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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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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進這種地兒。”

魏寶泡了個冷水澡,渾身打哆嗦,抱臂縮成一團往後抻著身子,“葛叔,咱們別進去了吧,瞧著怪瘆人的。”

姜衡微瞧了那界碑一眼,繞著界碑轉了一圈,發現界碑後面有塊兒磚石並不是天然的,他試著用腳提了提那磚石,發現磚石有松動的跡象。葛大了然,快不過去,使了蠻力一把將那磚石拽了出來,一旁的石門吱呀一聲開了僅容一人過的縫隙,原本分開的水幕竟合了起來,鐵鏈子纏著的木橋也收了起來。

三人相視一眼,心一橫,進了那石門。石門後面,卻別有洞天。

石門後面,是一條可容四五人並行的道,道兩旁的石壁上,竟掛著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昏暗的暗道照得亮如白晝。那暗道卻也不是鋪陳的道路,而是一條天然的淺灘,仔細瞧,那淺灘的砂石還濕漉漉的——若是夏季來,恐不好過。

魏寶盯著那夜明珠瞧了陣子,咋舌道:“葛叔,我們不是到了仙界吧。”

姜衡微看了那珠子一眼,笑道:“這珠子仙界瞧不上,那並不是夜明珠,是打海外傳來的一種熒光石。”

魏寶跑到“夜明珠”下瞧了瞧,發現姜衡微竟然說對了,他不由得對姜衡微多了幾分敬佩。都說世家小公子只是酒囊飯袋,誰知道這小公子竟然這般見多識廣。

“怎麽山壁下面會有一道淺灘?”葛大四處瞧了瞧,見那淺灘形成的暗道向更黑的地方延伸過去,不知通往何處。

姜衡微四下瞧了瞧,將並沒有存放什麽火把一類的東西,只好就這麽往裏走——不知道前方還有沒有熒光石珠子,若是沒了,黑黢黢的,恐不好走。

“這條暗道是碧溱宮暖湯池的水流流走的一條水道,這石壁是碧溱宮的匠人鑿出來的,明著是往外排水的水道,實際上是匠人以防萬一逃生用的。只是這些年碧溱宮閑置,這條排水道就廢棄了。”

葛大瞬間明白了姜衡微的意思,“公子是說,咱們沿著這條道,能到碧溱宮?”他吃了一驚,恍然大悟,“這條道就是傳說中秦山北麓通往碧溱宮的那條路?”

魏寶也很是驚訝,“我聽阿爹說過,還以為只是傳言,沒想到真有這麽一條道。姜公子,你怎麽知道啊?”

姜衡微笑了笑,“做夢夢到的。”

三人笑著沿著暗道往裏走,魏寶格外興奮,不停念叨著那碧溱宮乃是前朝皇室最喜的行宮,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寶物。

趙三勝循著腳印也來到了水幕前,一直作為方向標的腳印卻沒了影蹤。他四下打量一番,見這水幕右側,水流拍擊的地方有一凸出巖石。趙三勝跳上巖石,視野頓時開闊,原來這巖石後面水流流下去的地方,竟還有條不起眼小路。趙三勝便從巖石跳下去,沿著那小路往前走了半射之地,左手邊竟然出現了一半開半掩的鐵門。

他驚道,這難道就是傳言中的秦山北麓通往碧溱宮的那條暗道?

鐵門上鐵銹斑駁,伸指稍微碰了碰,便有鐵銹沾著灰塵撲簌簌掉下來,這門瞧著頗有一段年數了。趙三勝想起他的義父的話來,他義父說,當年重華頗愛碧溱宮,一年中半數時間是居在碧溱宮的,所以太初宮的珍寶,大半數都被搬到碧溱宮來了。後來重華死了,今朝皇帝不愛往這邊來,碧溱宮就閑置了。也因此,碧溱宮守衛極為松懈。

不久後,廣德帝要來碧溱宮行獵,衙署安排了人來清掃打理碧溱宮,行宮裏面線下亂糟糟的,是最好混進去的——趙三勝沒有多想,便進了這鐵門。

121.東風吹(三)

去碧溱宮行獵的事,又出波折。

晞之自晏晏居到家沒多久,君上的旨意就跟著到了秦府,說是君上有急事召見禮部尚書。秦尚書連衣服都顧不上話,只等著小廝取外袍的時候同晞之簡短說了兩句,就匆匆走了。

來傳話的,是顧清覽身邊得用的小徒弟,這小內侍性子頗好,尋常有官員入宮覲見,他都記得在茶房備著茶水,以免說話太久君上又不賞賜茶水,口渴。秦尚書便問他,這麽晚了,君上怎這個時候召見入宮。那小內侍道,倒不用入宮想,現下君上正在宮外呢。

秦尚書心底立時警惕起來,一時話也不敢多說,只跟著匆匆去見廣德帝。

待秦尚書面見了廣德帝,那懸著的一顆心在慢慢放回獨子裏。卻也不是什麽大事,原來是要去碧溱宮行狩,那大月氏的沙曼瑪拉說要見識一下大鄴的行獵風采,想一同前往。她這麽一提,君上便琢磨著,此次行獵,不如讓臣子們兒女都帶上的好,於是喚了秦尚書來吩咐此事。

都帶上到也不打緊,反正碧溱宮地兒大,再者說能有面子跟著去碧溱宮的官員,能有幾個?

