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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求。”

花驚瀾抿唇一笑,故意裝作沒有聽懂他話裏的含義,捏了捏他的手道:“兩個小家夥跑不見了。”

淳於燕無奈,只得跟上她的腳步。

“救命!救命啊!”不遠處傳來女人的啼哭,在這鬧市裏格外搶眼,瞥見淳於尚和錦兒擠在人墻裏,兩人也走了過去。

“臭娘們兒,還敢跑!”一個面相醜陋的男子拖住女人的手,大聲叫嚷:“你爹把你賣給我了,竟然敢跑,老子回頭打死你!”

他說完又沖周圍的人瞪眼睛,“看什麽看!”

周圍的民眾一縮,目光有些閃躲。

“走!跟老子回去!”男人拖拽著女人。

“不!我不跟你走!”女人猛地推開他,撲地就是一跪,哭訴道:“各位善人行行好吧,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女人身上傷痕斑斑,看起來是遭過毒打。

“臭娘們兒,還花了老子五兩銀子!”男人一腳踹在她腰上,“看老子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花驚瀾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個傻帽就站了出來,大喝一聲:“你住手!”

她回頭一看,傻帽有點眼熟。

男人賊眉鼠眼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公子哥兒,口氣不善道:“你想怎麽樣?”

“不過五兩銀子你就把這姑娘打得遍體鱗傷,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白面書生義正言辭的呵斥道。

“王法?!”男人大笑,“老子打買來的女人,天經地義,王法也管不到!”

“公子!”那女人卻突然掙開男人的手往白面書生腳下一撲,抓著他的衣擺哭道:“公子,你救救小女子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救了小女子,小女子為你做牛做馬都甘願那!”

白面書生犯難了,但見女人十分可憐,便對男人道:“我要買她,多少銀子?”

男人眼珠子一轉,便道:“反正是個賤人,餵不熟的,你要買也可以,五十兩就賣給你!”

白面書生眼睛一瞪,“剛才不是說的五兩嗎?”

“五兩那是我買她的價錢,現在價錢不一樣了!”男人蠻橫道:“五十兩,就是五十兩!”

“公子,小女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女人說著竟然在地上猛磕起頭來,撞得石板“啪啪”作響。

“這女人真可憐……”

“小夥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買了她吧!”

“是啊,買了她吧!”

……

周圍感嘆聲一浪接著一浪,白面書生本就是想打抱不平一下下,沒想到惹出這麽多事來,五十兩銀子,他總共只有五十兩銀子,全給了這賊子,他不是要喝西北風?!

但是如今勢成騎虎,他好像沒有退路……

“哎喲!出血了!”有人指著女人的額頭道。

眾人低頭一看,地上果然一攤紅色。

白面書生一驚,連忙去扶女人,“姑娘請先起來!”

那女子十指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道:“公子不救小女子,小女子寧願磕死在這兒!”

白面書生一頓,只能道:“我救你便是。”

那男人一搓手,道:“錢拿來!”

白面書生剛摸出錢袋來,一道身影便快速閃過,那錢袋也跟著不翼而飛。

“你……!”白面書生轉過頭來看著花驚瀾,不由一頓,隨即驚喜道:“是你!”

花驚瀾晃著錢袋,指著兩個眼珠子跟著錢袋轉的人道:“小丫頭,出來行走江湖也不把眼睛睜大點兒,這兩個是騙子。”

這白面書生便是女扮男裝的薇言。

薇言接住錢袋,不由一驚,回頭看著地上的女人,有些不信,“但是……”

“血是吧?”花驚瀾指了指地上的一灘血漬,笑道:“那不過是染料而已。”

“染料?!”薇言睜大眼睛。

“你胡說!”那女人反駁道:“我不是騙子,我是被我爹賣了!”

PS:哈哈,第四更趕上了!

255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一零三

“你小子,別過來搗亂!”那男人走上前來揚手就要打花驚瀾,卻被她一旋躲過。

那男人見狀不對,又去搶薇言手裏的錢袋,卻被薇言一掌拍開,明明只是輕輕一下,那人卻倒地大叫,“打人了,手斷了!打人了,手斷了!”

這時那個女人也撲到男人身邊,雙目垂淚,憤怒地指責薇言,“你打傷我男人,我要去見官!”

薇言頓時無語,這兩個人,見一計不成又施一計!

