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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會遇到一個溫柔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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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蔓文這人敏感多疑,她愛晏從南,可晏從南卻不愛她,婚事在兩家人的推進下順利舉行,可結了婚,晏從南依舊不愛她,丈夫總是出差,她總是覺得晏從南外面有人,她對晏從南的愛漸漸變得偏執。

她越發多疑多懼,逐漸發展成了妄想,並出現了機能性幻聽,聽到一點點聲音她就覺得是丈夫回來了,可每次都失望,於是她給晏從南打電話,說女兒生病了,讓他回來看看,起初晏從南都會及時回來,可後來也不一定回來了。

晏從南記得,女兒剛出生時是很健康的,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身體越來越差,變得體弱多病。

他出差經常接到妻子的電話說女兒又生病了,讓他回來看看,他只要能趕回去都會回去,但有時候女兒吃不下飯這種事他不可能扔下上千萬的生意回去看望,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不回去造成了女兒多年的悲慘。

楚蔓文的偏執型精神分裂沒有出現自傷行為,但出現了傷人行為。

她覺得是女兒病情太輕,只要她病情很重,丈夫就會立刻回來。

吃不下飯沒用,於是她便帶女兒去切胃,餵她吃各種中西藥,免疫力系統被嚴重破壞,之後晏將黎身體越來越差,精神也被壓抑刺激得出了問題。

起初她抗拒,她知道自己沒有病,她跟女傭說,可她們根本不聽她的,父親回來時她想跟父親說話,可母親總是站在父親身後死死地的看著她。

她害怕,心理壓迫使她說不出話,每次父親沒關心她幾句母親就會溫柔的說“不要打擾女兒了,她得休息”,父親為了她著想都會跟她說“好好休息,有話等寶貝阿黎病好了再說”然後起身離開房間。

父親問母親生病了怎麽不開窗通風,母親告訴他醫生說了不能受風,父親信了,其實窗戶早已釘死了,根本打不開。

她每天被關在房間,意識逐漸混淆,她開始不確定自己有病沒病了,因為她確實很痛苦,很難受,渾身乏力,她好像真的生病了。

她渴望別人和她說話又抗拒別人的靠近,總覺得她們又要逼迫自己,她對母親的命令性指令也無法做出反抗。

原本她只是身體越來越差,後來劇烈、持續的精神緊張性刺激和長期的隔離狀態造成了她的精神創傷,每天處在悲傷、恐懼之中,並出現持久而沈重的內心矛盾和情感體驗。

反應性躁狂狀態和反應性抑郁狀態交替出現,她緊張焦慮、情緒低落,沒日沒夜被噩夢驚醒,產生猜疑迫害心理和幻覺錯覺,時常哭泣還自殘。

只要她一自殘,楚蔓文都會好好的替她遮掩住傷口,只露出她憔悴蒼白的臉色。

晏從南看著抗拒所有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哭泣的女兒痛苦愧疚自責,那麽多回妻子喊他回來卻不讓他跟女兒接觸太長時間他都沒有察覺異常。

女兒身體總不好,過一段時間就會犯病,他要帶女兒去國外治療,可卻被妻子勸住——長途奔波女兒受不了,她邀請了國外最權威的醫生為女兒看過了,他們定期會為女兒覆診。

他看著一堆診斷書信了,免疫性病情無法根治,後面幾年只要不出差他每天都回家陪女兒,可很多時候她都在睡覺,不應他。後來他才知道因為他回家了,楚蔓文不想他被女兒打擾,每天餵她吃安眠藥。

“後來父親將楚阿姨強制送到了療養院治療,將家裏所有傭人辭退重新換了一波,並買下了五樺區那一片也就是現在的晏江錦行給我姐療養,將老宅的胡伯林叔林嫂他們安排了過來。”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是晏夫人造成了晏小姐的精神問題,除了父母妹妹,晏從南隱瞞了其餘人,因為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傳出去也不好。

晏將黎抗拒所有人,卻唯獨願意接受還是小孩子的晏遲的接觸,陪伴她最多的便是這個弟弟,晏從南花了一年多才讓女兒慢慢接受自己的靠近。

楚蔓文的不再出現相當於消除了致病因素,環境的改變使她精神慢慢恢覆,但易病素質和身體的功能狀態很難恢覆,這是個需要長期療養的問題。

因為長久的陪伴,晏遲和晏將黎的關系越來越親,笑起來陽光燦爛的晏遲一直是晏將黎心中的小太陽。

晏遲回憶著和姐姐相處的那段時光,那時候他們很快樂。

他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姐姐,她脆弱美麗得像個墜落凡塵的天使,笑起來習慣以手掩齒,溫婉賢淑,說話也總是溫聲細語的。

