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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破產第五十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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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朔年間, 群雄逐鹿,太-祖與許後割據江南,眾勢力虎視眈眈。

一日有人來犯, 元將軍之父領兵,於江上以火龍炮擊之,大勝。太-祖親斬百餘人, 活擒敵將沈氏,以其頭懾左王。

遂五年, 無人敢犯江南。

——《元初史話·開國篇》

“平安,平安,再不去學堂, 先生就要打手心啦!”

許府內院, 婁語趴在窗前大喊。

她已然是個大姑娘的模樣,但還是有個圓圓的可愛臉蛋, 大大的眼睛水光粼粼, 頭發束成兩個發髻,額前有些碎毛淩亂耷拉著,顯得愈發可人。

喊了半日, 平安才姍姍從室內走出, 他個子躥得極高,雨後春筍般地長,如今已經比婁語還要高上半個腦袋了。

“噓——你這麽喊,把阿姐招來了可怎麽辦!”剛踏出門, 他便緊張捂住婁語的嘴, 讓婁語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出了院子, 才放手,中途碰到許多仆從, 見兩人打鬧,都是見怪不怪的模樣。

他們正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古靈精怪的,一天也不肯消停。

去學堂的路上,平安雙手抱在腦袋上,沒個正形,婁語見了,又忍不住嗔怪道:“還不走快些,今兒是要抽背的!”

“無事,”平安眨眨眼,“我都記下了。”

“那也不能遲到呀!”

“誒呀,每日都要去聽那老頭兒嘟嘟囔囔說廢話,我嫌煩,少聽他兩句又如何。”他有些嫌棄地努嘴。

他們穿過一條種滿梨樹的坡道,腳下踩的是硬邦邦的青石板,兩側商鋪林立,販夫走卒的吆喝聲不絕於耳,竟然比幾年前江城最繁華的時候還要盛過幾分。

有老板認出這是許家的少爺和婁家小姐的,都遠遠招呼,離得近的,還要塞幾個餅子或點心過來。

送到婁語手裏的是桂花酥,推辭了半日也沒有推辭得掉,只好拿在手裏,小口吃著。

“這古意酒坊的點心倒是越做越好吃了,還得是翠雲大娘的手藝好。”她不禁感嘆道。

桂花酥裏頭摻了豬油和細糖,加的是白面,外酥內軟,夾著乳酪餡兒,口感一絕,咬一口滿口生香。

平安手頭也領了一塊,囫圇地咬著,晃著腦袋裝小大人:“那是自然,新型脫谷機都投入使用多久了,如今的面早已是細白細白的了!”

婁語不禁點頭同意:“多虧了千機坊的匠人們,否則我們都吃不到這些個美味。”

“是啊,聽阿姐昨個說,樓船歸港,鱸魚也快下市了,明後就能吃上,我可想得緊!”平安咂咂嘴唇,意猶未盡道,“誒語兒,你明兒來我家吃飯唄。”

婁語搖搖頭,為難道:“我要去練武場看大哥。”

“可是阿姐說……”平安語露不滿。

眼看著那牌匾聳立的學堂正在面前,她兀地噤聲,食指豎到唇前,小聲道:“這事下了學再說。”

學堂內,讀書聲不絕於耳,外頭院子裏卻是一根針掉到地下都聽得見。

倆孩子正躡手躡腳想要從後門溜進屋內,只聽身後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被捉個正著。

“又是你倆!”

婁語垂下肩膀,臉上一副沮喪神情,而一旁的許平安則吐吐舌頭,拔腿就跑。

只是,他剛跑出去不到半步,就被來人伸手一抓,拎著後脖子的衣襟子給拽起來了。

被提溜在半空,可別提多尷尬了,裏頭讀書的聲音漸小,傳來幾聲竊笑,有幾個膽大的學生,還伸出腦袋來看外頭。

“許平安又被抓住啦!”他們竊竊私語。

站在一邊的婁語實在是沒眼看,正打算主動承認錯誤,就聽平安狡辯道:“宋先生,宋先生,我這是早上肚子疼,起晚了……”

原來捉住他衣襟的是宋思明。

他依舊一身青衣,只是色澤略微沈靜了些,時年三十,眼角多少也沾染了歲月風霜,根本不吃許平安這套,嚴厲道:“昨兒是頭疼,今日是肚子疼,後日是不是要換屁股疼了?”