“那好,我就跟你們去見官!”她上前便要拉那兩人,花驚瀾卻攔了她一下,笑瞇瞇地說道:“這麽豈不是便宜他們了!”

那兩人見有花驚瀾阻攔,便以為他們是不想惹上官非,便肆無忌憚起來,“賠我們湯藥費!”

“手真的斷了?”花驚瀾揣著笑問道。

那男人將手臂高舉,“不信你來看!”

花驚瀾就著他的姿勢揚腿就是一踩,手臂撞在石地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男人也跟著哀嚎起來。

花驚瀾彈彈袖子,“現在這樣才是斷了嘛。”

“你……我要告你,我要報官!”女人指著她喊道。

“我沒意見,反正這裏這麽多人都看到你們行騙了。”花驚瀾挑挑眉道。

女人看了周遭鄙夷的眼神,畏縮之際又惡向膽邊生,從懷裏拔出小刀來刺向花驚瀾。

“小心!”薇言一驚。

花驚瀾頭都沒回,用內力震開那女人,笑睇著薇言,“出門之前有沒有給自己看看手相?”

薇言有些赧,低下頭道:“你別笑我了。”

花驚瀾笑了笑,“跟你也算有緣,一起坐坐吧!”

五人就近選了個小店,點了一鍋熱騰騰的羊肉湯,花驚瀾才問道:“你怎麽又回到這裏了?”

薇言喝了一口熱湯,道:“我是專程來這兒找你的。”

“找我?”花驚瀾往淳於燕碗裏夾了羊肉,頓了一下道:“找我做什麽?”

“我想跟著你。”薇言面上蒸起粉紅色的笑容。

花驚瀾有片刻無語,又聽她接下去道:“我重新批過天命了,天命者確實是你,只不過與以往有些不同而已。”

花驚瀾發現最近一段時間被“天命”這兩個字弄得有些頭大,她連忙擺擺手,“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薇言卻不幹,徑直抓住她的手,急切道:“你一定要聽我說!”

淳於燕把花驚瀾的手拉出來,淡淡道:“薇言姑娘,瀾兒已經說了不想聽,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薇言神色黯了黯,卻道:“反正我一定要跟在你身邊!”

“好啊,”花驚瀾隨意道:“多一個人幫皎月他們幹活兒也不錯。”

“我不是給你當下人的。”薇言撇嘴。

“隨便你。”花驚瀾聳肩。

薇言犯難了,糾結了半天還是下定了決心,“那好,我留下來!”

花驚瀾放下筷子,看了眼兩個吃的歡快的小家夥,才轉眸向她,眼神淡漠,“真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這樣執著天命者,就算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憑一己之力去改變天下無異於癡人說夢。”

薇言卻痛快地笑了起來,“如果是之前,我也會認為你說的對,但是現在不同了,所以我才來找你。”

“幾百年來的安定終要生變,天下將變,各方禍事必起,天命者縱然有指點天下的能力,但帶來的卻是戰爭與殺戮,就是死亡,所以天命者的出現,未必是件好事。”

薇言壓了壓聲音道:“在你第一次來樓蘭城之前,你的凰命以轉化為帝命,我一度以為你會成為收服亂世的帝星,但近日你的星辰再變,光芒愈燦卻沒了兇徵,這意味著五國將維持原樣!”

她說的興奮,仿佛是什麽天大的喜事。

花驚瀾與淳於燕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頭霧水。

“我覺得有點晚了。”前者道。

“嗯,是該就寢了,明天還要趕路。”後者道。

“你們倆,吃飽了嗎?”花驚瀾轉過頭去問。

淳於尚和錦兒兩人乖乖點頭,一前一後打了哈欠。

淳於燕一招手,追風、逐雨兩人便出現在了店門口。

“把他們兩個帶回驛站。”

“是,王爺!”兩人背起哈欠連天的錦兒和淳於尚轉身離開客棧。

“我說的是真的,沒有騙你們!”薇言急道。

“薇言姑娘,慢慢說。”淳於燕竟對她笑了笑,“不用著急。”

薇言臉頰微紅,發現花驚瀾正盯著自己,連忙正了正臉色道:“雪月公子,看看你身邊的人,逍遙王爺,方才那兩個小孩子,都是帝星之命,你與相梓山結緣,與唐門相識,而唐門是獸族,你便擁有了獸族中最大一支的信任,這些圍在你身邊的人,你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麽會向你靠攏嗎?”

