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射向伊卡洛斯之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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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以為了不起的混蛋。

“葉神,不用這麽看著我,這是事實。”

“Omega並不比其他人差。”

阮成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不知道哪裏蹦出來的人權聯盟給了你一個面子你就覺得你是先鋒旗手了?”阮成嘲笑道,“先管住Omega別發情吧,簡直是人類的拖累。你知道嗎,每分鐘都有物種在滅絕,Omega也是,不過是依附在Alpha和Beta建造的文明社會裏茍延殘喘而已。”

“瞪我也沒用,沒有本事、沒有優點,懦弱膽怯的Omega,就隨著歷史的發展消失吧,不要做雖然Omega很弱勢,但是只要團結起來就能爭取權利的美夢了。”

“所以,葉修,你還是乖乖找個Alpha標記了,別出來丟人。”

“……”聽到這些話,葉修卻是頗具意味地笑了笑,“演戲真辛苦啊,我寧願去指揮個百人本。”

“你在說什麽?”阮成皺起眉,楞了一下,他在腦子裏飛快地回顧了自己說的話,沒有被葉修誤匯出任何跟劉皓有關的內容。

又是在虛張聲勢嗎?但葉修看起來真的跟剛剛不一樣了,微妙的緊張感與敵意都消失不見,似乎是心滿意足地在看著自己。

“意思就是,”葉修好脾氣地解釋,“身為首個引導Omega權利保護而名聲大噪的阮成記者,對於你實際上是個偏激Omega歧視派,要做什麽說明嗎?”

操,上當了!

阮成馬上反應過來,他一直防著葉修誤導自己與劉皓是同謀,卻被對方激將說出了不該說的觀點,他可是Omega人權的先驅!要是被曝光的話,之前所有的努力有大半都會崩潰的!更重要的是,即使現有的權力還能繼續存在,卻沒有了未來發展的可能!

原來葉修繞了這麽大的圈子是為了挖這個坑!

不過沒關系!

葉修空口白話,自己想引導輿論簡單得很。

阮成想到這,拼命穩住自己咬牙切齒的表情,挺直背還準備還擊兩句……

「先管住Omega別發情吧,簡直是人類的拖累。你知道嗎,每分鐘都有物種在滅絕,Omega也是,不過是依……」

從身後突兀傳來自己的聲音,阮成猛地回頭,喻文州從椅背後卡座間隔裏拿出另一只錄音筆。

“抱歉,玩了個小花招,”喻文州見阮成瞪過來,溫和道,“是你去接葉神那只的時候我放的。”

急轉直下的事態發展讓阮成腦子裏“轟隆”一下,手心和背部出了密密麻麻一層汗,好幾秒鐘都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才知道這兩個人根本一開始就在算計他!

“你、你們……”

“你有視頻,我有錄音,”葉修拿出阮成剛剛說過的話還給他,“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了。”

雖然拿到了這麽一份錄音,可也不過是交涉的小手段而已,他們不會多小看阮成,雖然討厭了點,但那份抓住機遇,踩人上位的本事也是有的,好在葉修跟喻文州都是戰術大師級別的人物,懂得怎麽把一個優勢最大化地重覆利用。阮成也是在心裏不斷衡量,說實話這份錄音傳出去也不是就要死定的事,他現在積累了聲望名氣,抓緊挽回也能當好他的知名評論家,可失去的卻是往後可能的更好機遇,是一個隨時會被拿出來攻擊的弱點,說不定風光的哪天,就突然身敗名裂。

想到這裏,阮成拼了命地咽下這口氣,額頭上冒著青筋,臉色灰敗地交涉道:“喻隊、葉神,你們確實不急,可我也不急,到底如何,給個話吧。”

葉修剛要說話,忽然喻文州在這個時候插進來,笑著對阮成說:“你可以跟陳夜輝合作,為什麽不跟我們合作?比起跟劉皓牽扯不清的陳夜輝,明顯我們是更好的選擇。”

