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節

關燈
叫什麽名字?”

“榮惠兒。”許是晞之無意的提問,讓榮惠兒存了畏懼之意,現在再說話不敢再放肆了,規規矩矩應道:“奴婢原是榮姑姑的族中侄女,得老娘娘恩典,姑姑看顧,瑉王殿下在至遠觀時,奴婢有幸侍奉於瑉王殿下身邊。殿下回京後——奴婢因年歲到了,就先回了家中,姑姑說,女孩兒家早晚要出嫁的,就不讓奴婢在殿下身邊伺候了。”

晞之點了點頭,擡眼瞧見她手裏拿著的帕子格外別致,便接過來瞧了瞧。那是一方素白錦帕,錦帕上被巧手繡娘繡了青藤蘿紋,藤蘿紋栩栩如生,自錦帕一角蔓延開,似有侵占整張帕子的意思。

“倒是好看,可是你做的?”

榮惠兒笑道:“是奴婢做的。”

“青藤蘿,青藤蘿,青藤葳葳倚枯樹。一朝樹倒藤無依,垂垂哀哭牽腸肚。”晞之擡眸望向遠處天際,一時出了神。

////

三人走在山路上,葛大和魏寶時不時鬥下嘴。

葛大依舊對那帕子十分感興趣:“寶兒,你再仔細想想,那帕子你怎地會覺得好看呢?這手帕……手帕這東西,男人拿著,總覺得娘兮兮的。你……”他打量了一番魏寶的身形,嘆了口氣:“你這身形,不大像是用得上帕子的。”

魏寶再傻,也聽出來葛大是在擠兌他。他哼了哼:“誰說男人不能用帕子?姜公子還用了呢。”魏寶扭頭看著姜衡微:“你為啥要用個假名字騙我爹?”

姜衡微一本正經道:“行走江湖,多些花名好防身。”

魏寶信了,嘀嘀咕咕念叨了幾句你們大戶人家真奇怪。幾人沿著山道轉了個彎,眼前一亮,是條水勢已近幹涸的小溪。

“到了。我想起來了,”魏寶指著小溪,興奮地跑了起來:“就是這裏。我看見的時候,那個男的,就你們說的餛飩館的老板,側撲在地,那老板娘臉朝下趴著,頭在水裏。還有帕子,那帕子上繡了一棵枯樹,枯樹上纏著不知什麽的藤蔓……”

葛大一臉疑惑:“藤蔓繞枯樹,啥意思?青藤成精啦?”

姜衡微快走幾步到了案發之地,細細打量著這裏的地勢,聽得葛大胡言亂語,便回了一句:“‘青藤蘿,青藤蘿,青藤葳葳倚枯樹。’,看來這帕子的確是一個女郎送給心上人的東西。”

葛大不解道:“那……那兇手還將帕子隨手扔了?”

心上人送的帕子啊,香囊啊……不應該仔仔細細珍藏著麽?

這等三五不著六的事兒,姜衡微沒什麽興趣給他解釋,於是不再搭理葛大,由著他同魏寶閑扯套話,自家卻沿著那小溪慢慢踱步查看。

說是小溪,這也不是一條溪水,看起來像是被上游的流水沖出來的一條淺淺的山澗。冬日水勢減弱,這山澗已經幹涸,能瞧見溪底枯草纏繞著砂石。山澗約莫著水勢漲滿的時候,也不過到成人大腿處,寬——寬約兩丈有餘,忒寒酸了點。岸邊的野草也枯了,現下光禿禿的,血跡什麽的,全然看不見了。

姜衡微沿著案發地點來回轉悠了三四回,並未有什麽新奇發現。此時距案發時已過數日,其間數不盡的風吹雨打,什麽痕跡,都歸於無了。

只是,這世間一切事,只要發生過,就該會留下些痕跡。風吹過,微塵會搬家,日曬過,顏色會頹敗——而兇案現場呢?姜衡微沿著那溪澗走遠了點,忽然發現在溪澗岸邊草木裏,有幾乎已經看不出的淡淡血跡,透過這淡淡血跡,能隱隱約約看到人的腳印。

他便沿著腳印往前走,越往前,顏色越淡,淡到他都開始懷疑這所謂血腳印,只是他的臆測。然,就在姜衡微即將放棄的時候,他在左側石壁上看到一個血手印。

案發地是在溪澗一旁的一塊兒平地上,往前走,溪澗兩旁便有山壁斜斜插入。姜衡微看到的這個血手印,是在山壁凹進去的一塊兒地方,或許因為凹進去,所以這血手印還能瞧仔細。姜衡微伸手比對了下,發現那手掌印的大小,不太像是男子的。他朝不遠處招了招手,葛大和魏寶忙跑了過來。

魏寶一見這血手印,頓時“呀”了一聲:“詐屍了?”

