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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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過來一眼就馬上移開視線。

司徒淚是狠辣的,他打架的時候從來不惜命,說分手的時候也別指望他憐香惜玉。

大勢已去,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於是我擤了鼻涕擦了眼淚,心裏反覆說著“有什麽大不了”,然後用調侃的語氣問他:“分手?我們是什麽關系?分什麽手啊?”

司徒淚聽了,倒瞬間找到了說頭,他還是不看我,像自嘲又像嘲笑我似的輕笑了笑,說:“對啊,我們什麽都不是,我用詞不當,我的意思是,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我目瞪口呆,他的狠辣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範圍。

“告訴我為什麽?”這是我最後的一點要求。

“你……你對自己太狠——對別人也狠……”

“是你狠還是我狠?”我被激怒了,河東獅吼一樣兇他。

“你看吧!”他把頭轉過來看我,但是當我那兩行淚又不爭氣地滑下來,他就又把視線挪開了。

“我……我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出來玩的,最重要的就是收放自如,隨時全身而退。誰知道你會那麽認真,你……你要是真把自己餓死了,我不就玩大了嗎?”說完,他把頭垂到胸前,好像自己挺委屈似的。

“哦,這樣啊,”我輕笑了一聲,盡量裝成他那樣的吊兒郎當,“我那是自找的,你又沒對我做過什麽。”

我說這話不只是因為逞強,我是在求饒,你知不知道啊司徒淚!

司徒淚抓抓頭發:“話是這麽說,可是……”

我再一次被他打敗,真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

“可是,保險起見,以後我們還是別見面了,好嗎?”他終於直視我的眼睛了,可憐巴巴的,求饒似的看著。

“你……有那麽嚴重嗎?以後還那麽長,就不見了?”

“還是……不見了吧,我……我不想擔責任……我……”他邊說邊往後退,當認為和我拉開了安全距離,說了聲“再見”,轉頭就跑。

我站在原地神情恍惚,回想這半年多來和他的牽絆實在太不值得,忽然有個念頭沖進腦海,不行,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我追上他,用雙臂狠狠地把他箍住。

“你……幹什麽你?”司徒淚面色發白嘴唇發紫,他一定後悔小瞧了我的力氣。

“我要吻你!”

“你……你別逗了,”司徒淚一邊掙紮一邊訕笑,“瞧你那小樣兒,肯定是初吻吧?以後又要我負責……”

他已經說不出混賬的話了,因為我已經把嘴唇緊緊貼到了他的嘴唇上。

是的,在十六歲的九月的一天,我強吻了司徒淚。

可是他的驚恐只持續了三秒,之後我們的地位就360度反轉,他變成了索取的一方。

我吃驚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他陶醉的迷蒙的眼神,他的吻,霸道又放縱,像是等待了一個冬天而破土的新芽,又像是深秋的冬蟬貪婪地吸收末日的陽光……

我記得那天,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聲音擡到最高的分貝,沖著落荒而逃的司徒淚喊出最後一句話:

“司徒淚,你生是我的初吻對象,死也是我的初吻對象!”

***

分手這種事——不,我又自作多情了——老死不相往來這種事,司徒淚果然駕輕就熟。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

其實他消失起來也蠻容易的,只要換了手機號,我就徹底沒轍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真姓大名,想登尋人啟示都成了笑話。

在將近一個月的魂不守舍以後,我終於清醒了。其實離開司徒淚是件好事,沒有死在他手裏,我算是命大了。

於是我的日子就變得順風順水,毫無懸念。

我做回了專心讀書的乖乖女,身材嘛,沒有再刻意節食,任其自然生長反而比例適度恰到好處,兩年後,我考上了大學,北上讀書去了。

這麽長的時間裏沒有想過司徒淚,那肯定是騙人的。

我應該在認識他並且打算招惹他的時候就有所覺悟,他是那枚形態最美熱度最高的桃花烙,他輕輕的一點,逢場作戲,卻成就了對方心上的那顆永恒的烙印。

大四那年春節,我回了家鄉,大學只剩一個學期就結束了,工作還沒著落,我突然就有了大把的空閑時間來揮霍,說實在的,那一年的春天和夏天,是我的人生中最輕松也最迷茫的日子。

