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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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猛然一陣顫動，牧茶順從的閉上眼睛，打開牙關，心底湧起了一股暖流，莫名的緊張和激動。
口腔裏晏遲舌頭肆意翻攪的感覺清晰放大，對方吻得用力，吻得深情，口腔內頓時充滿了晏遲的氣息，如此親密的唇齒糾纏，讓他脊背微微發麻。
胸口相貼的部位傳來兩人激烈的心跳。
他們有過幾次纏綿，但那都是在信息素的影響下發生的，他的意識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模糊的，牧茶在這方面依舊生澀無比，被晏遲引導著沈淪。
晏遲手掌放在牧茶的腦袋後方托著，綿長深吻，直到牧茶呼吸不暢，他才放開他。
看著牧茶臉上故作平靜，微微喘息著紅了耳朵的模樣，晏遲心情愉悅的揚了揚唇角。
“退燒沒？”
牧茶嗔怪的瞥了他一眼：“沒有。”熱得很，他也跟著熱了。
“你以前是不是跟別人接吻過？”心裏突然有點小在意。
“誰說的？”
“還用誰說，那麽熟練……”
晏遲把他這話當誇獎，笑著：“我發誓，我沒有，我就親過你一個，親過這麽多回了我不可能沒一點進步吧？”
“我從接手迅越開始就一直專註公司發展，哪有功夫談情說愛。”
牧茶：“哦。”
哦？晏遲好笑：“你是信了還是沒信。”
牧茶悶頭往他懷裏鉆：“信了。”想環住他的腰，又怕碰到傷口，最後只是把手搭在他胸膛。
“我累了，休息會兒。”
晏遲故意道：“把你親累了？”
牧茶閉上眼睛，紅了耳根：“你別說話。”
之後晏遲沒再吵他，過了十多分鐘，晏遲打算把他放到床上好好睡，結果牧茶睜開了眼睛。
“……你沒睡呀？”
牧茶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多：“睡不著，還是聊天吧，你困了嗎？”
“不困。”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
“你和周家的事。”牧茶看他，“可以跟我說說嗎？”
晏遲沈吟了會兒：“我從頭跟你說吧。”
牧茶乖乖點頭：“嗯。”
“我姐叫晏將黎你知道吧？她跟周良以前是情侶。”
“知道。”
“其實我是個私生子，我的母親和我的父親談了七年戀愛最後還是分開了，分開的原因就是一些小誤會，明明只要一個人主動問，一個人積極解釋問題就不存在了，可他們一個不問，一個不解釋，僵持冷戰著，最後就是我母親出了國，父親接受家裏安排和楚家聯了姻。”
因為是聯姻，晏從南根本不愛楚蔓文，他又整天忙於工作很少回家，經常世界各地出差。
楚蔓文是大小姐脾氣，特別喜歡無理取鬧，疑心病還重，總是質問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晏從南實在受不了了，寧願睡公司也不願回家。
晏從南在一次宴會上再次遇見了他的初戀唐冷玉，原本以為再也不會遇見他年少時的滿心歡喜，卻又那麽猝不及防的相遇了，兩人都已不再年少，被時間和社會磨礪得沈穩內斂。
心情不知道怎麽形容，有遺憾，有悵然，兩人和多年未見的朋友那般問候對方近況，默契的不提當年的事。
其實還是愛，只是這份愛放到如今已經不合時宜了，兩人不知不覺都喝多了，稀裏糊塗發生了關系。
晏從南醒來時唐冷玉再次不見了，此後都不曾出現過。
“我母親知道那一夜是錯誤的，父親他已經結婚了，還有個十歲的女兒，所以她選擇了離開，不再聯系，直到我六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小姨把我送到了父親家。”
晏遲視線放空：“很多人都以為我跟我姐關系不好，畢竟同父異母，但不是的，她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晏從南看著融合了他和唐冷玉面相的晏遲內心百感交集，而後將他帶回了家。
晏遲清楚的記得這個沈穩的男人在聽到母親去世的消息後痛苦的表情和眼裏泛出的淚光。
唐冷玉是個氣質冷美人，清冷果決，對晏遲的教育也很成功，她也從不隱瞞他的出生，因為孩子是沒錯的，錯的是她和晏從南，她從未想過讓晏遲和晏從南見面，絕不會讓晏從南知道晏遲的存在。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突然離世後唯一知道晏遲父親是誰的妹妹直接將晏遲送回了晏家。
