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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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歡心。榮楨便道：“還鬧了一事，今日京兆府巡城的一隊人去賭坊被小世子遇上了，小世子將人捉到了京兆府，鬧大了……”
呂太後嘆了口氣，有些揪心清平怎麽將兩個孩子養成這樣子。
“老娘娘，您說小世子被攙和進來，是巧合嗎？若不是這事鬧大，趙魯直恐怕就將人從京兆府大牢帶走了，這麽一鬧，人不僅沒劫走，他還被縣主纏住了。”
呂太後冷笑了一聲：“倒是個妙計，這麽看來，那女娃娃背後還有高人。近日可有什麽人去了秦府？”
榮楨搖了搖頭：“出入秦府的人都盯著呢，除了送菜送米面的那些人，再無旁的閑雜人進入。”
“洗倦閣呢？”
榮楨道：“臨近年節，天又冷，茶館人也不多，茶館開門晚，打烊早，也無異常。”
呂太後閉上眼，半晌，嘆了句：“那倒是怪了。”
黃銅博山爐裏一股淡煙徐徐消散在半空。
許久，就在榮楨以為呂太後已經睡過去的時候，呂太後又輕嘆了口氣：“那小丫頭今兒個還提了一事，這一提，哀家這心就一直靜不下來。”
榮楨心裏打了個突，她想起顧清覽說給她而她卻未轉述給呂太後的一句話。顧清覽道，他今日去京兆府前攔截秦家二姑娘的時候，除了嘉成縣主和謝家小公子，還碰上了南宮家的小公子。說起南宮家，雖說宮中諸人對這事都有些想法，但說到底，一個掛印封金多年的老人，嫡系又無在朝堂的，早不足掛齒了。但顧清覽特地提起這位南宮家的小公子，卻並非他的出身，而是容貌。
這世上，除了血脈至親，可有容顏相似的人？
顧清覽說，那南宮家的小子，瞧著那容貌，有幾分重華的神韻，又有君上的氣息。
榮楨乍一聽得這話，頓時手腳冰涼。她和顧清覽都是謹慎的人，兩人說完這話，都不約而同閉了嘴，決計不再提，就讓這話爛在肚子裏。誰知道，呂太後卻忽然提起了。
呂太後冷清清說著：“哀家從前做過一個夢，夢中高人告訴哀家，說燊郎命不得長久，哀家起初不信。後來燊郎病逝，哀家才隱約覺得那個夢，是個神諭。燊郎擾了佛門清凈，落個淒慘境地，也是他自己種下的因果。”
榮楨半僵著身子跪坐在呂太後身側，嘆道：“便是有錯，又豈是趙王殿下的錯？倘若不是永嘉勾引趙王殿下，趙王殿下又豈會在佛前同她發生那般事？那人……”
卻見呂太後搖了搖頭：“不是，不全是。燊郎是哀家的孩子，哀家豈會不了解他？他年歲小，哀家打小就寵著他，他父兄也寵，竟是寵成了他目下無塵不知深淺的性子。他入朝做事，哀家本不同意，可先帝說，楊家的男兒，絕無依靠祖蔭坐吃山空的，哀家便不得不允了。他得命去處理蝗災的事，碰上廣弘寺那大和尚，他長那麽大，一直順遂，就算是入朝為官，有他爹他兄長護著，誰人也不敢給他難堪，可是他在大和尚面前遭了難，這個坎，一直過不去。後來就常去廣弘寺找大和尚理論。一來二去，就碰上了永嘉。他對永嘉上心，一開始是因為他兄長。君上那時一門心思在妖女身上，燊郎自幼崇拜他兄長，堪不透他兄長癡情為何，於是便對重華最寵的表妹上了心。”
榮楨垂眸道：“可是永嘉不該狠心騙趙王殿下。”
趙王楊元燊，至情至性的人，心思純凈如一張白紙，哪裏是那常年跟在重華身邊的永嘉的對手？永嘉覺察了楊元燊的心思，便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竟引誘殿下犯下那般大錯。榮楨想，那姜家的女人，皆是生就一副美人皮相蛇蠍心腸。
呂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自嘲：“是啊，騙，連哀家都被永嘉騙了。哀家以為，她所作所為是受重華所迫，逼不得已，卻想不到，她一門心思，皆是為重華鏟除‘阻礙’，可嘆哀家還曾那般待她。”
待她如半女，甚至曾想便是她寡居，若燊郎願意，娶她為正室也無不可。可她偏偏是個騙人精呢。可即便如此，呂太後對她，依舊恨不起來，她不相信，永嘉當年為她們向重華求情被重華禁於郡主府，是演的苦肉計。呂太後一直認為，永嘉是個心善的人，她後來倒戈相向，不過是為重華所迫，她有她的苦衷。
