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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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但是欲`望要全憑掩藏,是很難掩藏得住的,他過份用力地偽裝自己,實在已經太辛苦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情緒不再那麽容易受控制,好像每天都有一顆石頭往下壓,腦子裏那根弦每天都比昨天更緊繃,對厲逍的依賴與欲念,也每天都比昨天更深一點。但是與此同時,可能會被對方厭棄的不安和恐慌,卻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甚至每天都在成倍地增長,每時每刻,連夢裏都在糾纏著他困擾著他——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厲逍就會像當年那樣,留下一個謊言和背影,頭也不回地將他扔在原地。

而他的奶奶也已經不在了,他已經無家可歸,無路可退,他只有厲逍了。任何可能分走厲逍註意力的,都讓他害怕。

時郁咬著牙,眼裏有扭曲的恨意,說:“我討厭它總是黏著你,討厭它可以肆無忌憚地鉆到你的懷裏,被你摸被你抱,而你從來不會嫌它煩。我也討厭你和我打電話的時候,總是提到它,一回家也要先喊它的名字,你總是主動抱它親它……”

但是越說越覺得嫉妒,這樣把自己血淋淋地剖開,也只是更顯得自己可憐,又生出無限的委屈,時郁眼圈發紅,止不住哽咽地說:“……你總是為它生我的氣,還要趕我出去。”

“所以,你因為和一只貓吃醋,就自作主張,把貓送給別人?”厲逍快要被他氣笑了,“現在還反倒覺得,是我的錯,害你這樣做的了?”

時郁抿住嘴唇,因為厲逍的怒色,臉上顯出一點不安,但嘴上心裏都毫無悔意,他說:“我把它送走之後,你就對我好很多,沒有再對我發過火,也沒有說要趕我走了。”

“為什麽一定要養貓呢,總是掉毛,味道也很重,每天餵食打掃,也都很麻煩,”時郁又靠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抓他的袖子,“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我很乖的,你如果喜歡貓,我也可以做一只貓咪的啊……所以,不可以只喜歡我,只和我在一起嗎?”

厲逍看著他,對方神情倔強不安,又流露出討好,就是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

厲逍常常覺得時郁可憐,因為他的眼淚而心軟,但是原來時郁並不如他想象中無辜脆弱,他有心機,也有手段,他知道怎麽樣對癥下藥,才能令自己心軟。

即便是現在,厲逍也仍然被他哭得心臟發緊,下意識想要伸出手,幫他擦擦眼淚。

但手指動了動,又被他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給按住。

是藥三分毒,當你發現自己對這種藥物開始產生依賴,副作用遠超藥效的時候,就應該要及時止損了。

厲逍往後退了一步,讓時郁抓了個空,時郁茫然困惑地擡起頭,聽見厲逍說:“這段時間以來,我覺得可能是我的一些行為,讓你誤會了什麽。”

時郁眼睛慢慢瞪大了,非常惶惑地,仿佛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厲逍頓了頓,那一瞬間湧出來的不舍,也讓他有些失聲,但是停頓片刻,他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別開臉,不再看時郁的眼睛,以一種平靜而冷漠的聲音,說:“為了避免誤會更深,我覺得我們——”

“還是分開吧。”

14.1

厲逍沒有停留太長時間,說完之後,並不等時郁作出反應,就帶著貓先離開了公寓。

他沒有給時郁申辯挽留的機會,不管是歇斯底裏,還是可憐的求饒,厲逍知道自己對時郁其實並不能無動於衷,他在時郁面前常常感到自己的動搖,然後做出一些事後感到懊悔的事情。

他在時郁身上出了很多差錯,而錯誤應該得到糾正。他已經不願再繼續下去,也不想在時郁身上付出更多精力和思緒。

早該適可而止。

厲逍前腳走出公寓,後腳關雲山身邊的人就打電話來,問他要不要搬進別墅去,也是陪陪老爺子。

厲逍聽了,覺得有幾分費解,他自己還不到老的時候,心腸尚還十分地硬,也就不太清楚年老的人,是否真的會怕孤獨到這種地步,竟連關雲山那樣的人都能夠改變。

“他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也不至於突然缺愛到這地步,而且,他真不怕我住進去了,”他聲音裏帶著笑,但那語氣實在是涼薄,“找機會下藥毒死他嗎?”