楚蔓文當然接受不了，發了瘋般和晏從南吵架，指著他罵私生子，說他是來搶家產的，最後氣到住院。
私生子不可能討人喜歡，年僅六歲的晏遲什麽都懂，知道自己不適合出現在晏家，但他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監護人，等他成年了就好了。
他不會跟晏千金爭什麽家產的。
小小的他對晏從南說他可以一個人住在外面的房子，他不怕。
晏從南心疼的將這個他從未照顧過一天的兒子擁住，晏遲對他禮貌尊重，但是不親近，此時卻也沒有推開他的懷抱。
他當時只是在想，推開他，對方會難過的吧？
最後晏從南還是將他留在了別墅，他告訴晏遲他有個大他十歲的姐姐身體不好，在樓上休息，讓他不要去打擾她。
那個姐姐叫晏將黎，吃飯也不下樓，由傭人給她單獨送到樓上，她基本不出房門，傭人說小姐近日不能吹風。
三天後楚蔓文從醫院回來，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對晏遲特別溫柔，可晏遲看著她的笑就是不太舒服。
她還跟晏從南說前幾天是她情緒過激了，孩子有什麽錯，再說他母親去世了，這孩子也可憐得很。
晏從南欣慰於她的體貼和諒解，又覺得對不住她，向她保證晏家財產以後都是阿黎的，只是孩子還小，他不能不管。
那時又恰逢晏氏和海外一家公司談合作，看妻子接受了晏遲的存在，他便出差去了。
晏從南不在家，晏將黎又從不下樓用餐，吃飯的時候都只有他和楚阿姨。
楚蔓文給他夾菜：“來，小遲吃這個。”
“謝謝楚阿姨。”
晏遲看著她的微笑好不自在，吃的味同嚼蠟。
“怎麽？不喜歡吃嗎？”
“沒有。”
楚蔓文漫不經心的道：“那天的話你聽到了吧？”
晏遲咽下嘴裏的食物：“聽到了，晏家的財產我一分不會占的。”
楚蔓文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在這個家你要聽話，我最喜歡聽話的孩子了。”
晏遲覺得這個家裏好壓抑，楚蔓文神經質的要求他要時刻微笑，傭人整天低垂著頭基本不開口說話，別墅裏安靜得可怕。
夜裏樓上總會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和隱隱約約的哭聲，傭人說是小姐不吃藥在鬧。
直到幾天後他才在後院花園看到了坐在輪椅上曬太陽的少女。
她的膚色蒼白，頭發很長，沈寂的目光在看到他時終於有了其他情緒，女孩微微偏頭，聲音平靜略帶困惑的開口：“你是誰？”
晏遲有些無措，她知道自己是誰嗎？她看起來好脆弱，該告訴她嗎？
他遲遲不說話，女孩對他露出微笑：“你能陪我說說話嗎？”她好像微笑都很費力。
他剛要開口卻被過來的女傭拉開：“晏少爺你不能打擾晏小姐。”說著便拉他離開。
晏遲被拉著，他回頭看向輪椅上的女孩，她的目光變得失落。
——她很難過。
夜裏他又隱約聽到了哭聲和說話聲，於是悄悄上了樓上，一間房門沒有關嚴，光照了出來。
晏遲聽到他那個姐姐崩潰的哭著：“我沒有病！我不要吃藥！我真的沒有生病……”
而傭人只會重覆著：“小姐，聽話，吃藥。”
裏面傳來桌椅被撞擊推移的聲音，他透過門縫看向裏面——女傭強硬掰開晏將黎的嘴將黑乎乎的藥灌進她嘴裏，她掙紮卻很無力，她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他捂著嘴躲到了花盆後，女傭餵完藥出來將門關上後轉身下樓，他過去敲了門，可沒有回應。
他踮腳打開了房門，聽到聲音晏將黎害怕的抱著頭縮在床角。
晏遲走近她，看到她手腕上纏著的厚厚的紗布，明明早上還沒有。
他輕聲開口：“你別怕。”
女孩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擡頭，慢慢放開了雙手，她慌亂的說著：“弟弟，告訴爸爸我沒病，我不是不想吃藥才這麽說的，我真的沒有病……”
晏遲一怔，原來她知道自己是誰……
他剛要說話，女孩卻突然表情緊張的拉住他：“噓，別說話，媽媽來了，要聽話……”
他仔細的聽，沒有任何聲音，整棟別墅靜得出奇。
他看著緊張顫抖著咬著下唇的人輕聲說：“沒有人。”
“有……她們要逼我吃藥……啊——”女孩突然發了瘋般尖叫，一把推開他：“別靠近我！我沒有病，放開我，我不要手術！媽媽……黎黎聽話，黎黎不想生病……不要……”
她開始撕扯手上的紗布，晏遲連忙制住她：“姐姐！你別這樣！”
