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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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歸園居與邀月閣之外, 這些日子裏京中議論的最多的,還是非陶然居和韻瓷齋莫屬。

就在歸園居和邀月閣重新開業後五日的功夫,陶然居也重新開門營業了。

熟悉的宣傳手段, 熟悉的傳單, 讓京中的百姓們想要忽略都難。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陶然居開業之後, 所推出的新的主打的商品——

玻璃。

玻璃的大名, 在歸園居和邀月閣重新開業的時候, 便已經在京中的百姓心中留下了印象。

現在京中誰人不知玻璃其物的好處?

透光性好、晶瑩透亮, 而且用途廣泛,無論是做出來的茶具還是窗戶, 都極為漂亮。

現在知道了陶然居中居然有玻璃售賣,那些早就已經被吊足了胃口的人們又怎麽可能忍得住?

陶然居開業第一天,便被上門的客人給塞了個滿堂。

然後這些人便驚訝的發現, 這玻璃居然不僅僅可以做玻璃窗戶、玻璃茶具。

甚至還可以做玻璃展示櫃、玻璃餐具、玻璃燈罩,以及將人照的纖毫畢現的銀鏡。

琳瑯滿目的商品差點兒沒讓人直接挑花眼。

倒是有財大氣粗的, 指著店裏的玻璃制品, 非常豪氣地吩咐著:

“唐掌櫃,你這店裏的所有東西, 本少爺全包了!”

誰知道唐掌櫃在聽到這話之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喜, 還很是為難:

“這……孫四少爺, 這恐怕不行。”

“怎麽就不行了?”孫四雙眼一瞇, 眼神不善地看著唐掌櫃。

那模樣, 放在在說唐掌櫃若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便不會善罷甘休。

“是這樣的,想必孫四少爺也能看出, 現在陶然居內玻璃制品並不多。”

唐掌櫃微微俯身,不徐不緩地說著。

孫四在陶然居上下大致看了一眼,點頭讚同著:

“的確不多。”

肉眼可見的範圍內,除了玻璃的茶具的數量多一些,像是玻璃展示櫃以及玻璃窗,以及銀鏡等物,數量都少的可憐。

更有甚者,銀鏡每個花樣的就只有一個。

“這是因為現在陶然窯廠的產量有限,而且宮裏也吩咐了,需要一批玻璃窗,所以窯廠有限的產量裏,只能先緊著宮

中的來。”

見著孫四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唐掌櫃的語氣也極為溫和:

“因為現在產量有限,所以東家說了,陶然居的玻璃,需要提前定制,限量出售。”

“提前定制,限量出售?”孫四低聲重覆了一邊,“什麽意思?”

這提前定制,孫四是懂的,像是孫府上每年換新瓷,因為數量巨大又要在瓷器上燒上孫府的標志,都需要提前定制。

但是這限量出售……

“回孫四少爺的話,這限量出售的意思,便是現在店裏的現貨,像是這玻璃茶具與燈罩等物,每人只能買上一套。”

唐掌故也知道孫四的疑惑點主要在這限量之上,笑瞇瞇的解釋著。

“一套怎麽夠啊?”

“沒錯!家中長輩就需要七八套不止了!”

“這不是難為人嗎?”

……

孫四還沒說話,店裏其他人就先忍不住了,或大聲或小聲地抱怨著。

唐掌櫃也不只奧及,笑瞇瞇地等到眾人抱怨過一陣,店裏的聲音漸漸低了之後,才重新緩緩開口:

“諸位也看到了,現在店裏成品數量有限,窯廠中要做供給宮裏的玻璃,速度著實是跟不上,若是不限量,我相信這些物品在場的任何一家都能全部買下。”

“若是第一個人將這些成品都買走,其它客人可就一件也沒買不了了。下一批貨,至少也要等上半月有餘,畢竟這窯廠,總不能先做這店裏的物品,不做宮裏的吧?”