“因為你是天命者啊!”她激動地抓住桌沿,“你不必征伐天下,而只要有你在,他們就不會輕易生事,五國才得以維持現狀!”

花驚瀾低聲一笑,“帝王之術,權術之心,豈會為了個人而改變;武功再高也敵不過千軍萬馬,單打獨鬥尚可一占上風,但一對眾多,就是愚不可及了;馭獸族與獸族,千年恩怨,械鬥不下百場,關系錯綜覆雜,就算唐門一支勢力龐大,也有不得已而為之的情況……以上種種,你又憑什麽認定我一定能左右?”

薇言見她說的風輕雲淡,但字句又切中要點,自己無法反駁,但不會錯的,花驚瀾一定就是天命者!

256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104

花驚瀾靠著床沿,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發,滿腦子都是薇言的話,而她的話,也正好給西域聖女的預言失靈做了解釋。西域聖女認定她為天女城帶去殺戮,也言定可可西亞部族是向天問願的祭品,但那巧合的閃電,不但阻止了她殺沙鷹,更阻止了雙方慘鬥。

沒有殺戮的天命者?五國維持現狀?

花驚瀾輕笑,五國實力參差不平,開戰也是遲早的事。

剛剛放下梳子,淳於燕卻出聲阻止,“不要動,瀾兒!”

花驚瀾怔了一下,保持著方才的動作,直到脖子發酸才聽淳於燕長舒一口氣,“好了!”

“你做什麽呢?”她起身走到他身邊。

淳於燕將畫筆放下,拾起畫軸道:“看你坐在那裏不動,忍不住就畫了。”

花驚瀾看著畫裏倚帳而坐的白衣女子,從她手裏的木梳看到她唇角的笑,她不由道:“剛才我笑了?”

“笑了。”淳於燕起身把她按到自己的位置上,道:“瀾兒,我們一起為這幅畫題字。”

這才真是戳到了花驚瀾的痛處,聲音不自覺變低,“你知道我字不怎麽樣……”

淳於燕將筆放在她手裏,又握住她的手道:“我帶你。”

雙手交疊,細軟的筆尖在宣紙上落下,“萬裏江山媚,不如美人一笑嬌。”

他在她耳邊念出這句話便放了筆,道:“瀾兒可否為了我多展顏?”

有什麽東西一下就撞在了花驚瀾心上最軟的地方,她回頭偎進他懷裏,“淳於……”

淳於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睡吧。”

被上天眷顧的滋味如何,花驚瀾驚覺自己終於體會到了。

將抵年關,他們也沒在樓蘭國多逗留,不日便啟程返回後越。

回到燁城的那天竟然下起了雪,凍得花驚瀾縮在被子裏不肯出來,在後越國很少看到這樣的大雪,淳於尚比誰都興奮,直嚷著要在王府住一夜才回皇宮。當馬車剛在王府門前停下,宮裏就派了人來接,說是香儀貴妃念的緊。淳於尚還未封王,所以依舊住在宮裏。

送走了這個一步三回頭的主兒,花驚瀾一跨進大門就看到一堆露出白花花脖子肉的女人,不由哆嗦了一下,這些人還真是不嫌冷。

淳於燕目不斜視,護著懷裏的花驚瀾便往主院走。

“王爺……!”一幹侍妾委屈地喚他。

淳於燕頓住了步子,卻依舊沒有回頭,只用冰冷的語氣問道:“陳管事,王府裏是否克扣各院用度?”

陳管事誠惶誠恐,“老奴不敢!”

“那為什麽王府裏的人連件禦寒的衣服都沒有?”淳於燕端高了語氣,道:“各院做兩件禦寒的衣服送去,下次別讓本王看到大冬天還衣不蔽體的人!”

這句“衣不蔽體”說的有些言過其實了,不過卻說的花驚瀾十分開心。

“是!”陳管事應了話又跟在他們身後來到主院。

主院本是淳於燕住的院子,後來花驚瀾也搬了進去,因為這個,房間裏原本一味的紅全部換成了青色,完全按照她的喜好來布置。

冷情的人就是這樣極端,一旦確定了一個人,就恨不得把心也掏給對方。

“王爺,燕窩粥已經熬好了,是否現在呈上來?”陳管事低眉順目,不敢去看過分親昵的兩人。

“拿上來吧。”淳於燕頓了頓道:“雲片糕也一並送上來。”

花驚瀾烤著炭火不住地搓手,“往年不下雪嗎?”