所以，當年她聽說永嘉生下了個男嬰，她曾暗地裏派人去將男嬰帶到自己身邊，自己親自照看。可到底是晚了一步，那男嬰已經被重華的人帶走了。那孩子後來被送到何處了？
今日晞之乍然一提廣弘寺，那幾乎被她全然忘記的一件事，竟然又重回心間，擾得呂太後坐臥難安。
109.賣炭翁（一）
出了隆安門，往右拐，是一條寬約一丈的官道。風起時，官道之上塵土飛揚，官道兩旁早已被西北風剝得幹幹凈凈的樹木枝幹呀呀嗚嗚作響，似有千萬惡鬼窺探人間風物。
在官道上疾馳約半個時辰，一道幾乎可遮蔽日月的山幕赫然沖入眼簾，姜衡微“嘿”了一聲喝止馬匹，他身後跟著的四五小廝也紛紛停了下來。
姜衡微側目左右看了看，見道路左邊有一片尚且能夠遮蔽一人的幾株粗大樹木。他用馬鞭朝那處指了指：“在那裏換衣吧。稍後你們跟隨入城行人混入城內，再尋機會回去跟謝兄回話。”
顯然是之前都有交代的，幾個小廝並不多言，聽了姜衡微的的話，各自從騎著的馬匹身上取下小包袱，裏面都裝了一件可替換的衣物。幾人便輪替去小樹林裏更衣散發，重新拾掇了一番。
待收拾齊整，幾人重又上馬，打算打道回城。將將調轉馬頭，其中一個小廝瞧了姜衡微一眼，有些憂心道：“公子要一人入山嗎？是否有些不安全？”
姜衡微朝他擺了擺手：“你們騎馬行約一刻鐘，會遇到一株大槐樹，那樹下有個供人歇腳的葫蘆棚，有人在葫蘆棚等著你們，到時候同他一起回京即可。回去之後告訴謝兄，明日過了朝食，請他前去尋梁王殿下，屆時請梁王殿下遣人至秦山北麓搜尋嫌犯，切記切記。”
他神色凝重，又一連說了兩個切記，幾個小廝本就是謝玉珩身邊最得用之人，如今觀姜衡微神色語氣，便知事態嚴重，遂不再耽擱，在馬背上朝他一拱手，即刻打馬離去。
黃土道上的塵土很快掩去了那幾人的行蹤，今日趕上祀天儀式，城中商貿閉了大半日，這條通往秦山北麓，賣炭翁常走的官道，便人跡寥寥了。
姜衡微在原處又停了片刻，隨後一抽馬匹，往右側趕去。山路更為崎嶇，又約莫行了兩三個時辰，日影偏斜，天色已經暗了，他這才停了下來。
秦山在安城西北處，山腳處有兩眼泉水，據史料記載，此處自漢已有之，歷千年而從未枯竭。此處泉水常年恒溫，水質清冽。陽面那眼泉水溫熱，適宜泡湯。陰面那眼水清涼，飲用或取來煮水泡茶都適合。
陰面便是秦山北麓。不知是否托庇於這眼泉水，秦山北麓長了一片片長勢喜人的紅松和馬尾松，紅松和馬尾松是城中大戶人家冬日取暖所用的銀骨炭的原木材，因這個緣故，秦山山腳下的農戶多依此項過活。天還未入寒的時候，農戶們就開始入山伐木，隨後在窯爐裏燒好，每天天一亮，便將燒好的銀骨炭運往安城，等著大戶人家來挑選——原本銀骨炭歸內務司管轄，某朝的時候，為照顧山民生活，便歸了民間，只是京兆府會管轄著伐木的數量，以免有些見識短淺的財迷做了殺雞取卵的事兒。
姜衡微停著的地方，便有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窯爐，窯爐周遭炭民們忙忙碌碌，正準備將今日出爐的木炭整好，明兒一早便可運到城中售賣了。銀骨炭難出，優質的更少，所以炭民大多還是要倚靠平民使用的木炭過活。
姜衡微的心思並不在賣炭翁身上，他從馬上跳了下來，往左近瞧了瞧，見有株約兩人合抱粗的大榆樹，就牽著馬往那處走去，試了試，卻沒能將馬拴在樹上——樹過粗了些。姜衡微對著樹發愁。
“公子是要拴馬嗎？”身後一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點頭哈腰弓著身子朝姜衡微諂笑，指著不遠處一株細小些的榆樹道：“那棵樹更合適些。”
姜衡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果然不遠處有株更細小些的樹木，便頷首道：“確實更合適些。”
那男子忙殷勤結果他手裏韁繩，引著姜衡微往那處去：“看公子衣著不像是來買炭的啊？”