小孩的力氣不大，但晏將黎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兩人力氣倒也沒多大差別。
晏將黎的指甲抓傷了小孩嬌嫩的皮膚，鮮血流了下來，晏將黎怔怔的喃喃：“血……”她哭著抱住晏遲，“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精神變化太大了，年齡不大的晏遲有些害怕。
之後幾天楚蔓文不僅要求他要微笑，還對他吃什麽，吃多少有嚴格的要求，即便是他說吃不下了，她也會笑著說“吃”。
晏遲覺得她不對勁，有時候上一秒看他很狠厲下一秒又溫柔無比。
午後他說要去午睡，得到了楚蔓文同意他才回了房，然後悄悄跑到了晏將黎的房間。
——白天的時候她明明很正常。
他打開房門，見她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緊繃的身體證明她是醒著的。
“姐姐。”
晏將黎睜眼看到是他，身體放松了不少，啞著聲音問他：“媽媽呢？”
“楚阿姨在樓下。”
她突然微睜眼睛，慌忙下床將他推進衣櫃：“你別出聲，別出來。”
衣櫃門合上，他聽到她躺回床上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又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黎黎。”
“媽媽……”
晏遲透過一絲絲門縫看著外面，進來的是楚阿姨。
她走到姐姐床邊喚著她的名字，姐姐假裝醒過來，溫順的喊著她，楚阿姨一下又一下撫著她的黑發，晏遲看著姐姐渾身僵硬忍不住的顫抖——她在害怕。
“黎黎怎麽了？冷嗎？”
“不冷。”
“是呀，窗戶都焊死了，沒有風。”楚阿姨看著窗外很久，喃喃著：“五天了……”
隨後撫上姐姐的臉，眼睛濕潤的說著：“黎黎又生病了，媽媽打電話讓爸爸回來看黎黎好不好？”
姐姐流著淚搖頭：“媽媽，我不想生病……我沒有病……”
“不！你病了！”她突然發瘋似的哭喊，“我就知道那些狐貍精要搶我丈夫！黎黎……讓你爸爸回家……”她使勁抓著姐姐的手臂，姐姐喊著疼，她卻沒聽見似的。
“我意識到不對勁，給父親打了電話告訴了他一切，父親匆匆趕了回來，最後確認楚阿姨患有偏執型精神分裂癥，而我姐姐被她迫害得也患上了反應性精神病。”
晏遲沈重的說著，牧茶聽得難受，他姐姐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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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過幾次纏綿，但那都是在信息素的影響下發生的，他的意識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模糊的，牧茶在這方面依舊生澀無比，被晏遲引導著沈淪。
晏遲手掌放在牧茶的腦袋後方托著，綿長深吻，直到牧茶呼吸不暢，他才放開他。
看著牧茶臉上故作平靜，微微喘息著紅了耳朵的模樣，晏遲心情愉悅的揚了揚唇角。
“退燒沒？”
牧茶嗔怪的瞥了他一眼：“沒有。”熱得很，他也跟著熱了。
“你以前是不是跟別人接吻過？”心裏突然有點小在意。
“誰說的？”
“還用誰說，那麽熟練……”
晏遲把他這話當誇獎，笑著：“我發誓，我沒有，我就親過你一個，親過這麽多回了我不可能沒一點進步吧？”
“我從接手迅越開始就一直專註公司發展，哪有功夫談情說愛。”
牧茶：“哦。”
哦？晏遲好笑：“你是信了還是沒信。”
牧茶悶頭往他懷裏鉆：“信了。”想環住他的腰，又怕碰到傷口，最後只是把手搭在他胸膛。
“我累了，休息會兒。”
晏遲故意道：“把你親累了？”
牧茶閉上眼睛，紅了耳根：“你別說話。”
之後晏遲沒再吵他，過了十多分鐘，晏遲打算把他放到床上好好睡，結果牧茶睜開了眼睛。
“……你沒睡呀？”
牧茶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多：“睡不著，還是聊天吧，你困了嗎？”
“不困。”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
“你和周家的事。”牧茶看他，“可以跟我說說嗎？”
晏遲沈吟了會兒：“我從頭跟你說吧。”
牧茶乖乖點頭：“嗯。”
“我姐叫晏將黎你知道吧？她跟周良以前是情侶。”
“知道。”
