驚瀾敲敲他的腦門兒,“才誇了你就開始耍威風了,你想怎麽收拾?拿你的百姓去跟他們拼命嗎?”

錦兒摸著腦門道:“我才沒那麽笨,馭獸族又不止依托族一個大族,挑撥離間這種事我最拿手了。”

瞧他還頗為自豪的樣子,素歡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出聲才發現現在身份不對,連忙垂下頭去。

錦兒看了頗為受傷地道:“現在素歡姐姐都不跟我親近了。”

素歡連忙擺手,道:“太子殿下言重了,只是……”

“只是?”錦兒挑眉。

素歡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倒是花驚瀾心情頗好地調停,“素歡,不過一個十歲的娃娃,你別怕他,雖然找個黑咕隆咚的地方,一個口袋罩過去就能狠揍一頓,也算報仇。”

錦兒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太狠了!”

素歡憋住笑,不停點著頭,“這主意好!”

錦兒白目。

安靜下來,花驚瀾才道:“外面是不是鬧成一團了?”她失去武功的事已經瞞不住了,蓬萊門弟子肯定不會安分,好則各自離去,不好則是要分崩離析,各自為營。

同時她的身份一暴露,溫如玉也處在了危險之中,絕弦一脈一定找上門來,其他人則不足畏懼,但現在有個最大的隱患,就是暗算她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他口口聲聲說著蓬萊島,必然是與蓬萊島又仇,若是私仇,他大可以私下找人報仇,但卻找到了她這個蓬萊門的門主身上,必然就是與整個蓬萊門有隙,與蓬萊門有隙……

她想到了善由臨死前交給她的東西,善由與冗昭的容貌被毀,葉眉霜武功被廢,蓬萊另外二使藏而不露,蓬萊門這個隱藏起來的敵人,究竟是誰……?

“你不要擔心。”淳於燕道:“第五老前輩已經趕到榆陽城了,他會帶溫如玉與靈修離開。”

花驚瀾略微松了口氣,“那就好。”

“一點都不好。”錦兒皺眉道:“他們一走,絕弦一脈就會把帳算在你頭上,要是以前當然不足為懼,但是現在你武功沒有了,他們恐怕巴不得人人上來踩一腳!”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花驚瀾心知肚明,她與絕弦一脈結了怨,就算溫如玉逃走,絕弦一脈也會以她為要挾,脅迫溫如玉乖乖回來,一個兩個弦術師當然不足為懼,但難保他們這次不傾巢而出。

現在雙族的人被朝廷壓制,不敢對她的人動手,但是難保蓬萊門不會自己內鬥,他們暫且不管,絕弦一脈肯定是個隱患,而蓬萊門的敵人會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她的人呢……

在場的幾人都是心知肚明,但逃是逃不掉了,只能面對,但面對又能怎樣,如果憑借蓬萊門的勢力尚且可以一抗,如果蓬萊門的人自己打起來,那就只能自取滅亡了!

“我可以將他們全部接到皇宮裏來,”錦兒道:“肯定不會有人敢和朝廷作對。”

“朝廷與江湖各不相幹,過分幹預只會引來反彈,”花驚瀾淡淡道:“想必你接我入宮,朝中已經有很多人有怨言了吧!”

351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五一

時值酷夏,花驚瀾的肚子也挺了起來。蓬萊門不出所料,在榆陽城比武決鬥決定下一任門主,送過去的月銀鉤放在了桑不歸手裏,所有人都一致同意由他交給下一任門主。

朝廷選拔百鳥朝凰的事情尚未解決,蓬萊門又在榆陽城興師動眾,天水國皇室也不能坐視不理,榆陽城的守兵足足增加了三倍有餘。

“他們還是不肯走嗎?”花驚瀾愛憐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寬大的衣服也被高高頂起來,真正是一個月時間,她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嗯,”淳於燕滿目溫柔,道:“還是不肯放棄。”

“其他的呢?”花驚瀾道。

“絕弦一脈的人也在路上了,只分了一小支去找溫如玉,目的地恐怕還是榆陽城。”

“他們是篤定那半個八卦鑰匙在我手上吧。”花驚瀾笑著搖頭,“竟然還不肯相信我死了。”

“等他們到了榆陽城,找不到人也就算了。”淳於燕沈了沈眸,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她和孩子。

花驚瀾目中含笑,輕輕握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上,道:“淳於,你摸摸我們的孩子。”

