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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副使弄不清楚怎麽回事也只能跟著跪下。

自然有人見風使舵的,一個禮官出來朝淳於饒一拜,大聲道:“我皇天威!”

慕容薇轉頭就朝花驚瀾看來,眼瞳裏似乎帶著怒意,不過面上卻沒有半分表露。

花驚瀾朝她聳聳肩,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他們扯的太久。

此時三國使臣跪也跪了,也只能借著坡下去,等到淳於饒讓他們起身的時候,才又使出了第二計。

“天水國獻上的,是鳥獸一對。”天水國使臣將蒙在籠子上的方布一拉,兩只五彩斑斕狀如孔雀的長尾鳥便露於眾人眼前,其色鮮艷,毛羽光澤,引來滿座驚嘆。

天水國使臣見狀又道:“此鳥獸名為蹈舞獸,能聞音起舞,繞音盤飛,舞時雙翅大展,猶如鳳凰,五彩翎羽能發出灼灼光輝,令人過目難忘!”

籠中的那一對鳥獸的確漂亮,只是聞音起舞,應該屬以音馭獸範疇的音術,不過想容說過,天水國有些鳥獸專門為取樂而用,一般的樂器使用者也能使之起舞,真正使用音術的人是取攻擊之道,對此也多不精通。

“蹈舞獸聞音才能起舞,敢請皇上派出一人,以七弦琴做樂,使兩獸作舞!”

重點就在這裏了,天水國既然來找茬,這對鳥獸又怎麽會輕易聞音起舞,若是不能讓這兩只鳥獸舞起來,後越國面子就掛不住了。

“眾位親家可有精通音律者?”淳於饒見無人自告奮勇,只能開口問道。

眾人靜默,會擺弄七弦琴的倒是不少,但誰又敢保證這兩只鳥會跳舞?

這時慕容薇起身盈盈上前,向淳於饒拜了拜,道:“父皇,臣媳倒有一人可以舉薦。”

“哦?”淳於饒面上一喜,連忙問道:“是誰?”

慕容薇轉身面向花驚瀾,笑道:“便是逍遙王妃。”

“臣媳此去天女城與逍遙王妃朝夕相伴,王妃的多才多藝實在讓臣媳佩服,臣媳知道王妃一向謙遜守禮,必是不肯輕易在人前表露,遂鬥膽舉薦,相信逍遙王妃也不會再推辭了!”

260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一零八

多才多藝?謙遜守禮?花驚瀾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在她慕容薇眼裏變得這麽好了!

“逍遙王妃,你可會七弦琴?”淳於饒此時問道。

慕容薇在路上偶然見過花驚瀾的字,此時便也篤定她不會彈琴,正琢磨著想看好戲,卻見她波瀾不興地站起來,道:“七弦琴倒會一些,只是不知能否讓蹈舞獸起舞。”

淳於饒面色一松,大手一揮,道:“你只管試試。”

宮人呈上七弦琴,又為花驚瀾搬來桌椅,等她坐下,天水國的使臣又將籠子打開,讓兩只鳥獸走出來,立在大殿中央。

無字琴譜花驚瀾已經習的差不多了,只是尉遲玨遲遲沒有將七弦琴打造出來,她也就將此事擱置,現在現成的鳥獸就擺在這裏,她不如練練手。

手指撥弄了一下琴弦,她腦中浮現無字琴譜的口訣,將內力灌註在十指之上,目光落在殿上的兩只鳥獸身上,輕輕撥動了琴弦。

琴聲已響,眾人便將目光轉到了鳥獸上。

曲是好曲,就連慕容薇也著實驚訝了一下,花驚瀾會操琴就是意外,沒想到技藝竟然如此純熟,如此一來,只看那兩只鳥獸了!

