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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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支禮節性的舞,可不知道為什麽,他非常怕那個人因此而不高興。

可是……他會不高興嗎?

河谷王心裏惴惴地,不敢迎接精靈王淡(ZHUO)定(ZHUO)的目光。

自來熟的矮人王摟著長著胡子的女矮人擠了過來。

“好啊瑟蘭王,你怎麽現在才來!都說林中精靈的舞姿美妙絕倫,不知道今天我們有沒有機會一飽眼福啊!哦呵呵呵呵……”

一句玩笑話令因為精靈王的到來而圍攏過來的人群炸開了鍋。

尤其是年輕的姑娘們,有幾個已經開始興奮地搖起了小扇子,臉上好燙啊!

精靈王會加入我們的隊伍一起跳舞嗎?

那他會邀請誰當舞伴呢?

天吶!要是能跟他跳支舞,那該有多麽的幸福啊!

河谷王看著大夥兒的反應,慢慢黑下臉來,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珍寶被人覬覦的不悅。

面對矮人王丹恩無禮的要求,加裏安皺眉頭了,這個討人厭的矮人,他家大王才不會……

可他還沒來得及表達他的不滿,他家大王已經難得有禮貌地開了口。

“既然兩位陛下都已經與民同樂,我又有何不可呢?”

目光別有深意地看了河谷王一眼之後,精靈王給了圍觀大眾一個爽快的微笑。

這個該死的老妖精!

巴德恨不得扯下身後的黑布鬥篷將面前這個搔首弄姿的家夥從頭到腳罩起來,誰也不給看!垂在身側的拳頭更不自覺地握緊,誰知始作俑者卻坦蕩蕩地與他對視,甚至惡劣地抿了抿嘴唇。

這下子人群算是徹底沸騰了,氣氛到達了整個夜晚的巔峰!

“精靈王!精靈王!精靈王!精靈王!”

熱烈的高呼從人群中傳來,精靈王唇角的笑意加深,冰藍色的眼眸溫情地看向河谷王身邊的少女。

“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美麗的女士?”

人群再度沸騰,少女西婭幾乎聽見了自己的心臟從胸口沖出來的聲音。

這可是精靈王!

她曾親眼看見他騎著威風凜凜的大角鹿毫不猶豫地沖向敵群,他手起刀落、他毫無畏懼!

半獸人的鮮血染紅了他湖水般的眼眸,他的眼中殺意森然,他的動作矯健無比。

就是這樣一個神一樣的人物,正噙著最溫柔的笑意,向自己邀舞!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裏鬧哄哄的,根本無法思考,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就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想優雅地點點頭,卻整個人倉皇地跌入精靈王的懷裏。

“小心,我的女士。”

精靈王體貼地扶穩她的腰,俯下身在她耳邊溫柔地絮語。

一曲終了,王子巴恩帶著大臣們上前,邀請王者們前往專為他們準備好的坐席。

精靈王垂下眼溫柔地看著緊緊貼在自己懷中的少女,心想,可惜了這件新衣裳,又要換掉了。

自覺忍耐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的河谷王巴德朝他靠了過來。

“夠了,看你把這可憐的姑娘戲弄成什麽樣了!”

滿意地在河谷王的耳語中聽出了咬牙切齒的醋意,精靈王不置可否朝他揚了揚眉。

河谷王立刻給了身邊的人一個眼色,兩個年輕的侍女走上來,將還兀自沈醉在夢境中的少女西婭攙扶了下去。

熱鬧的晚會在樂聲中繼續進行,漆黑的夜幕被一片片華麗的焰火裝點照耀。

矮人王丹恩已經喝趴,並被彪悍的女矮人夾在胳膊底下帶走。

河谷王和精靈王也喝了不少。

精靈王低頭把玩著手裏的青銅酒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河谷王沈默地坐在他的身側,身體朝他的方向傾瀉,額前的幾縷卷發幾乎能碰到精靈王光潔的額頭。

局促的空間使兩位王者過於修長的大腿窘迫地湊到了一起,從底下往上看去,仿佛是兩位王者正就什麽政局大事嚴肅地促膝長談。

其實他們倆什麽也沒說,只是各懷心思地握著手裏的酒杯。

巴德無力地意識到自己整個晚上都在醞釀與瑟蘭迪爾單獨搭訕的情緒,他想了許多開頭,可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更叫他血脈賁張的是,那個該死的精靈,正不懷好意地用膝蓋摩擦著他敏感的大腿內側。

“怎麽,陛下又想酒後胡來了嗎?”