淳於燕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感受著胎兒小小的心跳,這種將為人父的喜悅之情是他這麽長時間以來唯一的支柱。

“我想出去走走,”花驚瀾扶著腰站起來,“坐了這麽久,腿都麻了。”

淳於燕依言扶她出去,花驚瀾走路有些不穩,這些日子她的手腳都腫了起來,還有日日的疼痛折磨得她足足瘦了一圈,吃了那麽多的補藥也才勉強維持住了身體,她懷這個孩子,比什麽都要辛苦。

走到涼亭裏坐下,淳於燕剛把放涼的酸梅湯盛出來,突地神色一變,警惕地打量起四周來。花驚瀾見狀問道:“怎麽了?”

“有人來了。”淳於燕滿眼肅殺之氣,手放到了腰間的燕嘯劍上,這把劍,這一月,就連睡覺他都沒有離身。

沈沈的風聲垂著院落中樹葉花草的聲音,花驚瀾早已經沒了那個聽力,所以根本不知道來人在什麽方向。

“小心!”淳於燕目光轉到她身後時驚慌大喊,一把將她攬到身後,用手接住了從後方飛出的匕首!

“錚!”他隨手將匕首摔入一旁的假山,這時五個蒙面的黑衣人從不同的方向飛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淳於燕護住花驚瀾,心下暗叫不好,這五個人,全都是梵天高手!

“你們是什麽人?!”他厲聲質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五個人沈靜如水,根本不為所動,周身滿是殺氣,握緊手中利刃,在同一時間朝淳於燕攻去!

燕嘯劍出鞘,淳於燕一劍擋五劍,竭力逼退五人之後,急急對花驚瀾道:“快讓玻璃來帶你離開!”

花驚瀾摸出袖子裏的長簫,放在唇邊,吹奏出低啞的樂聲。

五個梵天高手分成兩撥,兩人壓制淳於燕,另外三人抽身朝花驚瀾攻去!

花驚瀾急急後退,躲到石柱之後,淳於燕趕回又擋兩人的攻勢,而剩下的一人則將手中長劍揮出,淩厲的劍鋒劃破空氣朝花驚瀾直直飛刺而去!

花驚瀾猛地睜大眼睛,笨重的身體根本不能趕在劍尖下移動,況且是梵天高手彈出的力劍!

腳下突然一絆,她腦中靈光一閃,順勢跌坐在地,那柄長劍就從她的發上擦過,一縷發絲從頰邊飄下,仿佛還帶著沒有消失的劍氣!

顧不得許多,她抱住肚子連忙起來,轉身就要逃。然而來人卻不肯放過她,幾乎是一瞬間,兩個梵天高手就移形換位到了她前面,兩把長劍餵向她的脖子!

花驚瀾驚恐後退,卻感覺身後劍鋒淩厲,她猛地朝前彎腰,後面兩柄長劍正好撞上了前面的劍,堪堪化去了這致命的危機!

劍鋒就在上方,花驚瀾此時卻感覺下腹一陣熱流湧出,翻天覆地的疼痛湧出來,讓她一步也動彈不得!

“淳於……”她啞聲喚道,但話出口卻沒有聲音。

裙子染上了一團紅,她意識到:孩子要出生了!

趕來的淳於燕將她迅速抱出四人的包圍圈,低頭見她裙子上的血跡,臉色猛地一變,“瀾兒!”

花驚瀾抓緊他的袖子,滿頭大汗地喘息著,拼盡了全力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但那五人就在身後,淳於燕不得不放開她上前迎戰,而那五人此時仿佛改變了心意,並不急著除掉花驚瀾,而是專心地圍攻淳於燕!

“嗞啦!”一道刀傷!

“嗞啦!”兩道刀傷!

五人就像貓玩老鼠一樣戲耍著淳於燕,一人在前一人在後,趁他分身不暇時另外的人又在手臂與雙腿補上一劍,但卻獨獨避過了他的要害!

淳於……!花驚瀾雙目赤紅,他的手臂上,腿上,全身……都是血!

隨恨意而來的還有蝕骨的疼痛,她扶住肚子艱難爬起來,拖著血滴一步一步困難前行。汗水打濕了她的頭發,疼痛讓她嘴唇發白,但她雙目中光芒璀璨,恨意與決心交替翻滾: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嗯……!”身後是淳於燕吃痛但卻努力壓抑著的悶哼聲,花驚瀾心裏仿佛針紮一樣,但卻沒有回頭,她要保住孩子,保住孩子……!