原本還在不滿陶然居限量出售的規定的人一聽這話,仔細想想,發現的確有道理。

陶然居中現在擺放的大多還是瓷器,只要一片專門的區域擺放了玻璃制品。

這數量,一眼望過去都能數清楚。

再看看店裏的這些人,大家都知根知底,倒是真如唐掌櫃所說的那般,任何一個人都能買下全部的玻璃制品。

最後,眾人雖然對這“一人一家限量一套”,“銀鏡、玻璃窗、展示櫃”等物品需要提前定制等規矩有所不滿,最後依舊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這個時候,眾人才來得及問一下價格,結果可想而知,這玻璃制品的價格,可比眾人想象中的要貴多了。

一套最普通,上面沒有任何裝飾與雕花的茶具三

兩銀子,貴的甚至還有五兩以及十兩一套的。

玻璃燈罩也是如此。

至於銀鏡,則是按照大小來定價,巴掌大小的塊兒五兩銀子。

最大的可以做到等身大小,這個便貴了,一塊兒便要足足上百兩。

這些都還只是鏡片的價格,不算外面的鏡框。

若是想要?那就得加錢!按照木材的名貴程度以及鏡框的覆雜精細程度,價格不一。

可無論價格有多少種,都具有同一種特點——貴!

即使是剛剛財大氣粗到說過“將這店裏所有的玻璃給本少爺包起來”的孫四少爺,現在在看到具體的價格後,也開始肉疼了起來。

這要放在一開始,指不定會有人覺得貴。

但是現在這些公子哥兒們腦海中只有唐掌櫃剛剛“限量出售”、“產量有限”、“宮裏也等著要”一系列的話語。

再一看這個價格,雖然覺得肉疼,但也覺得合理了。

最後每個人都在唐掌櫃這裏定下了不少東西。

那財大氣粗一擲千金的模樣,活像是家裏的錢財都是大風刮來的似的。

如同顧硯書所想的那樣,退出玻璃之後,陶然居原本的瓷器也瞬間變得緊俏了起來。

原本那些說著“你們一個月前的價格還不到現在的一半兒”的聲音,也逐漸消失了。

而在陶然居開始售賣玻璃之後,不少人對於歸園居以及邀月閣兩座茶樓背後神秘的東家,都有了猜測——

現在陶然居中的玻璃如此緊俏,這兩座茶樓的東家卻像是沒有限制似的能夠一口氣用上如此多。

況且無論歸園居還是邀月閣,亦或是陶然居,這開業前的宣傳手段,一看便是出自一家之手。

想來除了有著共同的東家,便別無其他可能了。

這個時候,京中終於也有記憶力尚佳的人憶起,這邀月閣的前身,聚友茶樓,以前的的確確是承恩侯府的產業,掌握在顧大公子手中。

後來顧小公子出嫁之時,便被顧大公子當做嫁妝,送給了顧小公子,也就是現在的厲王妃。

眾所周知,陶然居便是厲王妃的產業!

這樣一來,便能夠說通了。

難怪前幾日邀月閣開業之時,那汪建白被邀月閣的姚掌櫃當中丟了出來

,還下了那麽大個臉面,最後居然不了了之了。

京中誰不知道寧遠侯府的汪二公子汪建白是個最為記仇的?

當中被如此羞辱,事後沒去將邀月閣砸了都算是輕的,現在居然會打落牙活血吞。

想來除了厲王府,也沒人能夠讓汪建白吃下這麽大一個虧了。

一時間,厲王府以及顧硯書在這京城之中可謂是風頭無兩,街頭巷尾隨便聽一聽,便能聽到眾人在說著關於顧硯書的事兒。

比如說現在——

“以前我們怎麽沒看出,這厲王妃這麽有本事呢?”

“怎麽說?”

“這還用問?你看看現在厲王妃手中的那些產業,哪個不是賺錢的營生?”

“沒錯!就拿歸園居和邀月閣來說,現在可是要以前預約才能有位置了,否則啊,就只能坐大堂!”