兩只絢爛的鳥獸脖子一伸一縮地看著周圍的人,似乎有些驚懼,兩兩挨著,只眼珠四處轉動,卻絲毫沒有聞音起舞的意思,甚至對花驚瀾的琴聲沒有一絲反應,就同兩只野雞一樣,時不時用爪子刨刨地。

曲到一半,群臣不免有些失望,淳於饒臉上也不好看了,堂堂後越國,竟然連兩只畜生都沒辦法,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花驚瀾氣定神閑,曲調婉轉,琴聲幽越,就在天水國使臣得意而笑的時候,琴聲突然一變,原先的信步閑庭的閑適霎時變成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兩只鳥獸也被嚇得一驚,紛紛轉頭看著她。

眾人不由屏住呼吸:鳥獸似乎要動了!

這一聲之後,琴聲便又婉約起來,兩只鳥獸再無動作,只是將頭朝向花驚瀾,似乎在打量什麽。

花驚瀾估摸著已經差不多了,便手下放力,已在十指上匯聚多時的力隨著撥動時湧到琴弦之上,震得琴弦低鳴作響,每一處琴聲便也比方才要響的多也有貫穿力的多。

兩只鳥獸忽然抖動起翅膀來,躍躍欲試的模樣。

“要飛了,要飛了!”有人低呼道。

眾人的呼吸不由再次被拉緊,花驚瀾手下動作加快,琴聲便如珍珠落地一般,密集而悅耳,兩只鳥獸展開雙翅,鳴聲而啼,五彩的翅羽在燈光的映照下仿佛能發出光芒,十分絢麗。

終於,鳥獸振翅飛起,隨著花驚瀾的琴聲盤旋飛於殿上,還能跟著節奏時不時啼叫一聲,羽大而尾長,叫聲如樂,仿佛真正的鳳凰,讓人大開眼界!

一雙鳥獸飛到花驚瀾身邊,圍著她時高時低的盤飛著,美麗的羽毛幾度與她擦肩而過,十分親昵,叫人好不羨慕!

一曲作罷,兩只鳥獸飛回籠子裏,淳於饒當即叫了一聲好,群臣便也跟著喝起彩來,花驚瀾福了福身,以為沒自己什麽事了,便想退下,卻不料天水國使臣突然道:“能叫鳥獸起舞,我天水國普通樂人也能做到!”

聲音之大,足以讓殿外的侍衛也聽見,群臣鼓噪之聲落下,花驚瀾轉過頭去,目光冷了一分:挑釁?!

淳於饒暫且沒有發話,花驚瀾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回七弦琴旁,一身緋衣,笑容愈燦。

她又不是當街賣藝的,能出來彈琴就是給你面子了,你不知好歹也就算了,還將她比作伶人,雖然在她的世界沒有職業歧視,但在淳於燕的世界就不同了,掃淳於燕的臉,就等於掃她的臉!

花驚瀾抱起七弦琴斜在胸前,素手一掃,紅袖帶出一串琴音,籠中的鳥獸聞聲飛出,她反手又是一撥,兩只鳥獸齊齊嘶鳴,叫聲駭然。

五指按弦,五指掃弦,數聲琴音打出,兩只鳥獸竟然長叫一聲之後朝天水國使臣飛沖過去,尖長的喙圍著他啄,直讓天水國使臣包頭鼠竄。

那兩只鳥獸仿佛存了心一樣,就是盯著他的眼睛去了,弄到最後,使臣只能伏地抱頭,驚慌大叫。

眾人憋著笑,淳於饒見差不多了,便道:“來人,將兩只鳥獸趕開!”

花驚瀾停了琴音,兩只鳥獸重新飛回籠子裏,那天水國使臣還趴在地上大叫,淳於尚大笑起來,“真有趣!”

那人悄悄擡起頭來才發現鳥獸已經回了籠子,而周遭又是一片譏諷之色,他連忙爬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花驚瀾道:“後越國以獸欺人,太目中無人!”

花驚瀾神色冷了冷,“畜生不長眼睛,連主人的眼睛也要啄。”

“你……!”