此事很快商定,末了,君上又問了秦尚書他次女可通曉六藝。

六藝者,禮、樂、射、禦、書、數。《後漢書張衡傳》所說“衡少善屬文,游於三輔,因入京師,觀太學,遂通五經,貫六藝”中的“六藝”便是次。六藝始於周,周天子要求附學於太學的貴族子弟必須要掌握六藝,所謂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也。今雖不嚴苛習周禮,世家子們也是要習六藝的,尤其是射和禦,今上尚武,誰不想自家子弟在君上面前得臉?

但秦晞之麽,是個女孩兒,女孩兒,並沒有什麽明文規定必須得學六藝。但諸如嘉成縣主這樣的世家貴女,多多少少是要學點的。但是秦晞之,坊間傳言,愛讀世俗話本,傳奇游記,同三教九流結交,不守舊制,不學那世家女的賢淑。這樣的人,哪會是學束足學六藝的料?

秦尚書揖手:“雖稱不上通曉,也是知曉的。臣府上有位西席,乃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博覽群書,通五經貫六藝,這些年犬女跟著她學書,長進頗大。且不說別的,小女還懂幾句休密語,就是這位西席教的。”

皇帝起了身,負手立在秦尚書面前,和氣道:“朕到不知道竟有這般博學多才的女子?秦家長女沒有跟著她嗎?”

秦尚書笑得有些無奈:“都說恃才而傲,蘇先生一身才學,脾氣也就怪些。臣願付雙倍束脩,她也不願教兩個孩子。”

皇帝繞過他往外走去,示意他跟著:“這位蘇先生師承於誰?家住何處?朕倒想著聘她為女官,著書立說,教化女子。”

秦尚書微微躬身,亦步亦趨跟在皇帝身後五步遠處,嘆氣道:“師承倒是不知,臣只知道她是當年打南邊來的,說是家中逢亂,當家的死了,家產被族人侵吞,她帶著貼身丫鬟星夜出奔,逃到安城。”

皇帝忽然停了下來,半側了身子,依舊話家常般問秦尚書:“打南邊來的?可有調查過她的身世背景?”

秦尚書額間冒汗:“倒是調查了,與她所說差不離。她到安城後,寡居一人,靠替書館點校謀生,後來因救了家母,家母見她可憐,又有些學問,所以聘為府上西席。”

皇帝望著廊廡下鋪設的青磚,磚面上只有經年風雨腐蝕的痕跡,別無雕紋。這不是大內,大內處處鋪著漢白玉,漢白玉上雕著千瓣蓮——只是這千瓣蓮俱是白色,並無紅色。紅色,似是隨著她的離去,也淡去了。他耳畔驀地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那聲音問道:“君上,這畫裏的眼睛,為什麽是紅色的啊?”

皇帝眼前浮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小小身影來。多少年了,也不知道那孩子現如今變成什麽樣了?那一團稚氣的小女娃娃,盯著上書房內閣那幅畫發呆的小女娃娃,現如今已經有了七竅玲瓏心嗎?聚麟閣的羊脂白玉牡丹釵,永遠鏟除不完的舊朝舊人,一袖春光,洗倦閣,苻家女,甚至那用來做擋箭牌的楊彥……這一切的一起,這布局謀劃,是出自那女孩兒之手,不,那女孩兒背後的那位西席之手嗎?

“你回去替朕問問那蘇先生,可願入尚宮局。”

秦尚書笑道:“承蒙君上看重,本應該應下君上的,只是臣不久前才同蘇先生說了,要蘇先生來教導臣的三女——君上也知,臣膝下無子,這家業,也只得交托給幼女。”

皇帝可惜道:“這,朕倒是不好奪人之美了。”

秦尚書一顆心放回肚子裏,長長長長地舒了口氣,看來那蘇先生的身份,君上倒也不曾猜到。

沙曼瑪拉要去秦山,晞之當著要陪著,這不必說,按照君上的意思,苻子緋也是要去的。除了他們,嘉成縣主連帶著京中別的世家女孩兒,舉凡是父兄在朝中有些分量的,都要往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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