“我家夫人在侯府裏做工,有幸跟著主家去了一次邀月閣,她回來同我說過,這歸園居還好,邀月閣因為都是女賓,就壓根兒沒有大堂,就連一樓也是包間!聽說邀月閣現在已經開始實行什麽會員制了!”

“會員制?這又是何物?說來聽聽?”

“這個我知道,我家的回來同我說過!在邀月閣中存上一百兩銀子便能獲得一年的會員資格,這一百兩只能存進,不能取出,也就是說,存進去了,就只能在邀月閣中使用!”

“對對對!到了第二年,不管這筆錢用完沒有,都必須再交一百兩續費,才能保持會員的身份,不然啊,邀月閣便會把剩下的錢還給你,同時消除會員身份,以後都不可以再去邀月閣中消費!”

“你們這知道的就少了!不僅如此,聽說啊,這邀月閣中會員還分等級!什麽銀卡會員、金卡會員、鉆石會員以及黑卡會員,每個等級的會員每年需要繳納的會費也不同呢!”

“這個我家婆娘說過,說是要是每年充值上萬兩,便可升級黑卡會員,不僅能夠能夠優先預定包間,還能讓邀月閣提供上門服務,甚至就連陶然居那邊也可以比旁人多買上一套玻璃!”

“我滴個乖乖,那有人去加入這個會員嗎?”

“有啊!怎麽沒有?加入的人還不少呢!據說現在這會員的名額都不夠用了!”

“會員名額不夠用了?那以後別人就不能再加入了?”

“好像是可以,但是據說不是給錢就能進了,具體怎麽回事,我家婆娘也沒給我講,我也不是很清楚!”

“娘類,我還以為陶然居最賺錢呢!沒想到這邀月閣居然也這麽厲害!”

“與其說邀月閣厲害,還不說是厲王妃厲害!”

“說的有道理啊!”

“但這厲王妃以前不是出了名的草包美人,紈絝廢物嗎?”

“對啊,怎麽這一嫁到厲王府,和變了個人似的?”

“你們說會不會這一切都是……策劃的,厲王妃只是一個明面上的幌子?”

“倒是也有可能……”

“這麽說的話,倒也能說得通!”

“說的通個屁!你們真的是猜東西不動腦子,那位明顯打仗在行,經營不行!否則在王妃嫁進去之前沒有弄出這些東西來?”

“對哦!”

“況且還有一件事,你們肯定不知道!”

“什麽事兒?”

“前些日子那韻瓷齋的東家,就是周家,不是為了保住韻瓷齋,賣了手裏的綢緞生意嗎?”

“對對對,這個我知道!”

“當時動靜那麽大,誰不知道?”

“那你們知道,這綢緞生意,最後被誰買下來了嗎?”

“被誰?”

“不會是厲王妃吧?”

“猜對了!就是厲王妃!”

“不可能!厲王妃這又是折騰陶然居又是折騰茶樓的,哪裏來的錢?”

“你們忘了,厲王妃大婚後沒幾日,可剛從長樂賭坊拿了一筆錢出來!”

“嘶——這麽說起來,厲王妃的確是個人物啊!”

“可不是麽?而且前些日子陶然居和韻瓷齋不是打起來了嗎?我聽說陶然居那邊所有的事都是厲王妃一手策劃出來的!”

“不會吧?”

……

普通百姓們雖然不知道陶然居和韻瓷齋兩家價格戰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內情,各自又虧損了多少,但卻能從最後的結果判斷輸贏。

價格戰結束之後,陶然居和韻瓷齋都相繼關了門,看似雙方都元氣大傷,其實不然。

因為陶然居關門是為了重新修葺,升級開業,推出新的主打商品,玻璃。

而韻瓷齋關門就是真的在關門,重新開業之後與以

前並無變化不說,甚至還開始走下坡路了。

最為直觀的一點,便是厲王妃還有心思搗鼓出了歸園居以及邀月閣。

韻瓷齋卻需要賣掉東墻來補西墻,而這賣掉的東墻,好巧不巧,還被厲王妃給買下了。

孰優孰劣,誰輸誰贏,這還需要再看嗎?