阮成一楞,有氣無力地垮下了肩膀,坐了幾秒猛地站起來,像是再也憋不住怒氣要爆發一般,硬邦邦道:“我再聯系你們。”隨即招呼也不打突兀地走了。

時下已是夜幕。

店子裏的燈光是暖白的光線,從每個卡座都有的鏤空小吊燈中向四面發散,糾纏交織的陰影與光,照出都市霓虹裏的隱藏密林。

危機四伏。

留下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一會,喻文州望著咖啡屋中間並沒有人彈奏的黑色鋼琴,葉修的手指輕輕搭在抽空的煙盒上。

雖然在沒有提前溝通的情況下看透了葉修的布置,但喻文州很想知道,葉修把他自己當做籌碼逼阮成妥協的時候是什麽考慮。說起來,這一招不是說什麽特別精妙高明,但是對自己夠狠,也直接有效,不管怎麽說,由外人去找陳夜輝要回視頻的變量和波折都多得多,但是由阮成出面,陳夜輝也不會懷疑什麽,這絕對是現下最好的可能。

——那可是跟阮成。

喻文州憋了火,他在最後打斷了葉修與阮成的對話由自己來提出“合作”的概念,就是為了這個。哪怕葉修其實心裏沒把阮成當回事,喻文州也不想他說出這句話,讓受害者跟這樣的小人合作,聽得人心裏都不舒服。

不過有一點喻文州很滿意,他們對抗對得來的默契,是這場交涉裏最大的優勢與驚喜。

窗外一輛跑車開著車燈呼嘯而過,直射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的玻璃在兩人面前一晃,像是被這樣的燈光驚醒一般,喻文州收回目光,葉修擡起頭,對他說:“晚餐就在這吃,我請客。”

這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個和平演變的口哨。

喻文州對自己做的事情、想要的結果很清楚,哪怕是走鋼絲一樣的千鈞一發也要達到自己的目標,他跟葉修的關系就比冰點好上蝴蝶翅膀那麽厚的一線,可葉修對他認識已經全然不同,是把自己當做同一水平在線的人,會拿出全副精力算計防備,而不是拿出前輩的架子包容調戲妥協忽視之類。

然而這一步也很險,若不是因為劉皓——即使這麽說很殘酷——喻文州跟葉修大概緩和不到現在的樣子。而現下,相互之間做也做過,治療也治療過,同仇敵愾坑人過,並且心知肚明有了信息素的聯系,葉修這句話給了一個簡單明確的內涵:

「過去的事懶得提了,膈應都沒時間膈應,事完了就滾吧。」

但喻文州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附近新開了一個美食城。”

葉修瞥了他一眼:“你個G市的人,知道這麽多好嗎?”

“午餐在這裏吃得倒胃口。”喻文州黑黑阮成不心疼。

“那去吧,”葉修也很爽快,“就當謝你搭了把手。”

美食城不遠,這個月份夜風也沒有那麽涼,街道上霓虹流光溢彩,有許多在漫步的游人,緩緩行走在如織的人群與霓虹之中,有一種繁華城市裏,寧靜的浪漫。

葉修是想還一個人情,喻文州卻是有別的打算,葉修前段時間都是封閉治療,而且知道他事情的人也不多,好幾個月的社交都差不多是零,現在他們既然相處在一起,不妨步調放慢一點,一個人長期遠離人群之後,第一個貼近的人,總是有些不同。

然而葉修卻沒有給他鋪長線的機會。

“小喻啊,你這樣不行。”

明顯前輩對後輩的口吻,聽得喻文州眉頭一擰。

“今天還是挺感謝你幫了這個忙,不然阮成估計也不能一次搞定,”葉修說的是實話,而且他們也沒計劃過,都是隨機應變,“可是夠了,我知道你覺得是有恃無恐,但只是簡單的信息素呼應,哪怕我是以Omega的身份來說,你也不是那麽重要。”

葉修收回了喻文州以為得到的平等,又在摧毀喻文州的底牌。

不得不承認,這個打擊還是挺大,喻文州本來就是在走一條劍走偏鋒的路,不但危險,而且沒有後路可退。尤其是他剛剛確認可以開始築建新的關系,葉修就來斷他的打算,簡直是一把鈍錘砸下來,下手又快又狠,這絕對是故意的。

喻文州不由得露出嘆息般的一笑,他還是太小看葉修了,或許一開始他確實是占據了主動,也對葉修產生了巨大的打擊,可越是想保持微妙的距離越難,葉修怎麽會放任自己的思想跟著人走?這一盤,看來要無疾而終。

“好吧,”既然葉修已經挑明,喻文州也不會繼續裝傻,他的溫和又冷淡起來,恢覆了最開始帶有一些強勢的禮貌,“我得承認,我希望你需要我,並且用了一點小手段。”

“有趣嗎?”