“哐當!”兵刃落地撞擊出清脆的聲音,花驚瀾咬緊牙關一步一步超前走,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卻不能澆滅她心中的火焰!

淳於燕雙足被折,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五人朝花驚瀾走去。

五道黑影團團圍在身邊,花驚瀾停下來,撐著一口氣環視著他們,那些劍上,全都是淳於燕的血!

“能不能……摘下你們的面紗……?”

五人面面相覷,最後站在她前面的人嗤笑道:“想到閻王那裏去告狀嗎?”

花驚瀾淺淺勾起唇,被咬破的唇上泌出幾滴血珠,她目光森冷,“記住你們……你們……總會死在……我手上……!”

“哈哈!”為首的人一笑,一把就扯下了面巾,肆意道:“那你就要看清楚了!”

其他四人也紛紛揭下面巾,花驚瀾微微擡起下巴,望著天空,道:“來了……”

“什麽來了……?”餘音未落,玻璃巨大的影子就籠罩在他們上空,大嘴一張,當即就啃下了一只手臂!

慘叫聲響起,其他四人紛紛退讓,臉色也都起了變化,誰也沒見過這樣的靈獸,簡直大的離譜!

“吼……!”玻璃沈腹怒吼,嚇得四人又退一步,那條血淋淋的手臂還掛在它牙齒上!

這番動靜引來了皇宮的守衛,披甲士兵湧入,那四人扶起受傷的人快速撤離。

“瀾兒!”淳於燕大喊,她裙子上,腳下,全都是血!

花驚瀾奮力爬上玻璃的背,根本沒有力氣再去看淳於燕,合上雙目貼在玻璃的絨毛上,低聲道:“淳於……等我……”

玻璃猛地扇動翅膀,帶起巨大的風流升入空中,眨眼便已遠去。

後趕來的夏侯錦看到滿地的鮮血,連忙去扶淳於燕,也被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待看清都是淺淺的皮肉傷才松了口氣。

見他雙足拖地無法挪動,夏侯錦震驚道:“你的腿……?!”

“只是斷了,”淳於燕的眼睛還死死看著玻璃離開的方向,“不礙事。”

夏侯錦知道花驚瀾大概是要生了,讓人扶起淳於燕後,對他道:“花姐姐去危天狹下才能順利生下孩子,玻璃在她身邊,你可以放心養傷。”

淳於燕無法說什麽,技不如人處處受制,可他不甘心的是,那些人竟然傷了花驚瀾和他的孩子!該死!

沈重的無力籠罩著他全身,都是他無能,都是他無能,那些人該死!全部都該死!

雙手緊緊握成拳,金瞳放出華光,指甲尖長而出,深深刺入掌心,刺破皮膚,鮮血順著指縫流出,點點滴落在地……!

夏侯錦擔憂地看著他,甚至被他詭異的模樣駭住了,淳於燕,好像和往常有些不一樣,讓人莫名的背脊發涼!

PS:親愛的們,熱情在哪兒~

352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五二

花驚瀾疼暈過去又疼醒過來,不過眼前的風景又換了一遭,起先以為玻璃會帶她去危天狹下,但這昏暗的地方滴滴答答滴著水,分明是個山洞。

“玻璃……?”她用力,想坐起身來,但腹上的墜痛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十指緊緊摳住身下的泥土,在喉嚨徘徊的叫喊被一陣抽痛驚出,她痛苦地高昂起頭顱,破碎的喊聲沖口而出,“啊——!”

下身傳來撕裂的疼痛,花驚瀾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咬牙撐了下來,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卻不知道什麽地方傳過來“噝噝”的聲音,背上竄上一陣寒意,她竭力轉過頭去,才見到光線不甚分明的暗處一團黑影在攢動,借著洞外薄弱光亮,待那影子再往外竄一些,方才看清了是個什麽東西!

蛇!巨蛇!血色的巨蛇!

花驚瀾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條蛇昂著頭立在她上方,簡直大的離譜,渾身血色的鱗片反射著淡淡的光芒,而它張嘴嘶鳴時,撲鼻而來的是濃重的腥臭味,險些要把花驚瀾熏暈過去!

呼吸痛苦,花驚瀾動彈不得,而那蛇卻一聲一聲低朝她示威,血盆大口幾乎能把她整個兒吞下!

“吼……!”玻璃從旁躍出,猛撲到巨蛇身上,連帶著自己一塊兒撞到了山洞的石壁上!