阮星桐在別墅做了兩天的客,仿佛是很得關雲山的喜歡。厲遠一向以他岳父為馬首是瞻,連帶著也對阮星桐很殷勤,常常邀她來家裏。而厲逍雖不住家裏,但偶爾也會回趟家吃頓飯。

倒是巧得很,厲逍每次回去,都能恰好碰上阮星桐在。

厲逍看到阮星桐坐在客廳的沙發裏,已經半分驚訝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他把圍巾和大衣外套都遞給阿姨,對阮星桐說:“看來下次我來之前,應該先問你一聲,說不定還能一起過來。”

阮星桐大大方方地說:“好啊,現在打車太艱難了,一排排幾十個號,你來接我我還能蹭個車。”

離吃飯還有一會兒,關盈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是很少出來見人的。厲遠坐著和阮星桐聊了一陣,不久也被幾個電話叫走,進書房了。

只剩下厲逍和阮星桐兩個人,家長的意圖明明晃晃,偏兩個當事人坦坦蕩蕩,仍舊照常地相處,先是一波商業互吹,繼而聊到工作上的事情,一言不合爭執起來。

厲逍這幾天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似乎腦子裏總有個模糊的影子,被什麽壓著,但又不肯乖乖蟄伏,趁人不註意,就想要跳出來。

精神本來就不好,激烈的辯論更讓人覺得力疲。

“行了,”厲逍捏著鼻梁,臉上神情有些疲憊,“等放完假開始幹活了,會上再做正式討論吧。”

阮星桐住了嘴,又看看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厲逍有些莫名。

阮星桐清了清嗓子,又試探地看他一眼,說:“……你真的和人鬧掰了?”

厲逍一頓,臉上神色倒很平靜,他嗯了一聲,又說:“耗下去沒意義。”

“唔,”阮星桐摩挲著手裏的杯子,說,“也挺好的,感覺你們確實不大適合。”

厲逍無意識地皺了皺眉,的確是他自己不想再和時郁糾纏下去,但究竟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到底也輪不到別人來說。

他說:“我不是很想再聽到他的事情。”

阮星桐看著是還想說什麽的樣子,被他這麽一堵,最終沒有說下去。

到了吃飯的時候,關盈不知怎麽又發了脾氣,在屋裏大罵,砸東西。當著外人的面,厲遠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只能進屋去哄人。

聽見裏面叮鈴哐啷的聲音,阮星桐有些不知所措,厲逍是見慣了的,只是很冷淡地安慰她別放在心上。

過了一會,厲遠又叫厲逍也進去。

厲逍一進門,就看見厲遠坐在臥室裏的一組沙發裏,離陽臺處的關盈遠遠的,可能是怕她又暴起發瘋——就這麽一會兒,他臉上已經又多了道新鮮的抓痕。

厲遠喘著氣,難以維持風度,破口罵道:“不知道為了什麽,又在發瘋!”

而關盈白如鬼影的臉上,滿是陰郁地盯著厲遠,聲音尖利又刺耳:“那個女人來我們家想幹什麽,你想幹什麽?”

“你是不是瘋了,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厲遠簡直不可理喻地看著她,一指旁邊的厲逍,說,“那是你兒子的對象!”

關盈卻沒看厲逍,只是用毒蛇一樣的目光,死死纏住了厲遠,她陰測測地冷笑一聲:“你這種謊話連篇的禽獸人渣,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從頭至尾,關盈都沒看厲逍一眼,即便剛才她實實在在看到了厲逍推門進來,厲逍的身影也沒能在她的虹膜上留下一道痕跡,仿佛厲逍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厲逍對關盈的無視已經習慣,也學會了無動於衷。

他也覺得關盈是瘋了,才會看到任何一個和厲遠呆在一起,多和厲遠說句話的女性,都有可能是厲遠的調`情出軌對象,都是她要鏟除的危險分子。她的眼和心早就在這麽多年的垃圾堆裏腐爛了,使她再看不見,容納不下任何東西,甚至包括她的兒子。

或許在她的意識裏,她的兒子早在多年前,和她一起跳樓自殺了吧。

他還記得高二那天放學之後,他和時郁在路口分手,那家夥很害羞地主動親了他,他保持著一種很愉悅的情緒回到家,一開門看見難得打扮的關盈,她化了妝,穿了漂亮的新裙子,甚至還對他溫柔地笑了笑。她牽住他的手,問他要不要去接爸爸下班。他很少這樣親近過自己的媽媽,他的媽媽脾氣不好,陰晴不定,動輒歇斯底裏,他對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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