“當然。”

葉修諷刺道:“手段太爛了。”

“爛沒有關系,”喻文州笑笑,“有用就好。”

“小年輕,有自信是好事。”

喻文州看了他一眼,葉修依舊姿態散漫,雙手插在口袋裏,嘲諷的神情中帶著一絲失笑。

還是很可愛。

他的心情又好了起來,像是聽不懂葉修話裏的奚落一般,喻文州心平氣和地回答:“我們走在一起,而且在說話,這個事實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這是滴水穿石的陽謀,從一顆被毀掉的藥開始,最關鍵的時刻葉修身邊的人都是喻文州,誰也無法改變。

即使葉修發現了,也無法改變。

***

當年的十二月,註定是個讓八卦er提前過年的月份。

先是新嘉世的網游部負責人陳夜輝忽然被逮捕,被判三年,有消息稱,陳夜輝為劉皓一案的從犯,引起網絡社會對劉皓案的再次熱潮,並深入挖掘消息,十二月十五日,榮耀論壇水版法劍之盲ID再次發帖,稱葉秋從嘉世退役另有內幕,帖子點名劉皓、陳夜輝為離間葉秋與嘉世的黑手,包括已出國的原嘉世老板陶軒都要為嘉世的低潮與解散負責,嘉世的戰鬥力低下源於隊伍的人心渙散,而非葉秋的性別。

在這樣的環境下,職業選手陸續表態,認可葉修的實力,算是為葉修正名,知名新聞人阮成轉發原榮耀記者常先在博客以葉修為題發表的長篇社評,闡述Omega以及Omega平等與社會構成的關系,點擊突破兩百萬。一時間各種情報爆炸式地發散傳播,每天的頭條都有新的爆點,往往一個熱點還沒有達到頂峰,就被新的消息奪去了風頭,令人目不暇接。

最讓陳果開心的莫過於那個法劍之盲的帖子,葉修用實力打臉是很爽不錯,可如今把黑幕爆出來更是大快人心,她是個普通人,沒葉修那個覺悟,被黑了就是要吼回去才痛快,然而痛快之餘也是有些疑惑,她還沒忘記最開始爆料葉修的也是這個ID,現在突然反水,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陳果高興著,原嘉世的粉們可是心情覆雜,他們誤會過葉秋,攻擊過那位老隊長,後來發現名字改為葉修的葉秋沒有對不起嘉世,後悔過、遺憾過,還有段時間更是用葉修的性別為自己找過借口——是Omega嘛,心有餘而力不足——直到這個帖子一出,先不說迅速蔓延的自欺欺人而說這個帖子是假貨的心態,有許多資深榮耀迷卻是在心裏認可的。

有些事情曾經沒註意,一旦被提出,滿滿都是證據,可是事已至此,有些苦果,即使過期了也只能自己吃。

只是當事人葉修卻是一派讓人紮眼的平靜,讓陳果一腔熱血潑在冰山上,還沒流下去就凍住了。

“你怎麽都不高興啊!”陳果很是憤憤不平,她被氣了小半年,終於揚眉吐氣,想象中葉修應該是大殺四方狠狠給那些人一個教訓,結果落差實在有點大。

葉修投降:“小點聲小點聲,吵得慌。”

病情進入穩定期後,葉修每半個月會在幕後指導一下興欣的訓練和戰術,為了興欣的形象和影響除了陳果誰也不知道,一般都是網絡上看看陳果錄的視頻,這次是興欣馬上又要迎戰輪回,為了啃這個大骨頭,葉修沒忍住跑過來詳細面談。

怕又惹到哪個記者,陳果沒敢讓他去上林苑,在興欣網吧最裏面找了個包間關了門,再加上現在是淩晨一點,就算這是興欣俱樂部的大本營,也沒人註意到。

葉修抓緊時間把要註意的要安排的告訴了陳果,然後開始看一些平時的訓練視頻,一邊看一邊寫需要改進的文檔,等自己走了要陳果交給關榕飛用來修改訓練軟件,忙得煙都沒抽,是許久沒見到過的全神貫註的樣子。