兩只龐然大物撞得整個山洞都在顫抖,糾纏在一起滾倒在地!

“啊……!”花驚瀾嘶啞痛呼,大口大口地吐著氣,卻沒有力氣吸進氣來,孩子只出去了一半,她卻已經沒了力氣……

周圍的一切都在淡化,自己的呼吸就在耳邊浮響,模糊的視線裏,一白一紅還撕咬在一起,一開一合的視野中,兩道影子也漸漸模糊了……

啪!啪!啪!

有什麽腥臭的東西滴在唇上,刺鼻的氣味拉回了她的神智。醒過來的同時下體的疼痛也隨之而來,花驚瀾張開眼睛,被頭上懸著的蛇頭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是玻璃叼著巨蛇立在她上方,從它齒縫裏流出的蛇血正源源不斷地滴入她的口中。

花驚瀾瞬時明白了是這些蛇血讓她恢覆了氣力,顧不上那是腥臭無比的東西,她掙紮起來抱住蛇身張口狠狠咬了下去,冰涼的血沖進她的口中,大大吞了兩口,她猛地撲倒在地,不停地咳嗽!

“咳咳咳……!”每咳一聲身上就抽痛一下,下墜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花驚瀾抓住玻璃的腳,全身用力,“啊……!”

“哇……!”嬰兒低弱的啼哭聲讓花驚瀾喜極而泣,她滿頭大汗地坐起來,將腿間皺巴巴的小孩子抱起來,不住地親吻著她的額頭,蒼白的嘴唇顫抖道:“淳於……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

洞口的光亮一閃,一個人走了進來,花驚瀾瞇起眼睛看過去,才是鎖天一族的紅妝!

紅妝走到花驚瀾身旁,蹲身下來探了嬰兒的脈息,道:“夫人,把孩子交給我吧。”

花驚瀾虛弱而又悲傷,又吻了吻自己的孩子才把她放到紅妝的懷裏,“請把孩子交給我丈夫,他就在危天狹上,金瞳鐵面……”

紅妝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又看了她一眼,嘆息搖搖頭,“夫人放心去吧,鎖天一族一定會抱住這個孩子的性命。”

花驚瀾輕松一笑,雙手軟軟落到地上,緩緩合上了眼睛。

紅妝本來打算等到花驚瀾咽氣後再離開,卻沒想到合上雙眼的女子臉色越來越紅,慢慢的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仿佛在竭力壓制著什麽,她這才回頭仔細去審視玻璃身上的血跡,跟著走了兩步,才發現洞穴深處的藤蔓中赫然放著一具巨大的蛇屍!

她急急回到花驚瀾身邊,正想低頭去看她唇上的血,哪知剛剛靠近,花驚瀾緊閉的雙眸突然睜開,一雙血紅的眼瞳驚得她幾乎跌倒!

連忙後退了一步,她試探地喚道:“夫人……?”

“啊!!!”全身仿佛要炸裂,花驚瀾難以自制地嚎叫起來,痙攣的身體高高拱起,眼中、耳中、鼻間全都湧出了鮮血!

紅妝被嚇住了,抱緊懷裏的孩子連忙往外跑,忽而卻感到背後一陣厲風襲來,還不等她回頭,肩膀上已經吃了一記掌風,打得她翻飛在地,滾到洞穴的石壁邊才停下來。

她吐了口血,艱難地坐起來,驚悚地看著花驚瀾,才發現她滿身是血,雙手抱著頭,萬分痛苦的模樣。

“快走!”花驚瀾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來。

紅妝在危天狹住了這麽久,從來不知道神獸洞裏有這樣一條巨蟒,這神獸洞中長滿了羅剎血,有些甚至已經成長了幾千年,那條蛇體型龐大且又呈紅色,想必是吞噬了羅剎血的原因,花驚瀾的模樣,一定是喝了巨蛇的血……

“快走!”花驚瀾又爆發出一聲咆哮,周身的氣流已經呈颶風卷起來!

紅妝剛剛爬起來,卻不想原本立在花驚瀾身邊的玻璃也驟然發狂,龐大的身軀在石壁上亂撞,咆哮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紅妝咬牙沖出洞外,繞到洞前的石柱旁,用力握住上面的八角石菱奮力一擰!

“轟隆!”整個神獸山為之顫抖,低沈的震顫之聲從石洞內咆哮而出,厚達三丈的精石鍛造的山石門轟然而下,將發狂的花驚瀾與玻璃阻攔在了洞穴之中!

