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顫抖著低頭，身後的奴婢看不下去道：“皇上明鑒，皇後娘娘因給皇上傳信而被太後娘娘罰抄女則，回來之時又匆匆忙忙給江妃娘娘送藥膏，所以才會回來的晚了，請皇上明鑒。”

皇上皺了皺眉頭，他向來知道自己的這個皇後膽小怕事，但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因為自己而受罰，還不忘記關心別人。

“手伸出來，朕看看。”

帝王的威嚴，讓皇後不敢抗旨，皇後顫抖的將自己的雙手給伸了出去，緊接著便感覺到帝王在給她揉著關節，溫聲道：“可還疼了？”

皇後低頭，“不、不疼了。”

他握住皇後的手，用力一帶，便將皇後給裹到自己的懷中，皺著眉頭問道：“是不是，朕不問，你便不會告訴朕受罰了？那張紙條，果然是出自你的手，你以為派個朕不知道的丫頭給朕傳信，朕便不知道那上面的字，是你寫的了？你既然有心思有工夫給別人求情，為何沒有心思，給自己也求求情？”

“臣妾，臣妾沒有受委屈，也不用求情……”

他抱著她的身軀，氣息湊近了她的耳畔：“你真的以為，朕什麽都不知道麽，你做了朕八年的皇後，從十六歲開始便隨在朕的身邊，朕沒有一日給過你好臉色，你卻是日日給朕解圍，難道你就不怕太後娘娘殺了你麽？”

皇後十六歲隨在皇上的身邊，一舉一動，又何止是太後娘娘在監視著，還有皇上，她的身邊，幾乎都是眼睛，是原本該是自己最親的人的眼睛。

“皇上，是臣妾的夫君，皇上讓臣妾怎麽做，臣妾便該怎麽做。”

他靠近她的耳畔，輕聲道：“朕原本以為，你是太後的棋子，是太後操控朕的棋子，可卻沒有想到，你不甘心做棋子，甚至不惜違背太後的命令，當年朕遭遇追殺，應是你調動了朕的影衛才讓朕得以脫險吧，你覺的，朕的影衛，除了朕的皇後之外，還有誰能有這個本事。你做的這一切，不要和朕說，只是為了圖個好玩吧。”

皇後縮了縮腦袋，心跳的格外厲害，紅著臉頰道：“皇、皇上都知道了。”

他拂袖送開了她，負手道：“朕什麽都知道，當年你將慕容的打胎藥換成保胎藥，朕也知道，你知道慕容想要陷害你，你大可隨了她的心願，你明明知道，朕不會廢了你，即便是慕容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你也可以因為太後而穩穩當當的做你的皇後。”

“臣妾，臣妾只是想著，慕容她陷害我不過是太愛皇上了吧，慕容腹中的孩子乃是皇上的，臣妾不想對皇上的孩子下手，也不想讓皇上傷心。”

“所以，你便想保護朕心愛的人，自己受委屈？”

他擰緊眉頭，自己的這個皇後一直以來，都是在裝笨裝傻，其實她比誰都聰明。

“沒，沒有。”她頭低的厲害，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睛，皇上頭一次主動去抱她，也頭一次主動和自己說這樣多的話，她很高興，也很害怕。

“朕沒來看你，是不是你傷心了？”他擡手撫過她的臉頰，她臉上紅的更加厲害，往後退著退著，便退在了墻角。

“皇、皇上。”

她有些口齒不清，被嚇得臉色蒼白，他卻是挑起了她的下巴，沈著聲音道：“你是朕的皇後，該是給朕侍寢。”

侍寢這兩個詞在她的印象模糊的厲害，她害怕的閉著眼睛，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翌日清晨，皇上臨幸皇後這件事可謂是在後宮傳的紛紛揚揚，琉霜聽著小宮女們議論道：“皇上向來不喜這個皇後娘娘，如今怎麽會突然臨幸皇後。”

“聽說皇後娘娘進宮這樣多年一無所出，便是因為皇上從來不臨幸皇後，說不準啊，皇後娘娘還是黃花大閨女。”

“皇後娘娘性子好，只不過，太軟弱無能了些，當年皇上生氣打了皇後娘娘五十大板，皇後娘娘險些喪命了，不過娘娘好歹是活了下來，不過腿上有了頑疾，一到陰雨之天，便疼的掉眼淚。”

琉霜站在宮中送來的秋海棠的樹丫子前，聽了一會兒，準備上前打斷她們，只是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琉霜清楚這腳步聲乃是皇帝，便轉身看去，他身著龍袍，容顏俊逸，劍眉星眸，威武中透著帝王的剛毅之氣。

“皇上。”她向來不遵守宮中的禮數，只俯身一拜，他扶起了琉霜，輕聲道：“昨日朕走的匆忙，倒是忘記了給你拿藥。”

她笑道：“如此小傷，不足掛齒，倒是娘娘她，身子可好了些。”

“昨日朕得知她被罰的消息後，便匆匆趕去她宮中見她，只是她到你這來了，朕等了許久，才見她回宮。”

“皇後娘娘心地善良，若不是娘娘的話，青兒恐怕還不知道要在太後的面前跪上多久。”她看向皇帝：“皇上，該是珍重眼前人。”

“嗯。”他輕輕一應，卻是拉住她的胳膊，輕聲道：“走，朕帶你去個地方。”

她沒有來得及問什麽地方，便被他一路給扯到一處荒廢的宮殿前，殿中荒草叢生，裏面的宮殿像是修繕過，不過看起來也甚是華麗，她看著那處樓閣宮闕，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皇帝道：“瓊華殿，江妃之前的宮殿，後來燒成了廢墟，朕便命人給她重新蓋好，如今無人居住，朕帶你過來瞧瞧，也是因為，今日是江妃的忌日。”

“江妃的忌日。”

他怎會不記得，當年小皇子的白日便是琉霜遇難之日，這些年他一直記在心頭，不過他這兩年來，從來都不敢出現在這裏，他害怕遇見她的亡魂，更害怕她責備自己。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阿霜的回憶，如今整個瓊華殿成了冷宮，她或許還會回來看看，應該會失望的吧。”

“人死不能覆生，皇上也不必傷懷。”琉霜低下頭，無意間掃見了一處小丘，小丘前還立著一塊木頭，上書的幾行字，已經看的不大真切了。

她緩步行到那處小丘前，擡手撫摸著那塊木頭，忽然間腦中一痛，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前好似也變得荒蕪了起來，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不是最怕孤獨麽，以後我每日都會陪著你，永遠陪著你。”

“青兒，你怎麽了。”他見她閉上了眼睛，似是在想些什麽，啟唇打斷了她。

她回過神來後，輕聲搖頭道：“沒，沒事。”

她竟然能感應到墓碑前上的憂傷，她收回手，問道：“這個墳墓，是？”

“是阿霜的貼身宮女，當年重病死在了冷宮中，阿霜便將她葬在了這個地方，說來也是奇怪，當年冷宮起火，唯獨這裏，還保護的完好，倒是沒有一把火燒了。”

琉霜哦了聲，覆又去看那木頭上不大清晰的字，擡起袖子拂過，那兩行字才算看的清楚，“琳瑯之墓，江氏琉霜留。”

那兩個字，和她在凡間的名字像，字跡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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