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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產第五十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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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壓境, 剛才還是晴朗的天空,轉瞬陰沈了下來,天空隆隆作響, 似乎在醞釀著什麽。

眾人正立於甲板邊緣遠遠眺望,舵手、水手、炮手全部嚴陣以待。

似是感受到空氣中飄蕩的潮濕氣息,許桃桃皺起眉頭:“不好, 這是要落雨了。”

元戎好奇道:“落雨又如何,那些個炮筒子都是放在甲板下的船艙中的。”

婁邵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道:“空氣濡濕,火繩不易點著。”

元戎是富貴人家的小公子,一時沒想到這一點, 場面有些尷尬。

後面的仆從急急忙忙拿了幾把油紙傘過來, 許桃桃擺手道:“咱們進船艙說話,留幾個人在甲板偵察便可。”

三三兩兩地回到船艙, 裏頭正點著爐子, 圍著爐子烤上一會兒,身上的衣物才將就幹燥了起來。

“雖說天氣也有所影響,但這場仗也是不可避免的。”元讓摸著胡子, 輕咳了兩聲。

元戎見狀, 立即讓下人去準備些溫補的湯水來,給元讓遞過去。

“爹,您身子不適,還是歇著吧?”他擔憂地看著元校尉。

這些日子來, 他爹日夜操勞, 形狀日漸消瘦, 只是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老狼一般, 倒還沒讓人過於擔心。

“無事,”他瞪了一眼元讓,“婦人之仁,許姑娘都沒走,我走了像什麽話。”

許桃桃順毛道:“元校尉此話便過了,元公子也只是心疼您,您身子抱恙,自然金貴些。”

元讓的臉色這才好看些,他喝了些湯水,臉色緩和了許多,“這倒無事,今日之事才是要緊,我的身子往後稍稍便可。”

“說到今日之仗,我們當真有勝算嗎?”許桃桃依舊有些不放心。

元讓笑道:“許小姐若是能保證那些火炮當真都是如展示的那樣,那就算再來多幾艘船,也是勝算十足。”

許桃桃也笑了:“有元校尉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遠處,沈龍帶領的艦隊緩慢逼近。

這是一隊由三艘中型戰艦和五艘小型戰艦組成的艦隊。

三艘中型艦被包圍在中央,起著壓陣的作用。而圍繞在邊上的小型戰艦,機動速度十足,能夠隨戰場情況伺機而動。

沈龍就站在中央最大的那戰艦的甲板前方,看著前頭越來越近的碼頭,心中是勝券在握。

他沈龍打了半輩子仗,還真沒遇上過能在水上贏過他的對手。

這船艦的外殼都是以最為堅硬的木頭制成,由整個中原最優秀的工匠們一日一日打造出來的。

他還真的不信,到底有什麽東西,能將這外皮給弄壞。

就算是一整艘船撞過來,那也是敵損一萬,他傷八百。

況且在此之外,沈龍有十足的信心,兩船相碰之時,他帶領的士兵能夠在對方上到甲板的一瞬間將人砍殺。

“大帥,他們動了!”有水兵從桅桿滑下,報告道。

沈龍點頭,“朝向是哪兒?”

那人有些為難,支支吾吾道:“好像……好像是要離港……”

“什麽?”沈龍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離港?這不就等於是逃跑嗎?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一陣,心中又湧起一陣自負來。

果真如他所料,這江城的統治者就是個草包一個!

他邪邪一笑:“他們想跑,也得問問我同意。”

“大帥的意思是……”

“追上他們,右滿舵!”

……

眼看那艦隊越來越近,肉眼都能看清上頭士兵舉起弓箭作勢要射箭的樣子了,婁邵挑眉道:“還不開炮?”