“這兩只畜生是天水國呈上,看起來也是野性難馴,只是畜生不長眼睛也就算了,別養畜生的人也不長眼睛,只怕遲早要被畜生啄瞎了眼!”花驚瀾將七弦琴放下,拂袖回到淳於燕身邊。

周遭竊聲私笑,天水國使臣捂著腫起來的眼睛,啞口無言,只得訕訕退下。

“方才鳥獸一舞真是大快人心,逍遙王妃,你要何賞賜?”淳於饒捋著胡子道。

淳於燕此時起身道:“父皇,不如就將那一雙鳥獸。交由王妃調教,畜生不聽話,管束管束便也成了。”

“好!好!”淳於饒大笑。

天水國灰頭土臉,遭眾人嗤笑,此時冽風國又上前來,道:“我皇也有一物想贈與後越皇帝陛下!”

261風起雲卷,乾坤初露一零九

原來冽風國的大禮還在後面!

看到看到那個用車子推進來的女子,花驚瀾錯愕地睜大眼睛,冽風國獻上的女子,竟然是風塵!

風塵,花驚瀾只見過她兩次,卻印象極深,第一次是在武林大會時,第二次是在九霄山莊,她樣貌年輕,但雙眼卻十分深沈,是個狡猾的女子,但她卻是冽風國這次獻上的禮物,這是為什麽?

冽風國使臣上前來,拱手道:“皇帝陛下,此女子就是冽風國獻上之禮!”

淳於饒面色沈了沈,看著關在鐵柵欄裏面色蒼白的女子,帶了慍怒道:“冽風國這是何意?”

“皇帝陛下請息怒,”冽風國使臣並不懼,淡定道來,“此女子乃是我國太子殿下從大漠中擒獲,此女子乃是獸族後裔,不但奔跑極快,且耳聰目敏。”

“那又如何,”淳於饒冷目道:“天水國獸族後裔比比皆是,百姓便是百姓,豈有擄來送人之理!”

“皇帝陛下稍安爀躁,”使臣又道:“冽風國並不是要送這女子,而是送這女子的一句話!”

眾人皆默,使臣才洋洋得意道:“此女子妙就妙在,她不僅僅是獸族後裔,還能預測未來!”

舉眾嘩然,此時倒在籠子裏的風塵也清醒過來,看到周圍的人倏地坐了起來,縮到籠子的一角,強自鎮靜地看著上方的淳於饒。

“那便讓她說一句聽聽。”淳於饒道。

“是,”使臣轉向風塵道:“風塵,說出你的預言!”

風塵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徑直埋頭在膝蓋上,並不吭聲。

使臣不怒,蹲下身來道:“如果你今日不能說出預言,後越皇帝陛下一不高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還想不想回去見你的家人?”

風塵擡起頭來,怒視著他,下唇被咬出血來。

“說吧,將你的那句預言說給後越國皇帝陛下聽聽!”

風塵轉眸,對上花驚瀾的目光時停了一下。後者一頓,蹙起眉來,看來戰火無可避免地要燒到自己身上了。

“五國女子驚瀾現,執狂嵐,定乾坤……”風塵看著她,定定地念出這句話來。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花驚瀾卻是巋然不動,冷眼睨著籠子裏的人,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恐怕天水國方才那一出,只能是墊底了!

淳於饒眼神冽了冽,“此話何意?”

“敢問皇帝陛下,貴國逍遙王妃閨名可是驚瀾?”使臣低頭恭敬道:“百年神兵狂嵐劍可是在她手中?”

“如此一來,皇帝陛下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嗎?”

“定乾坤,便是掌握乾坤的意思!”