“其實我是個私生子，我的母親和我的父親談了七年戀愛最後還是分開了，分開的原因就是一些小誤會，明明只要一個人主動問，一個人積極解釋問題就不存在了，可他們一個不問，一個不解釋，僵持冷戰著，最後就是我母親出了國，父親接受家裏安排和楚家聯了姻。”
因為是聯姻，晏從南根本不愛楚蔓文，他又整天忙於工作很少回家，經常世界各地出差。
楚蔓文是大小姐脾氣，特別喜歡無理取鬧，疑心病還重，總是質問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晏從南實在受不了了，寧願睡公司也不願回家。
晏從南在一次宴會上再次遇見了他的初戀唐冷玉，原本以為再也不會遇見他年少時的滿心歡喜，卻又那麽猝不及防的相遇了，兩人都已不再年少，被時間和社會磨礪得沈穩內斂。
心情不知道怎麽形容，有遺憾，有悵然，兩人和多年未見的朋友那般問候對方近況，默契的不提當年的事。
其實還是愛，只是這份愛放到如今已經不合時宜了，兩人不知不覺都喝多了，稀裏糊塗發生了關系。
晏從南醒來時唐冷玉再次不見了，此後都不曾出現過。
“我母親知道那一夜是錯誤的，父親他已經結婚了，還有個十歲的女兒，所以她選擇了離開，不再聯系，直到我六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小姨把我送到了父親家。”
晏遲視線放空：“很多人都以為我跟我姐關系不好，畢竟同父異母，但不是的，她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晏從南看著融合了他和唐冷玉面相的晏遲內心百感交集，而後將他帶回了家。
晏遲清楚的記得這個沈穩的男人在聽到母親去世的消息後痛苦的表情和眼裏泛出的淚光。
唐冷玉是個氣質冷美人，清冷果決，對晏遲的教育也很成功，她也從不隱瞞他的出生，因為孩子是沒錯的，錯的是她和晏從南，她從未想過讓晏遲和晏從南見面，絕不會讓晏從南知道晏遲的存在。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突然離世後唯一知道晏遲父親是誰的妹妹直接將晏遲送回了晏家。
楚蔓文當然接受不了，發了瘋般和晏從南吵架，指著他罵私生子，說他是來搶家產的，最後氣到住院。
私生子不可能討人喜歡，年僅六歲的晏遲什麽都懂，知道自己不適合出現在晏家，但他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監護人，等他成年了就好了。
他不會跟晏千金爭什麽家產的。
小小的他對晏從南說他可以一個人住在外面的房子，他不怕。
晏從南心疼的將這個他從未照顧過一天的兒子擁住，晏遲對他禮貌尊重，但是不親近，此時卻也沒有推開他的懷抱。
他當時只是在想，推開他，對方會難過的吧？
最後晏從南還是將他留在了別墅，他告訴晏遲他有個大他十歲的姐姐身體不好，在樓上休息，讓他不要去打擾她。
那個姐姐叫晏將黎，吃飯也不下樓，由傭人給她單獨送到樓上，她基本不出房門，傭人說小姐近日不能吹風。
三天後楚蔓文從醫院回來，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對晏遲特別溫柔，可晏遲看著她的笑就是不太舒服。
她還跟晏從南說前幾天是她情緒過激了，孩子有什麽錯，再說他母親去世了，這孩子也可憐得很。
晏從南欣慰於她的體貼和諒解，又覺得對不住她，向她保證晏家財產以後都是阿黎的，只是孩子還小，他不能不管。
那時又恰逢晏氏和海外一家公司談合作，看妻子接受了晏遲的存在，他便出差去了。
晏從南不在家，晏將黎又從不下樓用餐，吃飯的時候都只有他和楚阿姨。
楚蔓文給他夾菜：“來，小遲吃這個。”
“謝謝楚阿姨。”
晏遲看著她的微笑好不自在，吃的味同嚼蠟。
“怎麽？不喜歡吃嗎？”
“沒有。”
楚蔓文漫不經心的道：“那天的話你聽到了吧？”
晏遲咽下嘴裏的食物：“聽到了，晏家的財產我一分不會占的。”
楚蔓文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在這個家你要聽話，我最喜歡聽話的孩子了。”
晏遲覺得這個家裏好壓抑，楚蔓文神經質的要求他要時刻微笑，傭人整天低垂著頭基本不開口說話，別墅裏安靜得可怕。
夜裏樓上總會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和隱隱約約的哭聲，傭人說是小姐不吃藥在鬧。
直到幾天後他才在後院花園看到了坐在輪椅上曬太陽的少女。
她的膚色蒼白，頭發很長，沈寂的目光在看到他時終於有了其他情緒，女孩微微偏頭，聲音平靜略帶困惑的開口：“你是誰？”