又想到韻瓷齋和周家現在的境況,眾人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看來這厲王妃,的確是招惹不得!

不怪眾人會有此反應,實在是現在的韻瓷齋,下場的確不算好。

在堅持賣掉綢緞生意之後,加上大皇子出於安撫人心補貼的那筆錢,周家總算是把韻瓷齋這次的虧損給填上了。

填上虧損之後,韻瓷齋原本以為能夠松上一口氣,卻沒想到,這才僅僅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打算整理旗鼓重新出發的周家,這才發現,想要重新出發,是困難重重。

在陶然居重新開業之前,韻瓷齋平日裏看著也熱鬧,時不時便會有客人上門。

看似一派欣欣向榮,實則真實的成交量卻低的嚇人。

幾乎每一個進店的人,在逛了一圈之後,都不是很滿意。

要麽兩手空空地直接離去,要麽就會非常直白地問掌故以及周家的兩位公子:

“我記得前些日子你們這瓷器的價格還不到現在的三分之一,現在怎麽這麽貴了?”

無論掌櫃以及周家的兩位公子如何向客人解釋,韻瓷齋原本的價格便是如此,前些日子是特殊情況,才降價銷售。

誰知道大部分客人聽了之後,扭頭便走,便走還邊在說什麽“既然這樣,我還不入去旁邊的汝雅樓買”之類的話。

聽得掌櫃以及周四差點兒沒直接被氣得吐血。

這些人口中諸如汝雅樓之類的瓷器店,他們也是知道的。

無論是從花色還是瓷器的樣式還是質量,都不及韻瓷齋。

說一句難聽的話,這些瓷器店,以前連給韻瓷齋提鞋都不配。

結果現在大部分人都將他們與韻瓷齋相提並論不說,甚至還覺得韻瓷齋不如這些不入流的瓷器店。

至於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則是會說上一句:

“這樣啊,那前些日子的價格還能買到嗎?”

前些日子的價格!

前些日子的價格讓韻

瓷齋虧了近百萬兩,周四和掌櫃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再賣前些日子的價格?

然而這一部分人在聽到否定的回答之後,也幾乎都是直接離開了店鋪。

一些說話難聽的,還會留下一句“以前能賣現在怎麽就不能賣了?”,直接將周四氣了個仰倒。

若只是這樣,周家倒也還不會覺得絕望。

畢竟對於這樣的狀況,周家最開始也是有一些心理準備,在周家的預計之中,等到了明年,新年換新瓷的時候,這種情況應當便能得到緩解。

而周家也在抓緊讓手底下的工匠,趕緊研究一些新品出來,提升韻瓷齋的競爭力。

誰知道新品還沒有研究出來,這噩耗卻是一個接著一個。

先是陶然居重新開業,推出了玻璃制品。

原本就不看好韻瓷齋的客人們,此時更加不看好了,直接扭頭便去了陶然居。

緊接著便是窯廠的工匠們集體罷了工。

原來當初在周二在同陶然居打價格戰的時候,為了進一步壓縮成本,直接扣下窯廠工匠的工錢。

同陶然窯廠中的工匠們一樣,周家的窯廠中的工匠,同樣等著年頭年尾的這筆工錢過年呢!

現在拿不到工錢,誰還願意再為了周家賣命?