一把按住那人不幹好事地大腿,人類滾燙的嘴唇幾乎貼上了精靈白得透明的耳根。

這麽記仇。

瑟蘭迪爾儀態萬方地翻了個白眼,不著痕跡地將溫熱的手掌覆在了他的手上。

“是我說錯了。我喝多了,但我並沒有胡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殺白和皮皮的霸王票,小哥歡快地買了辣條繼續回到屏幕面前舔大王!

第 6 章

精靈王湖水般淡藍色的眸色漸漸變深、變燙。

人類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的聲音,但他顧不上喘息就下意識地反過手來將自投羅網的精靈牢牢握住。

瑟蘭迪爾的手指修長而白皙,但並不像傳說中的精靈那樣皮膚柔嫩宛若無骨。

只要你握住它,就能感受到這是一雙真正的勇士的手。

他的掌心和指腹都有著常年持劍而留下的老繭,就連指尖也隱隱蘊藏著力量。

十指交纏的那一刻,巴德的心頭微微一顫,竟有種許多年前就已經長長久久地握過這雙手的錯覺。

但精靈蠱惑的低語阻止了他的思考,“想在這兒請你的全體子民欣賞一場香艷大戲嗎,河谷王?”

瞎說!誰敢看?吃我一箭!

巴德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拉起一顰一笑都在“賣弄風騷”的老妖精朝黑暗中走去。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精靈王語調平穩地闡述著這個事實。

他的臉色很嚴肅,目光很銳利,當然,呃,如果忽略他敞開了一半的領口和越來越把持不穩的呼吸的話。

巴德撐開長臂,將精靈王牢牢禁錮在自己的身體和城墻中央。

“如果你不願意,只需要彈了彈手指頭就能要我的命,可是你沒有。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麽可畏懼的呢,我的精靈王陛下?”

人類的親昵的低語同樣帶著粗重的喘息,他賣力地在對方的身體裏開拓著,精靈每一聲隱忍而享受的喟嘆,都能令他已經興奮到極點的神經更加沸騰。

人類的滾燙的汗水一點點地落在精靈王微涼的肩頭,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激靈——時刻關註著他的每一個神色的人類卻會錯意地停下了動作,騰出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他的領口緊了又緊。

該死的,他怎麽忘了現在還是下著雪的季節呢!

正朝歡愉的頂峰最最後沖刺的精靈王憤怒地漲紅了臉。

停什麽停!愚蠢的人類!難道精靈還怕冷嗎!

“你到底做不做!”

聽到來自懷裏的危險的怒吼,巴德也識趣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關註點偏了,忍不住失笑地俯身穩住了那張因充血而火紅的唇。

總算幾時堵住了更多的怨念,河谷鎮角落無人的廢墟中很長時間地回響著時斷時續的甜蜜呢喃。

這一次,河谷王決定不再找罵,幹脆地把癱軟如泥的精靈朝肩膀上一扛:全城的人都出去狂歡了,他這個國王陛下的辦公室,一定是個安靜舒適的好地方。

長夜漫漫,現在還只是個開始而已。

暖意融融的火爐旁,為生存奔波掙紮的人類王者總算擁有了大戰後難得的全然安心的睡眠。

人們常說精靈的歌聲能令人心神安寧,那麽摟著美麗的精靈入睡呢?

沒有人知道。

誰能有這樣的福氣?

這一晚,巴德做了一個非常真實的夢。

夢中的少年背對著自己,彎曲的黑發、挺拔的身姿。

他在林地中慢慢拉滿了弓弦。

一襲銀裳的精靈王和他面對面站著,他們貼得很近,精靈王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拉弓的手。

巴德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被人重重壓住,他想知道他是誰,夢中的少年是誰!