淳於燕褪下披風,道:“嗯,就算有也是極小,從來沒有坐起來過。”

花驚瀾看著門外鵝毛大的雪花,身上回了暖,不由轉口道:“遠遠看著倒是挺漂亮的。”

“這麽大的雪,今天還要出門嗎?”淳於燕問道。

花驚瀾點點頭,“梅二恐怕已經等不及了。”

吃過了飯,花驚瀾一行人皆穿白色,帶著一口巨大的棺材向花府行去,鵝毛大雪一層一層覆蓋在棺木之上,在一片白的映襯下,更顯冰冷。

花府門口也張了白,守門的下人一見花驚瀾的隊伍停在了門口,連滾帶爬地跑進去找人。

片刻,崔秀林便帶著花家上下殺了出來,她初見花驚瀾的陣仗還驚了一下,但卻不相信她會為花百相披麻戴孝,看了眼中間由八人擡著的巨大棺材,她啞聲喝道:“花驚瀾,你還來幹什麽?!”

“花驚瀾,我爹到底是怎麽死的?!”花婉玉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悲傷瞬間蓋過了恐懼,也敢站出來對著花驚瀾大聲呵斥。

花驚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冷道:“我殺的,人頭收到了?”

如此冰冷的話讓崔秀林怒極攻心,險些暈倒過去,花蜚聲與花鵲起及時扶住才免了她跌倒。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崔秀林捶著胸口呼天搶地,悲痛之餘又恨恨地看著花驚瀾:“後悔當初沒有殺了你這個孽障!”

花驚瀾冷冷勾唇,“你現在也可以動手。”

“花驚瀾,我爹的屍身在哪兒?!”花蜚聲比較穩重,除了眼神與攥緊的拳頭,頗有一家之主的風範。

“扔進沙漠裏餵鷹了,”花驚瀾道:“應該吃的很幹凈。”

“你……!”花蜚聲暴怒,卻不敢輕易動手。

“那你今天來又是為何?!”花鵲起同樣怒視著她。

花驚瀾眸子一轉,冷光掠向崔秀林,口氣森寒,“今天,我是來殺人的!”

257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一零五

花家上下震驚之餘如臨大敵,花驚瀾卻冷淡道:“我只殺崔秀林一人。”

“花驚瀾,你不要欺人太甚!”花婉玉破口喊道。

“放心,我會讓她死的明明白白。”花驚瀾舉步跨上花家臺階。

花蜚聲三人擋在門前,“花驚瀾,我爹屍骨未寒,你還想做什麽?!”

花驚瀾揮手將三人掃飛出去,“我對他沒興趣。”

梅二、素歡一行人,連帶著棺材也一並進了花府,花家人咬牙扶著崔秀林跟了上去。

花驚瀾徑直來到崔秀林的院子,拔出狂嵐劍狠切三劍,房屋轟然塌向兩邊,底下的密道也顯露於眾人眼前,她推開密室的門,讓那兩具白骨重見天日!

梅二手腳顫抖著走到兩具骸骨之前,沈痛地跪在地上,“百梅,眉霜,我來晚了……”

此時花家上下也震驚地說不出話來,花府的密道裏竟然有兩具骸骨,而崔秀林同樣詫異,這密道裏應該只有一具骸骨才對,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

花驚瀾走到骸骨跟前,就地一跪,連磕三個響頭,“爹,娘,我來接你們了!”

崔秀林頓時慘無人色,花驚瀾說什麽,爹?是誰?!

花驚瀾不理會眾人的震驚,親手將兩具骸骨移到棺材中,讓他們並列而臥,又從懷裏拿出檀木梳放在兩人中間,道:“大仇得報,你們安息吧!”

棺木重新合上,花驚瀾這才回過頭來看著崔秀林,冷笑道:“很吃驚吧,不僅你的兒媳死在密道中,就連你的兒子也死在了密道裏。”

“怎麽會……怎麽會……?!”崔秀林早已不能成聲,她當年將葉眉霜推入密道時早就想好了托辭如何騙過花百梅,但他卻在聽了之後奪門而出就要去找那個妖女,這一找,十多年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她以為他是負氣離家,誰知他竟然是死在了花府的密道中,與她一墻相隔十幾年!