石門合上前玻璃險些沖出來的模樣讓紅妝心有餘悸,而神獸山因為山石門的驟然合閉,鳥雀驚飛,走獸慌逃,驚動了危天狹內鎖天一族的人。

鳥獸與靈獸紛紛而至,鎖天一族族長九鎖從鳥獸背上躍下,童稚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慍怒,“紅妝,這是怎麽回事?!”

紅妝驚魂未定,睜大著雙眼不停地喘息著。

三位長老也相繼到來,連同族裏的人都被驚動了,年輕的人都趕了過來,個個面色恐慌,但看到合上的山石門時同時松了口氣。

九鎖看了眼她懷中的女嬰,道:“花驚瀾和小神獸呢?”

紅妝終於冷靜下來,單膝跪地道:“族長,我關上山石門實在是情非得已,花驚瀾和小神獸都喝下了吞噬羅剎血長大的巨蟒的鮮血,精血暴走,已經控制不住了!”

眾人皆驚,九鎖卻是嘆了口氣,神色裏滿是惋惜,能為人所馴服的神獸,本來可以為鎖天一族所用,現在……

“山石門安然無恙,族長,隨他們去吧。”長胡子的飛鷲長老道。

“這個孩子就是那位夫人所生?”短胡子的鳶嘯長老看著紅妝懷裏孱弱的嬰兒問道。

紅妝點點頭,“是。”

九鎖走到她跟前,翻開蓋住女嬰眼睛的布,仔細打量了一下,隨後點點頭道:“是個完整的孩子,好好用藥,能活下來。”

正欲返回,山石門上卻突然傳來一聲重擊,驚得眾人個個拿起了武器,警惕地看著巨大的山石門。

“咚!”

“咚!”

龐大的力量從內撞擊著山石門,門上石屑與灰塵不斷掉落,整個神獸山也像地動一樣抖動起來,滿山的野獸不住地悲鳴,就連同鎖天一族豢養的靈獸也躁動不安,驚慌地想要逃竄!

九鎖站在眾人之前,緊緊地盯著山石門,一下,兩下……

直到接近十來次的震動之後,門內才安靜了下來,此時山風淩冽,鎖天一族的人俱是慘白著臉色,大氣也不敢喘。

“吱!”細小的龜裂聲迸出,巨大的山石門就在眾人眼睛,從中心一點開始,猶如蛛網一樣的裂痕蜿蜒爬開,瞬間就布滿了整座山石門!

連九鎖也不禁睜大了眼睛,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道!

普通人,莫說是千年的羅剎血,就算是百年的羅剎血喝下不到一盞茶功夫必定全身筋脈爆裂而亡,而花驚瀾吃的吞噬千年羅剎血長大的巨蟒的血,她竟然還能活下來,簡直匪夷所思!

所幸是山石門只是龜裂,並沒有碎開,而門內再無動靜。又靜靜聽了一刻鐘時間,確定裏面再無半點聲音之後,九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

“族長!”紅妝驚慌喊道:“孩子閉過氣了!”

九鎖連忙從發中拔出銀子,對著孩子的腳心上的穴位紮下,片刻之後,孩子身體猛地一顫,繼而張口大哭:“哇……!”

353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五三

“哇……哇……哇……!”

嬰兒嘹亮的啼哭聲從危天狹下傳出來,一聲接著一聲,並不似正常的孩子,這聲音竟然能傳遍整個雙獸山!

而分居雙獸山的獸族與馭獸族也被這哭聲吸引住了,還沒來得及派人去勘察究竟,整個雙獸山的野獸與靈獸,甚至鳥雀都鳴叫起來,百種聲音,萬道嘶鳴匯成一支,響徹雲霄,撼動山岳!

兩族中人都被這場景駭住了,依托族鴻雁老人神色肅穆地望著危天狹的方向,不得不動容。

“爺爺,這是什麽?!”梓兔環視周身仰天長嘯的靈獸,詫異問道。

“萬獸齊鳴……不!”鴻雁老人定聲道:“是萬獸齊歡!”

“萬獸齊歡?”梓兔不解道:“那是什麽?”

“九天!”鴻雁老人眼中綻出精芒……!

“九天一族!”雙獸山下,唐繼禾目光覆雜地望著山巔,這個時候出生的孩子,只能是的花驚瀾的孩子,難道……

“大哥,九天一族是什麽族種?”唐汾皺眉問道:“百族中有這一族嗎?”