晏遲有些無措，她知道自己是誰嗎？她看起來好脆弱，該告訴她嗎？
他遲遲不說話，女孩對他露出微笑：“你能陪我說說話嗎？”她好像微笑都很費力。
他剛要開口卻被過來的女傭拉開：“晏少爺你不能打擾晏小姐。”說著便拉他離開。
晏遲被拉著，他回頭看向輪椅上的女孩，她的目光變得失落。
——她很難過。
夜裏他又隱約聽到了哭聲和說話聲，於是悄悄上了樓上，一間房門沒有關嚴，光照了出來。
晏遲聽到他那個姐姐崩潰的哭著：“我沒有病！我不要吃藥！我真的沒有生病……”
而傭人只會重覆著：“小姐，聽話，吃藥。”
裏面傳來桌椅被撞擊推移的聲音，他透過門縫看向裏面——女傭強硬掰開晏將黎的嘴將黑乎乎的藥灌進她嘴裏，她掙紮卻很無力，她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他捂著嘴躲到了花盆後，女傭餵完藥出來將門關上後轉身下樓，他過去敲了門，可沒有回應。
他踮腳打開了房門，聽到聲音晏將黎害怕的抱著頭縮在床角。
晏遲走近她，看到她手腕上纏著的厚厚的紗布，明明早上還沒有。
他輕聲開口：“你別怕。”
女孩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擡頭，慢慢放開了雙手，她慌亂的說著：“弟弟，告訴爸爸我沒病，我不是不想吃藥才這麽說的，我真的沒有病……”
晏遲一怔，原來她知道自己是誰……
他剛要說話，女孩卻突然表情緊張的拉住他：“噓，別說話，媽媽來了，要聽話……”
他仔細的聽，沒有任何聲音，整棟別墅靜得出奇。
他看著緊張顫抖著咬著下唇的人輕聲說：“沒有人。”
“有……她們要逼我吃藥……啊——”女孩突然發了瘋般尖叫，一把推開他：“別靠近我！我沒有病，放開我，我不要手術！媽媽……黎黎聽話，黎黎不想生病……不要……”
她開始撕扯手上的紗布，晏遲連忙制住她：“姐姐！你別這樣！”
小孩的力氣不大，但晏將黎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兩人力氣倒也沒多大差別。
晏將黎的指甲抓傷了小孩嬌嫩的皮膚，鮮血流了下來，晏將黎怔怔的喃喃：“血……”她哭著抱住晏遲，“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精神變化太大了，年齡不大的晏遲有些害怕。
之後幾天楚蔓文不僅要求他要微笑，還對他吃什麽，吃多少有嚴格的要求，即便是他說吃不下了，她也會笑著說“吃”。
晏遲覺得她不對勁，有時候上一秒看他很狠厲下一秒又溫柔無比。
午後他說要去午睡，得到了楚蔓文同意他才回了房，然後悄悄跑到了晏將黎的房間。
——白天的時候她明明很正常。
他打開房門，見她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緊繃的身體證明她是醒著的。
“姐姐。”
晏將黎睜眼看到是他，身體放松了不少，啞著聲音問他：“媽媽呢？”
“楚阿姨在樓下。”
她突然微睜眼睛，慌忙下床將他推進衣櫃：“你別出聲，別出來。”
衣櫃門合上，他聽到她躺回床上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又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黎黎。”
“媽媽……”
晏遲透過一絲絲門縫看著外面，進來的是楚阿姨。
她走到姐姐床邊喚著她的名字，姐姐假裝醒過來，溫順的喊著她，楚阿姨一下又一下撫著她的黑發，晏遲看著姐姐渾身僵硬忍不住的顫抖——她在害怕。
“黎黎怎麽了？冷嗎？”
“不冷。”
“是呀，窗戶都焊死了，沒有風。”楚阿姨看著窗外很久，喃喃著：“五天了……”
隨後撫上姐姐的臉，眼睛濕潤的說著：“黎黎又生病了，媽媽打電話讓爸爸回來看黎黎好不好？”
姐姐流著淚搖頭：“媽媽，我不想生病……我沒有病……”
“不！你病了！”她突然發瘋似的哭喊，“我就知道那些狐貍精要搶我丈夫！黎黎……讓你爸爸回家……”她使勁抓著姐姐的手臂，姐姐喊著疼，她卻沒聽見似的。
“我意識到不對勁，給父親打了電話告訴了他一切，父親匆匆趕了回來，最後確認楚阿姨患有偏執型精神分裂癥，而我姐姐被她迫害得也患上了反應性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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