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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 “昕昕勿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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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外的天色, 徹底亮了。

殷初並沒有回來,但是赤焰宗的一個黑衣修士出現在洞府外, 快步走來,跟烈風說了幾句話。

岑昕昕豎起耳朵聽,她隱約聽到了一兩句,是“人抓到了”。

抓誰呢?

莫非是昨夜殷初口中的‘死禿驢’?

她一直有些不安,因為自己多問了一句話,殷初才去尋仇。前世, 步蒔蘿被和尚超度了,所以魂魄才能轉世。

但看殷初的口吻, 現在殺死那個和尚,真是輕而易舉……

洞府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她擡眼一瞧,目光定格住了。

這人真是太眼熟了!

那個被黑衣修士押進來的,穿著上青下白道袍,恍若一棵大白菜的男子, 不正是淩仙宗內門弟子孫天南嗎?

見鬼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岑昕昕滿心疑惑,也想不明白。

“去!”黑衣修士嫌棄地踢了他後背一腳, 孫天南險些跌倒, 他踉蹌著進了洞府,找了一個角落窩好。

烈風掃了他一眼,他起身走出洞府, 在門口布下了禁制。

“老實呆著,不要想著逃跑。”烈風警告了倆人一鬼,轉身離開了洞府。

沒走幾步,他縱身一躍, 轉瞬間已經出現在百米外的一座孤崖上。

正是日出之時,殷初一身黑衣,頭戴青銅面罩,背光站在孤崖上。他看到了烈風,笑吟吟道:“整個西極的佛宗,都被本尊給滅了。”

西極大大小小的佛宗,少說也有五六十個,竟然在一夜之間被殷初全部滅掉,可見其修為之高。

烈風越發佩服宗主的心狠手辣,他拜倒在地:“宗主聖明。”

“本尊當然聖明。”殷初笑道:“聽說,淩仙宗的孫天南已經抓來了?”

“是。”

“很好。等下,你就變幻容貌,變成蘇懷霽的模樣。”他勾起唇角,道:“你先救走他們,然後找個地方殺了蘇淵,再假裝要殺阿蘿和孫天南。到時候,本尊會派人救走孫天南,放他回淩仙宗……”

他籌謀劃策,並且早已預想了結局。屆時,孫天南一定會將此事告知天下,蘇懷霽就等著整個西極的追殺吧!

殷初改了主意,他不想親自和蘇懷霽動手,這樣很沒有意思。

他希望對方死之前,身敗名裂,並且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畢竟他們之間的仇恨,實在是太大了。他今日落到這番模樣,全因蘇懷霽。

安排完所有事宜,殷初又想起一件事。

他伸手招來烈風,低聲道:“等下,你如此問阿蘿……”

殷初始終懷疑蘇懷霽和阿蘿之間有點貓膩,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烈風去試探一下。

洞府裏,倆人一鬼在互相大眼瞪小眼。

孫天南不認識這兩位,他現在還糊裏糊塗的,自己到底是被誰給抓走了,又被關在了什麽地方?

“你們,知道這是哪裏嗎?”他坐在地上,沒好氣地問。

蘇淵哼了一聲,沒有理他。自打看這人第一眼起,蘇淵就很討厭他。

只有岑昕昕盯了他一眼,道:“這裏是魔宗。”

“魔宗?”孫天南頓覺毛骨悚然,他感受了一下周圍的魔氣,果然是在魔宗。

門口的禁制是元嬰期修士設下的,他打不開,試了一會垂頭喪氣地回來了:“是魔宗的哪一宗?”

“赤焰宗。”岑昕昕道。

“原來是赤焰宗。”孫天南哼了一聲,道:“他們的宗主木眉,不過是個元嬰期修士,竟然敢跟我淩仙宗叫板?怕不是活膩了。”

岑昕昕才知道殷初的大名叫木眉,她冷眼看著孫天南,道:“那你剛剛怎麽不跟他們說。”

孫天南語塞:“剛剛……哎,你這個小鬼,怕不怕我滅了你啊!”

“這位兄臺,我勸你別這麽做。”蘇淵在一旁冷眼看著,忽然開口道:“這位姑娘雖然是鬼,但這是因為她拒絕了魔宗宗主的示愛,才被殺的。當然就算是鬼,魔宗宗主也很喜歡她。”

岑昕昕:“……”

剛剛她跟烈風的對話,也不知道被蘇淵聽了多少,結果理解成這樣了。

“見鬼了。”孫天南聽完後,忍不住罵了一聲:“現在的修士都什麽毛病,一個個都喜歡鬼?”

她聽他話裏有話,有些好奇:“還有誰喜歡鬼?”

“說了你也不知道。”孫天南道。他想起了蘇懷霽,這人也養鬼、癡迷著鬼,事跡已經傳遍了整個淩仙宗。

岑昕昕看了他一眼,默默想了一下,問:“你是淩仙宗的孫天南吧?我死前,住在你們山腳下的小鎮上。”

淩仙宗山腳下確實有一個小鎮,鎮上一小半是專門和修士做生意的凡人。孫天南聞言有些尷尬,道:“嗯。”

“你們宗門還有一個叫做蘇懷霽的,他現在怎麽樣了?”