夢中的瑟蘭迪爾,他的眼睛裏沒有世人熟悉的肅殺、倨傲,反而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溫暖與縱容。

寵溺……即使在夢裏,巴德也抗拒地不願意用這個其實很精準的詞去形容。

少年的身段比瑟蘭迪爾略矮一些,大概到他鼻梁的位置。

因此他微微垂下眼,與少年的目光相對。

“對,就是這樣,腰要直,手要穩,腦子裏要靜。”

他的聲音鎮定而有力,少年順從地點了點頭,別過頭去幹凈利落地射出了一箭。

那是射殺史矛革用的黑箭!

泛著冷冷金屬光芒的箭頭直指眉心而來,巴德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他拼命地掙紮,用力地呼喊!

呃——

豁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是依然暖融融的爐火,和精靈王錯愕的臉。

“你怎麽了,巴德?”

精靈溫涼的手不疾不徐地描摹著人類臉上的輪廓,擦拭著他密密麻麻的汗水。

這孩子,是在夢裏受到了什麽驚嚇了嗎?

目光掠過他早染風霜的鬢角,瑟蘭迪爾開始走神。

其實他並沒有老,他今年應該是三十七歲,可是他的日子,過得太操勞了。

誰又能想到他曾經是那樣一個意氣風發、無懼無畏的任性少年。

可那樣的任性,卻……

精靈王垂下眼,眼裏的沈痛反而把驚魂未定的人類嚇了一跳,於是他立刻就丟開了那個夢。

“沒,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夢,你不要擔心我。”

瑟蘭迪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是精靈,他對周圍的人與物都有比人類更強的感知能力。

而現在,在這個人類面前,他感應到了濃濃的不安。

明明早就已經結束了,自己還這樣執著不肯放手,是不是做錯了?

及時的敲門聲拯救了這段尷尬的沈默。

“王,塔瑞爾求見瑟蘭迪爾王。”

河谷王新任的副官卡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巴德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轉而看向枕邊的另一個王者。

瑟蘭迪爾沒有說話,他從容不迫地坐起身,穿上衣服,理順發絲,就在巴德以為他下一步就會走出去和女精靈見面的時候,他卻輕輕挑了挑眉間。

“讓她走。”

精靈王的音量並不高,但是沈穩而充滿威嚴。

門外的女精靈顯然聽見了,忍不住漲紅了臉掩面而泣,卻沒有了像大戰當天那樣膽敢對她的王拉弓相見的勇氣,只是倔犟地等在原地不肯離開。

巴德心裏有點不忍,畢竟這個女精靈在史矛革夜襲的那一晚,曾經保護過他的子女。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瑟蘭迪爾看著他的眼神也冷冽了下來。

“你同情她?”

似乎能看到精靈王渾身都豎起來的逆鱗,巴德忙安撫地輕輕摩挲著他緊繃的後背。

“畢竟她是你養大的,孩子到了叛逆的年紀,有時候對父母說上幾句不中聽的話,其實並不是他們真心的。”

瑟蘭迪爾一把打落了人類的手。

“那天,在渡鴉嶺上,萊戈拉斯為了救她,差點兒被波格打死。而她在哪兒?她根本沒想過去幫幫那個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總是護在她身前的王子,她只知道抱著她死去的戀人哭泣。是她先背叛了她的族人,河谷王。”

這聲“河谷王”,與之前私密的調情不同,不但毫無感□□彩,反而沈重疏離。

巴德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錯誤,瑟蘭迪爾或許能夠寬恕塔瑞爾對他自己的冒犯,但作為一個愛子如命的父親,他絕不容許那個女精靈拿萊戈拉斯的性命去冒險。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辦,我似乎愛上了“老妖精”這個詞!

攤手……

第 7 章

門外漸漸安靜,精靈王的話,滿心羞愧的女精靈全部都聽見了,精靈本來就有著比人類更敏銳的聽力。

她心裏明白,她的王富有天下,但再多再璀璨再稀有的珠寶,在他眼裏也比不上一個萊戈拉斯王子。

而她都做了些什麽?

她懷著私心對王子說的那些正義凜然的鬼話,令王子對他的父親從崇拜到質疑,甚至鄙夷。

兩千多年來親密和諧的父子關系從此破裂,受萬眾敬仰的瑟蘭王怎麽能夠承受這些?