滿堂靜默,沒有一人敢接話,都戰戰兢兢地看著淳於饒。而淳於饒瞳色晦暗莫測,看著花驚瀾的眼神便冷了下來。

若不是風塵曾在九霄山莊對她說過這句話,花驚瀾真要以為是她串通冽風國來陷害自己了。

這話不同的人聽到,也就變了味道,她花驚瀾若是能掌握乾坤,一則,便意味著淳於燕必有一日登上皇位,二則,她取而代之,成為後越國女皇。

後越不是樓蘭,顯然前者的可能性較大,淳於饒這種態度,便也說明了他並不想讓淳於燕繼任皇位!

朝堂之上,果然需步步為營,招招計算,與一國謀生不同於與人謀生,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而與一個國家對抗,需要的往往不僅僅是智慧,就像淳於燕說的,一個人的計謀再高超,也會有被識破的一天,只有擁有足夠多的人,足夠的力量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花驚瀾背上升起一股寒意,現在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關系著淳於燕的生死!

淳於燕淡然起身,朝淳於饒行了禮道:“父皇,可容兒臣問風塵姑娘幾個問題?”

“你問。”淳於饒頷首。

淳於燕給了花驚瀾一個安心的眼神,擡步踱至鐵籠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你可知逍遙王妃在民間的別名?”

“雪月公子。”風塵答。這個天下人都知道,她沒理由不知道。

“你可曾在九霄山莊參與神兵之奪?”淳於燕又問。

“確實。”她出現在九霄山莊,這件事很多人都可以作證,她也沒必要否認。

“你可與逍遙王妃相識?”

“不算認識,”風塵猶豫片刻道:“只說過話。”

“說過什麽?”淳於燕追問。

“就在九霄山莊,當時我將這句預言說給了她聽。”風塵道。

淳於燕轉過身再次向淳於饒行禮,道:“盡人皆知兒臣王妃的閨名,也知道她別號雪月公子,執有狂嵐劍,兒臣以為,此女子之話不可信,九霄山莊奪劍之時,兒臣也在場,並未見到風塵姑娘與王妃談話。”

“那是在奪劍之後,在九霄山莊的一個小院子裏。”風塵聞言道。

淳於燕冷視著她,“誰看見了?”

風塵一噎,擡頭看著花驚瀾,“當時就我和她兩個人,我的的確確是將這句話說給她聽了!”

花驚瀾故作關切道:“風塵姑娘,是不是冽風國逼你這樣做的?你不用害怕,只要將真話說出來,後越國一樣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風塵抿緊了唇,這話無疑是在告訴眾人她是為了保命才不得不聽從冽風國的話汙蔑花驚瀾!

定了定神,她道:“我所說都是實話,縱然我性命堪憂,也不會違逆天意說出要遭天譴之話,花驚瀾,的確是定乾坤之人!”

262風起雲卷,乾坤初露一一零

“無人可以為你的話作證!”淳於尚站起來道:“你休想挑撥嫂嫂與三哥的關系!”

花驚瀾眼中掠過一抹讚賞,不錯啊小子,懂得避重就輕!

“父皇,”淳於莊此時站起來道:“在天女城時,西域聖女也曾說過逍遙王妃是天命者。”

“何謂天命者?”淳於饒道。

淳於饒眼神掃過淳於燕與花驚瀾,道:“西域聖女曾言,天命者是可左右天意之人,註定孤獨終老。”

花驚瀾眼神愈冷,在城門下西域聖女說那番話時淳於莊也在場,沒想到他竟然借題發揮,若是讓他聽到“天命所向才是上天所向”,此番她還不死於萬劫不覆之地!

淳於燕當即跪下,朗聲道:“父皇,可請宮中神官批算瀾兒命格!”

淳於莊也跟著跪下,道:“兒臣知緋家緋春和擅長天象,曾得天機道人指點,雙管齊下便能知道此事是真是假。西域聖女曾言逍遙王妃註定孤獨終老,若此事是真,恐怕對三弟不利,此番也正好一查究竟!”