陳果氣著氣著,眼睛莫名一酸,生怕葉修發現地偷偷抹眼淚,結果葉修壓根沒註意到,讓陳果又是一陣無語。

終究還是心軟,陳果轉身回了大廳打算給葉修弄個宵夜。

葉修是完全沒管她,他的全部意識都沈浸在一場精彩的對戰中——

雙鬼拍陣,節奏無可挑剔,攻擊是最好的防守,驅魔師始終黏著對面的術士,星落、定身符、寒冰符、升天陣,雖然不是每個技能都能有效的控制住術士,但也將對方逼離了戰場的核心,一個跟術士搶奪控制權的年輕驅魔師,光憑這一點,就能給他一個全場MVP的競爭資格。

高效、緊湊、大面積覆蓋,以及對核心的壓制,虛空的確打出了一次漂亮的主動場,在直播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次虛空會在團隊賽小小爆一個冷。

可是在葉修眼中不是這麽回事,虛空的主動確實占據了優勢,可對手藍雨是防守反擊的專家,這樣的頹勢即便充滿危機,卻不會動搖軍心,他們像是被壓低的彈簧,只要一個晃神就能全力反彈。多年來各大戰隊對藍雨反覆研究,基本上這個機會都是交由黃少天打出的,在戰術上也會對黃少天著重布置,在這次團隊戰,虛空派出緊貼黃少天的是刺客李軒。

對於這個安排,葉修倒是覺得有點小巧妙,跟刺客相比,劍士是攻堅手,可黃少天的劍士跟刺客真有幾分相像,在沒有全面爆發的時候也是騷擾與牽制的作用,讓刺客老手李迅去跟也算是對癥下藥。

劍士被刺客纏住,場地上是層出不窮的鬼陣,術士被驅魔師往外驅逐,這一切似乎都在向虛空傾斜——

轉折點在哪?

團隊賽的十七分二十三秒,交錯的技能光效晃動在觀者平靜而專註的眼底,忽然一抹黯然的墨黑氣霧自術士的法杖開始彌散,葉修眼珠微微一動,來了!

死亡之門!

現在聯盟裏術士施法距離最大的是興欣的迎風布陣,然而經過一年的儲備,以術士為雙核心之一的藍雨也為他們的明星賬號索克薩爾的施法距離做了不少努力,在不改變其他數據的情況下,給武器打上了+3身位格的效果,僅比迎風布陣少一個,面對雙鬼和驅魔師有著明顯的優勢,現下喻文州主動拉開距離,站在施法有效距離的邊緣開始讀條。

然而蓋才捷也等待著這一刻,索克薩爾舉起法杖的時刻,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向對方靠近並將武器拋了出去,而這並不是普通的魂禦,而是打上了封禁符的大招,接下來的一分鐘裏,索克薩爾都不能使用任何需要法杖媒介的技能。

索克薩爾往後又退了兩步,但這不能逃離魂禦的攻擊範圍,因為青之驅甚至用上了技能向前突進了三個身位格,將索克薩爾牢牢鎖定在封禁符的範圍之內。

葉修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一只手在鼠標上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陷阱,完成了。

“你在看這一場,”突然有人推開包廂的門,然後在門上敲了敲,帶著笑意說,“蓋才捷是個有趣的新人,你教過他不能打出的牌叫做底牌,他學得很好,可是,還不夠。”

葉修擡頭看過去,發現陳果跟在後面一臉莫名:“你們約好的?”

喻文州說:“這裏是個會面的好地方,不是嗎。”

陳果一下子拿不住喻文州這是真心誠意的稱讚還是吐槽,不過看葉修很是淡定連垃圾話都懶得丟,就還算放心的說:“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陳果離開時很謹慎地關上了包廂門,這是個雙人包間,並排兩臺計算機和長沙發,留下來站立的空間很拮據,喻文州非常自然地在葉修身邊坐下,脫下大衣隨手搭在一側的扶手。

葉修轉回頭:“我看完,你別劇透。”

喻文州點點頭:“你先,我也有東西給你看。”