說著,掏出板子,“我這就讓你美夢成真。”

“誒!誒!”平安在半空中扭動著身體,躲避著板子,但最後仍然還是被好歹修理了一頓。

而婁語因為是從犯,被教育了一頓也就罷了。

課上,許平安被罰站半日,這才罷了。

教課的先生是原先城郊學堂的恭景老先生,曾因為與許家小姐交惡,所以多年未曾執教,但自從見識到許家開辦學堂、大力發展科技經濟的一系列舉措之後,他也便心悅誠服,主動投誠來的。

到下學的時候,他揉著屁股和大腿,被婁語扶著從學堂往家走,一瘸一拐的。

路上的行人見了都笑話道:“許家少爺,又淘氣被宋先生修理了?”

平安撅著個嘴,只是哼哼。

到了府中,正巧趕上晚膳時分,香氣飄出來的同時,許桃桃也站在了門口。

本來還一包脾氣的許平安,見到自家阿姐,頓時熄了火苗,蔫巴巴地喊一聲:“阿姐”。

“事情我都聽說了,許平安,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連上學堂都要遲到?”許桃桃手中握著一根細藤條,笑得有些冰冷。

平安只覺一股涼氣沖上後腦勺,雞皮疙瘩全都立起來了。

他記得上次他阿姐這麽笑,把他的小嫩屁股打爛了半邊,害得他在床上趴了半月才好。

那半月裏,他家阿姐也不知是閑來無事還是怎麽著,天天都拿著本書過來,監督他趴著也要學習。

往事不堪回首,吃一塹長一智的許平安立即計從中來,扯扯一旁婁語的袖子。

姐姐救我!

他用口型無聲道。

婁語耳根子一紅,這臭小子,只有這種時候才懂得討好她。

輕咳一聲,她走上前,溫言相勸:“許姐姐,平安在學堂已經被先生教訓過了,知道錯了,先生教訓得狠,回來都是我扶著走的。”

怕許桃桃不信,還給平安使了個眼神:“不信您看,他現在還疼著呢。”

平安心領神會,嚎叫道:“疼啊,疼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啊——”

“阿姐,我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遲到早退了!”他委屈巴巴地求饒。

許桃桃雖說有些心疼,但還是憤怒占了上風,藤條倒是放下了,卻揪起他的耳朵,提溜著他進了府內。

婁語跺跺腳,不放心地追上去。

平安被揪著耳朵帶到祠堂,許桃桃將他往祖宗牌位前一扔,拍拍手道:“若是誠心悔改,那就在祖宗面前跪上一個時辰,再罰一頓晚膳。”

話音剛落,平安就哭喪著臉,卻也不敢再反駁了。

“走了語兒,不管這皮猴兒,咱們吃飯去。”許桃桃牽著婁語就往外走去。

她依依不舍地回了好幾次頭,只看見平安垂頭喪氣的後腦勺,但她已經盡力,再也沒辦法了。

飯桌上,婁邵好奇問道:“平安呢?”

許桃桃給他夾菜,翻了個白眼道:“逃課,在祠堂跪著呢。”

“哈哈哈,許姑娘家教嚴格!”李椿在一旁舉杯,“來,為了慶祝咱們成功與外族通商,幹一杯!”

“幹!”

一番祝酒詞之後,許桃桃不由擔憂道:“雖說現在是有了航線了,但海上盜賊仍然是個問題。”

“這有何難,我和元戎正加緊監督著新一批水軍了,不時便能投入船上。”婁邵不以為意。

許桃桃點頭道:“如此便好。”

他們正說著話,外頭枝兒探入腦袋:“小姐,有信箋送來。”

“什麽信?”她喚枝兒進來。

枝兒遞來一疊紙張,支支吾吾、語焉不詳道:“是密信,好像是……是……”

“我看看。”許桃桃攤開紙張。

上頭的文字映入眼簾,她一下子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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