姜衡微看了他一眼，那男子趕緊笑得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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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太後嘆了口氣，有些揪心清平怎麽將兩個孩子養成這樣子。
“老娘娘，您說小世子被攙和進來，是巧合嗎？若不是這事鬧大，趙魯直恐怕就將人從京兆府大牢帶走了，這麽一鬧，人不僅沒劫走，他還被縣主纏住了。”
呂太後冷笑了一聲：“倒是個妙計，這麽看來，那女娃娃背後還有高人。近日可有什麽人去了秦府？”
榮楨搖了搖頭：“出入秦府的人都盯著呢，除了送菜送米面的那些人，再無旁的閑雜人進入。”
“洗倦閣呢？”
榮楨道：“臨近年節，天又冷，茶館人也不多，茶館開門晚，打烊早，也無異常。”
呂太後閉上眼，半晌，嘆了句：“那倒是怪了。”
黃銅博山爐裏一股淡煙徐徐消散在半空。
許久，就在榮楨以為呂太後已經睡過去的時候，呂太後又輕嘆了口氣：“那小丫頭今兒個還提了一事，這一提，哀家這心就一直靜不下來。”
榮楨心裏打了個突，她想起顧清覽說給她而她卻未轉述給呂太後的一句話。顧清覽道，他今日去京兆府前攔截秦家二姑娘的時候，除了嘉成縣主和謝家小公子，還碰上了南宮家的小公子。說起南宮家，雖說宮中諸人對這事都有些想法，但說到底，一個掛印封金多年的老人，嫡系又無在朝堂的，早不足掛齒了。但顧清覽特地提起這位南宮家的小公子，卻並非他的出身，而是容貌。
這世上，除了血脈至親，可有容顏相似的人？
顧清覽說，那南宮家的小子，瞧著那容貌，有幾分重華的神韻，又有君上的氣息。
榮楨乍一聽得這話，頓時手腳冰涼。她和顧清覽都是謹慎的人，兩人說完這話，都不約而同閉了嘴，決計不再提，就讓這話爛在肚子裏。誰知道，呂太後卻忽然提起了。
呂太後冷清清說著：“哀家從前做過一個夢，夢中高人告訴哀家，說燊郎命不得長久，哀家起初不信。後來燊郎病逝，哀家才隱約覺得那個夢，是個神諭。燊郎擾了佛門清凈，落個淒慘境地，也是他自己種下的因果。”
榮楨半僵著身子跪坐在呂太後身側，嘆道：“便是有錯，又豈是趙王殿下的錯？倘若不是永嘉勾引趙王殿下，趙王殿下又豈會在佛前同她發生那般事？那人……”
卻見呂太後搖了搖頭：“不是，不全是。燊郎是哀家的孩子，哀家豈會不了解他？他年歲小，哀家打小就寵著他，他父兄也寵，竟是寵成了他目下無塵不知深淺的性子。他入朝做事，哀家本不同意，可先帝說，楊家的男兒，絕無依靠祖蔭坐吃山空的，哀家便不得不允了。他得命去處理蝗災的事，碰上廣弘寺那大和尚，他長那麽大，一直順遂，就算是入朝為官，有他爹他兄長護著，誰人也不敢給他難堪，可是他在大和尚面前遭了難，這個坎，一直過不去。後來就常去廣弘寺找大和尚理論。一來二去，就碰上了永嘉。他對永嘉上心，一開始是因為他兄長。君上那時一門心思在妖女身上，燊郎自幼崇拜他兄長，堪不透他兄長癡情為何，於是便對重華最寵的表妹上了心。”
榮楨垂眸道：“可是永嘉不該狠心騙趙王殿下。”
趙王楊元燊，至情至性的人，心思純凈如一張白紙，哪裏是那常年跟在重華身邊的永嘉的對手？永嘉覺察了楊元燊的心思，便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竟引誘殿下犯下那般大錯。榮楨想，那姜家的女人，皆是生就一副美人皮相蛇蠍心腸。
呂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自嘲：“是啊，騙，連哀家都被永嘉騙了。哀家以為，她所作所為是受重華所迫，逼不得已，卻想不到，她一門心思，皆是為重華鏟除‘阻礙’，可嘆哀家還曾那般待她。”
待她如半女，甚至曾想便是她寡居，若燊郎願意，娶她為正室也無不可。可她偏偏是個騙人精呢。可即便如此，呂太後對她，依舊恨不起來，她不相信，永嘉當年為她們向重華求情被重華禁於郡主府，是演的苦肉計。呂太後一直認為，永嘉是個心善的人，她後來倒戈相向，不過是為重華所迫，她有她的苦衷。