防守反擊是個什麽概念?這要在榮耀初期不可能,剛開始的榮耀,人物只有50級,血少,防禦上限低,為了配合高血高防的PVE模式攻擊上限卻相應較高,幾個技能一管血,PK通常很快結束,正常交火磨五分鐘簡直是了不起了,當時的快節奏沒有給防守反擊足夠的空間,交戰都是爭奪主動局,局部的防守反擊成功與其說是反擊方的實力,不如說是敵對方的手抽,防守反擊無法作為一個戰術,更別說成為一個風格出現。

所以,喻文州領導下的藍雨是怎麽磨合、適應不斷發展的榮耀設定,調整戰術、形成風格的過程,作為榮耀第一批玩家也是榮耀聯盟最初選手的葉修,十分清楚。

藍雨是被葉修打著成長起來的,也是葉修看著長大的。

所以他比賽場上虛空的所有人都早一步意識到了藍雨的打算:放棄控場,消磨技能CD。

這是典型的防守反擊戰術,也是最讓人無可奈何的戰術,這個戰術讓敵人最無力最憤怒的就是打不死,反正你打不死,防守非常縝密,整體位移跨度大,不管怎樣都不能造成對方的減員。

喻文州放棄了對於虛空雙鬼的限制,不斷在引導虛空團隊對藍雨的追逐,技能樹一直在轉動之中,沒有絲毫暫停回覆的空閑。當然,同時,藍雨的整體技能樹也在高速運轉,這不是一個輕松的戰術,消耗對方還是消耗自己也許就是一個機會的差別。喻文州會選擇這個戰術無非是因為這是藍雨客場,且地圖較團隊賽來說很小,雙鬼拍陣可以覆蓋交火有效面積的80%以上,是迫不得已,也是勢在必行。葉修相信,在開場虛空第一個技能放出來的時刻,喻文州心中的計時表就在不斷增加,而這所有的時鐘都將會在一個時刻合流——

封禁符!一個長達七分鐘CD技能!

他甚至故意提前放棄讀條多往後走了幾步,換了青之驅一個移動技能的CD。

「劍」

喻文州在團隊頻道打。

夜雨聲煩立刻改變了他神出鬼沒的風格,幾乎在指示出現的同一秒立馬強硬起來,不惜開了劍定天下的大招,他對於劍客技能的運用算得上登峰造極,連葉修都在同樣的招數下都吃了大虧,更別說並非攻堅正面作戰的刺客鬼燈螢火,一波被帶走了20%的血。

似乎從這一刻開始,藍雨的攻擊手開始依次爆發一般,總是卡在了虛空技能的前一點點完成了攻擊,巨大的壓力落在了虛空的治療身上,而青之驅在追擊索克薩爾的時候被藍雨的治療擋住,喻文州自身所特意保持得比較完整的控制技能鏈一個接一個有條不紊地送給了對面的牧師,場面頃刻間天翻地覆,所有人嘩然而起。

贏了。

這場比賽最後的贏家依然是藍雨。

葉修取下了耳機,裏面還飄著榮耀送給勝利者的音樂,他不動聲色地呼了一口氣,平靜冷淡的神情下胸腔卻在熱烈地鼓動,心臟被高水平的賽事感染、炙烤、燃燒,手心裏仿佛起了一小簇火焰,輕易就躥進身體,呼吸間就是一場燎原大火。他甚至忘記了喻文州還在旁邊等著他,即使理智了這麽久,也突然生出了一股遺憾與不甘,幾乎要去找陳果取回君莫笑的賬號卡。

讓那些規則都去見鬼,還是想回到賽場上。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葉修早就過了十五歲那個任性沖動的年紀,再說現在也確實是新生代的舞臺。

“葉神不評價一下嗎?”略帶溫柔的問句打破了葉修短暫的怔忡,喻文州也開了自己那邊的計算機,一邊處理郵件一邊問葉修。

葉修又拖回幾個地方重新確認了一遍:“四個字,有錢、任性。”

“怎麽說?”