人越清閑就越迷茫,越迷茫就越空虛,越空虛就越戀舊,為了避免開啟自虐模式想起司徒淚,我從小學到高中的把所有能聯系到的同學好友都召集了遍,每天換著花樣地玩兒。

我在用新奇的感官證明給自己,沒有司徒淚,我的生活也可以很精彩。

我在那段時間做了很多以前不想或不敢的事,比如打耳洞,化煙熏妝,喝酒,泡吧,蹦迪,在背上紋了一只蝴蝶,甚至和一個女孩接吻——當然那是在喝醉以後,可是我堅決不接觸男人。

那天,我就是臉上化著煙熏妝,耳朵上掛著當啷墜,頭發吹成沙馬特,左擁右抱著倆愛妃——小兔兒和晴晴,走進了“不擼等死”。

“Blue Dance”,多優雅的文字,給迪廳做番號簡直就是作孽,還是“不擼等死”比較接地氣。

這裏充斥著荷爾蒙的味道和過把癮就死的狂躁。燈光夠炫,領舞夠辣,DJ夠勁,我們三個女孩就如同找到大海的魚,游進了人滿為患的舞池。

司徒淚,我真想讓你看到,我現在有多快樂,有多無所謂,有多收放自如!

突然音樂停了,燈光暗了,一個男人渾厚而性感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達出來:

“Ladies and Gentlemen, 我們今日的狂歡,要感謝上帝的恩澤……”

“切——”全場一陣哄。

“和我們的DJ……”男人的聲音卻還是那麽神聖和莊重,“神一樣的存在的——司、徒、淚!”

我在所有人的歡呼吶喊中,呆成了木雞。

03

那天晚上我們在“不擼等死”玩得很盡興,昏天黑地的都忘了時間,派出所臨檢的時候,應該已經過了淩晨一點。

音樂戛然而止,燈光全都打亮,人們因為被拽進了光明而發出哄吵。

“都別動,例行檢查!”

十幾個民警,有男有女,像伏擊敵軍一般擺開方陣,每人管轄一片區域。

我們被命令在舞池裏站成一排,這是我平生第一次被當作檢查對象,害怕當然是難免的,我抱著被嫌棄的覺悟躲到司徒淚身後,還好他沒有嫌棄,而是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可是當他看到走進來的一個警察時,他竟變得比我還慌張,我明顯感到他牽著我的手滲出了汗,他尷尬地低下頭,下意識地向後退。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麽回事,那個四十來歲的男警察就發現了他。

“喲,這不是小磊子嗎?”戲謔而輕蔑的一聲招呼。

他管司徒淚叫小磊子,我突然聯想到,司徒淚的真名不會是司徒磊吧?

“草!”司徒淚懊惱地咒罵了一聲,索性擡起頭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邁著方步緩緩靠近,走到司徒淚身邊,因為個頭與司徒淚相差一大截,他仰著頭有些吃力地看著司徒淚,可是那跋扈的氣勢卻明顯占了上風。

“你丫還沒死呢?”司徒淚直視著他,戲謔地問。

“小兔崽子,有爹生沒爹管的東西。”

“你……”司徒淚咬牙切齒,卻礙於對方身份而不敢出手。

四下裏異常安靜,所有人都在看著兩人的較量,誰都看得出來,司徒淚和這個警察有過節,而且積怨很深。

我想起關於司徒淚的一個傳聞,聽人說他這幾年惹過事,被關押過,我也問過他,可他總是含糊其辭,難道這是真的嗎?

“司徒淚……”我本想問清楚,卻被人從後面拽住。

回頭一看,原來是寧寧,她緊貼著我站著,皺著眉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卷入事端。

“你小子今兒個算栽我手裏了,去,那邊趴著去!”男人提起司徒淚的衣領,然後用力一甩。

司徒淚被帶得一個踉蹌,他回過頭,像被困的惡狼一樣兇狠地瞪著男人,卻只能就犯。

其他警察也各找出了認為有嫌疑的人,把他們叫到吧臺那裏。經常逛夜店的人肯定都熟悉這種情境,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就是搜身了。

司徒淚和這些人一樣,雙手支撐著身體,上身傾斜成四十五度,雙腿叉開俯面站好,可是如果乖乖聽話就不是司徒淚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場合,我還在擔心他身上會不會帶著藥,他卻在那個男人觸碰到他身體的時候發出了幾聲嬌喘,身體像怕癢一樣不停地扭動,自如至終就沒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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