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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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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雷雲在把他們安頓好之後就離開了,沒有停留太久,走之前說過明天早上會來接人一起去實驗室,對於某道忐忑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仿佛沒有看到。

見他連再見都沒跟自己說就消失在門外,方然輕嘆了口氣,雖然他是想避免跟這人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但是也不想連朋友都做不成。

“先前你不是還在生人家的氣嗎,現在情勢怎麽一下子就逆轉了?”沈拓把胳膊勾在他的脖子上,笑的很欠揍的對他挑了挑眉。

方然自己也很想知道,明明他對男人隱瞞的事情還沒有消氣,怎麽突然在面對他的時候就這麽心虛了呢,他想陪著大家一起出來住也沒有錯啊。

沈拓戳了下他始終沒有開竅的腦袋瓜,扯著人也往門外走,”行了,先回去把東西理一理,這些之後再想,我們別在這兒打擾齊旻他們了。”

夏琳莉跟在他們身後,回想起男人剛才那些話,暗嘆單純的小羊已經開始上套了,對方也不知道要吊他多久的胃口,他就自求多福吧。

見他們三個相繼離開,齊旻側頭看了一眼從剛才開始就心神不寧的人,頓了頓開口對他道:“程樂傑,你怎麽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啊?我……”程樂傑聽到他的聲音回神,慌亂的轉著眼睛四下看了看,就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沒有,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了,現在多少有點困。”

“那就回房間休息吧,別在這兒站著了。”齊旻朝某個房間揚了揚下巴,也不點破他的那點小心思,如果俞易跟他有緣分的話,他們住在這兒就遲早會碰上。

看著人恍恍惚惚的回了房,莫寅摟住他掐了掐他的臉頰,“調皮。”

齊旻扯下他的手握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他的手指,他只是覺得對方口是心非的樣子挺有意思,明明心裏亂成了一鍋粥,偏偏還要故作鎮定,就他那什麽事都寫在臉上的樣子,別人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莫寅笑著在他的發頂上親了下,回頭對王斌點了點頭,就推著人的肩膀回房,邊道:“如果事情真的能有進展,那俞易以後可要好好的謝謝你才行。”

順著他的力道回了房間,齊旻轉身過來面向他,“我也只是增加了他們見面的幾率,之後能不能挽回這段感情還是得看他們自己的。”

摟著他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莫寅輕輕蹭了兩下,“你今天一直在操心別人的事,也操心操心我,我不開心。”

齊旻擡手環上他的脖子,側頭親了親他的臉,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對方就扣住他的後腦把嘴唇貼了上來,伸舌進他的口腔,吻的極盡纏綿。

俞易在漸暗的天色中回到了居住的那棟樓,他的面容看起來很憔悴,頭發亂糟糟的,下巴上都是胡渣,衣服上沾了不少血汙,明顯是剛從安全區外回來。

他抹了把臉,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門,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裏格外響亮,還沒等他插到鎖眼中,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中年女人看到他就露出了笑容。

“小易回來了,快進來吧,有沒有受傷?”俞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伸出手去想拉他的胳膊,卻被人略一側身就不動聲色的避開,手在半空中僵了僵,緩緩的收回去。

“我沒事。”俞易面容中帶著些疲憊的對她搖了搖頭,就擦著她的肩膀進屋,客廳裏充斥著飯菜的香味,讓他轉頭往餐桌的地方看了一眼。

“易哥回來的正好,最後一道菜剛出鍋,快洗手來吃飯吧。”長相清秀的女人剛好從廚房裏走出來,身上系著圍裙,把手裏端著的菜放到桌子上。

“你們先吃吧,我去洗個澡,不用等我了。”俞易平淡的留下一句話,就轉身回了房間,反手關上房門,將裏外的空間完全隔絕開。

女人微抿了抿唇,轉頭看向神情有些失落的俞母,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那阿姨先吃吧,我去把熬好的粥盛出來。”

俞母對著她勉強笑了笑,看著人重新進了廚房就暗嘆口氣,自從那個人走了以後,兒子對待她的態度就一直不冷不熱的,自己也每天過的像是行屍走肉。

直到走進這個小小的空間裏,俞易覺得自己才能得到短暫的喘息,這裏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的味道,是唯一能讓他心靈得到慰籍的地方。

他閉了閉眼睛,擡手脫掉身上的衣服進了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在他的身體上,也沒有辦法讓他寒冷的內心暖起來。

垂眸看到手臂上一道淺淺的疤痕,他的思緒開始飄遠,這道疤是在末日前留下的,當時為了保護站在書架前的程樂傑,他擡手擋住了上面掉落的金屬藝術品。

其實留下的傷口並不深,只是流的血有點多看著嚇人,可對方卻面色蒼白的拽著他的手,在去醫院的車上哭了一路,最後眼睛紅的像個兔子。

就是從那次開始吧,他覺得這個小實習工格外的可愛,開始逐漸對他上了心,從此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假公濟私的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才把人追到手。

