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被設立在軍區較為裏側的位置，四周被軍人守衛的非常嚴密，只是建築本身比起g市那個來說要簡陋不少，畢竟在末日後沒有那麽多精力去在意這些。

古雷雲帶著齊旻和莫寅到達門口的時候就被攔下了，即便是上尉他也沒有任何的特權，想要進入實驗室內部都要出示特令，尤其是在帶著外人的情況下，更是需要大多數領導人同意的特令。

他將古弈琛早就批註好的特令遞過去，在對方查看的時候回頭道：“等會兒進去之後你們就跟著我，那些研究員的脾氣都挺怪的，不喜歡外人在他們的地盤上亂走亂碰。”

主要還是因為之前有個領導人的女兒，在跟他進去考察的時候失手打翻了一個比較重要的研究成果，將負責此項目的幾個研究員氣的臉色鐵青，差點沒跟她真人決鬥。

所有人都知道抑制劑的重要性，所以在那之後研究室就盡量不讓外人進去了，也免得打擾他們進行研究，反正對於那些瓶瓶罐罐，領導人們也看不明白。

這次古弈琛讓兩個完全不相幹的外人進去，那些人也不是沒有抱持懷疑的態度，但是他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句對實驗有幫助，再也不肯透露更多。

為了那點微小的希望，已經焦頭爛額的領導人們還是在特令上簽了字，不管怎麽說他們都不能放棄任何一點可能性。

古雷雲對他們說完轉回頭，對方就把特令遞了過來，等擋著的幾名軍人讓開路，他跟人敬了個軍禮，在得到回應之後就帶著兩人走了進去。

研究室裏偶爾捧著資料從他們身邊經過的研究員都是行色匆匆，完全註意不到幾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們全都一門心思撲在研究上，有時候連吃飯睡覺這種事也是到了極限之後才會去做。

這樣的情景讓齊旻比起在h市的地下研究所時更有回到過去的感覺，只是他現在對那個地方的記憶似乎消散了很多，那種孤寂感他幾乎已經記不清楚了，取而代之的是末日後和同伴們一起經歷過的回憶。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你知道李教授現在在什麽地方嗎？”古雷雲伸手攔下一位從他們跟前經過的研究員，在對方有些不耐煩的看過來時解釋道：“我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他現在……”擰緊了眉頭準備回答他問題的研究員，卻在看到他身後站著的人時一楞，隨後表情變的有些驚訝，“A01號實驗體？！”

古雷雲隨著他的話轉頭看了眼齊旻，對方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平靜的盯著那個研究員，對這如同編號一樣的稱呼也沒有很驚訝。

研究員卻像是回過神一樣，迅速的後撤兩步，神情嚴肅且不讚同的道：“這位同志，像這樣危險的實驗體，你怎麽能讓他不受任何束縛並且保持神智清醒，你對大家的安全太不負責任了。”

莫名被一通教訓的古雷雲挑高了眉毛，對方這種好像見到什麽大型病毒一樣的反應著實讓人心裏不怎麽愉快，再怎麽說現在站在這兒的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麽要被關在動物園裏的猛獸。

“對於我們來說，把人變成這樣的你們才更加危險，古上尉，你們軍隊怎麽能讓這樣的災難制造者們不受束縛的隨意走動？”從他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編號開始就不爽的莫寅，擡手勾住戀人的脖子，冷笑著反諷回去。

“你這個……”

“這位研究員，他們是國家請來的，有什麽問題我們會負責，還請你告訴我李教授在哪？”古雷雲及時開口制止對方的話，他們可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吵架上。

被他這麽一搶白，研究員只好把話咽回去，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他們一般見識，正了正臉色，丟下一句“3號實驗室”就轉身走了。

“這些家夥以前都是這麽欺負你的嗎？”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莫寅才收回自己惡狠狠的目光，“什麽A01號實驗體？！他們全家都是實驗體！”

見他又犯了小孩子脾氣，齊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在實驗室中的所有中級以上實驗體都有屬於自己的編號，他是唯一一個以A開頭的特級實驗體，像夏琳莉他們都是以B開頭，喜糖那種的就是C了。

在他們從脖子裏挖出去的芯片中錄入的就是這樣的編號，所有的實驗體在進入研究所前不管叫什麽名字，研究員之間對他們的稱呼就只會是這串數字。

“走吧，我們先過去找李教授。”古雷雲擡手拍了把他的肩膀，就當先走在前面帶路，這個研究所的規劃並不覆雜，實驗室的位置也很好找。

李教授平時基本上都泡在實驗室裏，跟以前那個全身心撲在研究中的樣子沒有什麽不同，唯一的變化可能也就是所研究的藥劑。

他們三個敲了門之後，在外面等了好半天都沒有人應，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裏有些奇怪，想了想古雷雲擡手放在把手上推開了金屬制的門。

實驗室裏的光線很暗，除了一些精密的儀器之外，就只擺了幾張大桌子，上面放著盛了各種試劑的玻璃瓶，堆的滿滿當當的，幾乎沒有任何的空隙。

一個穿著白大褂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正彎腰站在一張桌子跟前，目光專註的盯著眼前的玻璃瓶，對他們幾個的到來似乎毫無所覺。