從精靈們預知到中土世界即將被人類接手之後,他們開始大批地西渡,其中不乏許多優秀的領袖。

而她的王,瑟蘭迪爾,他始終堅定地站在這裏,跟他的子民們在一起。

他驍勇善戰、毫不畏懼,他就是幽暗密林中最頂天地裏的一棵參天大樹。

他以一肩之力,在被黑暗漸漸吞噬的世界裏為他的族人撐起了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

被愛情沖昏過頭腦的女精靈收起了她的眼淚,她慢慢地想明白了,她的王給她留下了一條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對著緊閉的房門恭敬地行禮,塔瑞爾安靜地轉身離開了。

感知到門外精靈的離去,瑟蘭迪爾沈默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人類溫暖而結實的胸膛從他身後靠了上來,不顧他的抗拒頑固地把他抱住。

“告訴我,你沒有在生我的氣。”

人類懇求的聲音悶悶的,大概跟他正固執地把臉埋在懷中人的後背上有關。

巴德打死也不願承認,這一刻他的心裏真的慌極了,生怕這個喜怒無常的精靈王又一次說走就走,而他連追去密林的立場都沒有。

他甚至找不到通往密林王城的路,誰都知道,精靈們只要一進入森林就會消失,如果他們不願意,誰也找不到傳說中美輪美奐、氣勢恢宏的精靈之城到底在哪裏。

瑟蘭迪爾懶得理他,剛才還幫塔瑞爾說好話呢!

你的孩子們寶貴,我的兒子就不寶貴?

你真當他是一片葉子啊?哼!

但精靈王的傲嬌並沒有持續太久,直到他的脖子嗖——地一涼。

不明所以地垂下眼,那居然是一串流光溢彩的翡翠項鏈。

作為見多識廣的精靈王,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在他漫長的生命裏,他幾乎見識過中土世界所有有來歷的珠寶。

收藏這些亮晶晶的東西,本來就是他最大的愛好。

這是人類家族祖傳的寶物,來自他的先祖,河谷城的英雄吉瑞安。

聽說史矛革死後,這曾經不幸落入他手中的寶物已經物歸原主,沒想到他竟……

“尊敬的陛下,請收下我的心意。除了您,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麽人配戴著它招搖過市。”

人類口中的熱氣輕輕撒在精靈王光潔的後頸上,他的動作很親昵,偏偏刁鉆地用了最客氣的敬語。

這讓剛才還在鬧情緒的精靈王就好像被貓抓了,心裏癢嗖嗖的。

他並沒有拒絕,但還是嫌棄地撇了撇嘴,“醜死了。看在你這樣有誠意的份兒上,我只好勉為其

難收下吧。”

聽見人類在耳邊輕笑,他轉過身,不客氣地回抱他矯健的腰。

“但你別指望我一定會戴上!這可一點兒也不漂亮。”

“一言為定。”

人類忍笑吻上那張還在絮絮叨叨的唇,甜中帶澀,是葡萄酒的味道。

口感也跟美酒一樣,越品越醇,越嘗越舍不得松開。

“你以為那個密林裏的精靈王真的會愛上一個人類嗎?跟他地窖裏那些漂亮的珠寶相比,你說他會選什麽!”

邪惡而誘惑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耳邊炸響,史矛革?!

人類的王者忍不住一個激靈!

怎麽了?

瑟蘭迪爾關切註視著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憂慮。

夜晚的噩夢,親密時的魂不守舍,這分明是……

難道是他的魔法出了問題?

梵拉在上,這個孩子已經承受過太多的痛苦,就讓他忘了吧。

千萬別再讓他想起來!

狂歡之後精靈王在河谷居民的盛情款待下又停留了好幾天,離去時由河谷王巴德親自送進了密林。

“這可是幽暗密林。一個侍衛也不帶,河谷王,你膽子可真不小吶!”

瑟蘭迪爾笑瞇瞇的揶揄。

巴德伸過手來捏住他拉著韁繩的左手,將兩個人、兩匹馬本來就不遠的距離拉得更近。

他真該感謝還在養傷的大角鹿,要是今天它還在堅守崗位,那對大角得有多礙事啊!

“在您的庇護下我還需要擔心什麽呢?這裏比河谷城還要安全。”

人類深深地看向精靈王的眼睛,半開玩笑但全然信任的口氣無疑令這位正為分別而不太開心的精靈王雀躍了許多。

但有人就是喜歡得寸進尺。

“那麽,下次我可以直接來拜訪您嗎,陛下?”