那個單純的小家夥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以為每次的偶遇都是巧合,滿臉天真的感嘆他們之間的緣分,傻的讓他想好好的把人保護起來。

像他這樣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的性格,俞易真的不敢想象他獨自一個人離開會發生什麽,在看到對方留下的紙條後他都快要崩潰了,他發瘋一樣的找遍了整個安全區。

可是他徹底從b市消失了,偌大的世界他都不知道對方會去哪裏,他有心想要去尋找每一個地方,卻被哭喊的母親死死拽住,他沒辦法自私的拋下這個養育他長大的女人離開,但是他的心臟仿佛已經被整個挖掉,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空洞。

水流模糊了他註視著小臂的視線,他閉上酸澀的眼睛,把手握成拳抵在心口,重重的捶了兩下,“樂樂,你究竟在哪兒……”

浴室中響起男人悲戚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和哽咽,靜立在花灑下的身影此時寂寞的讓人想跟著落淚,心中揪成一團。

“小易,飯菜都要涼了,差不多就出來吃飯吧。”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站了多久,房間外就傳來俞母不太清晰的聲音,他長嘆了一口氣,微側過臉,“我知道了,很快就出去。”

回完了話,他擡手把貼在臉上的發絲撥上去,快速的把身體清洗幹凈,就擦幹了走出浴室,在櫃子裏翻出幹凈的衣服換上。

餐桌上的飯菜兩人一口沒動,依舊整整齊齊的擺在那兒,這會兒已經不怎麽冒熱氣了,他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不是說過不用等我嗎?”

“怎麽能不等呢,就是要一起吃飯才熱鬧,你多吃點兒。”俞母笑著往他的碗裏夾了片炒過的火腿腸,心疼的看著他有些凹陷的臉,“你最近太瘦了。”

俞易把食物塞進嘴裏,味同嚼蠟般的咀嚼咽下,什麽味道都沒有品嘗出來,“嗯,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看到他這種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態度,俞母輕嘆口氣把碗放下,語重心長的道:“小易,你能不能換個在安全區的工作?這樣每天跑出去殺活死人太危險了,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俞易夾菜的手頓了頓,眸子中不知閃爍過什麽,良久他才低啞著嗓音開口,“只有每天拼殺在那些怪物中,才會讓我的心不那麽疼。”

那樣無時無刻不停歇的戰鬥,是唯一能讓他暫時忘掉一切的辦法,不然他一定會被那種窒息感折磨的瘋掉,徹底的喪失所有理智。

一直保持沈默的女人聽到他這話,擔心的看向身旁,對方果然已經紅了眼圈,放在桌上的手都有些發抖,她輕嘆了口氣,伸手過去握住。

“小易,你就不能……把他忘了嗎?”俞母的聲音中都帶上些哽咽,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為什麽他的兒子還是不肯放過他自己。

俞易握著筷子的手收緊,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他緩緩的放下碗筷,微擡起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看過去,“媽,你可以讓我們分開,但是你不能這麽殘忍的……讓我把他從心臟裏挖出去,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這副樣子終於讓俞母忍耐不住的哭出聲,她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兒子有一個更加美滿的家庭,她想讓他更幸福,而不是跟個男人在一起被人指指點點。

“我這一生,只會喜歡樂樂一個人,他走了,我的心也就死了。”俞易的眼神變的有些空茫,直直的盯著某個虛無的方向,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知道這些話會讓他的母親傷心,但他依然要說,他想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愛有多深刻,讓她知道自己不會再跟任何其他人在一起。

收回放在某處的視線移回來,俞易站起身,隔著桌子探出手幫母親擦了擦眼淚,“別哭了,你的身體不好……我想早點休息,你們慢慢吃吧。”

看著他轉身離開回了房間,俞母擡手捂住嘴,哭的雙肩都在顫抖,“宛若,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扶著她肩膀的女人輕拍了拍她安撫,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她的問話,實話實說的話怕她會更加傷心,可要是用謊言安慰,那對俞易也不公平。

她對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確實是有些好感,但稱不上多麽的刻骨銘心,並不是非他不可,但如果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她肯定是願意的。

所以在俞母詢問她的時候,她也明確的表示了自己對他的那點喜歡,她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了,這種孤獨感也讓她迫切的想要擁有一個家庭。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俞易竟然跟那個帶回來的大男生是戀人關系,而且他們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如果她事先了解這些,一定不會放任俞母撮合她和男人,她絕對沒有破壞別人感情的意思。

身為一名新時代的女性,她對這種同性之間的戀情也不抱任何歧視的態度,大家都是談戀愛,除了對象是相同的性別,沒有任何的不一樣,付出的感情都是相同的。

只是俞母卻顯然比想象中的偏激,以至於最後造成這樣的後果,她又拍了拍身邊人的後背,暗嘆了口氣,但願在之後的某一天,他們能有重逢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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