怕打擾到他，古雷雲三人在不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擅自進來已經非常不禮貌了，他們稍微等一等沒什麽，研究員的試劑每一秒的變化都非常重要。

瓶子裏本來泛著蔚藍的液體在時間一點點過去的時候逐漸轉變成漆黑的顏色，那人失望的嘆了口氣，擡手推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金絲邊眼鏡，直起身準備再去拿一份過來，視線卻不經意掃到了站在那兒的三人。

“李教授，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看對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實驗沒有成功，古雷雲沒有多問，笑了笑就上前幾步，對人敬了個禮。

“古上尉，你……”李教授停下要拿東西的動作，剛開口喚了一聲，側開的眸子就看到他身後的人，臉上的表情變的跟之前的研究員一樣驚異，“齊旻？”

他一開口喚的是名字這點，倒是讓莫寅覺得稍微順眼了些，只是一想到他是病毒的研發者，這點順眼也立刻就消失無蹤。

“他們竟然真的把你找回來了？”李教授上下看了他幾眼，臉上的表情多了些喜意，“這麽久沒見過，你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像個人類了。”

在研究所的時候，他在外表上雖然已經非常的完美，可他給人的感覺卻是冰冷的，就像是機器人一樣，但是現在卻有了變化，讓他整個人的氣質變的柔軟了很多。

“什麽叫像？他本來就是個人類。”這人有什麽資格用這種欣慰的目光看著他，莫寅往前錯了一步擋住他的目光，這家夥的研究成果毀了多少人的生活。

“李教授，你之前所說的提議軍區都記得，齊旻是特意帶過來協助研究的。”眼見李教授把疑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古雷雲及時開口岔開了話題，這小子真是見誰都要懟。

“那真是太好了，最近的實驗剛好卡在瓶頸期，說不定他的血液能給我們帶來新的思路和進展。”李教授的註意力果然被他移開，興奮的拍了下手，“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我們去裏間的研究臺。”

“抽個血而已，就不用研究臺了吧。”莫寅聽見那三個字就覺得惡心，才不會讓戀人往那種地方躺，他轉頭在四周看了看，把擺在一邊的轉椅拉過來讓人坐下，“這裏就可以了。”

李教授微楞了下，看了眼也表示讚同的古雷雲，就點了點頭沒說什麽，走開兩步在另一側的櫃子裏翻出包沒有拆封的一次性針筒。

齊旻配合的掌心向上，把胳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面，看著對方在他的手臂上綁了橡膠條，拿酒精把靠下的一片皮膚擦拭幹凈。

“李教授，希望你抽取的血液量不要對他的身體有什麽損害。”在他手中的針管刺進胳膊之前，古雷雲擡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叮囑了一句。

他們過來的主要目的本來也不是真的要獻血的，他答應過要確保這個人的安全，有什麽閃失不只是身邊這個要找他拼命，恐怕方然也再不會理他了。

李教授本來想說身為活死人他的身體很強盛，不會有什麽問題的，但看到他堅持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轉回視線就把針頭刺了進去。

他對齊旻的身體說得上是相當熟悉，即便是小臂上布滿了疤痕也沒有影響他下針的準確性，幾乎是立刻就找到了他血管的所在。

看著鮮紅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流進針筒裏，莫寅就撇開了視線放在戀人的臉龐上，見對方微擡起頭用漆黑的眼睛註視著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李教授拔了針頭把手中的醫用棉按在針眼上，立刻就被站在旁邊的人接手過去，他沒有在意的拿著針筒站起身，找了專用的容器封存好。

轉過頭的時候就見那個脾氣不怎麽好的大男生正低頭親在齊旻的額頭上，眼睛裏帶著點心疼，他微微擰起眉，“你們在交往？”

“怎麽樣？你有意見？”莫寅沖他微揚了揚下巴，他們之間的事好像跟對方沒有一毛錢的關系吧，他做好他的研究就可以了。

李教授沒有在意他的挑釁，而是把視線轉向坐著的人，“你身為最完美的實驗體，應該找個異性留下自己的後代，擁有你基因的孩子一定會與眾不同，會是人類的又一個突破也說不定，你……”

“你要自說自話到什麽時候？你們從他出生開始就決定了他的命運，現在是連他接下來的人生也要插手嗎？主意甚至都打到了不存在的後代身上。”如果站在面前的這個不是抑制劑的主要研究員，莫寅真的很想一拳過去砸爛他的腦袋，看看裏面有沒有所謂實驗以外的東西。

李教授聽見他的話仔細看了幾人的表情，猜到他們估計對齊旻的事有了幾分了解，他長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揉眉心，“對於你的事我很抱歉，我沒想到會有人瞞著我給嬰兒註射病毒，你的母親也是……”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不用再提起。”一直未曾開口的齊旻打斷他，微擡起頭把視線轉過來，“無論是誰犯下的錯誤，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談論也沒有意義。”

“教授，我那邊的實驗資料整理了一份出來，你要不要……”實驗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推開，一個看起來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到裏面還有其他人在微楞了楞，隨即卻瞪大了眼睛，“A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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