朝堂之上,由風塵的一句話便引出了兩位皇子之爭,一時氣氛緊繃起來。

淳於莊這招,顯然是一箭雙雕,如果風塵所說是真,花驚瀾是天命者,這樣最好不過,連帶著淳於燕也會被打入冷宮。而花驚瀾命犯殺戮,如果能說出孤獨終老四個字來,廢妃不可免,即便淳於燕不為她求情,光砍去花驚瀾這條臂膀,淳於燕也得暗疼許久!

“皇上,緋家與逍遙王妃有過節,就算請來,也未必能公平說話。”司徒敏對淳於饒說道,此時此刻,淳於莊是香儀貴妃之子,而淳於燕才是她名義上的孩子,她斷然不能讓香儀貴妃占了上風!

“母後,有皇家神官在此,而若是緋春和也能證明逍遙王妃並非天命者抑或是天煞孤星,豈不更具說服力!”淳於莊垂首道。

他這樣一說,司徒敏反而不好說什麽了。

“那便等吧!”淳於饒一聲令下,群臣也只能放下酒杯靜默等候。

不到一炷香時間,神官到了開元殿,緋春和被人從花家的靈堂請了出來。

兩人在路上就已知聖意,叩拜過淳於饒與司徒敏,便道:“夜觀星象,需上占星臺。”

淳於饒派了心腹太監領兩人去了占星臺,一炷香之後兩人再返回。

“如何呀?”淳於饒已經有些不耐。

“回皇上的話,臣夜觀星象,發現王妃之星異常明亮,似有蓋過王爺之兆。”神官恭肅答道。

“那是好還是不好?”司徒敏追問道,“可有什麽天命之說,天煞孤星之說?”

“回皇後娘娘的話,王妃之星乃福星,臣所憂乃是王爺近日恐有災禍,而所幸則是,王妃之星乃福星,可為王爺化去災禍,還能為我後越帶來祥瑞!”神官朗聲道。

淳於饒面色稍霽,便等緋春和說。

“緋公子,請將你所觀星象如實說來。”淳於莊眸底隱有急色。

“皇上,皇後娘娘,草民所觀與神官相差無幾,”緋春和沈穩道:“逍遙王妃之星確實明亮無比,但一不主禍,二不主權,是大富大貴之象,星光帶紅有煞,星光帶紫有天命,而逍遙王妃之星,則青中帶紫,青主祥和,又因嫁入皇室沾了紫色註定命中帶貴。恭喜逍遙王妃,好福氣。”

這兩人說的話把一幹人唬得一楞一楞的,花驚瀾險些以為他們是提前串通好了的,神官是淳於燕的人還說得過去,但是緋春和呢,為什麽又要幫她?

司徒敏松了口氣,便笑道:“看來本宮這個兒媳命裏有福氣,能為我兒帶來祥瑞!”

淳於饒終於也沒了不耐,中氣十足地質問道:“冽風國此舉意在何為?!”

冽風國使臣撲地一跪,道:“此女子妖言惑眾,冽風國定當嚴懲不貸,還請皇帝陛下息怒,改日再為貴國送上賀禮!”

這樣結束再好不過,淳於饒沒有再行追究,擺擺手便讓他們退下了。

“父皇,王妃身體不適,兒臣想先行告退了。”淳於燕適時說道。

淳於饒此時心中也不免有些虧欠,花驚瀾才為後越解圍便惹來這等非議,實在有些難為,目光柔和了些,他道:“去吧!”

淳於燕扶著裝病的花驚瀾出了宮,兩人上了馬車花驚瀾才問道:“那神官是不是你提前收買了的?”

淳於燕搖搖頭,道:“並非我收買了他們,而是他們道行太淺。”

“那緋春和又是怎麽回事?”花驚瀾低忖道:“今天這關,也過的太有驚無險了。”

“緋春和與緋衣濃不同,並不是恩怨不分之人,他這樣做,恐怕也有他的目的。”淳於燕道:“只是我們尚不知道而已。”

花驚瀾放下了心,笑道:“不管他那麽多,平安過了這關就好!”

