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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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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查看,確定除這峭壁外再無別的路子,“那咋辦?原路返回嗎?”

姜衡微搖了搖頭。他松開葛大衣袖,往左行三步,再擡頭,恰好可以看到正前方的峭壁上有一嬰兒臂粗的鐵鏈子懸在那峭壁沿子上。姜衡微朝著那鐵鏈所在的位置又走了三步,這時候,葛大瞧見姜衡微腳底下的一塊石頭上,有細碎光芒折射出來,他定睛瞧了瞧,發現那是匠人將金屬攙到石屑裏去了。

姜衡微在摻了金屬屑的石塊上站了片刻,忽然伸出左腳用力跺了三下。頓時,山石隆隆響起,那峭壁竟像是被仙人乾坤大挪移了一般,從中間分成上下兩部分。

待隆隆聲停了,姜衡微又往右行了三步,恰走到一塊凸出的巖石前。他伸手朝巖石用力按了一下,那巖石竟然松動了。其後,他往後掰動巖石,好似金剛大力士,竟將巖石往右移動了。

霎時,山體整個動了起來,那山間碎石枯枝嘩啦啦往下落。幾人忙往後退,躲到暗道裏去。外面山體轟隆聲不絕於耳,一直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停了下來。等幾人再探頭向外看的時候,那陡峭絕壁竟露出一條山道來。

“從這條山道往前走,就到碧溱宮了。”

葛大對眼前這變戲法一般的場景目瞪口呆,但姜衡微並沒有解疑答惑的意思,他也不好細問。只是既說馬上就到碧溱宮了,總得知道到碧溱宮何處吧。傳說那碧溱宮乃是一座仙宮,宮中亭閣上千——

“這條路,通往杜若閣。”姜衡微指著那山道,給葛大和魏寶解釋道:“杜若閣在前朝的時候,是永嘉郡主的寢閣。”

葛大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永嘉郡主身份雖是尊貴卻非王朝不可少的人,將這樓閣賜給永嘉郡主,既能派人守住寢閣,又不怕守不住的時候住在閣中的人被人所害……”

魏寶:“那郡主不生氣嗎?這不是把她當了個盾牌。”

葛大拍了拍他的頭:“郡主知道事有輕重緩急,自然不會生氣的。”

“走吧。”姜衡微率先走向了山道。

123.冬雷吼(二)

次日一早,眾人趕在山嵐散盡之前起了身,各自用了朝食,換了騎馬裝,在太仆寺學生引導下,前往跑馬場。

獵場周邊已經用布幔圍起了帳篷,供眾人歇息,宮婢內侍們領著貴人們入了座,便有著騎裝的宮婢提著食盒茶水近前來伺候。稍事歇息後,太仆寺學生牽著眾人先時選好的馬匹入了跑馬場。

一時間塵土飛揚,片刻前還正襟危坐的世家子弟們,頓時氣勢高昂起來,不待太仆寺學生引導,就一個個越過圍欄,奔走近前翻身上馬。只聽得一聲嘶鳴,男孩兒們已經縱馬四散開了。女孩兒們相比而言,還是稍微矜持些的。但那矜持也只是瞬息之前,一經攀上馬背,將門之女和尋常文官勳貴後輩的風格就截然不同了。將門之女的氣勢絲毫不遜於那些男兒,文官勳貴後輩則矜持坐在馬背上,有的由著太仆寺學生牽引著坐騎慢慢踱步,有的則姿態優雅,沿著場地溜圈子。

嘉成縣主坐在帷帳裏同幾個女孩兒說話,就吩咐晞之跟著沙曼瑪拉烏羅下場耍一番。沙曼瑪拉精於騎射,在不周山王城時,常常騎著馬溜出去玩。大月氏的人,不論男女老少,都是騎射好手。在不周山,倘遇上終年不化的冬雪,他們要長途跋涉南遷,那時候,甭管男女,靠一雙腿是不行的,車得裝載物資,他們要騎馬跟著。日行百裏,馬術太差勁也不行的。來安城的這些日子,烏羅一直按照王兄吩咐的,恪守本分,矜持守禮,學著鄴國女子做個賢淑的人,所以一直沒有碰過馬。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手癢了那麽久,她如何不放縱自己一回?但是晞之麽,騎射平常,莫說是與烏羅相比,就是和京中一眾將門貴女比,也差得遠著呢。眨眼的功夫,她就跟不住烏羅了,索性信馬由韁。