人類的手指在精靈王掌中硬朗的老繭上時輕時重地摩挲,像一種邀請,也像一種懇求。

瑟蘭迪爾像是真的在思考那樣轉了轉眼睛,終於似笑非笑地抽回了手,“再這樣動手動腳,小心我把你關到地牢裏去。隨隨便便關上個一百年,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巴德無奈地聳肩,“想做個討您喜歡的人可真難吶!昨晚恨我不動,今天又恨我動,那我到底是動還是不動吶!您說呢,陛下?”

瑟蘭迪爾一聽他提起昨晚的事,難得的紅了一把耳根。

人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朝前方擡了擡下巴道:“是這裏面嗎?”

原來他們已經不知不覺地到了王城門口。

瑟蘭迪爾相信,門口站得筆直、面無表情的精靈守衛其實早已經看見了他們的王在跟別人打情罵俏。

他覺得自己的耳根更燙了,不過這點小心結根本困擾不了他。

哼!看就看,怕什麽,他可是王!

於是他板起臉,微微擡了擡下巴,而再側過頭去看巴德時,他居然也是一副道貌岸然、目不斜視的模樣。

好像一路走來都這麽正經一樣。

小兔崽子!

精靈王在心裏暗暗罵了一聲,但在他的守衛面前,還是停下馬,露出一個最得體的微笑。

“感謝您的盛情,河谷王。”

這就要說再見了,巴德強忍下想一口咬掉那個倨傲的下巴的沖動,也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我的榮幸,陛下。”

看著他的精靈王在自己眼前越走越遠,還走得那麽輕松,毫不留戀,巴德心裏很不滿意。

可當聽見對方經過守衛身邊時輕飄飄地丟下那句話時,他又忍不住像個傻瓜一樣咧開了嘴。

他說:“以後河谷王出入王城,無需通傳。”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的留言很多,大王表示很高興,一人賞一杯密林佳釀吧!

甜了一整章,是不是有點膩了?咱下面整點兒別的?

最後一句貌似有歧義,修改一下,木有更新……

藍後感謝幾位的霸王票,小哥的辣條吃得好嗨皮!

皮皮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02-03 18:54:56

殺白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2-03 19:44:37

螃蟹橫過忘川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02-03 20:51:16

太陽弒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2-04 01:36:04

第 8 章

雖然得到了精靈王的默許,但河谷王再一次探訪密林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披星戴月、白馬單騎,月色下難掩眉宇間的疲憊。

天氣越來越冷,剛剛在河谷城安定下來的長湖鎮難民們需要更多的柴火和食物才能過冬,而且隨著五軍之戰勝利的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人類和矮人們懷揣著尋找幸福安寧的希冀湧向孤山。

作為河谷城的新王,接受這些人並好好安排他們的生活,成為了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說精靈們的接濟還足以幫他們支撐完這個冬天的話,可是明年怎麽辦?

春天即將到來,他們急需要開荒、墾種,他只能帶領著大夥兒住在還在修繕中的破舊的房子,吃著只能滿足基本求生需求的食物,日以繼夜地勞作。

矮人的埃爾伯覆興了,孤山或許可能再次成為中土大地上的貿易樞紐,議會大臣們擬定了一疊又一疊比磚頭還要厚的文書等他批閱、簽字,同時也感嘆作為一個船夫,他們的國王簡直是才華橫溢得不可思議。

他幾乎上知天文,下曉地理。

真是吉瑞安家族榮耀的照耀啊!

沒有人發現新王的心慌,因為他自己也不明白,那些自然而然湧現在腦子裏的真知灼見都是哪裏來的。

八歲開始就跟著父親撐船、打獵的他,甚至沒有去過學校,認識的字也非常有限,過去沒有接觸過所以不知道,可現在他每天都在發現自己的新本領,他甚至還會說精靈語!

如果說以上這些疲累和不安都只不過給他帶來了一些壓力和困惑的話,那麽最令他惶恐不安的,是每晚如期而至、揮之不去的噩夢。

大火,接天連海的大火,火中有隱約坍塌的高樓,有模糊掙紮的人影。

“你以為那個密林裏的精靈王真的會愛上一個人類嗎?跟他地窖裏那些漂亮的珠寶相比,你說他會選什麽!”