“淳於莊看來是上了心了。”淳於燕拂著她的頭發道:“這樣一來,對你的限制可能更大。”

花驚瀾仰頭沖他笑了笑,“這樣的事又不是經常發生,等過了春節,我們一起去相梓山看看月妝和那兩個小東西好不好?”

“反正閑在王府也無事,帶上淳於尚一塊兒去吧!”淳於燕笑道。

“你是司徒敏的兒子,而淳於尚是香儀貴妃的兒子,你跟他比淳於莊走得還近有些說不過去吧!”擡手圈住他的脖子,花驚瀾道。

淳於燕意味不明道:“我和淳於尚走的近,不管怎麽說,在他人眼中看起來都是別有用心,但總體來說,利大於弊。”

263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一一一

皇宮裏的事告一段落,花驚瀾派人去追查風塵的下落,卻發現這個人又無端的消失了,她暗自發笑,自己與風塵攏共才見過幾面,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對自己“青眼有加”?

轉念一想,若是她有心,自然會再出現,犯不著自己去找。

“公子,緋二公子來了。”花驚瀾正在研究無字琴譜,聽皎月進來說了便道:“請他進來。”

緋春和走進大堂見皎月等人圍著一張桌子包餃子便楞住了,這樣吵鬧花驚瀾也不生氣,反而還有跟他們一塊兒鬧的架勢,這些人,不是她的下人嗎?

“緋公子請用茶。”皎月上了茶,又重新坐回桌邊,教薇言包餃子。

花驚瀾笑睇著緋春和道:“今天我們吃餃子,不如一塊兒?”

緋春和搖搖頭道:“多謝雪月公子美意,不過我稍後便要離開燁城,不便在此逗留。”

今天是臘月二十九,去花家拜過,四大家的人也該各自回家過年去了。

“昨天的事,謝謝了。”花驚瀾想了想,還是道了謝。

“幫你也是幫我自己,違天逆命,是要遭天譴的。”緋春和說的風輕雲淡,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你還怕遭天譴?”一門心思尋思著怎麽與天命作對的人。

緋春和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便道:“想違天命不代表能違天命,你才是能違天命的那個人。”

花驚瀾笑,不置可否。

緋春和也不強迫她相信他的話,有些事情只需要一點充足的時間便能證明,此時又何必多費唇舌。

“今日來,只是希望雪月公子日後認清自己天命者的身份之後,在下能夠追隨左右。”

花驚瀾不由擡眸看著他,“你要跟在我身邊?”

緋春和點點頭,“此系我畢生願望。”

“好吧,”花驚瀾只默了片刻便同意了,“昨日你幫我一次,不管你的願望能不能達成,也算我還了你一次。”

“如此,多謝了。”緋春和起身拱手,“告辭。”

“素歡,送緋公子出去。”花驚瀾道。

“緋公子,這邊請。”素歡恭敬帶路。

註視著緋春和的背影,花驚瀾弄不明白他這類人心裏想的什麽,一如薇言,一如西域聖女,如果真有天命,他們就算是能窺天命的那一撥,而他們費心費力一輩子,似乎都在為別人的命操勞,真是莫名其妙!

“公子,餃子包好了!”皎月喚她。

“好了,下鍋吧!”花驚瀾放開心事,喜笑道。

剛吃過年夜飯,淳於燕的馬車便到了別院門外,花驚瀾給每人封了紅包換來每人一句吉祥話,也被過年的氣氛感染了,她從沒有和家人一起過年,二世為人,這個心願竟然也能滿足了。

回到主院,淳於燕牽著她停在門口,嘴角噙著笑,道:“把眼睛閉起來。”

花驚瀾眨眨眼,“有驚喜?”