葉修給了他一個“你逗我”的眼神:“你這身裝備上面施法距離+3跟老魏的施法距離+4可不是一個概念,說實話,除了施法距離,迎風布陣的哪個裝備的數值高過了索克薩爾?藍雨的術士就是聯盟的標桿,一身裝備可以說是到了現有條件下的極限,可就是為了老魏超過你的1.4個身位格,藍雨硬生生又給索克薩爾擠出來一個施法範圍的屬性,這得弄多少次,材料得浪費多少,可不就是有錢。”

葉修特感慨地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把材料當回事。”

“那任性呢?”喻文州似乎很好奇。

“選擇了這個戰術,想不說任性也不行吧。”

沒錯,雖然難以破解,但也不是只有這個戰術能夠執行,賽場是千變萬化的,打破一個局面總是比維持一個局面方便,這個戰術是最穩妥的,卻不是最容易執行的。能在頹勢下堅持最難的戰術,除了對隊友的信賴,也必定有指揮的執意。

喻文州也不反對:“身為一隊之長,總要有些氣性。”

葉修呵呵一聲沒說話。

喻文州說:“不過遲早有一天,我也會成為藍雨歷史裏的一個記號,離開戰鬥的賽場,到了那一天,即使知道是不可逆轉的必然,我也會非常難過。”

他用非常平和又似乎懷著安慰的語氣說:“總有這種痛苦,可這不會是一切。”

葉修居然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他跟喻文州雖然不再劍拔弩張,可也沒有到談心的地步,突兀的這一句,竟然讓他想笑。

喻文州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該看看我的東西了。”他靠向葉修的那一臺計算機,插入,打開文件夾,裏面只有一個錄制的視頻,然後點擊了播放。

葉修楞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一變要站起來,就被喻文州壓在了椅背上。

是劉皓的那一份錄像!

葉修難得的憤怒起來,他一手隔在胸前擋住喻文州壓下來的力量,一手撐在背後,被激得眼睛發亮:“喻文州,適可而止!”

對方只是俯在他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音不帶多少欲望,反而有著惡作劇成功的愉快。

然後葉修發現視頻就播放了前面幾秒,畫面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就結束了。

“……”葉修真想喊包子過來下了喻文州一條大腿,“有意思?”

“沒逗你,”喻文州笑著說,“阮成那邊去誆了陳夜輝才知道,陳夜輝看劉皓判了刑,視頻在手裏是燙手山芋,上次又被阮成嚇唬過一次,自己把內容都徹底刪除了還格了盤,就留了個前面幾秒準備騙你,我拿到手也是找阮成確認了很多次。”

大起大落葉修簡直被折騰得要沒脾氣:“……陳夜輝膽子也真小。”忽然想到什麽,對喻文州嘲道:”怎麽,你還想看——放開,別動手動腳的。“

喻文州一點沒松勁,他是側身靠過去的,兩個人的姿勢都有一點別扭,更別說被壓在下面的葉修,腰別著肌肉扯得疼。

喻文州安撫了一下對方緊繃的背:“我看過的,葉修,那天是我抱你出來,你就睡在我懷裏,”他說的內容很糟糕,可語氣卻很溫和,“讓人覺得很難受。”

“然後我想安慰你,卻無法下手,我們的關系——並不太好,這時候流出了截圖,我在想,我可以幫幫你。”

“然後我發現,這很難,在榮耀裏我們是大神,呼風喚雨,可要在現實裏悄悄查一個案子、保護一個人原來這麽不容易,我那段時間反覆在想每一個細節,甚至在想,如果我有非常大的權勢就好了,如果我有通天入地的本事,如果不是這個世界,我也並非普通人,也許在劉皓對你心懷不軌的時候就就把他驅逐——不過不是,所有遐想之後,我還是一個只會打榮耀的喻文州,除此之外,沒有保鏢、沒有權利、沒有財富,更沒有與眾不同的能力,沒有可以指揮的軍隊……只是許多普通人中的一個。”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幫到了你,盡我所能,查到了陳夜輝,算計了阮成,你現在不用再擔心那份不該存在的視頻,而且,我想我還能幫你更多的東西。”

“你……說得可真好聽,”葉修語氣裏帶著一絲冷意,努力挪動了一下酸痛的腰,“可我沒覺得你比劉皓好多少啊,喻文州大大。”