“不是,”姜衡微搖頭:“你不是說你看到那先跑過去的夫婦兩人背上扛了個麻袋嗎?我覺得,那麻袋裏裝得,許是一具屍體。”

魏寶嚇得差點跳起來:“屍……屍體?”

可那屍體,是誰?那夫婦二人扛著屍體作甚?在被人追殺的時候,還能背負一具屍體逃命?這說不過去。

姜衡微不搭理他,小心翼翼繞過山壁,沿著一尺寬的山道慢慢往上走。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幾人在一棵半枯的松樹下看到了一個麻袋,魏寶立時認出,這麻袋就是當初被餛飩館老板背在背上的那個麻袋。

葛大“喲呵”一聲,步子不停,繼續往前走,“看來,快找到兇器了。”話說完,卻發現原本走在他前面的姜衡微沒了蹤影,一回頭,卻見姜衡微站在遠處,仰頭看著什麽。

葛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遠山雲霧繚繞,山霧之中宮殿樓閣依稀可辨。

魏寶看了那瓊樓仙宮一眼,跟葛大說:“是碧溱宮,我阿娘說,那裏是皇家園囿。哦對了,我聽我阿爹提到過,從秦山北麓可有一條小道通到碧溱宮,是當年修建宮殿的工人留的。但是,從來沒有人從這條小道進入過碧溱宮。”

葛大自然知道這是哪裏,只是沒想到查個案子,會闖到碧溱宮的地盤。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回頭去看姜衡微的神色,卻見姜衡微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麽。葛大恐他難過,於是勸說道:“公子,這處過於僻靜了些,有些瘆人,咱們先回去吧,等京中來人了,再來一探究竟。”

誰知話音未落,就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響,葛大神色頓時沈了下去,身上那吊兒郎當的懶散也隨之消失,換上了一種夜行人獨有的謹慎。葛大伸手按住要問話的魏寶,機警地往四處看了看,最後將目光釘在了他們過來的那條路。

“公子……”

姜衡微擡手止住他的話,指了指那麻袋,示意葛大撿起來。他亦往四下看了看,屏息側耳傾聽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要辨別是什麽東西。葛大手腳雖輕卻麻利,一邊四下打量,一邊有條不紊地處理手下動作。

片刻,姜衡微指著碧溱宮道:“走。”

葛大沒說什麽,魏寶“哎”道:“去,去碧溱宮嗎?可是我娘說,那是皇家重地,尋常人不讓去的啊。再說……”

再說,不是傳言舉凡從秦山北麓那條隱秘小道偷偷去往碧溱宮的人,每一個活著出來的嗎?

葛大卻不與他多做解釋,一把拽過魏寶的衣袖,隨著姜衡微的步子匆匆走了。

三人身影將將從山壁飛兀處消失,就有一隊勁裝打扮的人從來到姜衡微幾人方才發現麻袋的地方,那為首一人,若是魏寶看見了,一定會驚叫出來的。

那人,正是他看到的“殺人兇手”。

當然,若是謝玉珩等瞧見這人,也會驚訝,那被魏寶認定為兇手的人,正是先前與趙魯直一同在京兆府門前候著的趙魯直義子趙三勝。

118.青藤蘿(三)

趙三勝身旁一個腰間系著三指寬布腰帶的短粗漢子一邊四處打量一邊說道:“趙哥,咱這是尋什麽人啊?”

連同趙三勝在內,這一行一共六人,皆是緇衣衛裏的人,這幾人皆是平日同趙三勝要好,稱兄道弟的。趙三勝因認了趙魯直做幹爹,緇衣衛裏不少討好趙三勝的,但趙三勝皆看不眼裏,眼前這幾人,一開始並不如何討好趙三勝,但為人爽快,很得趙三勝的喜歡。兄弟幾人這些年出生入死,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故而這次出來尋人,趙三勝便帶了這幾人。

“我之前替義父辦事的時候,一時不慎,落了一方帕子在現場。一開始我想著不過一帕子,還染了腌臜東西,並不要緊,誰知昨夜我才知道,那帕子被旁人撿了去。”

一旁緇衣衛道:“汗巾……這算什麽,你往西市走一走,不買一百也買八十。”

趙三勝搖頭:“那帕子是旁人送我的。”

幾個緇衣衛都知道趙三勝這兩年同一個女子打得火熱,那女子據說是宮中某位貴人的內侄女,還得臉在瑉王殿下跟前伺候。前不久聽趙三勝說,瑉王殿下今冬回京後,就不再去至遠觀了,他同那女子,指不定過了年,婚事就能定下了。

幾人笑了起來:“這定情信物,你也能隨便落下……”

趙三勝一點想笑的心思都沒有。當時被那傻子吐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