淳於燕只賣關子,“你閉上眼睛,一會兒就知道了。”

花驚瀾抿唇帶笑,輕輕閉上眼,由他帶著進了房間。身後有房門合上的聲音,淳於燕似乎在她身邊來回走了兩趟,然後才握住她的手道:“瀾兒,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花驚瀾緩緩掀開眼簾,眼前一盞低暗的燈籠將屋內照了個半亮,細軟的光線透著別樣的溫暖,她眼中的驚喜漸漸擴散開來,這滿屋子在飛的,分明是五彩斑斕的蝴蝶!

“這麽冷的天竟然還有蝴蝶!”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高舉著雙手追逐翩翩起舞的小生靈。

“這些不是蝶,是獸。”淳於燕環住她的腰道。

“獸?”花驚瀾詫異道。

“是生長在極寒之地的飛獸,這種獸壽命極短,翅膀在夜裏能放出淺綠色的光芒,”他說著吹滅了燭臺,“你看!”

果然,滿屋子飛舞的蝶翅膀的輪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仔細看來,要比普通的蝴蝶大出兩倍,悠然盤飛的樣子十分優雅。

“這種獸一旦開始發光,便只有三天的壽命,本想留到明日,但今天已是最後一天。”淳於燕柔聲道:“這樣美的景色,我想與瀾兒共享。”

花驚瀾向後靠,偎進他懷裏,不免有些感嘆,“可惜了這樣美的東西,壽命竟然不過三天。”

“天水國的飛獸谷,據說夜如白晝,若是有機緣,我們日後也可以去看。”淳於燕吻著她的耳廓道。

“嗯……”花驚瀾放低了聲音,不想破壞這一刻的寧靜,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們好像許了很多願望,但到目前為止,還一個都沒做到。”

“瀾兒,最遲五年,五年,我就可以陪你走遍大江南北,完成你我所有的願望。”淳於燕沈聲道。

“我慢慢等你,不要著急,把你想做的事做好做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花驚瀾柔聲低語。

淳於燕手臂收攏,喑啞道:“瀾兒,昨天那樣的事,我保證不會再發生了。”

“身為你的妻子,我也應該有妻子的自覺,”花驚瀾笑道:“何況我也沒受什麽委屈。”

“雖然我還不知道怎麽做一個好的妻子,但做我認為對的,總沒有錯。”她頓了頓又道:“你別老是擔心我這樣那樣的,我會你的後盾,而不是你的拖累,放心大膽去做吧!”

淳於燕長嘆一口氣,“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PS:接下來重頭戲又來了,驚瀾的武功又要精進啦!

264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一一二

相梓山。

花驚瀾撫摸著桃花的肚子,看它一副頗為享受的樣子,不由笑道:“真成了懶貓了,我們走時還沒這麽肥。”

淳於燕點點頭,“相梓山的人把它們照顧的太好了。”

宮行止畢恭畢敬地立在一旁,想他一把年紀了,還給個小姑娘鞍前馬後的,傳出去真沒法見人。

骨碌碌的輪椅聲傳來,聶嘯陽從門外進來,遞上一張請柬給宮行止,道:“這是九霄山莊發來的英雄帖,說是邀約天下英雄相聚九霄山莊共商大事。”

“什麽大事?”花驚瀾挑眉問道。

“這個倒沒提到,”聶嘯陽道:“只是昭告了天下要邀約婆娑門。”

“婆娑門?”宮行止頓了一下。

“你知道婆娑門?”花驚瀾不禁問道。

“幾年前在江湖游走時曾有所接觸,”宮行止回憶道:“只遇到過一次,婆娑門門人武功奇高,似居無定所,也很少與外人往來,似與蓬萊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蓬萊?”花驚瀾這次真起了好奇了,“蓬萊這兩個字代表的應該不止是地名那麽簡單吧!”