再看其他女孩子,一時新鮮過後,跑馬場中塵土撲面,她們就有些受不住了。除了那幾個出身將門,騎射皆一流的女娃,其餘的都三五成群躲到布幔裏喝茶聊天去了。

晞之四下瞧了瞧,見烏羅正和兩個武官家的女孩兒論馬,一時半會兒估摸著用不上她,她也懶得在這場中染土氣,於是就喚了太仆寺學生近前,在他的幫助下下了馬,也往茶棚去了。

到了茶棚,卻沒有瞧見苻子緋的身影。她正打算讓瑯華四下瞧瞧,看是不是苻子緋被誰絆住了腳,話還沒說,就聽見身邊一個女孩兒驚呼道:“沒想到苻姑娘的馬術這麽好,快看。”

晞之凝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跑馬場中間空出寬闊的長道來,男孩兒們騎在馬背上分列兩側,歡呼嚎叫。而中間跑道一側,並排停著五匹駿馬,馬背上坐著英姿颯爽的幾個女孩兒,沙曼瑪拉和苻子緋也赫然在列。

耳邊有人驚呼道:“要開始賽馬了嗎?”

賽馬,是歷來狩獵時所舉行的重要比賽之一,但往往只有男孩兒們參加,從沒有女孩兒下過場的。前朝倒是有,據說是在青黎女皇朝時,比賽結果不知道,史書上只記載說鬧出了人命。那之後,便是在前朝末年,昭和帝朝,重華當政時,也沒有女孩兒下場比過賽馬。

不同於身邊那些女孩兒們的興奮,晞之只覺得心揪到了一處,心裏七上八下的。苻子緋的騎術如何,她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也不難推測出來。自她父親罷官後,家中維持生計尚且艱難,哪有閑錢供她去學這些貴族子弟的消遣玩意兒?

身旁瑯華低聲埋怨道:“苻姑娘怎麽也不同姑娘說一聲就去賽馬了?倘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姑娘怎麽跟苻家人交代!她可是跟著姑娘出來的啊。”

晞之咬唇不語,額間卻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來,掌心滑膩,掌中茶碗幾乎端不住。

斜刺裏伸出一只瑩白如玉的手來,牢牢接過梅子青瓷一點梅的茶碗,無聲無息放在她面前桌案上。晞之擡眼,見秦婠之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側,眼中平靜無波,眼底卻暗潮湧動。

茶棚裏的女孩兒們都起了身,趴在高臺圍欄旁往跑馬場中伸長了脖子看。晞之也站起身來。她比秦婠之低一頭,站起來,也得仰視著她說話。

秦婠之瞪了她一眼:“不過是賽馬,你就沈不住氣了?有欒棪在呢,我跟她打過招呼了,苻姑娘不會有事的。”

欒棪,是撫遠將軍嫡女,眼下在賽馬道上領頭的那個玄衣女郎。欒棪的騎術,較之烏羅尚精湛幾分,有她在,倒是能放心幾分。

“她又不是小孩子,自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她到底不是我們家的姑娘,你就算再想著照顧她,也萬沒有替她拿主意的道理,至多在她出了事的時候伸手幫襯一把。阿晞,你可明白?”

秦晞之頓時斂了神色。

秦婠之這話若當頭棒喝,她對苻子緋太過於關心則亂了,手伸得有些長。

晞之在腦子裏快速算計著,苻子緋的父親過不多久就將官覆原職,苻子緋到時就是官家女了,她不用遠嫁不周山也可依靠家族尋個不錯的夫家。只不過,這些年因她父親是白衣,她甚少有機會在京中走動,那些公子哥也好,世家的貴太太們也罷,都不曾見過她。美玉韞櫝而藏,豈不是可惜了?

“哎呀!”

“這怎麽行……”

晞之正低頭琢磨,耳畔忽然驚叫聲連連響起,晞之不由得擡眼往遠處看去,這一看卻驚了魂,幾乎暈厥過去。

那場中原是五個女孩兒的賽馬比賽,男孩兒們騎馬列在兩側。那些男孩兒們,其中不乏平日裏走雞鬥狗之輩,騎術不精,學業無成,不過是依著祖輩的功名謀個職位。這些人,平日裏混賬慣了,眼下見場中女孩兒們賽馬玩得歡樂,他們也手癢癢,一個忍不住,躍馬揚鞭就躥到了場地中。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有了第二個,就有第三個,不肖一會兒,大部分男孩兒都下了場來。

場面一時混亂起來。

如欒棪這般自小跟著父兄混沙場的人,並不大害怕,甚至有心與那些紈絝子弟比上一比。烏羅雖是客,但騎術也非等閑,自也不怕。唯獨苻子緋,一時心惶惶起來,她不由自主地往場地周圍尋找起來,尋找隱於人群中的那個瘦削身影。

四目相對那刻,苻子緋的臉騰的一下子燒了起來,面頰如胭脂浸透,目光游移,不敢與晞之對視。晞之靜靜站在圍場外面,眼中是風浪皆靜的平和,眼底深處卻有稍縱即逝的光芒閃過。

就在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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