“你和花百相還真是母子,”花驚瀾繼續道:“你殺了我母親,花百相殺了我父親,知道我父親死前有多慘嗎?他被花百相下了毒,打落山崖後僥幸活下來,卻毒入膏肓殘喘一年,他拖著殘軀回到花家,卻看到了在密室中化成白骨的母親,崔秀林,他當時是萬念俱灰才舉刀自殺的啊……”

崔秀林雙腿一軟便跌滾在地,渾濁的雙眼淚水長流,不知是悔還是恨。

“作孽,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孽,如果不是你殺了我母親,花家也不至於家破人亡。”花驚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自作孽,不可活!”

崔秀林趴在地上,擡頭望著她,透過霧蒙蒙的淚水與雪花,看清眼前女子的容顏,低啞喊道:“百梅……百梅……”

花驚瀾眼中沒有一絲憐憫,能對一個幾歲大還是自己孫女的孩子下手,崔秀林也算喪心病狂了。

舉步朝她走去,花鵲起卻奔來“噗通”一聲跪在她腳前,“是我們花家對不起你,但求你不要傷害奶奶,她已經是個老人了,我願意代她一死!”

“鵲起!”

“二哥!”

花蜚聲與花婉玉同時喊道。

花鵲起只定定地看著花驚瀾,“事到如今我早已沒有資格叫你一聲姐姐,但是,姐姐,你始終是我姐姐!”

“姐姐,我求你了!”

看著眼前低下頭去的花鵲起,花驚瀾不是沒有一點動容,與花蜚聲與花婉玉一經對比,便知道花家的人只有這麽一個還剛直純良,但她恨的是崔秀林,與他花鵲起無關!

“鵲起……”他身後的崔秀林扶住他的肩膀道:“扶我起來。”

花鵲起雙目含淚,連忙起身扶她,花蜚聲與花婉玉見狀也來幫忙。崔秀林立穩之後推開三人的手,目光再也定不下來,閃動地看著花驚瀾,蒼老道:“你說的沒錯,今日一切結果,全是我咎由自取……”

“奶奶……”花鵲起哽咽起來。

崔秀林轉身拍拍他的肩膀,道:“花家日後就交給你了……”

花蜚聲面色一變,花鵲起卻淚如雨下。

崔秀林定了定心,再次回過身來註視著花驚瀾,扯開了笑容,“你的確是個天才,繼承了你母親的才能,繼承了你父母的樣貌,但是你的性格卻沒有一點像他們……”

“你來找我報仇是對的,我竟然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兒子,我是該死,是該死,兩條命,也該賠兩條命給你……”她叨念著,卻突然眼神一利,犀利道:“但是日後你還要找花家的麻煩,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瞪大雙眼,仿佛在等花驚瀾一個承諾,一個保證。

花驚瀾卻笑,“你休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東西,花家人不犯我,我自然不會管你們生死,但日後他們見著我最好繞路走。”

崔秀林顫顫巍巍地點頭,擲地有聲道:“花家人日後永不再犯雪月公子!”

“死前立誓,花家上下必須聽從!”

“……是!”

崔秀林舒了口氣,舉掌拍向自己心臟,一擊過後,她身體重重一顫,側身滾到在雪地之中,嘴角有鮮血流出,染紅了純白的雪。

“奶奶……!”花鵲起跪在她身邊大喊。

花家上下紛紛跪下,嚶嚶哭了一大片。

人死如塵,之前種種便煙消雲散了,花驚瀾撫了撫棺木,在這一片嗚咽中,揚聲道:“我們走!”

眾人扶著巨棺重新走入一片大雪之中。

PS:今天只有三更哈!

258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一零六

將葉眉霜與花百梅合葬之後,花驚瀾心情也平覆許多,連日來的奔波勞累就像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將近年底,年味已經很濃了,王府也在開始置辦年貨,她所有的家當都在雪月別院,所以就把素歡他們留在了別院,身邊只帶了皎月和出雲兩人。

“公子,這是歌賦姑娘敬您的酒。”丫頭將酒端上二樓雅閣,喜笑著送出去了酒杯。

花驚瀾接過,舉杯向臺下正在獻唱的歌賦,然後一飲而盡。

“好酒!”醇香的酒進了口,她不禁瞇了瞇眼,道:“酒閣裏還有這樣好的酒?”

丫頭抿唇笑,“是素歡姑姑送來放著的,說是您指不定哪天要過來。”

“我去給您打一壺來!”