現在因為陶然居推出了玻璃,周家催新品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促,直接成為了壓倒工匠們心中最後的一根稻草。

最後,工匠們便集體罷了工,直言不給工錢便不覆工。

這個關頭,周家原本就急的焦頭爛額,工匠這邊還出了岔子,更是火上澆油。

周四在心中將工匠和周二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後,也只能開始收拾這個爛攤子。

好說歹說,又是賠罪又是當場給錢,才將這些工匠給哄了回來。

哄住工匠之後,這離過年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周四才稍稍得一絲喘息空間來思考接下來的辦法。

最後還是在周大的建議下,提前將“宮中今年換的新瓷是韻瓷齋所出”的宣傳給打了出去。

不得不說,皇宮,的確是普通百姓的風向標。

這宣傳不過打出去短短兩三日的功夫,韻瓷齋的生意便已經有了回暖,甚至還有逐步上升的趨勢。

看著店裏越來越多的客人,以及日益增長的成交

量,周四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一直以來冷若冰霜的臉上,也難得有了一絲笑容。

現在僅僅是宣傳便已經能夠拉動一部分生意,等到明年,韻瓷齋所出瓷器成為皇宮禦用後,又會是怎樣一種盛況?

反倒是周大,看著眼前這幾日的賬本,心中總是有些不安。

韻瓷齋的這些舉動,自然是沒有逃過一直關註著他們的五皇子的眼睛。

一得了消息,五皇子便直奔厲王府而去。

美其名曰是通風報信,其實無論是厲王府中的下人還是五皇子身邊的人都知道,五皇子這是又來厲王府蹭地暖來了。

沒錯,自從厲王府的主院修葺好了之後,五皇子便糾纏著王妃,想給自己府上也弄上一套。

然而在聽說皇上也需要之後,只能安耐住心中的急迫,說等到皇宮中修葺結束,再動五皇子府。

自己的府邸暫時不能動,五皇子又對地暖以及玻璃窗等物眼饞得緊,可不得三不五時跑來厲王府蹭著用麽?

若不是主院中沒有多餘的房間,厲王府中的人絲毫不懷疑,五皇子甚至會直接在厲王府中住下。

所以現在厲王府中眾人,對於五皇子的到來可以說是毫不意外。

五皇子來的時候,顧硯書還在看這些日子的賬本。

自從歸園居和邀月閣生意日漸紅火,而陶然居也跟著開業之後,顧硯書也變得比以前稍稍忙碌了一些。

聽著五皇子吧嗒吧嗒說了好一陣關於韻瓷齋的事,顧硯書的神情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變化。

“皇嫂,皇嫂?”喝了口茶潤喉的五皇子見狀,連忙低聲叫喊著,“你在聽麽?”

“嗯。”這一次,顧硯書終於給了回應。

“那皇嫂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五皇子稍稍感覺有些挫敗。

自己可是慷慨激昂地說了大半天呢!

“需要有什麽反應?”顧硯書將最後一頁賬目看完,將賬本放在一旁,看向秦灝,“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嗯……嗯?”秦灝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皇嫂你早就知道他們會這麽做?”

這次顧硯書沒有說話,只給了秦灝一個眼神。

他當然知道。

這可是周家和韻瓷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抓住怎麽

行?

“那你怎麽還……”

秦灝這句話還沒說完,便想到了顧硯書剛剛說“不過是自尋死路”時,語氣中的篤定與冷然。

瞬間便像是明白了什麽:

恐怕……

這也是皇嫂給周家和韻瓷齋挖下的坑!

不得不說,相處了這麽久,秦灝雖然不像是秦戮那樣,已經達到了顧硯書一個眼神,便能知道顧硯書心中大概所想的默契,但也對其有了一定的了解。

皇宮中的這批瓷器,的確是顧硯書給周家挖的最後一個坑。

同樣也的確是周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惜,並不是周家眼中的那根救命稻草,反而是壓死駱駝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在韻瓷齋的生意回暖後不到五天,周家心口的那口氣甚至還沒松下去的時候,韻瓷齋便又出事了。

這次,是因為大街上不知道是誰隨口說了一句,城南中破廟中住著的乞丐,用來乞討的瓷碗,似是出自韻瓷齋。

這一句話,可像是熱水掉進了滾油鍋,直接炸開了!