“傳言有上古神獸後裔者,兼有人的智慧與神獸的力量,此一族稱為九天,九天族有號令萬獸的威懾力,而此族傳人誕生,萬獸齊歡。”唐繼禾道:“所謂萬獸齊歡,大概就是這樣的情形了。”

“門主,朝廷的人來了。”唐門弟子趕到唐繼禾身邊稟報道。

唐繼禾一驚,連忙返身去迎,才是淳於燕坐在椅車之上,由大武帶人護送著緩緩行至。

唐繼禾詫異淳於燕的雙腿,卻聽他道:“我方才聽到孩子的哭聲了。”

唐繼禾心中“咯噔”一下,看來自己是猜中了。

他點點頭,道:“孩子可能就在危天狹下。”

淳於燕神色無喜,對大武道:“推我上去。”

大武依言而行,唐門的人讓開路,讓朝廷的士兵一路過去。

唐繼禾看過淳於燕那雙金瞳,緩緩沈了一口氣,他何曾想到,淳於燕竟然會是九天一族的傳人。

“族長,朝廷的人要到危天狹來。”鴻雁老人聽罷弟子的回稟,沈吟片刻便道:“讓開道!”

馭獸族弟子傳令下去,上山的路很快被清出來,馭獸族族人分別隱入兩旁的樹叢中,警惕地註視著淳於燕一行。

淳於燕的椅車停在危天狹旁,他靜靜地看著翻騰的雲海,目光一片森然,她一定會活著回來的,一定會……!

隨行而來的唐繼禾與裴幽註視著一動不動的人,猜不出他想在等什麽,等花驚瀾嗎?她有可能還活著嗎?

“戛……!”雲霧之下,傳來巨大的鳥獸鳴叫聲,雙族之人被吸引過去,突見一只巨大的三眼青鳳破雲而出,雙翅成風,扇動著飛向危天狹邊。

淳於燕原本的欣喜落空:不是她……

巨鳳歇在危天狹邊,紅妝懷抱嬰兒走下來,打量了眾人一下才走向淳於燕,“花驚瀾可是你夫人?”

淳於燕轉頭望著她,目光落在繈褓之上,沈沈點頭。

早在萬獸齊歡的時候,鎖天一族已經知曉了花驚瀾產下的女嬰的身份,花驚瀾並非獸族後人,而她描述的淳於燕卻擁有一雙金瞳,如此看來,他們果然是九天一脈了。

紅妝把繈褓遞過去,道:“是一個女兒。”

淳於燕顫抖著抱過孩子,撫摸著她柔嫩的臉蛋,試了好幾次才問道:“她呢……?”

紅妝搖搖頭,完了才發現他並沒有擡頭,於是便道:“她……”

“別說了!”淳於燕打斷她,親吻著女嬰的額頭,喃喃道:“這樣就好……”

紅妝暗嘆了一口氣。

“孩子取名字沒有?”淳於燕隔了一會兒又問。

“還沒有,她只讓我把孩子交給你……”紅妝一鼓作氣說完。

淳於燕註視著安睡的孩子,伸手摘下面具,用臉貼著她的小臉,道:“就叫九天吧。”

就近的幾人一顫,這無疑是九天一族了!

兩行淚水從他眼角流出,滴落在嬰兒嬌嫩的肌膚上,原本沈睡著九天突然捏起小拳頭掙動了一下,繼而大哭起來。

啼哭聲嘹亮,卻仿佛含著別樣的悲傷,引得周圍的靈獸也紛紛嗚咽起來。

淳於燕單手遮眼仰天流淚,巨大的悲痛席卷了全身,他觸摸著懷中小小的人兒,腦海裏空白一片,他的瀾兒……他的女兒……他的瀾兒……

這樣的場面有著說不出的詭異,看得梓兔不禁抓住了鴻雁老人的衣袖,這小小的嬰孩兒竟然能讓萬獸齊悲……

這時,一行灰衣人從馭獸族人中走出,大約二十來個,為首的是一個白胡子老頭,他一雙利眼在眾人身上掃視過來,摸著胡子道:“鴻雁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鴻雁老人冷冷地哼了聲,“許久不見,還以為你老早就入土為安了!”

馭獸族倫布新族的族長,江引,朗聲大笑道:“馭獸族本來長壽,鴻雁兄這樣說,真是讓江某傷心啊!”

梓兔十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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