小丫頭還挺機靈,說完就跑了。

琵琶錚錚鑿鑿,女子婉轉低唱,花驚瀾倚在軟榻上磕著瓜子,看著下面形形色色的人,衣擺散亂地搭在塌上,從骨子裏透出來一股慵懶,與這煙花之地格格不入。

“公子,那邊的人都看了我們好久了!”皎月借著倒酒的機會在花驚瀾耳邊低聲說道。

花驚瀾眼睛都沒轉一下,毫不在意道:“隨他們看。”

頓了頓她又問道:“花殷是不是在樓裏?”

“花殷大哥他們五人從回到燁城後就在玲瓏樓裏待命了。”皎月答道。

“讓他回去陪著唱詩,月銀照拿,另外讓素歡從賬房取五十兩銀子給唱詩送去。”花驚瀾想了想又補充道:“再給她帶些補品去算了,反正王府裏多的是。”

皎月點頭,以示記下了。

下面一曲作罷,掌聲雷鳴而起,歌曲起身福了福,便退到臺上,片刻又轉上了二樓。

“公子。”她行至花驚瀾面前盈盈一福身。

“坐吧,”花驚瀾起了身,笑問道:“歌賦,為什麽還留在玲瓏樓?”

歌賦淺笑,“歌賦在世上已沒有親人,公子對我最好,我想留在這裏,為公子唱曲兒。”

唱詩和歌賦本是玲瓏樓的頭牌,唱詩嫁給花殷之後就剩下她一人,要是她拿到賣身契之後便走了,這樓裏的生意恐怕也做不下去。

花驚瀾點點頭,“留下來也好,有什麽需要跟素歡提。”

“多謝公子,”素手纖纖為她滿了一杯酒,歌賦又道:“這些日子來樓裏打聽您的人不少,聽口音,都是從外地來的。”

“這其中抱著好奇心的固然不少,但也請公子留個心,以免好事之徒對公子不利。”

花驚瀾勾唇一笑,輕佻地蓋上她的手背,“歌賦越來越可心了,公子改日也為你挑個好人家。”

歌賦粉頰微紅,垂下眼簾道:“妾身先下去了。”

“我說花驚瀾,你什麽時候才肯讓玥兒跟我回去?!”花驚瀾正打算回去了,冷不防的尉遲玨從一旁殺了出來。

水眸一擡,她眼中露出幾分笑意來,“尉遲玨,這麽巧啊!”

他身後跟著來的就是素歡和梅二還有薇言,素歡見他已經和花驚瀾打了照面,連忙上前道:“公子,尉遲莊主已經去過別院了,二公子他不肯回去,正在發脾氣呢……”

尉遲玨氣得臉色鐵青,火冒三丈地看著花驚瀾,道:“你說到底怎麽辦?”

花驚瀾聳聳肩,道:“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尉遲玨抿緊唇,終於嘆了口氣,道:“長痛不如短痛。”

一行人回到雪月別院卻發現尉遲玥不見了,裏裏外外翻了個遍也不知道人在哪兒,尉遲玨按捺不住找出了院子,花驚瀾遣退眾人,扯了一根狗尾巴草翻上屋頂,編好一個指圈才敲了敲身邊的瓦片,道:“別藏了!”

尉遲玥頂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一塊黑布瓦片背後走出來,挨著她坐下來,小聲道:“瀾兒,我要走了嗎?”

花驚瀾笑了笑,道:“把手伸出來。”

尉遲玥眼裏含著淚,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地伸出了手,指圈落在掌心,他不禁擡頭,“戒指?”

花驚瀾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以前的那個呢?”

尉遲玥一抹眼淚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來,將發黃枯舊的指圈拿了出來,“在這裏!”

花驚瀾將一新一舊在他手上排開,道:“狗尾巴草可以編出很多的戒指,我現在教你怎麽編,你回到九霄山莊之後想我的話就自己編戒指好嗎?”

尉遲玥低下頭去,“可是我編的不如瀾兒的好。”

“真傻,”花驚瀾撐著雙手看著黑漆漆的天空,道:“快要過年了,你就不想奶奶嗎?”

尉遲玥癟癟嘴道:“想,可是我更想跟瀾兒在一起。”

“玥兒,我才十七歲,以後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你可以看到我,但是你奶奶已經老了,很快你就見不到她了,你不傷心嗎?”