“的確不是,”宮行止放下請柬道:“蓬萊門本是隱居在蓬萊島上的一個神秘門派,蓬萊門下之人,縱然個個年輕,但卻無一不入神階,也為此成為江湖的隱患,但因為蓬萊島島嶼眾多,且難以尋找,門人也不與外世接觸,雙方倒也相安無事。”

“十六年前,蓬萊門門人突然湧入江湖,聲勢浩大難擋,其中便有人挑戰各大門派武術之人。”

“桑不離。”花驚瀾念出這個名字,江湖上之所以會有個抑天塔,皆因他而起。

“桑不離武功高強,引起江湖中人的恐慌,種種流言紛擾,各大門派聯手四大家追捕他,用計使其慘死後,蓬萊門門人再一次銷聲匿跡。蓬萊門門人消失的時間與婆娑門出現的時間前後相差無幾,且兩者相似太大,我以為,這兩者是同一。”宮行止摸著胡子道。

“那你可知道月銀鉤與月小滿?”花驚瀾追問道。

“師伯說的,可是這個。”宮行止將請柬遞到她面前。

花驚瀾怪異地接過來,才發現請柬上竟然繪制著雙玉的圖像,且標明了名字,她頓了一下,又將請柬交給了淳於燕。

“有人在用月銀鉤作餌引出婆娑門。”淳於燕沈吟片刻便道。

“請柬是從九霄山莊發出來的,這樣大的事,不可能有人李代桃僵……難道九霄山莊也牽連其中?”花驚瀾有些莫名,上次尉遲玨來時並未透露半點風聲,此番又是為何?

“這雙玉我從未見過。”宮行止審視半晌道。

花驚瀾舒了口氣,轉頭對上淳於燕的眼睛,後者道:“若是對雙玉耿耿於懷,去一次九霄山莊也無妨。”

“師伯此次去九霄山莊可否將嘯陽與慕慎帶上?”宮行止瞇眼笑道:“這二人久在山中,是該出去歷練一下了。”

花驚瀾白目,“讓他們自己去。”

“你這個做師伯的帶他們出去長長見識再合適不過,”宮行止說著就轉頭對聶嘯陽道:“江湖險惡,你二人太過剛直,跟在你們師伯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聶嘯陽點點頭,便對花驚瀾道:“多謝祖師伯!”

這師徒兩人一唱一和就把事情給說完了,笑得跟朵太陽花一樣,花驚瀾想拒絕的話就這麽卡在喉嚨裏,長長見識,聶嘯陽識得天下武功,比她精明到哪兒去了,還用長見識?

回過神來時,幾人已經上了馬車,聶嘯陽行動不便,慕慎便負責照顧他。

“花姐姐,再過段時間我就能下山去找你了!”月妝抱著桃花和三丫站在山門前不住地揮手。

花驚瀾笑著揮揮手示意她回去。

靠著淳於燕坐下,花驚瀾思緒便轉回了蓬萊門身上,在救月妝去相梓山時,也曾碰到過兩個蒙面人,兩人武功皆是梵天,開口只管要玉,他們是不是也與蓬萊抑或婆娑門有關?

“祖師伯,月小滿與月銀鉤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爭奪?”慕慎突然問道。

說到底,她也參與搶奪雙玉的戰爭很久了,到現在也不知道雙玉究竟有什麽作用,與她一樣的人恐怕不在少數。

雙玉,蓬萊,葉眉霜,婆娑門,這幾者之間是不是有關聯?

“究竟是什麽,我也不知道。”她頓了頓才回答,“不過肯定不是好東西。”

“祖師伯如何篤定雙玉不值得爭奪?”聶嘯陽聞言轉過頭來問道。

“但凡是非之物皆包藏禍心,能不能躲得過禍還說不定,就別談福了。”花驚瀾頗為正經地說道:“年輕人,不要盲目。”

“那祖師伯為何又要爭奪雙玉?”慕慎好奇地問道:“難道不是為了它背後隱藏的秘密嗎?”

秘密是什麽,花驚瀾並不見得多上心,只是這塊玉佩一開始是從她手裏拿出去的,竟然接連引出了這麽多事,被人圍攻,她也得知道是為什麽,況且這雙玉是葉眉霜所有,送去陪她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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