夢裏的史矛革每天都會說這兩句話,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他要提到瑟蘭迪爾?

瑟蘭迪爾……

對啊,他什麽都知道,或許他能替自己解開這個謎。

王城守衛見了他果然沒有阻攔,也沒有提問,只是有禮貌地問候。

河谷王翻身下馬,越是來到了那個人的身邊,越是讓他看清了一件事:那個精靈對於他來說,遠遠不止是有一段取悅彼此的肉體關系那麽簡單。

本來嘛——

他俊朗,他喜歡;他神勇,他喜歡;他仗義,他喜歡。

但是慢慢發現——

他倨傲,他也喜歡;他蠻橫,他也喜歡;他貪財,他還是喜歡。

就像有一句老話所說:愛一個人,就會愛上他的一切,是嗎?

人類被忽然浮現在腦海中的那個字嚇了一跳,他剛才,是說到愛了嗎?

“河谷王。”

沈穩的聲音在身後想起,人類轉過身去,是精靈王最忠實的衛隊長加裏安。

“河谷王,您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們陛下的寢宮門口?”

“有點兒河道貿易方面的事,需要與陛下詳談。”

老實的人類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在裝腔作勢方面也很有天賦。

精靈衛隊長似乎對他蹩腳的借口深信不疑,充滿歉意地皺了皺眉毛。

“那實在太不巧了,陛下已經睡了。”

睡了?人類驚呆了:中土世界最喜愛喝酒和宴會,幾乎夜夜笙歌的精靈王,怎麽可能這麽早就睡了?

似乎看出了人類的疑問,加裏安又開口了,“河谷王,陛下身體抱恙。”

人類王者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讓我進去看看他。”

他的話顯然並不是在征求衛隊長的同意因為話音未落,他敏捷的背影已經閃入對面的大門,消失在了衛隊長的視線裏。

加裏安望著被人輕輕帶上的房門嘆了口氣,是的,他沒有盡責去阻止那個人類,因為他看得出來,他的王或許真的很需要這個道別。

瑟蘭迪爾的房間跟人類想象得差不多:總而言之就是大得離譜和華貴得離譜。

暖暖的空氣中混雜著蘭花香和衛寧酒的味道,華麗的大床隱沒在暗影中,令人類看不清床上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緩步走近,生怕驚動“熟睡”中的精靈。

悄然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人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沈睡中的瑟蘭迪爾很安靜,仿佛一朵收起了尖刺的玫瑰花,依然美得那麽驚心動魄,又更引人膽大遐思。

“你打算看多久?”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床上的精靈睜開了眼睛。

人類王者臉紅了,決定惡人先告狀地搶到主動權。

“不是不舒服麽?為什麽還要喝這麽多酒?”

瑟蘭迪爾揚了揚眉,想狡辯,但滿室酒味兒堵住了他的嘴。

幹脆說實話,才不會掩飾得那樣驚慌。

“頭疼,不喝酒睡不著。”

人類關切的臉又近了一些,接著,瑟蘭迪爾就感覺到了太陽穴上令他舒心的溫度。

“感覺好點嗎?你的醫官怎麽說?”

巴德自信他的技巧還不錯,小時候他經常這樣為他的父親按摩。

回答他的卻是一陣沈默。

等他想再一次開口時,瑟蘭迪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說我懷孕了。”

人類有規律按壓著的手指驀然停住了,滾燙的眼神看得精靈王心頭一縮。

“你怕嗎?跟你開玩笑的,毫無幽默感的凡人。”

瑟蘭迪爾丟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繼續閉上眼,並輕哼了一聲示意還在發楞的人類王者繼續他的服務。

巴德不滿地在心裏反駁,我有什麽可怕的?我還巴不得呢!

剛才他甚至迅速地想了一下他跟瑟蘭迪爾的孩子會長什麽樣子,要是跟精靈王一樣美麗就好了。

不過這些都是他的心理活動,實際上他一句話也沒有分辨。

瑟蘭迪爾最喜歡打嘴仗,就讓他過過癮吧,誰叫他是個病人呢?

對了,精靈也會生病嗎?他們不是長生不老的嗎?

人類腦子裏有太多的問題,但是看著精靈蒼白的臉色,他還是什麽話也沒有說。

瑟蘭迪爾的膚色是非常白的,但絕不是此刻這種慘白。

他的手心冰涼。

他確實不對勁。

“你想我今晚留下來陪你麽?”