尉遲玥認真想了一會兒,眼眶紅了紅,又點點頭。

“所以啊,玥兒就跟著大哥回去,好好照顧奶奶和大哥,你現在是家裏最厲害的人,你要保護他們。”花驚瀾唇角一直帶著淺淡的笑,說的別樣溫馨。

“我知道了……”尉遲玥沈默了一會兒才道:“瀾兒會像玥兒保護奶奶和大哥一樣保護淳於大哥嗎?”

“會。”花驚瀾不假思索道。

“玥兒要保護奶奶和大哥,不能照顧瀾兒,瀾兒要保護淳於大哥,不能照顧玥兒,所以我們要分開是嗎?”

看他強裝堅強的樣子,花驚瀾心底又軟又酸,道:“玥兒很懂事。”

尉遲玥張開雙臂圈住她的肩膀,把眼淚擦在她的肩上,“玥兒會保護奶奶和大哥的!”

259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一零七

在別院留了一夜,送走尉遲玥後迎朱、送朱兩人找了上來,花驚瀾才記起要進宮赴宴這一茬。

回王府換上了與淳於燕一樣的緋色衣裙,上了朱妝,頗有風華絕代的味道,平日裏本就帶著的疏懶的意味此時也成了點綴風情的絕佳之物。淳於燕牽她上了馬車,又見她一臉的不自在,不由笑道:“臘月二十八,宮裏大宴群臣,權作年夜飯,你去露個面也就是了。”

花驚瀾動動脖子,心思轉了轉,問道:“每年這個時候,其他幾國是不是都要前來賀節?”

“這是慣例,後越也有使臣派出。”淳於燕問道:“怎麽了?”

“今天在玲瓏樓裏見到了不少異國人,隨口問一問。”花驚瀾搖頭。

開元殿內,花驚瀾與淳於燕同淳於莊、慕容薇相對坐在皇帝、皇後左右側,淳於尚與淳於茹則坐在第二座,位置正好挨著花驚瀾。

淳於尚看見她十分高興了,趁著上面淳於饒與群臣說話時湊到花驚瀾身邊道:“嫂嫂,我也想看你和三哥養的那對貓!”

去天女城時並沒有帶上桃花和三丫,他應該是從淳於茹那裏聽說的。

桃花正專心生小桃花,淳於燕把兩只小獸安排到了相梓山,恐怕要等幼獸降生之後才會接回來。

“現在還不行,等以後吧。”

淳於尚正癟嘴,花驚瀾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拿出一對皮影娃娃塞到他手裏,“想玩兒的話玩兒這個。”

淳於尚把皮影娃娃拿到桌下擺弄,興高采烈道:“謝謝嫂嫂!”

淳於茹也無聊,於是就和淳於尚兩人一人拿了一個小聲打鬧。

這時宮人長喊道:“各國使臣覲見!”

大殿門外八個人分前後走了進來,前方為主使臣,後面為副使臣,各國的獻禮也都捧在副使臣手中,八人步調一致,除樓蘭國女使,其他三國使臣立在大殿中央時並不俯跪參拜,而是作揖行躬,“拜見皇上!”

使臣覲見時行跪拜禮是禮數,這三國,竟像約好似的端直了脖子,恨不得把下馬威三個字寫在臉上。

花驚瀾見淳於饒臉色變了變,便嘆了口氣,你說著這些人沒事找什麽事,趕快送禮敬酒吃飯然後走人,一刻也不耽擱多好!

“三國使臣見我後越國皇帝為何不行跪拜之禮?”有人立馬就跳出來指責道。

其中一個主使昂著頭,直視淳於饒,“我等代天子問候後越皇帝,從來沒有一國天子給一國天子行跪拜禮的道理,我等也自然不用跪!”

花驚瀾看了眼慕容薇,見她氣定神閑,不免有些奇怪了,要說天水國和冽風國不跪尚情有可原,瓊玉國才同後越國聯姻,現在不跪,就等於直接挑釁,她這個瓊玉國公主還能坐的安穩?

淳於燕借飲酒之勢壓低聲音道:“除樓蘭國外,這也是其他四國的慣例。”

花驚瀾頓時無語,相互打壓?

後越國是五國之中最富有的一方,所居位置也是最好,相比起來其他三國無論是物資還是交通都不如後越,三國聯手頗有警告震懾的意思。

殿上一番唇槍舌戰,這空檔除了坐在皇帝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的人能走,其他人根本動不得一下,花驚瀾捏了捏手指,隔空匯出一道氣打在三人腿上,三人撲拉跪了一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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