元讓搖搖頭:“依照許小姐之言,這炮的射程應該不遠,因此還得再等。”

“還等,再等怕不是要撞上了!”元戎有些焦急。

“無事,咱們樓船的下半部分有金屬外殼,就算撞上了,也沒有船能撞過咱們。”白景欒補充道。

“但那些水兵可都是訓練有素啊,不怕他們上船嗎?”枝兒擔心道。

許桃桃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元戎和婁邵,“無事,他們也許久沒見血,見見也好。”

枝兒懵懂地點頭。

聽小姐的話,似乎這方面是不用擔心的。

“好了,這裏就交給元校尉指揮,咱們也別瞎操心了。”許桃桃笑道。

江面上,兩船距離愈來愈近。

那艦隊帶頭的小艇,已經要追上許家樓船了。

“大帥,情況有些不對啊。”那桅桿上的水手瞇著眼睛觀察道。

沈龍嗤之以鼻:“怎麽不對了,對得很,照咱們這個速度,馬上就能追上那些逃跑的懦夫了。”

那人遲疑道:“雖說是如此,但前頭的艦隊打手勢說,那樓船看著不太對勁。”

“怎麽不對勁?”沈龍嗅到有絲不尋常的氣息。

“他們本該是逃跑,但前頭的人說,看到甲板上很多整裝待發的士兵,手拿長刀,都是陸戰上常用的。”水手的語氣中透著疑惑。

沈龍笑了:“我當是什麽呢,那是他們害怕咱們上船,在那兒給自己壯膽呢!”

“這……”

再不願理會手下人的勸阻,沈龍一拂衣袖,進了船艙。

水手站在原地,常年征戰的直覺告訴他,這事情絕對不是正常的。

尤其是那艘樓船,外形奇特,下半部分還閃爍著青灰色的光澤,與他見過的任何船身都不太一樣。

還有船身上的那一個個黑洞洞的小口,排成一排,遍布船身。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他喃喃自語。

……

一陣雷鳴劃過天空,霹靂大作,照亮黑暗的天空。

與此同時,樓船打出左滿舵,橫過船身,三十三門火炮中的十五門齊齊點燃,射出炮彈,炸響劃過長空。

“壞事了!”

“這是什麽東西!”

“快跑啊,快跑啊!”

簡直就像是天降巨錘,那十幾顆炮彈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砸到艦隊的每一條船上。

沈龍在屬下的掩護下狼狽奔逃,終於找到一條羊皮筏子,放下船,將要上去。

剛剛還讓他信心十足不會被撞壞的船身,現在已經破了個巨大的洞口,江水源源不斷冒出。

前頭的小型艦受傷更加嚴重,有兩艘直接沈近了水裏。

站在甲板上的水手還楞楞地看著這奇特的景象。

就這麽一瞬間,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訓練有素的精英士兵,傷得傷死的死,剩下的,幾乎都以為是神怪之物,嚇得奔潰大叫,然後慌不擇路,跳下船身。

“……這究竟是何物,這究竟是何物?”他喃喃地看著眼前高大的樓船。

在他的註視下,船上拋下一根根鐵索,持刀的士兵們訓練有素地滑下,一個個落到破敗不堪的船只身上。

“記住,要活的。”領頭的少年說道。

水手怔怔看著他,這少年頂多十八九歲的年紀,手起刀落,一把斬-馬-刀,以一敵十。

在他的帶領下,那些士兵就像是天神附體,氣勢澎湃,勢不可擋。

幾乎是摧枯拉朽般,摧毀了他們已經失魂落魄的殘兵們。

統帥的作用可想而知。

而再看沈龍沈大將軍呢?這水手看著脖子上駕著的這柄刀,苦笑一聲。

“人在哪?”黑眸少年冷聲詢問。

水手嘆了口氣,撞上刀刃,鮮血四濺,臨死前,他看到了少年驚詫又有些敬佩的眼神。

“婁公子,人找到了,在那條羊皮筏子上。”有屬下來報。

“知道了,追上去。”婁邵一甩刀刃,拿手背抹了把臉頰上的血汙。

此時雨點淅瀝,大雨開始落下,嘩啦啦地落到甲板、屍體和江面上。

遠處,有人已經捉住了企圖逃跑的主帥。

而婁邵,則俯身下來,將那水手圓睜的眼睛,給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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