人類的心被揪痛了,他俯下*身一遍遍親吻著精靈王的面頰。

濃密的睫毛微微一動。

“不,你回去吧,精靈地堡從不留外人過夜。”

外人。

人類愕然地睜大了眼,幾秒之後,他沈默松開了握住精靈王肩膀的手。

他受傷了。

瑟蘭迪爾並沒有睜開眼睛,他一向無畏,這一刻卻有點害怕看到人類眼裏的挫敗和憂傷。

直到加裏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王,他走了。”

瑟蘭迪爾直起身來,蒼白的臉上犯起一點不正常的潮紅。

“王,他沒有需要任何人的引路,直接從王城大門口走到了您的寢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言言的地雷,麽麽噠~

明天小哥就要出去玩啦,6號到9號,更新可能不穩定啦,見縫插針地寫吧!

10號開始恢覆正常

不過這個文不會很長啦,爭取在年前完結吧,全文免費,歡迎調*戲

耶~

第 9 章

“王,您估測他想起來多少了?”

“或許沒有多少,但是……”

瑟蘭迪爾的話只說了一半,但衛隊長和他都明白,魔法一旦開始失效,巴德被塵封的那部分記憶將會如潮水一半迅速回歸。

那些被他忘記的人和事,將會越來越清晰地回到他的腦子裏去。

可是王的魔法那麽強大,又怎麽會失效的呢?

加裏安百思不得其解。

瑟蘭迪爾苦笑,幾天前他曾為了此事給埃爾隆德寫信討教,那家夥只回了他短短一行小字:情之所至,金石為開。

當年他因為愛,幾乎耗盡所有的神力對人類使用了霸道至極的上古魔法,將那段令他痛不欲生的往事強行從他腦中剔除,為了讓他活下去,不惜讓他連自己也忘記了。

五軍之戰的聯盟,他本以為是個重新開始的契機,卻沒想到梵拉並沒有原諒他當初使用禁術的罪行。

人類在他的引誘下再次生出的愛意,偏偏就成為沖破他魔咒的最強力量。

王者沈痛地閉上眼,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但是當他再睜眼時,整個人已經恢覆了以往的堅決。

“加裏安,你去把那朵白色的蘭花掐下來吧。”

加裏安臉色大變,“不!不,陛下!您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第二次封印帶來的反噬!”

世人都知道瑟蘭王喜愛蘭花,但他們並不知道這些珍稀花卉的真正作用——那就是成就強大魔咒的材料。

瑟蘭迪爾冷著臉,喜怒難辨地註視著他的衛隊長。

加裏安難過地垂下了頭,雖然還是照做了,但忍不住要做最後的勸告,“您的力量被削弱了,這您是知道的,就算您再度施咒,也未必能全部封住。”

瑟蘭迪爾專註地看著手裏暗香浮動的白色花朵,手心一握,再攤開時,已經變成了滿手的銀色粉末。

忠心的衛隊長默默退出,站到門外時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他活得太久了,心腸早就很硬了,可面對自己的王,他總算忍不住既敬佩又心疼。

作為中土大地唯一一個沒有魔戒加持的精靈王,他對他的族人們付出了太多。

為了給密林精靈們一片無憂無慮的樂土,他可以心狠手辣,他可以斂財狡詐,但無論他做什麽,他始終沒有違背神的首生子的慈悲的大義,他從來不是為了他自己。

六千年了,他為族人活了六千年,就這麽一次小小的任性,一次真正忠於自己的本心,誰又忍心去苛責他?

第二天,精靈王到了下午才走出房門,腳步踉蹌。

第三天,他沒有出來,也沒有進食,卻喝空了滿滿的兩瓶衛寧酒。

加裏安知道,封印的過程很不順利。

人類對大王的迷戀是在他十幾歲時就已經深深刻入骨髓的,就算他的記憶不再了,可感情還在。現在卷土重來,氣勢洶洶勢如破竹,就算當年的大王也未必有把握再做一次,更何況這二十年來他已經被反噬得厲害,身上被龍火啃噬的傷遲遲不愈。

而且他還……

加裏安覺得自己的發際線很快就要向大王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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