所以，當年她聽說永嘉生下了個男嬰，她曾暗地裏派人去將男嬰帶到自己身邊，自己親自照看。可到底是晚了一步，那男嬰已經被重華的人帶走了。那孩子後來被送到何處了？
今日晞之乍然一提廣弘寺，那幾乎被她全然忘記的一件事，竟然又重回心間，擾得呂太後坐臥難安。
109.賣炭翁（一）
出了隆安門，往右拐，是一條寬約一丈的官道。風起時，官道之上塵土飛揚，官道兩旁早已被西北風剝得幹幹凈凈的樹木枝幹呀呀嗚嗚作響，似有千萬惡鬼窺探人間風物。
在官道上疾馳約半個時辰，一道幾乎可遮蔽日月的山幕赫然沖入眼簾，姜衡微“嘿”了一聲喝止馬匹，他身後跟著的四五小廝也紛紛停了下來。
姜衡微側目左右看了看，見道路左邊有一片尚且能夠遮蔽一人的幾株粗大樹木。他用馬鞭朝那處指了指：“在那裏換衣吧。稍後你們跟隨入城行人混入城內，再尋機會回去跟謝兄回話。”
顯然是之前都有交代的，幾個小廝並不多言，聽了姜衡微的的話，各自從騎著的馬匹身上取下小包袱，裏面都裝了一件可替換的衣物。幾人便輪替去小樹林裏更衣散發，重新拾掇了一番。
待收拾齊整，幾人重又上馬，打算打道回城。將將調轉馬頭，其中一個小廝瞧了姜衡微一眼，有些憂心道：“公子要一人入山嗎？是否有些不安全？”
姜衡微朝他擺了擺手：“你們騎馬行約一刻鐘，會遇到一株大槐樹，那樹下有個供人歇腳的葫蘆棚，有人在葫蘆棚等著你們，到時候同他一起回京即可。回去之後告訴謝兄，明日過了朝食，請他前去尋梁王殿下，屆時請梁王殿下遣人至秦山北麓搜尋嫌犯，切記切記。”
他神色凝重，又一連說了兩個切記，幾個小廝本就是謝玉珩身邊最得用之人，如今觀姜衡微神色語氣，便知事態嚴重，遂不再耽擱，在馬背上朝他一拱手，即刻打馬離去。
黃土道上的塵土很快掩去了那幾人的行蹤，今日趕上祀天儀式，城中商貿閉了大半日，這條通往秦山北麓，賣炭翁常走的官道，便人跡寥寥了。
姜衡微在原處又停了片刻，隨後一抽馬匹，往右側趕去。山路更為崎嶇，又約莫行了兩三個時辰，日影偏斜，天色已經暗了，他這才停了下來。
秦山在安城西北處，山腳處有兩眼泉水，據史料記載，此處自漢已有之，歷千年而從未枯竭。此處泉水常年恒溫，水質清冽。陽面那眼泉水溫熱，適宜泡湯。陰面那眼水清涼，飲用或取來煮水泡茶都適合。
陰面便是秦山北麓。不知是否托庇於這眼泉水，秦山北麓長了一片片長勢喜人的紅松和馬尾松，紅松和馬尾松是城中大戶人家冬日取暖所用的銀骨炭的原木材，因這個緣故，秦山山腳下的農戶多依此項過活。天還未入寒的時候，農戶們就開始入山伐木，隨後在窯爐裏燒好，每天天一亮，便將燒好的銀骨炭運往安城，等著大戶人家來挑選——原本銀骨炭歸內務司管轄，某朝的時候，為照顧山民生活，便歸了民間，只是京兆府會管轄著伐木的數量，以免有些見識短淺的財迷做了殺雞取卵的事兒。
姜衡微停著的地方，便有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窯爐，窯爐周遭炭民們忙忙碌碌，正準備將今日出爐的木炭整好，明兒一早便可運到城中售賣了。銀骨炭難出，優質的更少，所以炭民大多還是要倚靠平民使用的木炭過活。
姜衡微的心思並不在賣炭翁身上，他從馬上跳了下來，往左近瞧了瞧，見有株約兩人合抱粗的大榆樹，就牽著馬往那處走去，試了試，卻沒能將馬拴在樹上——樹過粗了些。姜衡微對著樹發愁。
“公子是要拴馬嗎？”身後一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點頭哈腰弓著身子朝姜衡微諂笑，指著不遠處一株細小些的榆樹道：“那棵樹更合適些。”
姜衡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果然不遠處有株更細小些的樹木，便頷首道：“確實更合適些。”
那男子忙殷勤結果他手裏韁繩，引著姜衡微往那處去：“看公子衣著不像是來買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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