要知道這些天韻瓷齋接著皇宮的東風,賣出去了不少瓷器。

不僅一掃以前的頹勢,甚至還隱隱有價格上漲的勢頭。

再有幾天就過年了,今年家中該換的新瓷也早就已經換了。

這個時間點再買瓷器,無非是想要沾沾皇宮中的光,以求來年更加順利。

結果現在卻有人說乞丐居然也在用韻瓷齋的瓷碗?

這讓這些沖著占個好兆頭買了瓷器的人怎麽肯依?

當即便派人去城南的破廟中查看了情況,誰知道下面的人當即便回稟,城南中的乞丐們,的確是用的韻瓷齋的瓷器。

而且不僅僅是城南,現在京中大半的乞丐,都是用的韻瓷齋的瓷器!

還有人問了原因,那些乞丐也如實以高,因為韻瓷齋的瓷器便宜。

這些碗都是旁人以十文錢三個賣給他們的,他們雖然是乞丐,但是也想套個換新瓷的好彩頭。

均攤下來四文錢一個不到的瓷碗難得,所以幾乎全城的乞丐都買了。

不僅僅是乞丐,有些收入低的做苦力的家庭,以及販夫走卒們,也都買了!

這個時候又有消息傳來。

說是韻瓷齋今年的確有瓷器賣入皇宮,但是那批瓷器並不

是宮中的貴人們用,而是給宮裏的下人們用的!

聽著這些消息,這些天才買過韻瓷齋瓷器的人差點沒被氣個仰倒!

宮裏的彩頭沒沾上,結果下九流的人卻和他們用上了一樣的瓷器。

最讓人生氣的,則是那些人一個瓷碗不到四文錢,他們卻是花了大價錢買回了家!

這些真相,這番落差,怎麽能夠讓人接受?

當即便有脾氣差的,直接差人將韻瓷齋的瓷器給運回去,在韻瓷齋的門口砸了個粉碎。

甚至還撂下了話:

“我家主子說了,我家府上雖不是什麽鐘鳴鼎食的富貴人家,但也絕不是什麽乞丐走卒一流!這次算我家主子眼瞎心盲,這筆買瓷器的錢,就當是給你們做善事了!”

這樣的動作,似乎是給了其它吃了這個悶虧的人家一個示範。

緊接著,便有接二連三的有人將瓷器運到韻瓷齋的門口砸碎,並且撂下了同樣的話。

一個兩個倒還好,十個二十個,這件事便瞬間止不住了。

不過一日的功夫,韻瓷齋這個招牌,便和“乞丐走卒”畫上了等號。

原本略微有些回暖的生意頓時一落千丈,甚至再也沒了一絲覆起的希望。

畢竟尋常人家都不願意與乞丐一流同用一種瓷器,更何況是宮中的貴人們?

韻瓷齋,算是徹底完了!

這個時候,周大終於明白,自己前些日子心中的不安到底是為何了!

當初厲王妃要買下周家的綢緞生意的時候,周大也出現過這樣的預感,只是他在周家人微言輕,到底沒有拗過家中長輩,將綢緞生意給賣了出去。

手裏沒了綢緞生意,韻瓷齋也沒了任何希望,周家也算是完了。

韻瓷齋沒有堅持到過年,便再一次關了門。

隨後,周家再一次將手中的生意掛牌出售,這一次,所掛的便是瓷器的生意。

但經過了這些天的鬧劇,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韻瓷齋是誰碰誰倒黴。

在韻瓷齋掛牌之後,整個京中上下,竟然無一人敢上前接盤。

周家人也知道,韻瓷齋這樣的情況,每拖一日,價格便會低上一分。

最後,周家人只能狠狠心,將瓷器生意給拆分開來,將店鋪以及窯廠,分開售賣,並且又將價格向下壓低了一成,只求能夠盡快脫手。

這一次,終於有人肯來接手周家的這一部分產業了。

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便是這一次,接手周家的瓷器生意的人,依舊是厲王妃,顧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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