自從離開雲海秘境,岑昕昕很想知道那之後發生了什麽。她雖然相信宿主會尋找她,但是,等待的心總是煎熬的。

“蘇懷霽?想不到,你認識的人還挺多。”孫天南冷笑道:“他跑了,被逐出師門了!”

什麽!

岑昕昕吃了一驚,一下子飄了起來。她剛想問問為什麽,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倒是挺能編。”

她驟然回首。

洞府外,蘇懷霽一身青衣,晨輝落了半個肩頭。幾縷碎發淩亂的垂落到額前,他匆匆破開禁制,踏了進來。

蘇淵激動地站起身:“太——”

“岑姑娘,”蘇懷霽將手伸向飄在空中的她,眼裏透出柔光來:“我來遲了。”

岑昕昕的笑容一滯,她目光閃爍,但還是將手慢慢伸了下去。因為沒有實體,她的手穿透他的掌心,交錯在一起。

站在她身後的蘇淵目瞪口呆,他尷尬地坐了下去:“太……太好了。”

孫天南呆滯了一會兒,他忽然站起身來,怒聲道:“好啊,你怎麽逃出淩仙宗,跑到這裏來了!你不會和那該死的魔宗有勾結吧?”

蘇懷霽冷冷掃了他一眼。

這一道寒光中又帶有越級的威壓,孫天南忽然兩股戰戰,一下子跌坐下去。

之後,蘇懷霽才看到蘇淵。

“蘇淵?”他皺眉:“你怎麽也在這裏?”

蘇淵終於被關註到了,他喜極而泣:“太、太子殿下!快救救我,魔宗想要三千壯丁,我不給,就被抓來了,嗚嗚……”

他還想叨叨說個不停,蘇懷霽打斷了他:“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走再說吧。”

岑昕昕猶豫了一下:“去哪?”

“當然是去魔宗外面的地方,你不想走,我可要走了啊!”剛剛還兩股戰戰的孫天南一個鹹魚翻身,跳起來就往洞府外跑。

禁制已經被解開了,現在他們都可以出去了。

蘇淵急不可耐地往外走,沒走幾步,他想了想,又退回蘇懷霽的身後。

倆人走了幾步後,蘇懷霽忽然回首,看向岑昕昕:“你不走?”

岑昕昕觀察著他的神情,看了半響,總覺得既熟悉又陌生。她不敢流露出自己的懷疑,道:“走。”

……

白日裏的赤焰宗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蘇淵走著走著,也覺得奇怪:“太子殿下,您是怎麽進來的?這裏不該是守備森嚴嗎?”

“我在他們的後山弄了個妖獸,施了調虎離山之計,現在他們來不及管我們。”蘇懷霽漫不經心道:“我們從小路離開。”

孫天南從儲物袋裏掏出‘飛天兔’法器,難得好心地對眾人道:“我這個有好幾個法器,綁在腿上跑得更快一些,要不然一人一個?”

他現在很清楚,自己逃命要靠蘇懷霽,而他又不可能丟棄其餘一人一鬼。

蘇懷霽搖頭道:“那岑姑娘怎麽辦?”

“對啊,她是鬼。”孫天南收回法器,小聲咕唧:“鬼不應該跑得更快嗎……”

岑昕昕再次聽到了那個陌生的稱呼,感覺非常別扭。她不知道蘇懷霽為何要這樣稱呼她,她也想不通,孫天南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幾人繼續默默往前走,漸漸深入魔宗的山林。

草木幽靜,偶爾有幾個魔獸躥了出來,都被蘇懷霽給打退了。

他用的是氣劍,和岑昕昕舊日裏所見的一模一樣。

她的心稍稍放了下來,正巧此時,蘇懷霽與她並肩一起走,微微笑道:“岑姑娘,這倆日,你想我了嗎?”

一旁的蘇淵和孫天南都悄悄地聽,全然沒註意到前面的山林越來越黑暗。

岑昕昕笑道:“時時刻刻想你什麽時候來救我。”

他笑道:“哦。”

倆人的對話戛然而止,但是岑昕昕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望了望前方的密林,又往上空飄了飄。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前面是斷崖吧!

蘇懷霽見她飄走了,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岑昕昕到處轉了轉,她覺得,這分明不是最好的出山之路。

她飄了回來:“蘇淵——”

與此同時,蘇懷霽冷笑道:“蘇淵,你的死期到了!”

他拔出氣劍,惡狠狠刺向蘇淵的胸膛。就當岑昕昕、孫天南瞠目結舌之際,一道白光遁過,‘蘇懷霽’手中的氣劍化作煙霧散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驟然閃現在岑昕昕的身前。

他一襲白衣,眉目俊美如畫。雖然和眼前的‘蘇懷霽’一模一樣,但舉止間的氣度,全然躍上好幾個層次。

岑昕昕喃喃道:“宿主?”

他回眸一笑:“昕昕勿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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