喻文州閉了一下眼睛,他的情緒比看起來要激烈得多,像是阻擊手扣下扳機的前一秒,成敗就在瞬息之間,然而巨大的忐忑與勢在必得都被壓成極其冷靜的一線。

“葉修,一般來說,沒人逼得了你,你總有辦法,總有道理,一路上似乎也沒有錯,”喻文州維持了一貫的冷靜,“你習慣了一個人做決定,做主導,可你應該清楚,如果有人能逼你做一些你不喜歡的事情,結果反而會更好。”

“有很多……”他盯著葉修的眼睛,“比如說,嘉世。”

“我選擇了最難執行的戰術,葉修,藍雨贏了一個滿貫,隊員們對於局面的掌控力有了更好的把握,這不容易,可是結局非常漂亮。我知道你擔心的事情,甚至包括你的背景——末日之星可不是誰都拿得到的——可若當年你也選擇更難處理的一條路,你花費更多的時間,更多精力去處理這中間的關系,嘉世也許不會連得三個桂冠,可它現在也絕對不會就剩下從前的一個名字。”

葉修卻沒有生氣,他似乎也想過這個事情很多遍,現下只是一份懷念的了然:“這世界上的假設太多,如果老陶沒有為了最大利益過分謀算,他能賺得盆滿缽滿,嘉世也依然能走下來,又或者劉皓認清自己的實力,安心於副隊長不搞風搞雨,嘉世也不會那麽早就產生內部矛盾,另外如果嘉世其他隊員能把比賽看得更重要而不是糾結於隊伍誰會上位,就算我走了,嘉世也還是嘉世。我沒必要為一個如果擔上心理上的壓力,每個人都會用現實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喻文州點點頭:“我不是在否定你,葉修,”他頓了頓,“但是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你只是需要有人跟你一起承擔決定,與決定的後果。”

“你天真的理論先不說,這個‘有人’怎麽聽起來是在說你自己啊。”葉修嗤笑一聲,倒是沒有躲開喻文州的視線,他很坦然地回視著對方,沒有因為往事出現任何動搖的情緒。

“當然,”喻文州也痛快地承認了,“也許有些Alpha與Omega互相吸引的必然因素在其中,主動尋找一個伴侶是每個Alpha的本能,現實就是,每個Omega對於Alpha來說,都很迷人。”

葉修掙紮出一只手,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喻文州沒有分神去回應這個小細節,他說:“對於喻文州來說,還有更多的一份吸引力——”

“你別再說一次迷人了,我得吐。”

輕輕笑了笑,喻文州說:“今晚的月色,十分美麗。”

***

事實上,葉修真的沒打算跟Alpha在網吧就搞起來,哪怕對方看起來有預謀。

可有一點必須承認,喻文州也算是步步為營,從最開始先戳穿葉修的性別,第一次打破末日之星的藥力壓制,還要加上第一次性愛,在Alpha的信息素選擇中,喻文州與葉修更加融合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是葉修第一個“接觸”到的Alpha。

而且,葉修說跟喻文州信息素聯系很微小是謊言。

基於末日之星的效果不可逆,葉修大概一輩子都不用被標記,可那一次的急救用藥卻讓喻文州的信息素對他產生了類似於標記一般的效果,他能更明確地感知到對方的存在,身體契合會更加默契。因為是個人隱私,他要求醫方不要告訴喻文州,可惜,葉修猜測,喻文州已經知道了,畢竟這是一種雙方向的聯系,不止他自己會有所感應。

所以,現在喻文州對他說“感覺真奇妙不是嗎”的時候,葉修一點也不驚訝,喻文州一直試圖在掀翻他的底牌,就跟他對喻文州所做的一樣。兩人之間的關系依舊是微妙的對立,然而相互之間意識上和身體的默契,像是一層香甜的果漿,讓這種對立變得美味無比,又充滿尖鋒上行走的奇怪張力。

一個吻。

網吧包廂裏的暖氣還是挺足的,葉修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套頭毛衣,喻文州順手從底下撩上去,指尖微涼的溫度透過貼身的襯衫渡進肌膚裏,這個動作比較像是安撫,用來撫慰因為體位而繃緊的腰腹。葉修側身一半靠在沙發背一半靠在墻上,右腿落在地上差一點就要踢到主機,左腿豎立著踩著沙發,喻文州身體卡進來,兩個人硬是要擠在一個座位格裏,太接近的距離和親吻讓人呼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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