“花了四年的時間我姐的精神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了,醫生說她需要接觸外面的人,我姐生日那天父親為她辦了生日宴。”晏遲聲音漸漸冷下去,“就是在那次宴會上,她遇到了周良。”

那晚來了不少客人,晏從南牽著從未在大眾面前露過面的女兒走到臺上向眾賓客介紹了她,並祝她生日快樂,送上了一座海島作為她的生日禮物。

臺下人好多,都在祝她生日快樂,晏將黎還是有些不適應,悄悄跑到後院透氣,待了一會兒打算回去前院,一轉身差點撞上身後的人,她後退一步,沒站穩,對方托住了她的腰,姿勢暧昧。

前院歡聲笑語傳來,晏將黎羞怯的退開他的懷抱。

周良向她紳士行禮,做了自我介紹,隨後邀請她共舞,晏將黎說她不會,不好意思跟人跳。

周良溫潤說著不去前院,就在這裏,她太耀眼奪目,他希望能和她共舞一次,不然會留有遺憾。

晏將黎不懂拒絕,周良牽著她一步一步教她跳著。

對方溫柔耐心的教著她,她臉紅心跳,不敢看他的臉。

這一幕被樓上的晏遲盡收眼底。

晏從南沒讓十歲的晏遲下樓,沒向任何人說過他的存在,因為他有自己的計劃,晏氏內部分派眾多,根基早已腐敗,他打算自己摧毀晏氏。

他那麽忙就是在秘密部署著他的計劃,悄悄發展壯大著海外的迅越,逐步轉移自己的資產。

晏從南跟年僅十歲的晏遲正式談過一次話,晏將黎無論是身體還是能力都無法接管公司,所以他會把以後的公司交給晏遲,他對不起這個女兒,他希望晏遲能夠好好照顧他姐姐,顧她衣食無憂。

十歲少年鄭重許下了承諾,即便父親不說,他也會好好照顧姐姐。

可周良這個男人太擅於偽裝了,他是披著羊皮的狼,穿著衣冠的禽獸。

甚至於晏從南也對他欣賞幾分,覺得他的管理能力優於其他兄弟,關鍵是性格適合女兒,如果女兒喜歡他也不會阻攔。

當時的周良大四,正準備考研,他成績優異,性格溫潤如玉,在眾兄弟中夾縫生存,看似不爭不搶,實際上早已盯上了溫柔內向又是獨生女的晏將黎,他知道攀上了晏家父親一定會把公司交給他。

他非常主動,追了晏將黎兩年,周良情商很高,很會做事,也很會說情話,內向不諧世事的女孩漸漸愛上了他,兩人開始交往。

晏將黎非常愛他,甚至帶他到家裏做客,還將自己重視的弟弟悄悄介紹給他認識,當時他眼底的震驚被晏遲看在眼裏,雖然他很快掩飾了過去。

周良總是不經意的問起晏氏的一些事,晏將黎總是懵懂的搖頭,她不懂這些。

她雖然很愛周良,向他介紹了自己重要的家人,但沒有將弟弟將來會繼承迅越的事告訴他,因為爸爸說那是關乎弟弟和晏家至關重要的秘密,誰都不能說。

晏將黎很保守,又被晏從南保護得太好,周良不曾和她有進一步的發展,他私生活很混亂,但掩藏的很好,晏將黎拒絕親吻之外的親密接觸,他不可能為了她壓抑自己的欲望,在和她交往期間他和其他女人也沒有斷過,他保護措施一直做得挺好,但還是有人懷孕了,那就是徐蓉。

徐蓉懷孕的時候周良已經跟晏將黎訂婚三月有餘了。

再後來晏從南送妻子去國外接受治療的途中飛機失事雙雙死亡,晏氏陷入動蕩,意外來得猝不及防,晏遲只能在姑姑的幫助下提前接手迅越。

晏將黎精神大受打擊,她知道父親和弟弟的計劃,所以她強撐著身體接手了晏氏,幫在海外的弟弟拖著晏氏那群股東。

“那時候我很怕我姐精神出問題,但除了一開始的幾個星期她沈浸在傷心難過中,之後表現得一切都正常,還取消了跟周良的婚禮,我問她怎麽突然做這個決定,她告訴我她現在沒那個心思想結婚的事,而且她好像也不是特別喜歡周良,以前的她有些戀愛腦了,總覺得他哪裏都好,她說的時候語氣毫不在意,我沒有聽出異常,其實當時我挺高興的,因為我並不喜歡周良那個人。”

晏遲第一眼就不喜歡周良,他想可能是覺得對方會搶走他的姐姐,所以他對他喜歡不起來,後來想想,之所以不喜可能是對他身上那種虛偽的反感。

“當時我剛接手迅越,有很多需要學習的,我姐她表現得也一切如常,臉色也紅潤,她會主動給我打視頻,會笑,還總關心著我的境況和身體,我沒發現她的異常,也沒多想,但後來她出事後,我想了想,她那時候應該就知道了徐蓉和周辰的存在,所以才會取消了婚禮,她那時候心裏就承受了好多壓力,我居然沒有發現,都是我的疏忽……。”

“這不能怪你……”牧茶看著他滿眼心疼。

晏遲輕輕搖頭:“她當時病情已經覆發了,一面受著精神壓力,一面又要不讓我擔心而費力偽裝,後來迅越轉移到國內,需要處理的事情更多了,那段時間我的精力都用在了公司管理上,每天都通宵到半夜,我回別墅時姐姐早已睡下了,明明在同一屋檐下下卻感覺見面時間減少了。”

“那一年七月七號晚上她最後給我打了個電話,叮囑了我好多好多事情,我察覺不對勁但已經晚了,我趕到小區時她已經從十二樓墜落,躺在血泊之中,她最後留下的書信上說她太累了,她想休息了……”

那時他才發現姐姐手腕上好多割傷,她那時已經抑郁了,難怪每次都見她穿著長袖,他知道她體質怕冷,但沒想到也是為了遮擋傷口。

“你別難過。”牧茶突然覺得語言好蒼白無力,他只能緊緊握住晏遲的手。

他沒有做到當初的承諾,他沒有照顧好姐姐……

晏遲喉嚨說不出的幹澀:“我一直以為她是因為父母去世受到了打擊,直到三年前物業收拾東西時發現了掉落在櫃子後的一份快遞文件,收件人是我姐。”

“物業將文件送到了我手上,我打開一看,全是徐蓉和周良的床照,還有她當年的孕檢報告,寄件時間是我姐取消婚禮前不久,既然陰差陽錯這封郵件沒有送到她手裏,我猜她應該還收到了其他東西,不然我姐不會取消婚禮,因為她真的很愛那個男人。”

晏將黎的內心本來就比較脆弱,在她眼裏周良是紳士的,溫柔的,愛她的,他對她那麽好,讓她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對未來婚姻充滿了期待,她根本無法接受他的背叛,他的虛偽,他在跟自己說著甜言蜜語時還跟別的女人纏綿悱惻,還跟別人有了孩子,這對她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疼愛她的父親去世了,她以為的真愛全是虛情假意,她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看著動蕩的公司,她精神壓力好大……

晏遲拿著文件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一拳砸在墻上,手和墻壁的撞擊震得指骨疼痛發麻,拳頭出血了,他沒有看一眼。

這封文件被遺落了太長時間,也讓周良逍遙了太多年,他如果早知道,他一開始就不會放過周良!

那時周良剛迎娶了徐蓉,晏遲只覺得他的嘴臉無盡的虛偽和惡心,他要報覆周良,他要周良、徐蓉和他們的兒子一無所有。

“他們真可恨。”牧茶恨恨說著。

“是啊。”晏遲摸了摸他的頭頂,不僅利用她姐,連不認識的陌生人都利用,還好這誤會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他不願牧茶跟著難過,轉而講了些當年和姐姐相處時發生的趣事,消散了些沈重的氣氛,夜色越來越深,他輕聲哄著少年睡下,可他自己絲毫睡意也無,一直盯著懷裏人的睡顏看。

他姐留下的那封書信上有這樣一句話——我的小遲未來一定會遇到一個溫柔善良,天真爛漫的愛人。

安靜的夜裏晏遲低聲說著:“姐姐,我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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